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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万花】青岩枝上杏by方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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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骑
  “回来啦!”无双迎着傅青岩进去,把门合上露了一条缝。傅青岩刚才走到这边院子外就看见了马车,“无双,怎么就一匹马跟一辆马车?”
  无双转过头来,“主子你先坐下。”不等他说完,李三就替他回答了,“先生,是这样的,买马的人太多,然后那两人就现在这样的成果。”
  有就没问题了,多少不是事,钱也不是事。傅青岩不在意地“嗯”了一声,左右看了一圈,“穆公子呢?”
  还是李三回答,他笑得让傅青岩有点不忍直视,“在厨房里呢,刚才先生到院子前公子就说去把早饭热一下,很快就回来。”
  “都还没吃?”傅青岩不是神人,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怎么猜得到李三的想法,所以就只是皱眉说起其他事。
  “都在等先生呢。”李三又是嘿嘿一笑,“对了,先生,等会出发时候你跟穆公子一匹马。”
  傅青岩抬起眼看李三,“怎么就我跟穆公子一匹马?”
  “因为人太多马车挤不下啊。”李三一本正经,“难道先生你想跟我们同骑?”
  无双那小个子让他趴在马背上还可以考虑下,你们的话……呵呵。傅青岩眯眼,眸中光亮仿若沁凉,“穆公子同意了?”
  李□□射性想要找援军,但放眼一看,王汉跟旱宇一个呆样另一个装冰块,无双不知何时去厨房帮忙了。他只好两手一摊,干笑别开视线道,“没办法,马不够啊!穆公子也善解人意,同意了的!真的!”
  里面简单烧水热早饭的穆杏林听觉灵敏地听到了,但是装着不知道外面在说什么。
  那是你们苦苦哀求,好像我不跟傅青岩一起骑马就是让你们去死一样……穆杏林低头叫住无双,见他抬头微微一笑,“好了,不用添柴了。”
  无双灭了火起来擦擦手,“公子放着,我来就行。”他拿布垫着端早饭出锅,再把架起的筷子取出来。
  “我端出去,公子你快去桌边吧。”
  穆杏林看无双端着早饭出去,看了眼厨房,拿瓢子把锅里热水舀出来倒入旁边的盆里,刚舀干锅里的水就听见无双的声音,“公子快去吃早饭!”
  穆杏林松手,顺手端了其他的菜盘子出去,怎么说他也是做客,帮点忙才不觉得添麻烦了。
  无双把最后的要拿的碗筷拿了出来,他瞪了李三一眼,让他把那莫名其妙的笑容收起来。李三咳了几声,收起那副样子等着吃早饭。
  空着的位置还有两个,穆杏林刚把菜放下,就见无双飞快地从身后跑到了眼前,坐到了旱宇对面,手中碗筷碰到桌子还‘砰’了一声,两手都要倒。幸好旱宇手疾眼快地扶了一下,无双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心虚地朝穆杏林这边瞄来。
  “……”看着只有傅青岩身边空着的穆杏林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下,无双把碗筷递过来,傅青岩伸手拿过两人份,将筷子递给了他,碗摆上。穆杏林小声谢过,大家一起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早饭是馒头加四盘菜,无双手艺不错,所以真是一顿非常美味家常的早餐。
  吃完后大家到院子里散步,傅青岩留下了穆杏林,两人站在门口说话。
  “之后共骑,没关系么?”
  穆杏林望着远方朦胧看不清的山脉,“没事。”他将视线转移到正在跟李三边走边说的无双身上,眼眸黑湛,“傅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傅青岩怔住,随后笑意漫开,温和了灼灼的眉目,“穆公子何故问起?”
  穆杏林走到傅青岩身前转过来,是身后无双他们的视线死角,他目不转睛地看傅青岩,直到傅青岩脸上笑意消失,皱眉好像不适起来,方才一副好奇样子说,“那傅公子好南风?”
  根本不可能,但穆杏林又不会无缘无故调笑,毕竟关系没好到那步。他们之间看似结盟,但这并不约束彼此必须不背叛。傅青岩眉头依旧没松开,“穆公子有话直说,不必拿合作前的样子来。”
  既然人家都说直说了,穆杏林开口道,“你没有发现,我们总是一起的么?”
  安静了一瞬,穆杏林就知道傅青岩明白了。他跟傅青岩就这点最让他喜欢,有些事上无需讲太明,他们就能懂对方表达的什么。
  “无双,收拾东西上马车。”
  傅青岩神色如常,就是更让人觉得压迫了。他大步走出院外,回自己屋。
  穆杏林忍不住无声笑起,傅青岩,你也有这一天。
  无辜的无双从‘同犯’李三身边离开,去搬东西。如果他知道原因是他无意间跟着李三的想法走了,那他真的想喊冤了——小的只是想公子跟先生做朋友啊!罪魁祸首的李三没明白情况,“先生不让我们动?”王汉推了他一把,“先生明明什么也没说,快点搬吧你。”
  要搬的也就一箱行李跟大家的包裹,很快就搬完了。穆杏林背着药箱出来,傅青岩牵着马的缰绳,之前拿的行李全在马车里了。
  傅青岩踩着马镫身形一动,轻轻松松就坐在了马上,拍拍扬前蹄的马儿。“穆公子。”剑眉一挑,弯身伸手来接穆杏林,这副姿态从容而又自然,仿佛隐隐压制着站在马下的穆杏林。
  穆杏林对他温雅一笑,把药箱递给了他,声音低在两人能听见的范围,“我不坐前面,虽说傅公子好像不好南风,但杏林不信有什么是绝对的。”然后抓住前鞍桥上,竟是没有用多少力气就轻巧地坐到了马上。
  


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15-09-23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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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高方面,穆杏林一直与傅青岩没有差多少,他将手从傅青岩腰际环了过去,“乖,把缰绳给我。”
      傅青岩脑子内一团糟,先是被穆杏林那句话说的他像个心怀不轨的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很丢脸,明明他根本没有做什么。接着,他被当小孩子一样哄了,更让他觉得自己丢脸的是,他竟然乖乖地把缰绳给了,还把马镫让了出来。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穆杏林的手环过来,把身子往前倾要拿缰绳的时候,他身上的莫名香气从亲密的距离漫到了鼻尖,很好闻……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自发向后靠了过去,靠进穆杏林的怀抱之中,等到脸颊轻轻碰到穆杏林耳侧,并且脖颈相贴的时候反应已经晚了。
      退回去才会再把自己推入更丢脸的地步,傅青岩头脑终于清明起来,他强装镇定,维持着从容的样子,就好像这样做再正常不过。
      穆杏林比他更自然,他之前那样说傅青岩是难得有机会‘欺负’一下,根本没多想什么,现在傅青岩靠过来,他也只是觉得这样驭马比较方便。
      但是……无双他们已经看呆了。
      李三坐在马车上,凝重脸点点头,果然机智如我,早早发现了他们的奸丨情。
      傅青岩默默地扶着药箱,回避着他人的视线,面上十分自然。
      穆杏林手越过去提起药箱,驱马到马车边,再把药箱递给李三,李三意会地把药箱放到马车里去了。
      “出发吧。”穆杏林道,阳光洒在他清丽秀雅的脸上,画下侧影的线条美如画卷。
      无双连忙把院子门锁上,坐进马车里,等到他们坐好,王汉再坐上了驾车的位置。
      一骑当先,穆杏林驭 马疾驰出去,一手抱住了傅青岩的腰以防他坐不稳,另一手抓着缰绳驱使着。一路从田间树林穿行过,清风飞速地划过脸颊,发丝飞扬,心也畅快起来。
      后面王汉驾着马车跟的紧紧的,只是有点疑惑,“咱们是要抓紧时间吗?为什么这么快?”掀帘子抓着马车边的无双跟旱宇也回答不上来。
      李三一个人一脸高深赞同,好像知道什么地拍掌,在颠簸吵杂的声音中道,“不觉得先生他们好像很开心吗?”
      如果傅青岩听到这句话一定要揍他一拳,你哪只眼看到我开心了?你来维持正常的样子来掩饰羞耻看看!
      穆杏林从坐上马,就想起曾经在段氏马场赛马的回忆,记忆一复苏就忍不住纵马前行。不过他忘了,这马儿不是什么灵驹,所以马儿疾速跑了一段距离后就慢了下来,这让穆杏林很不尽兴。
      当年去段氏马场还是师父带去体验的,很美好的回忆,也去了山巅牧场驯马,后来还把驯服的马带在游医的路上。
      两边的风景往后倒去,穆杏林望着前路,面上笑意未褪,“傅公子,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一直都在意腰际那只手的傅青岩听进了话,但是迟迟才反应过来。
      察觉出他声音里的愉快,傅青岩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去,不过只能看见飞扬的发丝,然后额头好像被轻轻地拂过。傅青岩小心翼翼地挪动脖子就怕又不小心做出什么丢脸的事,“不知道说什么。”
      明明已经不是穆杏林的病人,为什么事情还是脱离掌控……
      “坐稳了。”穆杏林嘱咐了一句就收紧了抱住傅青岩的手,马儿踏在了平整的土地上,突然就加快了速度向前奔驰。
      傅青岩呆呆地感觉着那只手,他他他会武功,不用担心他会摔下去啊。
      因为马的速度一直微微前倾的穆杏林的胸口贴着傅青岩的背,穆杏林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傅青岩被这种接触又混乱了脑子,直接放弃窝进穆杏林怀抱去了。
      在两盏茶的时间后,一行人到达了镇外。
      穆杏林的马先停住,站定撇蹄子。后头的马车缓缓赶上,停住,无双从马车内探出头来。
      “往哪边走?”穆杏林低头问怀里的人。
      傅青岩早已经放弃挣扎了,头一侧直接额头贴住低下来的穆杏林的额头,视线中能看见穆杏林长卷的睫毛,“往你医馆那边走,再过去一条街就是了。”
      “那我在医馆停住下马?你们如果没有租买到,就来我这边住一夜吧,住不下附近也有客栈。”
      傅青岩不知道该说下马太早还是太晚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再细想了,应了穆杏林,“嗯,知道了。”
      眼看着要进入小镇了,他扭脸再加以左手挡脸,心中祈祷,希望没有认识的人看见吧……他傅青岩的一世英明……为什么反抗穆杏林都做不到……
      李三在后面连连摇头,光天化日之下还是要注意下影响的是不是?毕竟咱这情况不一样,不是一般的夫妻爱侣是不是?
      无双与之不同,连连点头,先生跟主子做好朋友吧!关系越好无双越高兴!
      并不知道影响的穆杏林驱使马儿走动,王汉看着,也驾着马车跟着慢速进了镇。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
      正确答案是,穆杏林在后♂傅青岩在前的正常姿势!
      我一直想象着身高差不多用这姿势怎么双骑,往后靠,近一点就脸颊贴脸颊啦
      【我是不会写斜坐马上那种少女姿势的!(。)】
      另,南风非错别字,我只是想写的含蓄点_(:з」∠)_
      我这么正直阳光清新的作者


    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15-09-23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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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0 01: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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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事
        钟老反过来安抚他,“我那里安全得很,是个老朋友的家,老婆子跟小徐家媳妇都在。我想着医馆没人就不会找过来,这两天出门都是格外小心。”钟老拍掌,“我只顾自己说了这么多,你肯定有想问的。”
        穆杏林不好意思一笑,“徐大夫家人还知道来看病的人的样貌体型吗?”
        钟老回答,“她记得就是四五个高高壮壮的大汉陪着病人来的,当时没留心,还在柜台看药突然觉得小徐没声一抬头,就见小徐人没了,那伙人走了。这些都是跟官差说了的,有一点我觉得最可疑。”钟老说着脸上认真起来,“病人的伤很轻,你说这年头诊金不便宜,可以直接抓药买药的伤非要找个大夫吗?我这还是看那伙人才这样想的,也许就有这样不放心让大夫看看的人。”
        此时穆杏林已经想到了,钟老口中的描述,与之前那伙砸门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伙人。
        想到这里,穆杏林连忙问道,“隔条街那边另一家医馆关门了吗?”
        钟老愣了一下,立刻回答,“事情发生后,那家被官差探访过所以知道这事,关门了。”他颇有点老脸挂不住,不知道穆小辈会不会怪他没有去那边通知,可他碰事哪想到与自己无关的人。
        穆杏林问完一听到答案,就立刻想到了什么,“钟老,我先跟您说,今天我回来的时候碰上过这伙人,不过他们被我关在门外,又因路过的捕快走了。”
        “什么?!”钟老立刻就站了起来,拉住穆杏林的手就要走,“快整理下衣物,你先住我那边,等这事情捕快破案了再说,快!”
        穆杏林压住钟老的手,“钟老,我此番同您讲,是因为隔条街的医馆关门了,您那边也关门,他们知道这镇上只有我这一家还有人在,所以肯定还会回来。”而且,他还给那人用了判官笔,所以他如果对那痛没有办法,就会很快回来找他。穆杏林拍拍钟老的手,安慰已经慌起来的钟老,“同您讲还有一个理由,钟老。”
        他认真地直视这位值得尊敬的老人,“这事情这样躲下去也破不了案,我得去那边看一看。”事情都发生到这个地步,让这位老人担惊受怕他不想看到,如果案子破掉,钟老也就可以放心开医馆的门。徐大夫葛老大夫那边也是有个交代,至少是死是活总得有个消息。
        “我知道厉府的事你行,但你别觉得什么事都可以,总有个万一,我不想看到这个万一。”钟老也认真对他说,“快点收拾东西跟我走。”
        “我不是逞英雄。”穆杏林眼中深沉如墨,“钟老您放心。”
        这怎么可以放心?钟老整个心都揪起来了,他手中拽了拽,好声好气地说,“跟我走吧。”
        “砰砰砰!”突然门被砸响,只锁了一个的门震了一震,“大夫,你在里面我们知道的,我们就是来看病!我还有个兄弟手痛得要紧,也要找你看一看!”声音是穆杏林没有听过的,他说完后门又是重重晃了晃。
        穆杏林摇摇头,对钟老说,“晚了。”他扶住钟老强制带着他走向后院,“钟老,您从后门快点出去。”
        钟老转头执拗地对他说,“一起走。”
        “钟老,我说过的,我去看看。”“看什么!命都没了怎么办!”钟老打断了穆杏林的话,那边砸门声又重了起来,在后院都听的心颤,老人急的不行。
        “钟老。”
        这两个字让钟老静了下来,看着穆杏林,他眼中满满的认真,就好像什么都不惧,钟老看着看着就好像跨了几十年,看到了当时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己。
        “那我陪你去。”钟老笑了,反正他也差不多活够了。
        “不可行的。”穆杏林当然不会让一个老人家涉险,立刻驳回。他从袖中取出钥匙串,猛的一拽,“这枚是后门的钥匙。钟老,我这么跟您说,您出去后找捕快是一定的,但是我还有件事托您。”
        钟老明白穆杏林的意思,他比自己更坚定,那边声响也更加大了,他隐隐还听到外面有人阻止的声音,受此激发,钟老顿时想到了,快点带捕快来也许就能救穆杏林了。他心下一定,收了钥匙,“你说。”
        穆杏林带着他边走边说,“在医馆右边那条水兰街上住着我的一位朋友,他很可靠,我非常信任他,如果可以麻烦钟老去找他一趟,就算我被带走了,他肯定也是有法子找到我的。他住在牌匾还没换下的王宅,对角有家糕点店。”
        刚把钟老送出后门,穆杏林就听到医馆正门一声巨响,他知道,那是门板破了。
        就算里面还有门,就算门板可以再装,但是弄坏他家门面他真的很不爽。
        穆杏林随手带上通往后院的门,对上那群在医馆里面张望的人, “刚才在浇花,有事?”
        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上前走了两步,“这位大夫,看看病人吧。”说着那群人中那个之前一直被架着的人就单脚蹦过来了,昨天那个胡子一直捂着手凶狠地盯着。
        穆杏林指了指门边的木匾,上书的字在门开了的地方十分显目。
        “你意思是不医治吗?”那年轻人沉稳多了,看到字后显然认定了什么。
        穆杏林瞥了一眼受伤人的脚,“这点小伤也来找我……不是不可以治,先把诊金交上来。自己好好想想,让我出手的价格。”
        那位年轻人很上道地恍悟,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递了过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15-09-23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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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穆杏林锁上门去钟老的医馆。路上经过一家木材店,就进去定了门板,把大小数字还材质跟老板一说,约定了等会回来来取,请他们派个伙计送上门来。
          出了木材店,天色依旧尚早。这天的春日因为太阳早早地出来了,所以没有多少寒意。穆杏林穿着万花的破军衣,慢步走在街道中。
          走到钟老这边医馆时,很不巧,钟老的医馆大门紧闭。是他来得太早了吗?
          只好先回了木材店,等着他们打磨完,然后带着替自己搬门板的的伙计回了自己的医馆。
          把门板装上去后,果然不错。大小合适,颜色也看不出来太大差别。
          穆杏林在门口站了一会,突然看见从天上飘落下白色的纸钱,风一吹就打着旋地飞舞。穆杏林定睛看去,看到右边一队身着缟素的人正慢慢走来。打头走的有个妇人捧着一个牌位掩着脸在哭,哭声凄厉。身后多人抬着黑色的棺木,一队人都是面如死人,无声无息,除了身前那个妇人的哭声,就只有纸钱沙沙的声音,有些让人觉得惊栗。
          穆杏林之前看见了那妇人捧着的牌位上的字,一个徐字就让他知道了是谁。他叹了口气,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等到队伍走过去,街道上的人又复喧哗起来。穆杏林转头,就看见钟老一身素衣,就站在那里。
          “钟老。”穆杏林叫他,钟老回过神,“你也看见了,唉……”
          穆杏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钟老您要不要来坐坐?”
          “不了,我还在小徐家帮忙,这一身进你这医馆啊,不吉利。”钟老连忙拒绝,“我跟小徐祖上不同,也没法去送送他。之前看要走到这里,就想着来看看你,就跟着走到了这里。你身体怎么样?昨天没受什么苦吧?”
          穆杏林回答,“没有,多谢钟老关心。”他看向队伍消失的地方,“怎么今天就……”
          钟老叹了一口气,“小徐昨晚被送了过来,仵作也来了,后来小徐他媳妇哭的厉害,想着看着伤口心里不痛快,哭过也闹过,后来就说今天逢单,那早点让小徐入土为安。昨晚守了一夜,我看着……也是心里难过得紧啊。”
          穆杏林宽慰他,“早点入土为安也是好的,钟老不要太难过,犯人……也绳之以法了。”
          钟老摇摇头,“老葛那边也是……不过他家的想的开些,等清明过后逢单再下葬。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远了。”
          穆杏林皱眉,“钟老。”钟老看他这反应,反而笑了,安慰他道,“人老了总是会死的,我看得开。对了,明天就是清明,你有没有要祭拜的长辈?”
          “明天就是清明?”穆杏林讶异,他来这世界这些日子,也没有怎么记过,只估摸着天气,觉得是春季。
          “明天初六,清明没错。”钟老摆摆手,“那我也就回去帮忙了。”
          回神过来的穆杏林连忙去送钟老,“钟老您慢走。”
          清明?长辈?那要祭拜的,就是师父……师兄师弟……还有好多好多的同门。
          穆杏林回身进医馆,关上了门。
          清明那天的早晨,十分清凉,春风拂面,但让人开心不起来。这段日子都是要祭祖扫墓的人,穆杏林带着一壶酒,数个杯子,就去镇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将酒杯置于地上,依次倒上酒。脑海里回想过很多很多的片段,最后回到现在的场景,却反而显得现在像是在做梦。
          来到这里有段时间了吧……从潼关的冬天,到了这里的初春,算算应该有半个月?怎么这么少,明明他觉得好像在这里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不计日月。
          穆杏林没有说什么悼词,只是脸上一直没有笑意。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然后去把地上的一个个酒杯倾过来,由着酒水渗入地面之中,一杯接着一杯。
          师父他们好吗?涟风好吗?青茗师姐好吗?还有那些朋友们,长辈们,万花谷里所有的人……没想到一想起,反而挂念得太多。活着的,死了的。
          也不知道大唐的后来……是什么样的。
          出身万花谷喝酒次数不超过一只手的穆杏林,喝了一杯就觉得醉意上头,他笑了一下,看到旁边有棵柳树,便去树下倚着,小睡了过去。
          出来趁早人少找个地方祭拜完父母的傅青岩发现了这个人,不远处一地的酒杯酒壶,这人 在树下睡得正香,面容恬静也不知道有没有梦到什么,露出的脖颈在光晕下犹如白瓷一般。
          傅青岩走到他的右边站着,替他遮着太阳的光线,这一遮就是到中午穆杏林将要醒来时才离开。
          自从遇上了穆杏林,就好像终于遇上了难以掌控的人,连带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事。明明没有温柔这种东西,为什么就是能在有他的时候表现出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傅青岩:我叫傅青岩,这个时候的我,万万没想到,此时行为就是所谓的暗恋。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楼2015-09-23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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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奏
            这天穆杏林的医馆又开门了,但是‘活人不医’的木匾还没搬出来,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清明是过了,但这两天还是有很多去镇外另外一座山上扫墓的人。穆杏林那天就在镇外那里简单祭过了……不得不说,他虽然不胜酒力,但一杯酒是不可能就醉得不省人事,只不过是有些想靠着吹吹风罢了。结果,就感觉有人到了自己身边。呼吸没变,眼睛睁开一点去看,是傅青岩。他以为傅青岩有事,然后等着他开口说话。
            没想到傅青岩不说话,他就没多想,直到被风吹得昏昏欲睡,小憩了一会醒来隐隐感觉到傅青岩才离去,他好像有点明白傅青岩为什么一直在身边的原因了……
            这边还在想着,突然察觉有人站在医馆门口看着,穆杏林放下木匾看去,是一位衣着普通甚至袖口打了补丁的老人。
            “大夫,我这两天腿疼得不行。”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一直是在徐大夫那里看的,没想到出了那种事……大夫随便看看就好,开个……便宜点的那种方子。”
            穆杏林请他进来,把木匾翻了过去。因为徐大夫跟葛大夫出事,镇上的医馆就剩下三家了,还是挺让人感叹的。
            “老伯请坐。”穆杏林去把整理过一次的药箱拿出来,替他做了检查。
            这都是人老了之后的通病,穆杏林帮他按摩了腿部关节,或许是很令人放松,按着按着,老人睡意上头靠着椅子就睡着了。按摩了大概两盏茶,结束后穆杏林拍拍老人的肩膀叫醒他,老人缓缓睁开眼睛还有些呆滞,穆杏林问他,“腿还痛吗?”
            老人清醒过来,动了动腿惊喜道,“诶,好多了,大夫你真厉害!”
            穆杏林笑而不语,去配了尽量使用便宜药材的适合他的方子,把这个方子交给他。
            放那块‘活人不医’的木匾时,他曾经说过,规矩是规矩,但为医者的目的本就是救人,他从未想偏离,只是在这个世界有顾虑跟更听从自己的心罢了。效仿裴师兄,是因为怕重蹈覆辙,疑难杂症找他没有问题,可若是寻常医者可以着手的也找他,长此以往,他又显得多事了。但是他该放宽规矩时也会放宽。
            说这些话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说,不收这笔诊金给这位老人家治病也是可以的。再者从厉瑞开始到伍净,虽然诊金都是他们自己定的价,但他赚取的钱在这里生活了两三年是没有问题了。
            “大夫,这诊金要多少?”
            穆杏林温雅笑道,“这样吧,我看老伯你与我有缘……”
            他向老人要了一文诊金,送老人出了医馆。离经虽不能用,但他不是离了离经就没有办法。想着昨个找了效果相近的药材配的药膏,穆杏林正打算出门一趟。只不过没有想到,老人很快又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衣着打扮相似的人,老人很开心地向众人介绍着,“这位大夫很好心的,诊金只收一文钱!是个好人!大家放心进去!”
            有人怀疑地跟着来,“一文钱……这么便宜,肯定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夫,骗人的吧!王叔你小心方子也是对腿没用的!”
            “这位大夫给我揉了揉腿,我的腿疼得就轻了,肯定是好大夫!”老人推着大家进去。
            穆杏林本来坐在柜台边看书,听到动静出来看的,这些话他听在耳中略有些哭笑不得。
            “那如果看得好,以后我家的就都来这家医馆,才一文钱!真是太好了!”
            “当然要说咯,白白省这么多钱,说不定这大夫心善还会送药呢!”有人小声附和道,“兴许,一心软,就会送我们银子呢。”
            穆杏林走到门边,把木匾搬了出去正面示人,顺手掸了掸木匾上不存在的灰尘。
            问他明明只要用离经就可以给这些看病,为什么不治?他们也说了,有一则有二会带自己家的人来看,他好心收一文钱给这位老人看病,没想到被当成了大善人,如果他现在替这些人看了病,那他可真是医术高明的大善人。之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这些人的亲人,慕名而来的人,不去别的地方,就来找他一文钱看病,到最后乃至他一辈子都为这些人看病?
            他有这个义务吗?还是要说他只计较着钱?或者质问他,这样一文钱给人看病赚取了开心满足不是吗一文钱也是钱,他只需要用用离经……可是,他的离经有顾虑,众目睽睽之下离经是不能用的,只能用些寻常医术给人看病、配药、包扎等等。
            换做是你,赚着这什么‘开心满足’帮上一个又接着一个跑来无止境的人,你愿意吗?你若愿意,穆杏林敬你,他不如你,他只是个普通人。
            有不识字的人看有些人脸色变了,就指着木匾问,“写的都是什么?”
            又有一人高声道,“大夫,你给王叔都一文钱看病了,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们看病?就为了赚钱,不给我们看病,你的良心好过吗?”
            这里人聚得这么多,街市上的路人也围了过来看热闹,对穆杏林指指点点。
            穆杏林倒被说的哑口无言,所以他过去十多年的行医收诊金都是不该的?
            他自幼跟随师父游医数年,承一颗‘不愿天下百姓受疾病所苦’的心,铭记裴元师兄的先例,不敢自持万花谷医术就抢其他大夫的病人,也不敢在一地久留使得所有人只知找他们。那时跟着师父,虽然会看病人的情况酌情减少,但也是会收取诊金,不有求必应,否则这天下还没走遍,他们就饿死了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1楼2015-09-23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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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去潼关支援,因着敬畏他们为大唐安危的奉献,谨记自身的职责分文不取,与将士同等吃喝,受军粮所养,直至死于长安。
              活人不医的由来,就是缘此。他最开始在这里开医馆,一是为了以后能不愁生计,二是也尽自己的一份力,若这个世界有疑难杂症者,其他大夫只能放弃,但他却可对付。
              问过那几个喊得最厉害的人的病情,却不是什么急症,就好像突然发现他这里只要一文钱看病,于是找尽身上的毛病来看。关键是,他说过一文钱看病么?
              “在下虽为医者,可也是普通人,毕竟精力有限。若所有人只盯着在下这‘一文钱医人’的牌子,当然在下当时只是想为王老伯尽点绵薄之力,并不是自砸招牌。若大家只想着来我这里,耽误了病情可如何是好,在下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者,若大家皆来此处就医,那其他的大夫又该如何生活?我救了你们,谁又来救他们呢?”
              医馆最不挣钱就在于生病的人少,这地方就这么大,不可能每天都有人生病,穆杏林想治的疑难杂症更不是寻常可见。
              还有,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大夫,他也不是什么大英雄,他还怕他的离经被人觉得是妖怪,通常只会用寻常的医术,若真治不了会打掩护用离经但也恐令人生疑——让人闭个眼?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是傅青岩,难道还要打昏了人再用。
              他只有一个人的力量,帮不了,也没有义务去帮那么多人。
              他帮是错,不帮也是错。帮了一个人,就有其他人跳出来怪他不帮?
              “大夫,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只有你这才能救我们啊!”有人愁苦着一张脸道。
              穆杏林看过去,那人也是一位满脸褶皱的老人家,见他面色不似作假就问道,“你是什么病?之前可看过大夫开过方子?”
              “跟老王差不多,就是比他久一些,睡前药汤泡脚也没有用。”
              穆杏林走到老人家身边,给他指了几处穴位,教他怎么按摩,“这几处一起压着,每天坚持揉按两盏茶,配王老伯那个方子的药每天早晚一次就好。”
              老人家有点惊讶,“让我自己来?你不帮我按啊?不能都来找你按吗?”
              “……现下我还有事要出门去,见谅。若大家真有难言之隐无力寻医,查明真有其事后,在下定不会拒之门外,但若只是贪图这小利,在下仅这双手,恕无法奉陪。”穆杏林不再说话,回身进了医馆搬木匾关门去了。
              就像你想帮助一个人,你放下一根绳子,但是你结果发现需要帮助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一些假借这名义爬上来的人很多,绳子上挂满了人,你反而一步步被带着要往悬崖那边滑去。这种情况量力而行不是正确的吗?说他自私的,他接着。
              他摆了‘活人不医’的招牌,就不想装什么大善人。若是逼得急了,他就关医馆当游医走人。
              穆杏林背着药箱锁好门就走了,不管身后任何的声音。
              傅青岩找的住处真的很方便他和穆杏林联系,没有太近,不算太远。如果发生什么情况,两边不会同时被发现,算是保护了另一方,不过可能这方出事那边还不知道。
              穆杏林到宅子门口敲响门环,敲响两声就听见了无双的声音由远至近。
              门被打开一条缝,过了一会,无双探出头惊喜道,“公子,你来啦!”
              “嗯,你家主子在吗?”穆杏林从药箱里拿出包裹好的糖给他,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在呢,主子回来有一会了。”无双把门关上,捧着糖带着穆杏林走着。
              宅子不是特别大,前门一路就直接到了主厅,庭院也没有怎么摆东西,空荡荡的,只有这露天下的满院阳光。无双引着,走了旁边的洞门,在墙边青绿垂阴下往前,到了别院。
              “主子就在里面,我们住在宅子左角,公子有事就来找我们。”无双指了指里面独门独院样的小院子,挥挥手中的糖跟穆杏林告别。
              穆杏林笑着跟他点点头,走进这所安静的小院子,他的步子一落地,院子里的屋子门就打开了。
              “最近过的怎么样?”傅青岩伸手示意屋子前藤架下的石桌,穆杏林会心地走去那边撩开垂下的藤叶,坐到石凳上。
              “没有什么大事。这次来找你,一是来问问有没有什么消息,二就是来给你送这个。”穆杏林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盒像是胭脂盒的东西。
              傅青岩也坐下,他拿起来看,鼻尖已闻到淡淡的药香味,“药膏?”
              “嗯,给你身上的伤疤用的,如果你想要去掉的话,坚持每天涂下来,就会慢慢消去的。”穆杏林想到什么,向他要回盒子打开,手指轻轻沾了点,然后抓过他手臂放好,在他手背上晕涂开。“我就看看你对药膏有没有过敏,有的话我重新换配……”
              傅青岩专心看着那一块地方,过了一会抬起眼看到穆杏林对他轻松一笑,“看来不会过敏。”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2楼2015-09-23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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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魔(二)
                傅青岩都这样说了,穆杏林还能有什么异议,完全没有要让他驳回的地方。被说服了的穆杏林抿唇一笑,“那就这样吧。”
                傅青岩也挑唇一笑,“现在要做的,就是享用美味。”说着,将砂锅盖打开。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只稍微闻一闻,就让人食指大动。它的香不是鲜的那种,而是醇厚味浓,像品尝了就会唇齿留香的那种。
                穆杏林顿住,“之前做的时候忘了你喜欢淡的……味道可能会不太好。”他拿起勺子盛在碗中,然后递给傅青岩。“你试试,不喜欢我再做。”也可以做其他的,家里还有钟老送的山参,煲鸡汤也不错。
                傅青岩接过,勺子滤开葱舀了一勺,送到唇边抿了一下试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傅青岩竟然不排斥这种味道,他将勺子里的汤喝掉,对穆杏林道,“味道不错。”
                穆杏林放下心来,送人回礼结果人不喜欢,这种情况很尴尬吧,“嗯,那就好。”
                “你也动筷吧,需要我帮你盛一碗吗?”傅青岩放下碗道。
                穆杏林连忙阻止,“不用了,我自己来。”他已经不说要回去的话了,毕竟之后他们还有事。
                两人安安静静地品尝着,直到有人走到门前。无双折着袖子推开门,看到两人惊了一下,“你们在厨房里做什么?”看到桌上的碗筷就明白了,“你们继续,我做饭去了。”
                “你要不要也来一碗?”穆杏林放下碗问无双,无双赶紧摆了摆手,“不用啦!我不喜欢吃肉之类的,我喜欢吃素。”并不是主子手下亡魂那么多才不吃肉的,而是他小时家里没有钱吃肉,长大之后就觉得鱼肉软软的下不了嘴。
                说完无双就进厨房洗手去了,过了一会听到他说,“我这边要生火了,你们记得把门开着,小心被烟熏到。”
                傅青岩站起来,把砂锅盖上,碗筷一收,“你去我那边院子坐着,我这里收拾好去找你。”
                “好。”穆杏林没跟他客气,食盒算是还傅青岩了,他什么都没拿就开门出去,沿路到庭院再走洞门去傅青岩那边。
                不得不说,天气好的时候,傅青岩这院子很舒服,尤其现在春意依在,满目青葱,心情也不由得变好。他院子里的藤架,如果在雨季或是起雾的天,木架藤叶上留着水珠,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还少了一点。这藤架应该是原主人留下的,有些日子了,生长得占了院子大半。但院中偏角,其实还可以种上一棵花树之类的。
                傅青岩在这边也不会住多久,穆杏林也就不跟他提议了。想想自身,他最近好像有点不把傅青岩当外人了。
                如果是那样,还是傅青岩太可靠了。作为一个友方,什么事都可以信任他,这样的感觉让穆杏林有些不想和他解除合作关系。
                坐到冰凉的石凳上,穆杏林倚在石桌边。院墙很高,但就以这样的位置看过去,还是可以将远方的美景尽收眼底。
                外面一墙之隔,如蒙纱的山水清清淡淡,深色的房屋此起彼伏,而在这小院中,一方僻静之地,青绿的藤架之下,远离俗世。
                傅青岩推开院门,入目景象如一幅画,斯人闭目,面容恬淡,这院中的青青绿绿妆点着他一身,着实宁静,美好。
                “以后定居一地,院中要安下这藤架,葡萄也好藤叶也好,垂着倒挺有趣的。”穆杏林睁开眼,支着下巴对傅青岩笑道。这地方安静得让他有些懒散,身心都放松的懒散。
                傅青岩有些出神,撩开垂下的长短不一的藤叶,走近他,“穆公子不在镇上久居?”
                穆杏林姿势不变,“如果之后边防破的话,我是要走的。”他对大予没有归属感,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入军替人救治什么的太遥远,这不是大唐,不是他万花谷,他又拿什么去让别人把他当成自己人。而且,他也不想再次看见那种满目疮痍的景象了。天高地阔,他偷生寻一僻静之地。
                “到时如若我们还有来往,那一同离开?”傅青岩这样说道。颓败的边防战事,不是他一人之力就可力挽狂澜的,他曾经不甘过,但这么多年流血受伤、生离死别,最后换来了什么?
                那个傅青岩傅将军已经死了,不是死在战场中,而是死在了朝野之中。
                以前的他,为了有条生路入了军,后来他是被人推上了生路离开了军队。现在若是他回去,他只想反了那个人。
                所以,别让他有机会。
                “好。”
                傅青岩怔了一下,回神看去,穆杏林秀雅清丽的面容好似认真考虑了一下,对他道,“如果那时候我们还有来往,我们就一起,逃命去吧。”
                最后一句着实讥讽,但两人俱是心领神会笑了开来。那句中的意思,大概只有他们两个知晓。
                傅青岩意有所指地点点头,“闲事说完了,咱们来说说刑搂的事。”
                穆杏林放下支着的手,“我也有这个意思。只是我还想问问傅公子,选择我这个合作对象,接下来不怕危险吗?”
                话刚说完傅青岩就笑了,还是要这种柔和的笑容才行,这样才能冲淡眉眼的灼灼之势。
                “我相信穆公子的能力。”
                穆杏林接上话,风雅一笑,身上气势仿佛一变,双眸沉如墨,眉间皆是信心意味,“那在下便尽力让傅公子不失望了。”
                现在这样子又是不同的……傅青岩坐到穆杏林对面,随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藤枝。收回手,将所得情况慢慢道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15-09-23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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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楼早已经回去,并且跟盛明远赶赴边防去了,所以现在住所也就那几个人。吃饭时候,穆杏林见到了李三王汉他们。
                  据无双自己说,他们住在宅子左角,右角是通厨房,之下是傅青岩的院子。正厅不怎么用到,都在右角厨房外的屋子吃饭。
                  “公子好久不见!”李三嘿嘿一笑,偷偷看了眼傅青岩。
                  穆杏林回想起来,就是这家伙觉得傅青岩是喜好南风,还跟他有一腿,无双不知道是不是也这个想法,但这两人在撮合他跟傅青岩上,行为默契。
                  “好久不见。”穆杏林朝他点点头,不得不说,不去在意这种心思,李三对他还真是除无双之外最欢迎他的友好。
                  王汉笑着打招呼 ,“公子几时来的?我们都在自己住处,都不知道,请别见怪。”旁边旱宇落座,个性没变,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事,我也没来多久,不用在意。”说起来,无双他是摆在台面上的主仆,虽然叫着主子,但明显跟傅青岩的关系很亲近,比较像家人一点,无双也没有仆人那样不敢说一句。王汉他们就偏向奇怪了,他们的说法像是兄弟一样,但是在穆杏林看来,他们跟傅青岩倒更像主仆,他们对傅青岩敬重多过于亲近。
                  好像傅青岩的地位很高一样。而他也因为傅青岩的关系,被以为是傅青岩的朋友,地位也被影响得高了一等。李三他是知道,他误会他是傅青岩的那什么。但王汉……旱烽旱宇都只是对他客气,为什么他的态度不一样。
                  还没怎么细想,傅青岩走过来坐下跟他说话,他心念一转听起他的话来,“脸上的伤疤怎么样了?”
                  穆杏林按住之前伤口的位置给他看,“好了,那么浅肯定很快就消了。反倒是你,我给你的药你有抹吗?”
                  傅青岩手指伸过来压住,仔细地看过,“是看不见了。”怎么感觉他们本人不在意自己,反而互相在意对方的伤疤,“有在抹,效果大概我天天看,所以没看出什么太大的不同。”
                  在旁边的李三: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也感觉在被闪瞎呢!为什么你们说话要动手!碰什么脸不知道小孩子家(无)家(双)在这里吗!为什么他们两个好像在说什么正经的事为什么听到耳里却觉得在秀恩爱呢!
                  “吃饭啦!”无双从厨房里面出来,端着两盘菜,看见穆杏林跟傅青岩说话灿烂一笑,“旱宇李三你们帮我把菜端出来,快点!”
                  “为什么点我名!”李三纳闷脸,看了眼还在说话的两人,闭嘴站起来,顺手拽了一把在装酷的旱宇。
                  旱宇本来靠着椅子,这么一下差点向后摔下去,好在身手灵活一拍桌子稳住了自己。
                  傅青岩跟穆杏林看过去,“?”
                  旱宇也默默站起来,跟上李三的身影。无双把盘子摆好,将菜介绍给穆杏林跟傅青岩,“这盘香酥鸽脯是给公子做的,这盘青豆汤是给主子的,你们应该会喜欢下筷的,接下来就些素菜,我去端米饭~”
                  “辛苦了。”穆杏林对无双笑了笑,感谢他做这盘菜。旁边傅青岩把勺子放进青豆汤中,“等会,我会跟他们说那件事的。”
                  穆杏林惊讶了一下,“这么早,无双反应会很大吧。”
                  傅青岩瞥他一眼,“你收起这幅‘柔弱’的样子就能震慑他们,不过现在这样子安抚无双也是很简单的。”啧,他们感情很好么。
                  穆杏林不置可否,至于‘柔弱’那样,谁让他在傅青岩面前都习惯了,他那么可靠,他也没想怎么表现。
                  装隐形人的王汉坚持到李三他们回来就立马站起来,“我拿碗筷!要多拿几个勺子盛汤吗!”
                  傅青岩扫他一眼,“可以,去吧。”然后向后靠着等李三跟旱宇摆菜,他们每人手上端了两盘菜,看来无双还是有因为穆杏林多做一点。
                  无双很快来回把每人的米饭放好,大家都快速坐好。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空碗,是用来盛汤的。傅青岩最先有动作,他把穆杏林面前的碗拿起,盛了一碗翻过勺子给他。
                  “谢谢。”穆杏林舀了一小勺打湿嘴唇,味道挺淡的,但有点甜,非常适合傅青岩的口味。
                  傅青岩给自己盛好,然后动筷。一桌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无双吃的比较快,还在看大家的眼色,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预感。
                  吃的差不多了,傅青岩放下筷子,“今天我跟穆公子就出门去了,回来的时间不定,你们好好照顾好自己。”
                  “什么?!”无双震惊道,“去哪里?不让我们跟着吗?”
                  “嗯,我跟穆公子两人行动方便点,也足够了。”傅青岩起身,一副你们还有没有异议,没有异议我就去漱口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15-09-23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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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0 01: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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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青岩帮穆杏林解决完那人后就跟天级两人对起招来,完全不去多想刚才眼角闪过的绿光——那就是穆杏林的能力,他猜测过的。傅青岩这次又是回掌得了空隙,腰际一抹,软剑银光闪闪,已在手中。
                    上次没有武器尚且难以自保,此次武器有了,人也没几个,妄想能杀了他么。
                    软剑唰地一声卷住了其中一人,那人见状向后翻去,只被卷住了身体。欲要挣脱,身上缠着的剑身一扭,削出了一片片血痕。傅青岩没有久留,见不能进一步便抽回软剑,左手劈过袭来之人的手腕,几番对抗,未能夺得武器。
                    那两人找到了配合的节奏,一人去缠那软剑,一人去攻击傅青岩。
                    边上驼背人转换了目标也来攻击傅青岩,被穆杏林又一下少阳指拖住了步伐,走的艰难。穆杏林不管他,给那天级中无伤的人用了厥阴指,生生破坏了两人的合作,让那袭到半空的人坠了下来,傅青岩察觉到情况变化,软剑一缠,锁喉。
                    但若选择攻击这个人,那另一个人就可以攻击到傅青岩。他被匕首划过了左肩,闪避及时,衣服裂开可见伤口血红,但不能影响左臂行动。
                    就是中了毒有点麻烦,不过有穆杏林。
                    一伤换一命,傅青岩觉得值就抽回了软剑,剑身一抖,抖落血珠几滴后缠向了剩余天级那人。
                    穆杏林能懂他的想法,若当时攻击没被他封内的人,接下来又是持久战。但是,有一点需要知道。以前他穆杏林是内力限制,现在——
                    他手中白笛又是一转,驼背人再次被困少阳指,这次脸上与绿光直面接触,一条条红痕出现,他一脸赤红,被耍得是恼羞成怒,可想走快走不了。就算走快了,旁边那个人一定会过来踹一脚,驼背人愈想愈是睚眦欲裂。
                    穆杏林接着又是厥阴指打断了剩余那人,然后白笛甩上一旋,慢悠悠开始读长针了,手中白笛旋了又旋,在傅青岩软剑又锁喉绞死一人后,长针的墨迹落下。
                    傅青岩揉了揉肩膀,伤势好了一大半。他收起软剑贴回腰间,去欺负,啊不,去看驼背人。
                    穆杏林继续站在原地给傅青岩读长针,而傅青岩把驼背人踹回了之前‘走’来的地方,捡起匕首面对他。
                    又是一长针落下,穆杏林见傅青岩站到驼背人那里,就立马给驼背人补了一击少阳指。傅青岩回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澄澈一片,穆杏林目光触及垂眸不语,甩出雪凤冰王笛,给傅青岩用了清风垂露解毒。
                    这样用到现在,内力还是有剩。穆杏林满意地抿唇,慢条斯理把白笛系回去。
                    傅青岩在穆杏林补了少阳指之后,就用匕首指着驼背人的脖间,令他不敢妄动后问道,“这里除了接头外,有没有其他东西?”
                    下一瞬傅青岩只能卸了驼背人的下巴,原来这人一听这话竟然想去咬舌。
                    “都是死士,问不了。”穆杏林掸掸袖子,左右看了看,皱眉确定了方向,往左厅走去。
                    这话说的没有错,傅青岩就是想省得去找,虽然他们知道分舵在哪,但是这边接头的也得除干净,就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的线索。
                    没有错,他们那天晚上就是这么疯狂的想法。把刑搂所有待在各个分舵分支中的人,解决了。这样,不就没有可以来打扰他们的人了么?
                    怎么说呢,傅青岩跟穆杏林,都不负对方的期想。只要他们不散伙,无往不利。
                    匕首在手上一转,傅青岩了解了这人的性命。把匕首丢下,起身往穆杏林的方向走去。
                    穆杏林已经摸索到了这所宅子的书房,在里面翻找着线索。他手上没有头绪地在桌上翻着,脑中却在想刚才的事。
                    首先,让他感叹一下跟有武功的人的合作,尤其是一个出手干净利落的人,这简直太痛快了。如果跟傅青岩打好关系……会不会让他可以为己所用?
                    不对。自己是过的糊涂了吧?傅青岩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收买吗?
                    而自己又有什么?之前那样忌惮,现在怎么这般无脑想起来了,他根本不可能被人握在手中成为一把利剑。就算利剑一时为所用,也是没有剑柄的剑,能用多少时间,就看你想流多少血。
                    他跟傅青岩现在所能维持的,要么是合作关系,要么。
                    穆杏林眸中流光闪过,要么,跟他做朋友。
                    而且傅青岩之前的那种眼神,已经说明接受了自己展现的离经能力,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对自己产生杀意,至少自己没有发现过。
                    那是不是说明,傅青岩对于他没有那么抵触?他们成为朋友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要走这条路,照之前的进度,稍微多用点时间,多用点语言行动……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楼2015-09-23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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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魔(五)
                      “你在想什么?”一道声音突然传来,让穆杏林立即回神把思绪都藏了起来。
                      他直起身子,看向理着左肩衣服的傅青岩,“在想这书房是不是有机关。如果能搜到,也就说明接头处还是有重要的地方。”他看着看着,温声继续道,“等会回客栈买衣服换掉就是了。”
                      傅青岩顿了一下,抬头来看他,“你是不是在想,我跟你还能不能维持合作关系?”
                      穆杏林一惊,眸中极快闪过一抹精光,“当然在想,你会不会觉得我的师门秘术,是妖术?”而我,是妖怪。
                      这问话含着的感情,半真,半假。
                      傅青岩走过来,“那倒不会。傅某喜欢与能人相处,越是聪明厉害的,傅某就……愈喜欢。”此喜欢非彼喜欢,只是调侃罢了。
                      穆杏林唇角一弯,破天荒地——或者说他已经有了与傅青岩成为朋友的意向——接了这句调侃,“那傅公子,可要越来越喜欢在下,在下才可放心。”
                      他说是这个意思,意味也是调侃,可唯一的听者却不能从容看待。
                      “……”按捺住心底的叫嚣,傅青岩皱眉,忽的拿起桌前的一本书道,“我怕会来人,我们分头找吧。”
                      意外他竟然转了话题,穆杏林笑意顿止,有些敏感地觉得傅青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念头一瞬,他转为温雅的笑容,同意道,“好。”
                      傅青岩放下书,“我去右厅那边开始搜。”说完就转身出去,临走到门口未回身,“如果有危险,喊我来找我都可以。”虽然你有腰间那只笛子,危险对你来说不是危险,只是顾虑罢了。
                      忍不住还是抬手抵住唇,边走边懊恼,怎么脸又无故烫起来了。
                      一则他不是穆杏林的病人,二则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异样,为什么又感觉自己处于下风……
                      留在书房的穆杏林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间。然后继续翻找,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却喃喃道。
                      “傅公子?傅青岩?还是要怎么喊?”
                      “啪嗒。”不知从哪边传来很轻微的一声,穆杏林放开了手上的笔架,直觉地向后退去两米。
                      接下来是接连不断的声音,但声音来源地方可以确定了。穆杏林转头,看到前面墙上开了一个口,变转组装起来。
                      很快架上了奇异造型,但可以确定是弓弩的东西,箭尖位置正对书桌的位置,高低则指着书桌后的椅子。
                      声音这么明显,想拿来做什么?
                      穆杏林避开那方向,蹲下开桌子的格子,刚碰到格子里一个长盒子,又是“咔嗒”一声,左边的书架挪动,露出了一个与之前同样大的口子,又一架弓弩组装出来。
                      接下来碰了好多处,要么是脚下露陷阱要么是露出了空的暗格。
                      穆杏林已经可以完全确信,这些东西就是用来耍人的。不得不说,很烦人。
                      直到边边角角没落下地搜完了,穆杏林算是明白,他的不死心,更是被这里的设计者耍了一通。到最后,完全没有搜到有用的东西,穆杏林离开书房走到偏厅的另一个入口处站着,那里能看到外面的院子。
                      “穆公子。”傅青岩看到他出来叫了他一声,然后向他示意主厅里的主位。
                      穆杏林走过来,“你有搜到什么吗?”
                      傅青岩似笑非笑,“我不是神,也有失误的时候。不过,我现在已经有点头绪了。”
                      穆杏林盯着主位看了许久,那里挂着一幅字画,字是在临摹前者一位大家的字帖,笔法执拗生硬,远远没有到可以被人珍藏裱起来的地步。除非是私宅,还是那种个人能做主的私宅。
                      傅青岩忽的转身走去,边对穆杏林道,“我们找错地方了。”
                      他话一出来,穆杏林就明白了其中关节,他袖子一拂也是只管往前走,“人是没找错,只是地找错了。这里负责接头,但不保存消息,如果我们要找记载我们的资料,那是来错了地。”
                      “还以为挺简单的,现在看来,也是有一点挑战。”傅青岩剑眉一挑,“我们现在就去那里吧。”
                      穆杏林低低嗯了声,这么被耍上一通,想想傅青岩也不是什么事都掌握在手中啊……毕竟能那样做的,只有神。
                      “傅某相信穆公子的能力,接下来就仰仗穆公子了。”
                      穆杏林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傅青岩看过来的眼睛,他弯了唇,眸中沉如墨,“在下也要依仗傅公子,多多保护我。”
                      两人不再多说,默契地赶往他们真正的目的地。
                      行约半刻钟,已到镇外一处僻静的农田,种着嫩黄的油菜花,有些招蜂引蝶。这里地势不错,边有河川,芳菲一片。而在这其间,暮色下远处的大山庄十分明显,带着一丝肃穆的阴森。
                      穆杏林站住,看了看天色,都快到晚饭时间了,“走大门还是爬墙?”
                      爬墙这么不好听。傅青岩活动了手腕,“你有什么忌讳?”
                      “不能打持久战,速战速决我都跟得上。”穆杏林取下雪凤冰王笛,这样回答道。他现在依旧所受限于内力,但也不是死路一条,只要合理,不,计算精确,还是可以一直保持一定的内力。
                      傅青岩眯眼,盯住了那座山庄,“一路冲虽然挺痛快,但打草惊蛇。我轻功带你潜伏进去,见到一个,偷袭一个。”
                      没有异议。穆杏林点头应允,里面敌人不知道多少就冒然进去——这点不是他们是冲动,早点处理完也早点回归清静的日常。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3楼2015-09-23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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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该好好休息。”穆杏林弯起唇角,“走吧,先去后面。”回去之后还要好好沐浴呢,这一身都像带了腥气。
                        傅青岩回过神来,有些懊恼。他是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姑娘家吗?为什么要看一个男人看呆呢?尤其是,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容易攻略内心。
                        还是先做朋友?……不对,他都在想什么呢。自从认识穆杏林以来,就好像越来越奇怪了。但……就好像被蚕食的桑叶,现在还不多,没法明白有什么在慢慢建立……
                        傅青岩猛的摇摇头,没注意他已经让穆杏林不知发生了什么得一脸讶异。
                        现在该在意的应该是穆杏林身上的秘密吧。他的能力这么出乎意料,会不会有一天,没有办法再合作下去?
                        穆杏林拍了拍傅青岩的肩,“该走了,你在想什么?”傅青岩是个会把在想事情的样子展现在别人面前的人么?穆杏林忍不住转了转手上的白笛。
                        傅青岩反应过来,收敛了神色,“不由得多想了些,走吧。”
                        但走到山庄的最里面他们也没有发现要找的人,倒是暗处的小虫子们多了起来,还不知死活没有逃跑地监视他们。
                        穆杏林跟傅青岩两人没有分开地去搜了山庄内的房间,这次没有让他们失望,人家可能以为自己山庄没有什么人敢闯进来,资料们就放在一个暗柜内,整整一墙,以完成跟未完成分列两边。
                        翻阅着,两人找到了写着傅青岩名字的簿子,这之下还记着穆杏林跟无双他们。委托人的名字只写了一个‘人’字,这应该是委托人不想透露姓名时写的——其他簿子上差不多都是这样。
                        “原来你就价值一万两。”穆杏林突然把手指停住在一行字下。
                        那正是委托人给的金额。穆杏林觉得这价格便宜了……就不知刑搂是看钱再派什么级别的杀手。
                        傅青岩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他忽地转了笑意,“大概觉得我很好对付吧。”那个人到如今好像也没长进多少。
                        他合上簿子,“看看我那一万两在这屋子里找得着找不着。”但这句话纯属开玩笑,之前在接头那边也翻到过金银,可傅青岩又不缺钱,嫌加重他行李。
                        穆杏林抬头,“一把火烧了这些资料,屋子烧了也行,那些钱什么的找着麻烦。”之前在接头那边他找烦了,更何况,这些钱用着有点渗人,他没看上眼。
                        “我去找找山庄的灶房拿个打火石火折子之类的。”傅青岩同意了,邀他一起跟着去。
                        于是两人把这山庄中的这间屋子给烧了,为了防止火势大起来烧完山庄烧到旁边的田,还等烧得差不多了扔些被子进去扑灭了。
                        “嗒嗒。”
                        石门转动的声音,穆杏林转头看去,与一个个头有八尺之长体型彪悍的大汉面面相觑。
                        原是这屋子烧穿了另一屋的门,正好对上了那边的暗门的方向。
                        “你们是何人?!”那大汉喊了起来,从暗门那边又走出了几人。
                        穆杏林与傅青岩对视一眼:找到正主了。
                        立下一人举剑一人举起白笛,然后往那边攻去。这边火灭之后全是灰烟,又到处黑乎乎的,月光映下来,一片森森的颓败。
                        “不好!头,我们的资料!”旁边一人闻到这味觉得不对,看到门这边的景象大惊失色。他话刚说完,就见两个黑影,一个慢慢接近,一人已跃到身前。
                        “砰!”大刀挡住了这击攻势,那大汉龇牙咧嘴,“是你们这些混球干的好事?真当刑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大刀狠狠地压了过去,却突的被剑又压了回来。大汉发现自己内力消失,大刀被一击打了回来。他连忙转头朝身后人大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迎敌!”
                        旁边那几人连忙应道,有一人觉得不对又回去了暗门里面:明明山庄内都是杀手,怎么会让人走到这里来烧东西,还没有人出现。
                        “那个站着的没有武功不用管他!”大汉又喊了一声,死死扛着要被压到肩上的刀。现下他内力消息,这么古怪,但是必须要先护好自己才是。古怪等会再研究……该死!人都去哪了!
                        有人迟疑,“可是……”刚才好像看见黑色的东西涌了过来,还有绿光一闪而过。
                        “快帮忙!”大汉不支,刀背贴在了肩上隐隐之势要劈下来。忽然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恢复了内力,可又立刻消失了。
                        穆杏林拿住白笛观察着傅青岩的情况,见他踹开旁边的人毫不吃力,就盯准了大汉,时不时给他一招厥阴指。
                      作者有话要说:  石门转动的声音,穆杏林转头看去,与一个个头有八尺之长体型彪悍的大汉面面相觑。
                        大汉:(瞪眼)你们是何人?!
                        穆杏林:^_^
                        傅青岩:^_^
                        答:来烧房子哒~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6楼2015-09-24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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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魔(七)
                          不得不说,无愧于莽汉的形象。穆杏林一直在黑暗中用厥阴指,那边除了一直被控的大汉觉得奇怪,其他人完全没有在意一闪而过的绿光。他稳稳当当地在旁边待着,没有去作死吸引其他人注意。
                          傅青岩在围攻中闪躲,而面前那个武力最高的大汉此刻总是毫无还手之力,全靠手下拯救,所以傅青岩打得轻松——那几个人变成被动,怎么能伤到他一分。
                          他对一直阻拦自己的其中一人眯了眯眼睛,“死!”
                          话音刚落,诡异如鬼火的东西一闪而过,浓墨洒在了那人身上,一瞬之间,剑划过脖颈!
                          浓墨凝了一刻消失,同时那人双眼无神,陷入了再也醒不来的梦。
                          “!”众人惊了一下,大汉对傅青岩怒目相对,下一刻给了手下一个眼神。
                          他退后多步,站在了暗门内。其余手下朝傅青岩攻去,兵器五花八门,没有了领头人在其中,这些人的攻势有些处于上方起来。
                          穆杏林唇角一扯,手中笛子甩起,“右。”
                          剑刺入肉的声音,随后剑被拔出,傅青岩后退踏了墙壁一下,跃过去举剑朝大汉刺下。
                          大汉提刀扛了一击,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没有撑住一刻就溃败被架在了脖子上。他在用蛮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的刀,割了自己的脖子。
                          先前不可思议地就损去一名同伴,他们反应过来转身攻击起傅青岩的背后。
                          穆杏林惊了一下,立马甩开白笛,如银叶簌簌的声音在这些人的耳里都很明显,一团绿色光球包裹着黑墨,带着薄如蝉翼的莹绿叶子,飞向并围住了傅青岩的周身。
                          这团光芒已经无法忽视了,除了傅青岩,所有人的眼中都映着这莹绿的美丽光芒。
                          春泥护花,流溢于中,布散于外。
                          那几人的武器最终没有触碰到傅青岩。不是春泥护花的效果,它也只是减十分之四的伤害罢了。
                          傅青岩放弃了再度逼近大汉,而是一脚踹了过去,将大汉踹得连连后退,他自己则人跟着往前行去,躲过了后面的第一阶段攻击,然后旋身拍了一下旁边的烛台。
                          烛台犹如最尖利的暗器,在这个时间,在那些人被光芒惊异、没有攻击到人,因而有些动摇的时刻,疾行如飞羽穿透了一人胸膛。
                          又是一个好时机的突袭,目标毙命。
                          乘胜追击!让这些烦人的家伙快点消失吧!傅青岩刹那间来到对方面前,在人倒下时,剑向着剩余的两人横劈过去。
                          穆杏林上前几步,给那个大汉补了一下厥阴指,以防傅青岩的背后成了致命弱点。
                          站在暗室里的大汉这次准确看到了由穆杏林身上飞来的微弱绿光,瞳孔睁大。这些事情发生的速度是一瞬间的事,傅青岩反击、穆杏林上前,还有他刚站稳脚。
                          他打不过。大汉连忙转身向一道石门而去,按动机关人窜了进去,石门很快重重落下。
                          胸口还隐隐作痛,大汉压住胸口动了动脖颈的关节,吐口唾沫跑下原石阶梯。
                          “头儿!”之前那个早就察觉不对的人冒了出来,“我们走暗道跑吧!”
                          “跑那么快,现在还说走什么!”大汉踢在他背上,犹不解恨地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把之前训练的人都叫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内回响着,如同丧钟。
                          人犹豫着,有些为难,“可是头儿……”之前那样又不是没看到,庄里那些天级都不见了,这些训练了年数不等的人又怎么可能有用!
                          大汉转身,两眼血红看他,“你是头儿还是我是头儿?我爬上这位置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种敢跑来狼窝的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们明显有备而来又或者有恃无恐,怎么会不知死活……不敢说出来,手下连忙点头称是,转身跑去远处训练的寝屋。但是跑着时,他心中却在想:这么多年堕落不警醒自身,头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厉害的头儿了,他从一头狼,被这高位无忧捧成了一条狗。
                          “再撕下去就破破烂烂了。”穆杏林无奈,从自己衣摆撕了一块布下来,递给傅青岩。先前肩头一下,后来又自己撕了下摆,果然是打定晚上回客栈就换啊。
                          傅青岩谢过,擦拭着剑身上的血渍。
                          穆杏林敲了敲石门,敲着是闷实的声音,挺厚的。他上下看了看,顺口提起道,“回去不会客栈已经关门了吧。”
                          傅青岩擦完后想把布扔掉,毕竟今晚他的洁癖真是承受了极大的考验。但是……又想到这是穆杏林衣服上的。
                          他把布条往剑柄上一绑,这时听见穆杏林的问话他没怎么考虑回答道,“之前给了小二银两,让他给我们留个门。再说,我们继续下去,也不会在子夜才回去,所以不用担心。”
                          布条绕了几圈,绑着根本不打眼,傅青岩抬头去看背对着的穆杏林,“明天休息好,就要去追之前跑的那个人。”
                          之前……跑的那个人?穆杏林皱眉想了一会,才在记忆里捕捉到那个脸都没有被他记住的人,就是最先发现他们,后来在傅青岩剑下最终跑掉的那个人。
                          “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吧。”穆杏林有点不想追他,但他知道如果这人跑去刑搂其他地方通知,那他跟傅青岩就翻船了。
                          会水的傅青岩走过来检查石门的周围,“他受了伤,这点时间走不到下个镇,所以他现在肯定在镇里的一个地方养伤,明天查查就知道。也许,他当时想,我们一定会以为他出镇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7楼2015-09-24 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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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跺跺脚,“他已经不会再杀人了!我保证!你们就放过他吧!他这么可怜,受了伤还没有去处……”
                            交流失败。穆杏林转头给了傅青岩一个眼色,笛子握在手中对她道,“姑娘请让开吧。”
                            谈到现在就像没谈过一样,果然还是强行突破比较可靠么。
                            “不!你们如果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闫槿大概意识到了双方之间一触即发的气氛,尖声喊了一句后退几步。
                            可她这种举动,刚好抵着朱雀往屋内退了一点。穆杏林心道不好,旁边一直等着穆杏林交涉的傅青岩就如同鹰一般疾掠而去,剑尖锋芒闪动,直击那名少女的脖间。
                            少女瞳孔放大,惊恐地在原地动弹不得,锋芒在她瞳仁中汇聚成一点尖细,恍如寒针。
                            穆杏林不为所动,一心一意注意着她身后那人的表情、动作——傅青岩剑尖一旋,擦过少女的脖颈,砰地刺中一柄通体乌黑的匕首。
                            与死神擦身而过的闫槿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里只有越来越近的傅青岩的身影,她忽的有些生的庆幸,下一刻,却被人掐住了脖子……
                            朱雀左手猛得掐住了闫槿的脖颈,右手持匕首继续与傅青岩僵持着。腕骨痛得仿佛要扭曲了,他瞪视着傅青岩额头爆出了青筋,心中使劲在呐喊着,再用那么一点劲啊!再一点点,然后身体也跟上反应,这样躲过他的剑手上的匕首也能从剑尖划开到闫槿的脖颈上,就只差这么一点了!
                            穆杏林在这个时刻迅速地厥阴指甩出去,绿光以及墨迹笼在朱雀的身上,使他无力与傅青岩内劲抗衡,匕首滑开了剑尖,但不是往闫槿脖颈那里去——而是被傅青岩击落在地。
                            机会没有了……朱雀双目失神,一瞬间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死亡。
                            傅青岩一手按住闫槿的肩膀往下压,闫槿腿软地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撕心裂肺地俯在地上咳嗽着喘气,眼前一片模糊发黑。就在她的头顶上方,寒冽的剑随着它主人的脚步迫近,逼得朱雀一步步后退,直到被钉在了墙上。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
                            鲜血浸湿了胸口的衣料,耳边是久响不绝地咳嗽声,而眼前,一个凶煞的人,一个从外面缓步进来,看似君子的人。
                            “啊——!!”
                            忽然是尖利到要冲破天际的尖叫,几个小孩站在旁边的屋子的房门口,看着这副‘恶鬼’索命、地上还坐着个状态糟糕的熟人,顿时哭声惊叫混合到一起,只叫人耳朵受不了。
                            穆杏林低身用白笛碰了碰闫槿,在混乱声中对闫槿道,“姑娘,你如果没事,就去安慰你家的孩子吧。”
                            闫槿停止了咳嗽抬起一张脸来,泪迹斑斑,眼眶通红,不可思议地看着穆杏林,声音在混乱的背景音中差点听不清,“咳……我?我去安慰?”
                            穆杏林不置可否,难不成应该让他去吗?其一,她们是熟悉的安慰比较有效,其二,她是个‘巧言善道’的姑娘。他一想到要安慰,什么话都不知道说。
                            闫槿柔弱地爬起来,去安慰那些孩子去了。
                            环境终于安静下来,穆杏林注意力转到傅青岩那边,傅青岩人是早就松开了剑,只是内力深厚,剑早已穿过了朱雀的胸口深深没入了他背后的墙内,此刻将人牢牢钉住不放。
                            “还没死。明明伤到了心脉,但这人偏偏撑着一口气。”傅青岩皱眉看着剑刃滑落下来的血水,觉得一刻也不想碰那柄剑,“你如果想问话就快点问吧。”
                            自从跟穆杏林出门后,慢慢地他就不知怎的自动退让了一步,最近这些时候都是由穆杏林来出面,他么,反倒跑边上一声不吭了。
                            穆杏林看他盯着剑眉头皱着不放,基本上就猜到是什么事了,对傅青岩觉得无可奈何,既然这样他也就随他去了。看着一脸苍白像是被绞刑的罪人的朱雀,他开口道。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给他个干脆吧。”虽然都不是他动的手,但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杀的人比救的人还多……如果有罪孽的话,那他跟傅青岩都逃不掉。
                            傅青岩应了。如果这个人不是刑搂洗脑出来的,他可能还会收入旗下,毕竟这种弱点真是太好掌握了,如果给他所要驱他所用……当然,已经建立在他是刑搂的人,也就是不可能了。
                            “等一下!”旁边让小孩回屋不要出来的闫槿突然叫住他们,“你们现在是要……杀了他?”她还能看到人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不救治反而是杀了他?
                            穆杏林转身面对她,“那要怎么?”这位姑娘是不是忘了她脖子上还留着的淤青?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楼2015-09-24 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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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魔(十)
                              朱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闫槿一眼,对她接下来所说的话笑了一下。他想活下去,但他知道,从某个时间( 或者说他所不知道的,一个以傅青岩为目标的任务的那天起)开始,从这两人出现开始,他就没法活下去了。
                              “他是我的朋友!”闫槿走上前几步,“你们放过他吧,他都快死了!”
                              穆杏林唇角弯起。露出温雅翩翩的笑容,“之前你保证说他不会再杀人了,然后?你又说要杀他就先杀你?所以,现在你是来追着要一剑吗?”
                              什么?他们会杀了自己?闫槿迟疑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论什么话在这个时候都是无用的。
                              朱雀突然出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咧开嘴,“我可没有说不会再杀人,我不是好人,如果不是时机不好我早就杀了你们了!”他吃力地抬起手,握住剑柄,“还有这个女人说了一大堆,都是自说自话,还什么要想杀我就先杀了她,现在不是害怕了吗?已经忘了我刚才很有可能就弄死你了吗?”
                              闫槿被这张凶恶的脸吓退了一步,迟迟地想起之前无法呼吸的感官感受。
                              朱雀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内力是又回来了,只是这伤太重了,剑一动,自己一口气就没了,所以他也不想挣扎了。
                              临近死亡,能想到的反而不是跪着求着让自己活下去。
                              他慢慢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笑到胸口越来越痛,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这个世上那么多人是假的蠢的!只有刑搂……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话尾忽的高扬尖利起来,手中带着剑往心口再刺入了一分。
                              没有多久,人就没了声息。
                              穆杏林静默了一会,对傅青岩道,“把剑拔出丨来吧,我把他拖出去,别放着吓到孩子。”
                              傅青岩没犹豫,走上前把剑拔出,跟穆杏林两人把倒下来的人拖出去。
                              “穆公子没什么力气,就放着我来吧。”傅青岩瞥了他一眼,突然这般说道。
                              他没力气?这是在讽刺他么?穆杏林听了不吱声,放手让傅青岩拖去了,得得得,你力气大你来。他看着样是弱,可不代表真的弱,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
                              突然想到什么,穆杏林站住回头,看见闫槿扶着门框站着。
                              “一直想夸姑娘善心,收留了这么多孩童给予衣食住处,在下自愧不如。”
                              闫槿眨了眨眼睛,还没从各种复杂心情中恢复,适应不了现在的画风。
                              穆杏林温文尔雅地作揖以示敬意,见闫槿双颊忽红有些不解,但没有往心里去,继续道,“只是,姑娘这所用钱财,是自己来的还是?”
                              “善心是好事,可拿父亲的钱行你的善心,就可不是好事了。量力而行,方才为上。”
                              毕竟他也是大夫,知道开医馆的难处,病人数少、上门也只是微恙小病是其一,其二一地医馆最少也有一二,僧多粥少,医馆因此关门的不在少数,而大夫只会这一手,只能又找个地方开医馆去了。当年与师父一起游医天下也是,方在衣食之外有一点点盈利,到了这大予,他没医过多少人,靠着离经易道不怕亏本,现在身上银钱还要谢厉瑞他们大方。
                              “多管闲事请见谅,后会无期。”穆杏林快步走出院子,将门带上后反身朝傅青岩所在方向行去。
                              傅青岩在山脚下埋了人,又回来把剑在河边洗了,做完这些后起身,穆杏林正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沿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对面那一片青山。
                              “没事就回客栈吧,也该用午饭了。”傅青岩抖了抖剑上的水珠,按住剑柄上的玉石,压着剑刃往回收后系在腰际,样子有些怪异却不会让人防备。他问:“饿了没?”
                              “还好,没用多大力气,也就不觉得饿。”穆杏林朝他抿唇一笑,站起身来,看了眼天色,“午饭之后,就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吧。”抓紧时间,他们想要做的还是件大工程。
                              前路春风拂面,草长莺飞,春丨色不掩。两人并肩往回走着,安静得连脚步都是落地无声。
                              傅青岩的手刚才在河水里浸过,此刻风吹干之后有些干燥,他揉了揉手,突然开口问,“之前在想什么?”
                              穆杏林怔了一下,倒没说自己在想刑搂的事,转头冲他温雅一笑,面容在春丨色中显得十分自然清丽,“在想该怎么增加自己的力气。”
                              “……”一看穆杏林这种态度,傅青岩就知道先前说错话了。他有些无奈,“穆公子就不能当作傅某在关心你吗?”所以才会拿这种借口来让他一边歇去。
                              关心?穆杏林心中一动,“傅公子这是想和在下做朋友?”
                              “穆公子就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该进一步了?”傅青岩停下脚步,“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虽短,但在傅某看来,仿佛已经多年。成了朋友,也比那合作关系更稳固,不好吗?”
                              听到傅青岩开口说第一个字时,穆杏林就也停下了脚步,转身回来看他。
                              “傅公子曾经说过——你喜欢与能人相处,越是聪明厉害的,你就愈喜欢。我当时也回过傅公子,希望让傅公子越来越喜欢在下——傅公子现在是很喜欢在下吗?”
                              傅青岩有一瞬的怔忡,挑唇回道,“你觉得呢?”
                              两人面对面,静默半晌。最后是穆杏林用一句话,打破了这片沉默。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楼2015-09-24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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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0 01: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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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闫槿一眼,对她接下来所说的话笑了一下。他想活下去,但他知道,从某个时间( 或者说他所不知道的,一个以傅青岩为目标的任务的那天起)开始,从这两人出现开始,他就没法活下去了。
                                “他是我的朋友!”闫槿走上前几步,“你们放过他吧,他都快死了!”
                                穆杏林唇角弯起。露出温雅翩翩的笑容,“之前你保证说他不会再杀人了,然后?你又说要杀他就先杀你?所以,现在你是来追着要一剑吗?”
                                什么?他们会杀了自己?闫槿迟疑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论什么话在这个时候都是无用的。
                                朱雀突然出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咧开嘴,“我可没有说不会再杀人,我不是好人,如果不是时机不好我早就杀了你们了!”他吃力地抬起手,握住剑柄,“还有这个女人说了一大堆,都是自说自话,还什么要想杀我就先杀了她,现在不是害怕了吗?已经忘了我刚才很有可能就弄死你了吗?”
                                闫槿被这张凶恶的脸吓退了一步,迟迟地想起之前无法呼吸的感官感受。
                                朱雀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内力是又回来了,只是这伤太重了,剑一动,自己一口气就没了,所以他也不想挣扎了。
                                临近死亡,能想到的反而不是跪着求着让自己活下去。
                                他慢慢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笑到胸口越来越痛,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这个世上那么多人是假的蠢的!只有刑搂……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话尾忽的高扬尖利起来,手中带着剑往心口再刺入了一分。
                                没有多久,人就没了声息。
                                穆杏林静默了一会,对傅青岩道,“把剑拔出丨来吧,我把他拖出去,别放着吓到孩子。”
                                傅青岩没犹豫,走上前把剑拔出,跟穆杏林两人把倒下来的人拖出去。
                                “穆公子没什么力气,就放着我来吧。”傅青岩瞥了他一眼,突然这般说道。
                                他没力气?这是在讽刺他么?穆杏林听了不吱声,放手让傅青岩拖去了,得得得,你力气大你来。他看着样是弱,可不代表真的弱,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
                                突然想到什么,穆杏林站住回头,看见闫槿扶着门框站着。
                                “一直想夸姑娘善心,收留了这么多孩童给予衣食住处,在下自愧不如。”
                                闫槿眨了眨眼睛,还没从各种复杂心情中恢复,适应不了现在的画风。
                                穆杏林温文尔雅地作揖以示敬意,见闫槿双颊忽红有些不解,但没有往心里去,继续道,“只是,姑娘这所用钱财,是自己来的还是?”
                                “善心是好事,可拿父亲的钱行你的善心,就可不是好事了。量力而行,方才为上。”
                                毕竟他也是大夫,知道开医馆的难处,病人数少、上门也只是微恙小病是其一,其二一地医馆最少也有一二,僧多粥少,医馆因此关门的不在少数,而大夫只会这一手,只能又找个地方开医馆去了。当年与师父一起游医天下也是,方在衣食之外有一点点盈利,到了这大予,他没医过多少人,靠着离经易道不怕亏本,现在身上银钱还要谢厉瑞他们大方。
                                “多管闲事请见谅,后会无期。”穆杏林快步走出院子,将门带上后反身朝傅青岩所在方向行去。
                                傅青岩在山脚下埋了人,又回来把剑在河边洗了,做完这些后起身,穆杏林正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沿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对面那一片青山。
                                “没事就回客栈吧,也该用午饭了。”傅青岩抖了抖剑上的水珠,按住剑柄上的玉石,压着剑刃往回收后系在腰际,样子有些怪异却不会让人防备。他问:“饿了没?”
                                “还好,没用多大力气,也就不觉得饿。”穆杏林朝他抿唇一笑,站起身来,看了眼天色,“午饭之后,就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吧。”抓紧时间,他们想要做的还是件大工程。
                                前路春风拂面,草长莺飞,春丨色不掩。两人并肩往回走着,安静得连脚步都是落地无声。
                                傅青岩的手刚才在河水里浸过,此刻风吹干之后有些干燥,他揉了揉手,突然开口问,“之前在想什么?”
                                穆杏林怔了一下,倒没说自己在想刑搂的事,转头冲他温雅一笑,面容在春丨色中显得十分自然清丽,“在想该怎么增加自己的力气。”
                                “……”一看穆杏林这种态度,傅青岩就知道先前说错话了。他有些无奈,“穆公子就不能当作傅某在关心你吗?”所以才会拿这种借口来让他一边歇去。
                                关心?穆杏林心中一动,“傅公子这是想和在下做朋友?”
                                “穆公子就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该进一步了?”傅青岩停下脚步,“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虽短,但在傅某看来,仿佛已经多年。成了朋友,也比那合作关系更稳固,不好吗?”
                                听到傅青岩开口说第一个字时,穆杏林就也停下了脚步,转身回来看他。
                                “傅公子曾经说过——你喜欢与能人相处,越是聪明厉害的,你就愈喜欢。我当时也回过傅公子,希望让傅公子越来越喜欢在下——傅公子现在是很喜欢在下吗?”
                                傅青岩有一瞬的怔忡,挑唇回道,“你觉得呢?”
                                两人面对面,静默半晌。最后是穆杏林用一句话,打破了这片沉默。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楼2015-09-24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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