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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万花】 [剑三+覆雨]无妄 by 城里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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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慕典云,目中神光陡盛,冷冷道:“慕兄有什么提议?”
  其实早在谈及烈震北大限时,慕典云便知厉若海正往忘仙庐来。此人身上的燎原真气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鲜明至极,只要自身实力达到一定程度,绝对不可能忽略他的存在。
  只不过厉若海的行动却很奇怪。
  他们三人说话并未压低声音,以厉若海的耳力,不难听到说话内容。他素来不喜掩饰,这时却停住脚步,静静听着,一直听到慕典云说出有个提议,才又向忘仙庐走过来。事实慕典云也是因为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方才故意提到“厉门主”三字。
  果不其然,厉若海第一句话便是询问此事。
  慕典云微笑道:“其实只是有个想法罢了,并不一定能够奏效。我万花谷武功与医术息息相关,花间真气有伤人救人两种不同的特质,若练到医经的最后一章,将成为疗伤圣品。而厉门主所创燎原真劲,其中生命力之旺盛也是我生平仅见。


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15-09-26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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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公主留步。”
      皎洁的月光下,一身白衣,风姿绰约如盛放昙花的谷姿仙回过身来,诧异地打量着追上来的慕典云,问道,“公子有何事要找姿仙,”
      风行烈外貌俊秀,性情儒雅,是许多江湖女侠梦寐以求的好郎君。慕典云的性格比他还要内敛一些,甚至很少和谷姿仙、谷倩莲等女子单独说话。像今夜这样,独自来寻在花园中赏月的她,还是第一次。
      谷姿仙眉宇间的那一抹愁绪就像一件最衬她的饰物,给她天姿国色的容貌增添几分神秘的气息。
      慕典云见她如此,微微一愣。谷姿仙已经再度开口道,“今晚倩莲着实失礼了,都是姿仙管教无方,还请公子莫要怪她。”
      不出所有人所料,今夜的宴席上,谷倩莲和成丽又争吵起来,越吵越厉害。谷姿仙无法可施,呵斥谷倩莲住口,并说了“小莲你再如此,我就送你出府”的重话,导致谷倩莲哭着离席,其他人无不食不下咽。
      慕典云不欲提及这件尴尬事,不想谷姿仙自行说出,只得顺着她道:“公主言重,不过是年轻姑娘之间的赌气,谷姑娘并未失礼。”
      谷姿仙强笑道:“那公子是为何事而来呢?”
      慕典云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听说里赤媚此来,极有可能带年怜丹做帮手。此人是域外花间派的派主,号称花仙,与贵府有世仇?”
      这事并非秘密,双修府和邪异门的眼线都打探得到,双修府上下也均得到消息。谷姿仙不明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应道:“不错。”
      慕典云苦笑道:“不知公主可否告知在下,花间派是否是从中原流传到域外的门派,年怜丹又是何等人物?”
      谷姿仙再没想到慕典云连夜找她,竟是为了这么一件不算重要的事。须知厉若海在此,又有烈震北翼助,像年怜丹这等高手,自是由他们应对,无需晚辈出手。谁知慕典云对年怜丹的兴趣居然超过想象。
      她定了定神,沉吟道:“姿仙年轻,对昔年先祖和花间派的仇怨并不非常清楚。只知道我们的双修大法是花间派花间仙气的克星,花间派又非正道,在西域无恶不作。所以无双国覆灭后,他们派中人视我们为死敌,一心想消除隐患。”
      慕典云道:“原来如此,这么说,花间派是西域门派,并非起自中原?”
      他听说了“花间派”的名头之后,心中十分兴奋,对这个门派极为留意。虽说这是域外势力,但万花谷支持李唐皇室,李唐灭国后举派到西域避难,也很符合万花谷的行事风格。
      而且万花心法名为花间游,正是花间派的派名。数百年来,武功传承当然会有所缺失,唯有名字不变。谷姿仙又说他们的武功是“花间仙气”,只听其名,便有端丽飘逸的感觉,正是万花武功招式的风格。
      种种因素综合在一起,不由他不生出一个念头——花间派莫非就是万花谷的后人?万花谷在中原立足不住,移至西域去了?
      谷姿仙迟疑道:“姿仙只知年怜丹是瓦剌人,不清楚他的师承。其实公子又何必心急,年怜丹视我们为寇仇,必会随里赤媚前来。公子若有事,等那天亲口问问他不就成了?”
      她所言合情合理,慕典云又愣了一下,方苦笑道:“的确是我心急了,多谢公主。”
      他望着谷姿仙那笼罩着轻愁的清丽面容,心中怜意大生,柔声道:“公主请放心,世上不会有比魔师更可怕的敌人。有烈兄和厉门主在,可保双修府无忧,何况慕某和风兄也会尽力而为。若公主忌惮那年怜丹,慕某先选他做对手如何?”
      若想得悉花间派的来龙去脉,亲身一试是上佳选择。慕典云本就有对上年怜丹的想法,以此安慰谷姿仙,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谷姿仙大为感激,忧愁稍解,甚至向他微微一笑。慕典云本拟告辞,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道:“公主当真不愿离府暂避?”
      谷姿仙摇头道:“多谢公子好意,但姿仙愿意留在这里。否则双修府的朋友都在,我这个主人反而逃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里赤媚想趁此机会,杀死秦梦瑶,重创中原武林高手。双修府中的人何尝不想反将一军,即使不能留下以“天魅凝阴”身法雄霸西域的里赤媚,至少也杀一两个同来的人,挫一挫魔师宫的气焰。
      这场争战的胜方,将在之后的局势中掌握主动。这一点毋庸置疑。
      慕典云见她意志坚定,便不再劝。他虽有心为成抗说几句好话,缓和多日来的尴尬气氛,但这毕竟是谷姿仙的私事。他二人相识不久,在谷姿仙不开口的前提下,很难谈及如此私密的话题。
      犹豫过后,他仍未开口,只向谷姿仙告辞,便回房去了。
      直至今日,经过风行烈解说内情,他才知道这世上当真有成功进入天道的人,那便是百年前的传鹰大侠。据说他在二十八岁那年,于万名蒙古精兵中击杀蒙古皇爷,然后纵马奔向悬崖,跃马虚空而去。
      他一生未曾婚娶,唯与蒙古国师八师巴之徒“无想菩萨”白莲珏有过露水情缘。后来白莲珏生下一子,便是布达拉宫的鹰缘活佛。


    来自Android客户端61楼2015-09-26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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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9 12:2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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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刀来历更奇,乃是在某一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布达拉宫中的。鹰缘既是传鹰的儿子,此刀便理所当然归他所有。
        鹰缘如同他的父亲,也踏出了最后一步,离开这个人世。然而,离去之后,他又忽然回来了,一身绝世武功无影无踪,一如常人,而且从此之后,不再开口说话,反而将鹰刀带离布达拉宫,独自前来中原。
        之后他撞上了不世之雄厉若海。鹰缘虽无武功,但精神力量强横到无人能够抵抗的地步,连厉若海也为之心动。
        鹰刀中有传鹰的武道印记,是人人渴慕的宝物。但厉若海连看都没看鹰刀一眼,只把鹰缘囚禁在邪异门中,和他进行精神上的较力。
        这场较力外表看去毫无异状,内里却非常微妙。如果厉若海有朝一日,能够“不动心”地,也就是不受影响地杀死鹰缘,便等于他赢了这一阵,取得传鹰再世的地位。
        但过去很久,厉若海始终不能取得突破,反而因此产生杂念,眼见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幸亏风行烈不明其意,误以为师父要杀一个不会武功的和尚,最终私自放走鹰缘,带着他逃出邪异门。
        鹰缘看出了他和庞斑未来的纠葛,遂用目光将一缕佛家真气度入风行烈体内,以便在日后完成百年前传鹰和蒙赤行的较量。
        正因这缕真气,风行烈活了下来,庞斑的道心种魔大法不能全功。至于鹰缘,他将鹰刀留给风行烈,自己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这个过程非常奇妙,也非常动人。风行烈人在局中,尚茫然无知,只了解到一小部分,事后才推测出鹰缘的深意。厉若海找到他后,并无杀他的意思,于是风行烈乍着胆子问清内情,方才知道师父囚禁鹰缘是为了什么。
        他要介绍给慕典云的人,正是这位不知身在何方的鹰缘活佛。
        而且鹰刀被布达拉宫奉为圣物,鹰缘若在宫中主持,毫无疑问会是鹰刀之主。然而他携它出走,密宗便不可能坐视不理。据厉若海推测,藏密的红日法王现身中原,为的正是慈航静斋和这把鹰刀。
        一切谜团,似乎等秦梦瑶到来,便可得到解释。
        第二日,慕典云和烈震北闲谈时,还是将话题转移到成抗身上,询问烈震北对此事的看法。毕竟烈震北照顾谷姿仙数年,已有义父的身份。
        他猜想烈震北对这门婚事并不赞成,否则不会眼看谷倩莲不惜一切地反对。果不其然,烈震北微笑道:“那是小儿女的事,我若多嘴,她们恐怕会嫌我厌烦。”
        慕典云心想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风行烈皱眉道:“如此一来,成小姐和谷小姐将势成水火。这场婚礼恐怕难以收场呢。”
        烈震北从容道:“我本想临死前,看到我的乖女儿姿仙嫁为人妇,便可老怀大慰了。但是若她不愿,取消婚礼,难道我还能迫她嫁人吗?”
        他身为黑榜高手,成名数十年,心思比年轻一代细腻的多,看出风行烈因靳冰云的事,对男女之情有些排斥,并无半分觊觎谷姿仙或谷倩莲的心思。谷倩莲的一片芳心系在风行烈身上,恐怕终要落空。
        白素香性情较沉稳,似乎更中意慕典云,不过不像谷倩莲那样明显。但慕典云一样无动于衷,很可能根本没看出她的用意。
        想到这里,烈震北喟然轻叹,不愿将事情挑明,以免重蹈厉若海和谷凝清的覆辙。他用一如既往的平静态度道:“不提这些。我受若海兄之托,向行烈你解释道心种魔、道胎、魔种的事情,以及,庞斑为什么要指使靳冰云接近你。”
        风行烈已很久没听到靳冰云的名字,不觉愣住。
        慕典云站起身来,准备回避这个令风行烈伤心的话题。
        烈震北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慕兄也请留下,我特意等你醒来才说这件事,正是因为你是这里唯一一个和庞斑直接交手的人。有你为例,烈某更易说明道胎和魔种的区别。”


      来自Android客户端62楼2015-09-26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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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日法王嘶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若梦瑶小姐在百日之内能够不死,这场赌赛就算是慈航静斋胜了……”
          话未说完,他忽然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声,迅速远去。
          安坐不动,平静注视战局的烈震北蓦地站起,身形展动,已经来到蒙大身旁。他比女孩儿更修美的手中,赫然持着平日夹在耳后的华佗针。
          蒙大本来没有表情的苍老脸容上,浮现出一丝恐惧神色。
          烈震北很少参与江湖事务,真正的名气其实还在谈应手等人之下,但他一出手就表现出黑榜高手应有的眼光,选择了蒙大被慕典云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时机。
          华佗针轻飘飘点在蒙大脉门的关白穴上,转瞬刺入皮肤。


        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15-09-26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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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几乎是被强逼着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不再去想自己身处何处,面对何人,在做何事,全身心地将人身的小天地重合到宇宙的大天地中去。
            那时他仿佛失去自我,成为了宇宙核心,恢复到胎儿的混沌状态,任凭天地间的先天真气以他为媒介,流转而过。
            不仅是他,连厉若海也极为吃力,他独自承担激发生机的重担,饶是燎原真劲天生炽烈如火,也耗去他颇多精力。
            但此事对他们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慕典云一觉醒来,发现对体内真气的掌控又进一步,比之前更加细致入微。而且机缘巧合下的神秘感觉,对他也大有助益。
            他从未觉得自己那么接近生命的本源。
            不像他只有一个白素香心心念念地照顾,双修府中的重要角色都在忘仙庐中。烈震北本来苍白的脸已经涌上血色,揽着扑在他怀里撒娇的谷倩莲,已完全没了那种即将逝去的奇异感觉。
            谷凝清笑道:“小莲真是的,见了震北先生就不肯放手,还不快好好坐着,慕公子来了。”
            谷倩莲从烈震北怀里滚出来,笑嘻嘻地向慕典云敛衽行礼,道:“小莲替公主和震北先生,谢过公子的大恩大德。”
            医者观其色而知其疾,慕典云稍微运神查探,便发现烈震北身上生气旺盛一如健康人,而毒医的医术也不会在他之下,遂不多话,笑道:“不敢当,其实还是因为厉兄……厉门主的燎原真劲冠绝当世,否则我也无可奈何。”
            他与风行烈闲谈时,风行烈曾半开玩笑地抱怨过,说他和厉若海、烈震北均以“兄”相称,而风行烈偏偏是厉若海之徒,平白矮上了一辈,非常吃亏。他也觉得好笑,于是有风行烈在场,总是尊称厉若海为厉门主。
            风行烈忍不住一笑,旁边的不舍已拱手道:“公子何须客气,许宗道也要代小女谢过公子。”
            慕典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谷凝清夫妇,谷凝清之美貌绝不下于女儿,而不舍也是气质不凡,俊秀超尘,不愧十八种子高手中的第一人,难怪能生出谷姿仙那种绝代佳人。
            寒暄过后,厉若海平静地道:“我要闭关七日,以便为秦小姐疗伤,不知慕兄是否能够接受这个时间?”
            秦梦瑶自身修为非凡,短时期内可保无恙,但越拖下去,心脉萎缩的便越厉害。厉若海想尽快动手,乃是理所应当的事。
            慕典云想了想道:“七日足够了。”
            烈震北忽然道:“魔师宫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他难得地主动问起江湖事务,显见身体状况好转,也造成心境的变化。谷姿仙答道:“暂时还没有,只听说长江上沉了一艘官船,但那是水鬼下手,与魔师宫无关。”
            风行烈皱眉道:“里赤媚刚吃了大亏,不会这么快便有动作。要紧的是方夜羽,我们只顾对付里赤媚,不知方夜羽和庞斑又在做什么。”
            经此一役,双修府和魔师宫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便是他们有心求和,也难保对方复仇。何况不舍身为白道重要人物,本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好在谷凝清夫妇回归双修府,成为首先要被除去的目标,相比之下,谷姿仙反倒可以从危险的境地中脱身出来。
            厉若海缓缓道:“方夜羽必定在筹谋对付怒蛟帮,不过庞斑既然不出手,相信怒蛟帮不至于这么轻易的被人倾覆。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魔师宫在西域潜伏二十年,绝不至于只有这么几个高手,若有后援,也是该赶来的时候了。”
            不舍道:“许某也是这个看法。唉,十八种子高手围攻受了伤的庞斑,不但徒劳无功,反被他轻而易举杀掉一人,我现在已经在想这个计划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语气透出萧索之意,但这话牵扯到白道八大门派,旁人均不方便发表意见。
            烈震北沉吟片刻,望向厉若海道:“你是否还没有放弃挑战庞斑?”


          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15-09-26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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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觉这对生死之交有过不愉快的事情,可惜这是他人私事,如何可以随便问得。
              风行烈倒是心无城府之人,笑道:“先生和家师交情非同寻常,相信家师也一定非常期盼和你重叙兄弟之情。”
              烈震北岔开话题道:“不提这些。今日我请你们两位来,其实是因为凝清有难以启齿之事,要我帮忙转述。”
              慕、风两人同时大奇。谷凝清容貌艳绝,又因是外族女子,言谈举止率性洒脱,有着极为特殊的强烈魅力,很难有男人拒绝她的请求。
              她会有什么要求,自己不说,反而要求助烈震北。
              烈震北似是苦笑了一下,缓缓道:“唉,其实烈某已经猜到了回答。不过凝清有意将素香许配给慕兄,倩莲则给行烈你,让我来问问你们的意思。”
              忘仙庐中,陡然陷入意义不明的沉默。
              这些天来,白素香一直亲自照顾慕典云的饮食起居,温柔体贴,甚至偶尔和他主动谈起他喜欢的琴棋书画。若说慕典云对她的心思毫无觉察,那当然是骗人的,只不过因为不会在双修府待上很久,所以未曾挑破。
              谷倩莲则喜欢缠着风行烈,整日说笑不停,不过她天性精灵古怪,容貌俏丽动人,绝不可能让任何人产生恶感。
              正如烈震北所说,这两位姑娘均惹人怜爱,更别提其上还有个可挑动所有男人遐思的谷姿仙。然而若就此谈到嫁娶之事,未免太过突兀。
              良久,风行烈率先道:“不瞒先生,冰云的事过后,我虽然不怪她,连庞斑也不恨,但……也许我是有些怕了,对男女之情已经失去兴趣,有时还有厌烦的感觉。如若倩莲有难,我愿意照顾保护她,却绝无娶她做妻子的想法。”
              慕典云默然看了他一眼。他心中有不少话想说,然而话到口边,只是简单地解释道:“我对素香小姐也没有别的意思,只能辜负她的好意了。请烈兄替我向夫人和素香小姐致歉。”
              烈震北叹道:“果然如此,你们若是动心,怎会对她们如此礼貌客气。少年人何须这么顾忌,我少年时也倚红偎翠,歌舞自娱,不过年纪大了,失去寻欢之心而已。”
              慕典云很怕顺着这话题再谈下去,笑道:“烈兄自当是风流人物,那么厉门主呢?听说他四十八年来清心寡欲,不曾沾过一个女人,以他的容貌体态,当真令人难以置信。”
              风行烈大窘,但他对厉若海的私事知之甚少,对这个问题也心生好奇,遂一起望向烈震北。
              烈震北笑了笑道:“是真的。”
              离别在即,上至谷凝清,下至双修府的总管、仆妇,无一不诚挚挽留烈震北。可惜烈震北去意已决,边抚慰泪流满面的谷倩莲,边没事人似的收拾行装。
              秦梦瑶元气未复,却已离开,说是要回师门复命,顺便看看八派联盟的情况。
              慕典云一直没能决定自己要往何处去,是和邪异门同行,还是去探视戚长征和范良极的状况。他对戚长征颇有好感,至于范良极,危险是不会有的。那一夜他急匆匆离开,也不知道这言语顽皮的怪老头之后做了什么,有没有继续追求云清的大计划。
              且他见到白素香时总有点尴尬,白素香不如谷倩莲般情感外露,外表一如既往,照顾他也还是无微不至,但她的情绪变化怎样也瞒不过先天高手的感官。
              事实她为人颇为心高气傲,见惯觊觎女子美貌却对她们毫无尊重的人,是以很少对男子和颜悦色,有时还会假扮丑女戏弄他们。但慕典云和风行烈都是当世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慕典云更有挑战庞斑的惊人战绩,难免使她芳心可可。
              一开始只不过是有些好感,欣赏慕典云出尘超俗的外表和对女性的温柔态度。直至双修府战事开启,他于混战中还记得照顾她,将她带离两大凶人的威胁,充分体现出足够被依靠的可靠本质。事后白素香终于彻底动心,遂借着谷倩莲向双修夫人撒娇之际,提出让烈震北转达的建议。
              可这两位青年才俊均当场拒绝,连犹豫都没有。
              终有一日,白素香捧着府中特有的香衾花,送去给客人住的别院,见慕典云对她仍是客客气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眼圈终于红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15-09-26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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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又怎是能见人就说的?
                慕典云微笑道:“所以这都是在下的不是,素香小姐品貌双全,命中注定要有佳婿。和在下不过是一段误会,就此揭过吧。”
                白素香茫然应了一声,却仍忍不住打量他和风行烈,却见他站起身来道:“搅扰贵府多日,如今厉门主要动身了,在下也不便多待。我这就去向公主辞行,如果以后贵府有为难的事,在下也会尽绵薄之力。”
                慕典云之前就在想该往何处去,邪异门虽好,但自己和厉若海交浅言亦浅,不方便长时间同行。至于去看戚长征和范良极的事,不知为什么,在坦承心事之后,也变得索然无味。
                况且秦梦瑶路上必定会看顾戚长征,并不需要他多事。
                如同烈震北,慕典云去意也非常坚决。谷姿仙本以为他会和厉若海等人一起上路,所以有点惊讶,不明白他为何要提前离开。
                烈震北心思较为缜密,私下里问他是否因提亲之事感到不快,毕竟谷倩莲娇纵惯了,不定何时就口无遮拦。慕典云一概以“没有”二字回应。
                风行烈跟他去向谷姿仙辞行,又跟着去别过厉若海,虽然开口劝他留下,表现得就像是不知道那件事一样,但神情一直非常不自然,显然绝非没有想法。
                慕典云笑道:“魔师宫尚在中原肆虐,只要是他们的对头,我们总还有再碰面的时机。风兄和令师数年不见,尽管去尽弟子之责,说不定还有支援怒蛟帮的机会。”
                这次轮到风行烈皱眉,问道:“那你要去哪里,难道不是怒蛟帮?”
                慕典云道:“既然浪翻云和庞斑都要去京城,我也想去那里看看。毕竟浪翻云是与庞斑齐名的人物,我在岳州府三年,始终没有和他碰面的机会,已经有些好奇了。”
                因慕典云所请,唯有风行烈和谷姿仙送他出府。这时双修府已经恢复了它的美丽,正值晚秋,许多树木的叶子变的色彩斑斓,橙黄、赤红、栗紫,诸般颜色交错成比锦缎更灿烂的画面,衬托谷中的宁静安详。
                风行烈欲言又止,最终有点踌躇地道:“家师可能也会前往京城,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到底没能说出来。
                朱元璋定金陵为帝都,看中金陵繁华秀美,堪为九五之尊皇城所在。不过这个决策并不全然因为金陵的美景,也有以此摆脱鬼王虚若无影响的目的。
                虚若无不仅武学修为高深,还精通鬼神、建筑、园林、相人之术。他认为金陵王气已尽,应当定都北方,方能保住大明国运。但朱元璋偏偏不听,他也无可奈何,只好尽力为皇帝设计京城和皇城的方位建筑。
                青岩万花位于李唐国都长安附近,慕典云对那里的地势景色熟极而流,却从来不知大明国都是什么样子。
                再加上中原西域最重要的人物早晚要群集金陵,去到那里,也可以一览天下豪杰的风采。
                他早知道自己的行踪不是秘密。里赤媚铩羽而归的消息,必定已经传遍江湖,敌人也好,朋友也好,若是想找他,只要盯住通往双修府的水陆道路即可。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拦住他的人不属于魔师宫,也不属于怒蛟帮,而是一个几乎被他忘到脑后的人物。
                十恶庄主谈应手的**,黑道艳女燕菲菲半夜窜进他投宿的客店,梨花带雨地哭求道:“求公子救救我们庄主,如果公子肯出手,要多少金银,我们便送多少金银,菲菲也愿意以身相许。”
                慕典云一见她娇媚艳丽的容貌,凹凸玲珑的身材,便想起截杀上官鹰等人的谈应手和莫意闲。这两人狼狈为奸,臭味相投,却只能欺负小辈,一向为人不齿。
                他并不知道谈应手因方夜羽的冷遇,率下属离开魔师宫,导致不见容于中原武林,也不再被魔师宫接纳的惨淡后果,还以为有庞斑在,谈应手的手一定能够恢复如初。
                直到燕菲菲又哭又求,将后来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慕典云才知道,谈应手拿损毁的经脉毫无办法。
                他自创玄气大法,也算是在武道上颇有天份的人。但玄气毕竟不是先天真气,克制不住慕典云在他身上留下的内劲,导致他武功大减,失去过往地位。如今连下属都走得十去七八,只有少数忠心耿耿的人还留着。
                一个失去利用价值,名声如过街老鼠般的十恶庄主,有哪个先天高手愿意费心给他疗伤?
                燕菲菲无计可施,心想当世出名的神医只有毒医和医仙。烈震北行踪不定,虽有神医之名,却很少真正出手救人。相比之下,慕典云看起来反倒更好说话。
                她本来仗着谈应手的地位权势,享受被人惧怕的眼光,等他落难,才发现自己竟是深爱着他,所以才会在听到双修府之战的消息后,日夜苦守在必经之路上,终于等到慕典云。就算这位神医不像外表那么正人君子,强行占有了她,她也心甘情愿。
                慕典云思忖半天,微微一笑道:“这是小姐的意思,还是谈庄主的意思?难道你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我出手?”
                燕菲菲心想还有什么代价比现在更惨重,忙道:“的确如此。”
                慕典云道:“好,反正我没想要谈庄主的命,何妨做个顺水人情。我要他伤愈之后,听我号令,自此弃恶行善,不知他是否能做到呢?”


              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15-09-26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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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夜月得意洋洋地道:“没有,不过我可以和阿爹讨。你们今晚陪我到秦淮河夜游,我便把解药拿给你们。”
                  她受惯了京中少年众星捧月的追捧,一见不顺着她心意做事的慕典云,立即生出兴趣。如今再添上一个至今没跟她正面接话的风行烈,新鲜感一过,她反而觉得无趣。
                  但无趣归无趣,慕、风二人是她生平所见最出类拔萃的青年高手,即使为了气气庄青霜,她也想把他们绑在身边,陪她玩耍。
                  慕典云大感无奈,心想只是玩玩便罢了,怕就怕玩着玩着,这天之骄女也看上了他,那时难道再去和鬼王解释自己“不爱女色,只爱男人”吗?
                  尚未等他想出一个好理由,风行烈已长笑道:“如今左诗姑娘由范良极照看,虚小姐何妨等这位范前辈来到京城,让他伴你游船换取解药?”
                  他说得非常婉转,但等同于断然拒绝。虚夜月倒也不恼,站起身来嗔道:“没意思,那你们叙旧吧,我回府去了。爹或者还要请你们过府,到时候月儿再找你们算账。”
                  虚夜月一去,由二女而生的微妙气氛也松懈下来。可惜他们和庄节也无话可说,略略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入冬之后,天气寒冷,但秦淮河仍热闹非常,展现出醉生梦死的氛围。河面波平如镜,画舫游艇无数,灯火点点,每条船上都传来人声乐韵,全然不曾受到冬天的影响。天下第一**才女怜秀秀入京后,秦淮河艳名更盛,无数王公大臣想见她一面,却很少有人如愿。
                  慕、风二人沿河缓行,瞧着河上的桨声灯影,均觉秦淮繁华异常,乃是其他地方见不到的风景。
                  慕典云忽道:“我感到你的心绪很乱,你来京城究竟有什么事?”
                  风行烈沉默了一阵,然后道:“燎原心法讲求闪寸心之道,如火之初起,第一个印象和直觉最是重要,想多了心便乱了。”
                  慕典云笑道:“那么这是你第一个印象和直觉,还是想多了?”
                  风行烈简短地道:“都有。”
                  慕典云凝视波光粼粼的水面,平静地道:“若你不能把话题挑破,那么也没有必要再谈。其实我很清楚,江湖上的人对我这种人持何等看法。风兄和令师始终毫无偏见,已经令我非常感激。”
                  风行烈截然道:“绝不是这样。梦瑶小姐已经把慈航静斋的所在告诉了我,说我愿意的话,可以去见冰云一面。她师父言斋主已经过世,在遗书中指明冰云为下一代斋主。”
                  慕典云淡淡道:“那又为什么不去?”
                  风行烈苦笑了一下,道:“起初我非常想见冰云,但又很害怕见到她,甚至比见庞斑还害怕。待武功恢复,三气汇集,便渐渐能体会到她的心情,庞斑的心情,明白她的身不由己。其实去见她又如何,相见争如不见,话说明白了反而没有意思。”
                  他顿了顿,又道:“我风行烈拿得起放得下,不是纠缠不休的人。”
                  这句话无疑是变相承认,他和靳冰云的关系如恨水东逝,一去不复返。
                  慕典云一直默不作声。
                  他能感受到风行烈的诚意,但现在仍不是他应开口的时候。
                  风行烈又道:“其实双修公主国色天香,非世上任何男人所能拒绝。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能放下心防和她亲近。倩莲也是一样,无论她怎样和我说笑,总觉得有一层隔阂,让我对她只能敬,不能爱。”
                  慕典云笑了笑道:“这只是因为……靳冰云和庞斑的事对你打击太大了吧?”
                  风行烈坚决地摇头道:“我对你就没有这样的隔阂。”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楼2015-09-26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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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9 12: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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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震北时常觉得,如若没有厉若海,时时警示他活下来是多么重要的事,自己未必有信心坚持到如今的地步。
                  他苦涩地笑了笑,应道:“因为没有必要。若海你何妨试想一下,就算我派人告诉你,我命在顷刻,活不了几天,你又能做什么?若非行烈出事,你根本不会离开邪异门。我不想成为你追求天道的障碍。”
                  风行烈不知双修府,亦不知烈震北,均是因为厉若海的刻意隐瞒。就连谷倩莲去邪异门送信,厉若海也特意调开风行烈,没让他见到这个小丫头。他们始终冒天下之大不讳,维持着这不为人知的关系,直到厉若海决定闭关,请他来双修府照顾谷姿仙。
                  其实烈震北的想法倒和慕典云有些相似,认为厉若海过于看重庞斑。若能踏出最后一步,那自然会胜过庞斑,若不能,即使击败了对方也毫无意义,一样要继续在漫漫长路上挣扎。切磋讨教和生死相拼,也绝不相同。
                  庞斑的路可能是错的,厉若海的选择也未必有效。但他从未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只一心研究道心种魔,希望找到根治自己的方法,也希望能帮厉若海战胜庞斑。
                  可惜的是,等来了双修府,他才知道,只有书信来往,八年时光未免太过漫长了。
                  触摸到宇宙奥秘的人,往往放弃一切,无心理会过去珍视的东西,厉若海并不例外。他不得不怀疑,自己也属于被放弃的对象。
                  厉若海又沉默了一会儿,用过于温和的口气道:“我本拟于那时挑战庞斑,并非只为了行烈。其实我已经有了预感,你提起姿仙招婿大会时,信中流露出告别人世的意味。尤其让邪异门全权接手此事,大违你对姿仙的深厚感情,更像是将她的未来交还到我手上。”
                  他很少这么详细地向人解释一件事情,但烈震北早就很熟悉这样的厉若海,不以为意,只讶异地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厉若海柔声道:“若我胜了,可以借这次决战,让燎原心法更进一层,也许可以救回你的性命。若不能,那也不必说多余的话。”
                  燎原百击没有退路,没有留手,以厉若海的修为,庞斑也必须要全力出手,所以败就是死。这话无疑是说,如果落败,那么他的生命也将终结,甚至还要在烈震北之前。
                  烈震北终于不再看花街两旁森立的**,转过头来,用充满了意外和震撼的目光望向厉若海。
                  厉若海难得地苦笑一下,淡然自若道:“震北是否彻底放心了?我始终认为,人生在世最紧要的是怎么做,而非怎么说。如今却觉得,如若连行烈和你都对我生出误会,那这想法可能也不怎样正确。”
                  烈震北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最终平息下来,平静地道:“挑战庞斑是你一生的愿望,我不能因一己之私,阻碍这件重要大事。或者我们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他心底仍隐藏极深的顾忌,说的事也非无关紧要。厉若海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动,缓缓道:“子时马上就到了,楼下已有人来。震北,你不要有这么多顾虑,今夜的争斗过后,我会将事情说清楚,好么?”
                  烈震北微微一笑,道:“好,我们出去看看。”
                  出乎所有人意料,第一个踏进醉仙楼的人竟是鹰飞。
                  他身材瘦长,外表极具魅力,皮肤比女孩子还光滑,穿一身雪白的武士服,背插双钩,在俊秀的外表之外,透出属于武人的凶狠强悍。水柔晶被他无情抛弃,还迟迟不能摆脱他的阴影,正是因为他在床上的手段绝不输给武功。
                  鹰飞一进大堂,也正是拿水柔晶做借口,点名要戚长征下场决斗,使旁人不能插手。
                  他的双钩精妙绝伦,已经让戚长征吃过不小的亏,在混战之前提出决斗,无非是想借此机会杀了戚长征,削弱对手的实力而已。气氛顿时紧绷起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6楼2015-09-26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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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翻云叹道:“那时我还以为陈贵妃是方夜羽的人。谁知将双方消息联系起来一看,很可能不是楞严勾结她,而是她勾结楞严。虚若无既已下令监视胡惟庸,你们就去做刚才说的事吧,浪某可不愿与西宁派的人有所牵连。”
                    风行烈深以为然,伸手去拿桌上酒坛时,才发觉坛子已经空了。慕典云笑道:“我师门中有几种酿酒方子,分别来自波斯、南诏等异域之地。等浪兄带了左姑娘来,我也将方子交给她,请她品鉴品鉴。”
                    浪翻云眼中一亮,大笑道:“唯有慕兄这种妙人,才可能代替靳冰云。可惜你们已经有了关系,不然任何一人都能做诗儿的良配。”
                    风行烈顿觉赧然,慕典云笑道:“还好梦瑶小姐不在这里。”
                    浪翻云正色道:“两位定要小心,别说方夜羽一定有意将你们分开击破,减少自己的压力。就连朱元璋,也未必不想向你们下手。”
                    慕典云破天荒地感到惊奇,问道:“我们和朱元璋无冤无仇,甚至连利益冲突都没有,一直尽力帮忙对抗外敌。他为何要对我们下手?”
                    浪翻云冷声道:“因为你们和我浪翻云,和虚若无走得太近了。”
                    他的态度一直闲逸洒脱,从未这么疾言厉色过。慕典云心知他对朱元璋有诸多不满,果听他缓缓道:“朱元璋视权力如性命,我敢保证,他现在必定在琢磨,如何才能让我永远离不开金陵。”
                    风行烈不解道:“可你连怒蛟帮都能放手,又怎会再对他造成威胁?”
                    浪翻云淡淡道:“若有机会,你们可以去问问梦瑶,她知晓其中内情,亦不会隐瞒你们。他最怕的是鬼王的势力膨胀,支持燕王,威胁到他的地位。何况楞严又似乎听着庞斑的命令,总会找机会进行暗杀或围攻。”
                    慕典云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多谢浪兄指点。不过我只怕找不到楞严,他愿意自己上门那是最好。不瞒你说,我和风兄日日好奇,猜测楞严到底是谁的人。若有机会,当然要亲口问问他,说不定他一害怕,回头就派天命教高手暗算我,也就有了天命教的线索。”
                    风行烈忍不住笑道:“我们平时闲着无事可做,猜楞严是庞斑的人,是单玉如的人,是庞斑的人被单玉如策反,是单玉如的人被庞斑策反……”
                    浪翻云放声大笑,道:“我相信慕兄是真心想见楞严了。若浪某没猜错,慕兄一定想尽快从这些风波中脱身出来,找看得上眼的人共隐林泉。”
                    他的确没有猜错,更没有说错。
                    朝廷共有三大系统,一是楞严为首的东厂锦衣卫系统,二是鬼王的开国元老系统,另外一个并非胡惟庸,而是叶素冬的御林军系统。
                    朱元璋以锦衣卫诛杀异己和功臣,疏远虚若无,真正信任的却是御林军。风行烈以白道青年名侠身份,前去西宁道场,试图结交庄节,正是打算把他当做突破口,看是否能够探查到御林军的内幕。
                    慕典云亦说到做到,既然浪翻云赞成这个做法,他立刻从鬼王府拿到楞严的行踪,当天便跟了过去。
                    楞严身材高瘦,面容枯黄阴沉,双眼却是精光四射,令人望之心惊,难以看出他的真正想法。就算他真是庞斑的大徒弟,慕典云也无法从交手中获得证据。
                    因为庞斑已超越了魔功的限制,由魔入道,而楞严显然还差得远。
                    一连几天,楞严的表现都非常正常,大部分时间前呼后拥,似是去执行朱元璋的命令,无事时便待在东厂里不出来,不知在做什么。
                    他没有家室妻小,也许和国色天香的陈贵妃有**关系,自愿为她奔走,不过这非是外人所能知道的事。而且仅凭监视,也很难看出他使用何种手段与陈贵妃联系。
                    慕典云知道他实力在自己之下,但相差不远,伤到他不难,杀他或是将他绑走则困难至极。他的耐心一向极佳,只要决定要做某件事情,等个一年半载亦无问题,也不去打无谓的主意。然而,不知幸运抑或不幸,第五天上便生出异变。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楼2015-09-26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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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典云心知这只是精神上的幻觉,立即心神内守,眼睛虽还看着红日法王,但脑中已没了那只巨大的手掌。他只依靠内心本能的感觉,也不去想自己所出的是指是掌,右手随意挥出,封向攻势狂猛的手印。
                        两人均没有使用兵器,空手应敌,场面却不逊于任何人的生死相拼。随着红日法王的欺近,瞬间从静转动,从和缓转为激烈。
                        不死法印连变三次,有的古拙,有的幻丽,均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力量。
                        劲气狂飙。
                        红日法王攻势如狂风暴雨,慕典云挡得也绝不比他慢上半分。他出指的风格几乎与法王完全相反,急如骤雨,有时又夹杂着精巧细腻的招式。在做这一切时,他始终平心静气,脸上也是风平浪静。
                        仅看表情,决计看不出这两人在生死相拼。
                        离秦淮河一刻比一刻近,近处的河水受到劲风吹拂,荡出道道波纹,由小及大,最后甚至形成难以忽略的波浪。红日法王脸容肃穆,试图突破慕典云守至无懈可击的指风,用内劲摧毁他的经脉,却迟迟无法成功。
                        双修府中惊鸿一瞥,他只知这个年轻人实力非凡,是个无法忽视的对手。但是秦梦瑶身为慈航静斋三百年来最杰出的传人,还不是一样被他震断了心脉?
                        内缚印幻化成外缚印,又自然而然地变幻回来。这两次转换激起比方才更可怕的力道,花间真气顿呈弱势,指风亦被掌风压得不能脱出。
                        就在这时,又一条人影无声无息现于慕典云背后。
                        银光闪烁的“三八戟”划出无迹可寻的神妙轨迹,从红日法王的手印中乘隙而入,击向慕典云后心。
                        这对短戟是庞斑年轻时的兵器,由海底玄铁铸成,长三尺八寸,锋利至极,后来庞斑魔功臻于化境,不再需要武器,便把它传给了方夜羽。方夜羽已得庞斑真传,用起三八戟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么自如。
                        腹背受敌,慕典云霍然转身,左肘向后撞去,撞进内缚印中。
                        这一击力道也比之前沉厚的多,红日法王并未想到他已有被夹击的预感,法印顿时被撞动,露出一丝细小的缝隙。
                        慕典云借着这个机会,右手一指点出,指尖弹出一缕指风,击在三八戟的戟身上,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内劲沿戟身一路向上,如金针穿入布匹,竟然有畅通无阻的感觉。方夜羽心中骇然,想起庞斑也要大费工夫驱逐那生机盎然的异种真气,不敢冒险,立即运功阻挡。
                        三八戟的来势因此慢下一拍,但红日法王的手掌再度拍来。
                        以楞严在京中的势力,慕典云早就想过自己有可能被他发现,而且他从未刻意隐藏行踪,为的就是让楞严有所行动。无论魔师宫还是天命教,只要钓出任何一方,都比眼下所有人都在暗中行动的局面好。
                        但他的确没想到,红日法王和方夜羽会亲自出手。
                        红日法王域外声名仅次于里赤媚,武功和里赤媚相差不过毫厘。方夜羽也绝非庸手,光看他拿三八戟如臂使指的架势,便知他实力不在楞严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慕典云又是一记太阴指点向法印。这一击变换得太过仓促,虽然勉强躲开三八戟,卸去法印中无坚不摧的劲气,但他自己也是胸口一阵滞闷,借力向后飘飞,掠向秦淮河。
                        一声清锐的剑鸣声响彻林野。
                        奋起直追的红日法王同样早有准备,不理方夜羽和慕典云,转身迎向鼓风而至的飞翼剑。他眼中所见,是漫天数不清的剑影,耳中所闻,是长剑铮铮的鸣响。而秦梦瑶修长优美的身形被剑影掩住,雾里看花般若隐若现。
                        剑光划破夜空,慕典云亦不再想借河水逃走,厥阴、少明两指齐出,分接方夜羽的双戟。双戟同时颤动,方夜羽只觉把手一阵发热,有脱手飞出的迹象,暗叫厉害。尤其他的心神被秦梦瑶所吸引,反应未免有少许迟缓。
                        但迟缓只是暂时的。
                        无数青光自戟上射出,与飞翼剑剑光交相辉映,吞没了对手的身影。
                        这本该是一场牵动日后局势的战斗,但不知是幸运抑或遗憾,真正分出胜负之前,四人全部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停手,打量着自己的对手,猜想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楞严登上的那只画斑瀚像又驶了回来,停泊在不太远的地方。清丽淡逸的秦梦瑶将飞翼剑收回背上,缓缓行至慕典云身边,柔声道:“法王,方公子,好久不见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4楼2015-09-26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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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梦瑶将目光收了回来,掉转过头,含笑看着他们道:“梦瑶对他的观感非常复杂。既不认同他屠戮功臣,抛弃一切亲情爱情的做法,又不得不承认他做皇帝做得很好。同时,在内心深处,我对他或者还有点同情。”
                          风行烈失笑道:“同情?”
                          秦梦瑶道:“是的,他忌惮的人与事太多了,连心爱的女人和儿子都不能信任。我想他一生中,大概没有什么时间真心快乐。”
                          她一双清澈却不见底的美目中,露出深思的神色,最终道:“净念禅宗在应天府的落脚之处,就在玄武湖东的一座古刹里。两位有事,可以到那里找我。梦瑶告辞了。”
                          她素白的身影飘飞起来,沿着河岸飞掠远去,轻盈的好像没有重量。
                          良久后,风行烈才叹了口气道:“她真是厉害,自始至终,每一句话都点明重要关键。我现在已开始认真考虑帮燕王的忙。”
                          慕典云笑道:“你只是对仙子的美貌动心了吧,其实我们一直变相帮忙燕王,注定要和允炆一方起冲突。为了大局,当然可以挑明立场,正式加入他的阵营。但鬼王和燕王的关系尚未破冰,我们不必心急。”
                          风行烈一摊手,无奈道:“你才对她动心呢,不过她的确和冰云有些相似,可惜我没机会见到言静庵,不知是否如同震北先生所说,静斋门下均具有近似的气质。我们也回去吧。”
                          确认楞严为方夜羽的师兄之后,慕典云决定放弃跟踪他。此人自身武技惊人,又有下属随行,杀他非常困难。杀方夜羽更是不可能的任务,不提其他,庞斑本人就在应天府隐居。方夜羽出事,等同于迫他亲自出手,打破浪翻云好不容易取得的平衡局面。
                          事实上,浪翻云本人就说过,要不是有庞斑在,他早已动手杀了里赤媚,何须坐视他多次找怒蛟帮的麻烦。
                          他们商量了一阵,决定暂时放手,将后续交给鬼王,暂时学习浪翻云,每日携美酒欣赏美景,过比谁都逍遥的日子。
                          然而,就在第二日凌晨时分,慕典云睁开双眼,带着苦笑道:“范兄你怎么……等等!”
                          他很少这么诚心诚意阻拦别人,可惜话未说完,窗户吱呀一声打开,轻捷如猴的范良极轻快地窜进室内,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的夜行术独步天下,视黑夜如白昼,结果当场愣住,一扫平日的独行高手风范,指着他们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这下连风行烈也彻底清醒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房中多出来的人。范良极如同木雕泥塑,眼珠子几乎要掉在地上,半天才呻|吟道:“我是否在做梦,还是你们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范良极的师父凌渡虚与净念禅宗关系匪浅,连余生都是在禅宗中度过,所以范良极和他们也不陌生。他一到金陵,先溜去玄武湖,见到了尽禅主,打听了感兴趣的人的消息,便跑来找慕典云,想找点好玩的事。
                          他自身就是先天高手,深知练成先天真气后,作息与常人迥异,已经不需睡眠,如若疲累,静坐一阵即可,这才不客气地破窗而入。
                          孰知竟会看到绝无可能的画面,现在他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慕典云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无奈道:“我已经叫你等等,范兄轻功太好,这可怪不得我。”
                          范良极怒视他们良久,忽地脚下一弹,像来时那样扑了出去。
                          房间顿时再次陷入静寂。
                          他和风行烈只有几面的交情,但彼此都怀有欣赏之心,想不到反应如此剧烈。风行烈还是第一次直面别人排斥的举动,愣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担心,望向慕典云道:“他还会回来吗?”
                          慕典云柔和地一笑,极为舒展地躺了下来,悠然道:“我只知他没有走远。”
                          果不其然,也没过多久,范良极又回来了,一进窗便大怒道:“你们怎么还是衣冠不整?”
                          慕典云笑道:“这是我们租下的房间,范兄若觉碍眼,可以把你那对贼眼闭住,就看不到了。”
                          话虽如此,他仍是披上外衣,下床点亮了桌上的灯。范良极看看他,又看看风行烈,还有着不可置信的感觉,继续以呻}吟的语气道:“求你们给我个其他理由,比如必须同床共枕才能疗伤,或是租不起两个房间……喂!厉若海知道你勾搭他徒弟吗?”
                        风行烈脸色一沉,冷声道:“大概还不知道,范兄要不要亲口告诉他老人家?”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楼2015-09-26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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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应天府又下雪了。
                            轻白如絮的飞雪飘扬而下,笼罩在苍茫大地上。无论是紫禁皇城,还是贫民农家,都逃不过白雪的覆盖。离朱元璋的万寿庆典仅剩不到二十天时间,城中各方势力再无过火举动,仿佛动荡前最后的平静。
                            高句丽使团在山东境内遇袭,人死了,车上的万年参和玺书还在,被路过的范良极盗走。
                            他推测袭击使团的人并非寻常山贼,否则何必遗下看上去就很贵的参?但所谓见者有份,他毫不客气地把重要东西带走,藏在自己布置的秘密地点中。
                            若早知道朱元璋天颜震怒,要杀谢廷石,他也乐意将万年参带来,换取谢廷石逃脱死罪。如今却已太晚了,不过朱元璋始终未有下令处斩,不知出于何等心理。
                            烈震北站在院中,举头凝视纷扬而下的雪花。他本以为,在双修府看到的壮美秋色,将是这世界给他留下的最后印象,如今再见白雪,竟有隔世为人之感。
                            忽然之间,他好整以暇地道:“你还不赶紧带着行烈逃命,怎么还留在这里?”
                            从他背后走近的慕典云愕然道:“为什么要逃命?”
                            烈震北笑道:“若海事后一想,觉得你们所作所为委实大逆不道,改变心意,要找你们算账。”
                            慕典云失笑,这才明白他在开玩笑,笑道:“难道他又要离开水寨,亲自击杀行烈?”
                            烈震北道:“行烈真是什么都和你说。”
                            慕典云回敬道:“彼此彼此。”
                            这次再见烈震北,他衷心地为对方感到高兴,因为烈震北身上已没了寂寥之意,虽然仍然豁达洒脱,却不再想着魂归道山。其实即使浪翻云,也是能活着就选择活着,他们追求的是突破尘世桎梏,而非撒手人寰。
                            今日范良极寻到一只精致的手炉,急急忙忙给云清送去。厉若海正在查看风行烈的武功,前院中只剩他们两人。
                            沉默良久,慕典云方问道:“为什么你还是有心事的样子?如果不愿涉入金陵的明争暗斗,相信厉门主也不会强留在此。”
                            烈震北叹道:“这就是我苦恼的根源,如今我总算体会到静庵的心情,明白她为什么不肯用爱情将庞斑留在身边。”
                            他这句话,无疑是变相承认了与厉若海的关系。
                            慕典云早有疑心,还是吃了一惊。这时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江湖上没有人知道黑帮两大高手的交情,连风行烈都不知道师父与“毒医”交好。
                            想来当年他们都还年轻,顾虑重重,甚至为对方的名声考虑,将这件事一直隐瞒到现在。不过也未必全是有意,以他们的身份,的确不可能像普通男女一样,在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
                            他疑惑道:“难道言静庵本来可以把庞斑留下?”
                            烈震北苦笑道:“不错,我去慈航静斋见她,问起庞斑的事,她并没有瞒我,也许她和庞斑都认为这不值得隐瞒。她说,如果因为庞斑对她动了真情,就开口让他留在慈航静斋,那么只会造成最坏的结果。”
                            慕典云平静地道:“那么做的话,庞斑不再是庞斑,言静庵恐怕也不再是言静庵。”
                            烈震北道:“如今我遇上同样的情况,才知道静庵有多么痛苦。”
                            慕典云这才算真正理解了他的心情。他本人对天道无可无不可,风行烈比他还差着一筹,离他们遇上这问题还有很长的时间。
                            厉、烈两人完全不同。
                            和庞斑决斗的人里,不乏决战后仍能生还的,无想僧甚至两次不死。燎原枪法却是没有退路的,庞斑纵想留手也做不到,而丈二红枪若挡不住庞斑的全力一击,厉若海便只有死。烈震北当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但绊住厉若海不去挑战庞斑,说不定会出现更糟的结果。
                            慕典云亦不知该说什么,最终道:“听说燎原心法讲究闪寸心之道,相信厉兄比行烈只强不差,烈兄不需多心。如果连你都不信任他……那么厉兄遇上的误解也未免太大了。”
                            烈震北释然一笑,道:“希望如此。关于色目混毒术,我从未亲眼得见,只知昔年曾被用于暗杀义军中的重要人物,恐怕帮不上鬼王的忙。明日,我会把道心种魔大法的精义交给你。”
                            魔门武学心法与玄门截然不同,但练到极致,一样殊途同归。道心种魔就是他们的“同归”,天下万种魔功的本源。
                            烈震北赠出它的精义,当然不是要慕典云转投魔门,而是想让他从外表辨认出天命教的成员。
                            媚术天生克制相术,又克制喜爱女色的男人,足以蒙骗鬼王的双眼。慕典云不属其中任何一种,且他对别人内功真气的流动比常人敏感得多,若遇上单玉如的徒子徒孙,可以凭借对魔功的熟悉认出他们。
                            这方法效率有限,却是现在最可靠的选择,至少可以先试试盈散花。
                            烈震北忽然问道:“燕王是在今晚设宴?”
                            慕典云道:“不错,令我惊讶的是,燕王久居北平,在京中耳目竟也同样灵动。不知他会不会认为刺杀胡惟庸是个好主意。”
                            不过两天时间,燕王已得悉“邪灵”和“毒医”到京。小燕王特地重新送来请帖,请他们一并赴宴,被双双拒绝。
                            厉若海看在徒弟份上,或者会支持燕王,但绝不可能自降身份,和一群不知从何处来的谋士清客饮宴。烈震北反倒更有兴趣,答应会到处走走,一边重温倚红偎翠的过往生活,一边试探这些受人追捧的花船上,究竟有没有天命教的妖女。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3楼2015-09-26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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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震北叹道:“慕兄忘了道心种魔吗。这是一切魔门武功的祖宗,媚蛊也不例外。盈散花自己当然可以导出蛊虫,除此之外,唯有身具魔种的人才能救燕王的命。”
                              风行烈皱眉道:“庞斑当然不会来救燕王……还有赤尊信,赤尊信练的也是道心种魔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8楼2015-09-26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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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9 12: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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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环直径约有尺半,翠绿晶莹,高速移动时发出尖利的呼啸,在空中舞出一片诡异妖艳的绿光。
                                呼啸声由单玉如催动魔功造成,与她真实的移动方向截然相反。先天高手的感官均非常敏锐,于是综合了听觉和视觉后,将会出现可怕的矛盾结果。
                                比起庞斑直接在对手识海中创出的幻觉,单玉如真正实力当然有差,却也足够惊人。
                                赤尊信的手抓到玉环附近,光影顿时消散,现出玉环实体,以及单玉如蹙眉含愁的美丽容颜。广袖向上卷起,半截光滑细腻的藕臂毫无保留地展示人前。
                                赤尊信被誉为古往今来最能博通天下武技的天才,任何兵器到了他手上,都可做到运用自如,灵活如身体的一部分。从黄州牢狱脱出后,他回溯前尘,不仅看清自己与庞斑的差距基于何处,也得到提升自身武技的启示。
                                他的手与庞斑的拳、浪翻云的剑、厉若海的枪、烈震北的针一起,被言静庵列为天下至绝。但浪翻云用一柄剑便可挡着他的十八般兵器,证明他只掌握了兵器的性质,尚未能把它们完美融合到一起。
                                之后,他将心一横,索性不再使用任何兵器,强行把自己迫入只能以双手迎敌的困境,终于引导着体内潜力爆发出来,创出一双最奇妙,最灵活,最能依照主人心意行动的手。
                                如果敌人不是单玉如,他的赢面一定会比现在大得多。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1楼2015-09-26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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