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文与大纲，略杂

《时光微凉》by南木北城
一
【你就这样讨厌我，讨厌得要杀了我。】
　　苏陌抬起眼睛看着宋辽，宋辽的眼里是灼灼的星火。
　　细细长长的青石小巷，月华极尽温柔包裹着一切，好似慈母披上儿身的纱衣。萧瑟的秋风飒飒有声，远处谁家笛声幽幽，若女子低泣。
　　有半丈的距离，宋辽剑已出鞘。
　　叹息溢出唇齿，他看着她，苏陌笑起来，颊上浅浅梨涡，唤他：“阿辽哥。”她极少这样唤他，只在少时犯了错后才软着嗓子这样叫他。
　　轻轻眨了眨眼，不过一瞬，秋水似的长剑抵在她心口。她躲也未躲。垂下眼，月光惨白，像凝结了的霜，洒落一地银辉。落在她的睫上，微微地颤。
　　一向怕疼的女子勾起唇角，几分戏弄几分真心：“阿辽哥你还记不记得，这把剑是我送你的。那时我缠了师父好久，好话说尽才求来的这一把剑。”
　　他执剑的手稳稳地，没一丝犹豫。
　　她像是才第一次看见他，上下打量他，许久才无奈道：“阿辽哥你又穿着白衣服来杀人。知不知道白衣服很难洗的。”
　　他的手蓦地攥紧剑柄，眼中墨色翻滚，如同斩不破的夜：“我师父一贯穿白衣，每次取人性命尚来得及挪一步避开溅起的血珠。可苏陌，八月十七，你让他的白衣染上了血迹。”
　　她弯眼，挑眉，声柔：“我当时用的还是他教我的刀法。一刀穿心，他似乎还不相信，连一点痛楚或许都感觉不到就死了。白衣上点点血迹就像特意点上的红梅——那是阿辽哥你最喜欢的花。”他神色极冷。
　　风卷残叶，月照故里。
　　苏陌笑得半真半假，眼里好似有万千蛛丝，极凉。
　　面无表情，极闷沉的一声响起，利刃穿心而过，苏陌低声笑起来：“你就这样讨厌我，讨厌得要杀了我。”有一点点委屈，像是以前她惹他生气时，她抓住他袖角怯怯看着他。
　　血在她的红衣上蔓延开来，血像彼岸开的放肆的往生，却仍不及，苏陌眼里夺人心魄的光泽。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她低吟。
　　方才还同他谈话的女子死在他剑下，他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缓缓摩挲她细长的眉眼，半晌开口，声音暗哑、干涩：“你说，我怎么就遇见你了呢？”
　　他眼里是空洞的茫然，良久，一大滴眼泪滚落。
二
【我怎么就放开你了呢，我想与你终老的。】
　　可惜没有如果，如果没有可惜。
　　若没有那场灭顶之灾，大概他们会有个美好的结局。像所有相恋的少男少女们一样手牵手走过江南的桥头，柳絮如丝拂在唇畔。
三
【一生一世仅此一次】
　　她九岁遇见他，那时他十四，她是个孩子，他是个少年。
　　小苏陌抓住他的小指：“咳咳，宋辽你听好了，我，苏陌看上你了。”千百年间只有这一世，苏陌凑够了缘分遇见他。
　　他曾握着她的手说：“苏陌，如果你愿意，我就陪你一辈子。”一生一世仅此一次说出口的诺言。
　　这样美好的开端，那样的结尾。
四
【多好，如了你的愿。】
　　门派的战火燃起，一发不可收拾。
　　燃起战火的原因苏陌也许并不清楚，她却选择相信苏家。
　　她拿着灿如冉阳的九环刀，刀尾九环叮当作响，浸在重重血雾当中，像一穗还未绽开便枯萎的花。
　　到处都是血的气味，残肢，断尸，冰凉的体温，温热的血液。小弟子尚还在笑敌方蠢笨，一低头才发现已身首异处。
　　刀剑无眼，没给谁留下半分情面。
　　苏陌刚刚摆脱了一道杀招，回身被一人握住手腕子，下意识挣脱却被强劲的真气震得全身无力。她抬眼，面前是宋辽的师傅，那个穿惯了白衣养他到大的师傅。胡子花白的老人咧嘴一笑，手掌微沉，九环刀被带着狠狠贯穿了他的身躯，滴答淌落鲜血，轻快如一只小调。
　　整个世界好似都寂静下来。
　　他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苏陌不敢置信地睁大眼，而他放声大笑，倒下。
　　宋辽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师傅的白衣晕开了血迹似是彼岸往生，苏陌执刀而立，颊上有冷却的血痕。他抬眼看向苏陌，眼里是蕴了滔天的怒火。
　　苏陌怔松地立在原地，冷笑出声，眼里却腾起水雾，黑瞳如洗。
　　再记不清初见时的模样，而如今是愈发浓丽的眉眼。原来时光已过了这么多年。
　　她看着他，笑起来，须臾间刀当啷一声落地，她握住他刺过来的剑，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失了全部力气般瘫坐在地上，血顺着指缝流淌，鲜艳如同女子出嫁时的嫁衣。
　　“多好，如了你的愿。“她轻轻地说，嗓音凉如四月冷雨，杏子般的眼里没有一丝光彩。阖了眼，无悲无喜。
　　如果他能肯抬眼看看她，问一句，那么她的死是不是就不那么令人哀伤。
　　可惜世间容不下如果。唯一的可能就是不可能。
　　“苏陌，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我等着。”

喜欢和智障一样，都是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