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懂女士们的扇子语言,这再明显不过了,”赫敏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西蒙问道。
“克拉拉一直在自房间那头给你传递消息,你却像头得了相思病的小牛似地坐在那儿干瞪着她瞧。”
“什么,你说的是她那些又扇又摇?”
“当然了,傻瓜。她一直在告诉你,现在去请她跳舞安全了。”
“她有?”
“哦,西蒙。你真讨人喜欢。对,她有,现在快去吧。你等这一刻都等了一整晚了。记住,别看自己的脚。”
西蒙给了她一个几近惊恐的眼神,她大笑着把他推出长靠椅。一道阴影落到她身上时,她犹然在目送他自拥挤的人群中穿行而过。她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她躲了一整晚的人。
“格兰杰小姐,可否赏光跳支舞?”
几乎不假思索地,她的手举了起来,轻轻放到他略显粗糙的温暖掌中。他的手在她的纤指上收拢了,轻轻一拖。她站起身,仰脸看进他那黝黯得难以置信的眼中,轻叹一声。她是无可救药了。不知在过去的什么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不归点而尚不自知。
巴赫的曲调飘过室内,他领着她踏入舞池,开始了缓步阿勒曼德舞。
在回身、旋转、钻过他胳膊的同时,她无声地对自己重复着:“只是个家庭教师,只是个家庭教师”。当她终于鼓足勇气抬眼看他时,她看到他甚至都没有瞧着她。
她镇定下来,享受跳舞。舞曲过半时,她甚至有勇气开口说起话来。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您想要我出席。为什么它这么重要。您真是太周到了,先生。”
他的头猛然转向她,她对他怯怯一笑。
“是吗?那么他已经开口了?”
“没有。我相信,他打算等到舞会后再说,免得抢了凯特和玛丽的风头。”
斯内普瞪着她,眉头困惑地蹙起,还有些别的神情。
“似乎你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兴奋。我不知哪来的这种印象:对这种事年轻女子都会激动不已。”
“呃,我都二十了,算不上有多年轻了,不是吗?”
他假笑一下。“就我看来,你还年轻得很呢,格兰杰小姐。”
她闻言皱起眉。“我猜您说得对。毫无疑问,对您来说我永远都只是个傻傻的小丫头。要想在您眼里变成大人我是没什么希望的了,对不?”她畏缩一下,意识到比起她喜欢的来,她的声音听上去要沮丧得多。
“正相反,格兰杰小姐。我要悲伤地说,在我眼里你成长得相当快。”
她又一次仰脸看他,却发现他正凝视着她,眼中的渴望之温柔,令她停止了呼吸。她侧过头,回给他一个犹豫的微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那簇她所见的深埋其中的小小火花撩拨煽动。她轻轻捏捏他的手。下一个旋转时,她感到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她的五脏六腑几乎化为一汪春水。转圈结束时,她再次注视他,咽了一下,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他的眼神似乎要把她烧焦,他们周围的空气变得稠厚绵密。他们的手在舞蹈的掩饰下悄悄流连彼此,就好像藏匿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非法情人。
他们完成又一组转身,重新面对彼此。正当此时,音乐停止了。她身躯微晃,朝他凑近,他的眼中满是锥心痛楚。她举起手,悄声耳语:“告诉我,”但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她眼看着他离开舞池,掠过桌椅,走出了房。
第二组舞曲响了起来,她却被孤零零独自留在房间正中央,困惑不解,凄凉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