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冉坐在院子里,盯着院墙发呆。
手机被他放在一边的石桌上。
这是他手机开始掉电量的第三天。他试过关机,但是没有用,哪怕是确认关机后下一次下意识按home键,屏幕还是会亮,他的手机不能拆电池,导致他现在一天天看着电量往下降却束手无措的状态。
他不是怕再也不能看手机了,有时候他觉得没有手机也算不得什么。
他只是心慌,觉得电量掉完之后,会有什么事发生。
这些日子他过的太快乐了,仿佛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远离所有的嘈杂和人群,每天只用想着自己的这点小事,只用看着眼前的快乐。
用不着担心结课论文,用不着担心实习,用不着担心经济来源,用不着打工,每天只是在段维身边窝着,吃也段维睡也段维,生活中谁也没有了。
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他一直讨厌人,哪怕是安静的图书馆,对桌的女生悄声谈话的声音也会像生锈的铁丝一样穿过他的头皮,每天在课堂上他都会带着耳塞,好像这样就能让原本的嘈杂消失一样。他原本的生活对他来说更多的是负担,而这种情况比起他小时候,已经算是好了很多。
但是自从所谓穿越发生之后,哪怕是他最开始,在理应嘈杂的菜市场上,也没有被人群和嘈杂刺激到,只感觉一片祥和,人们只是在做他们应做的事而已。遇到段维之后,就连尴尬症都好了大半。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的……太好了。
他就像灰姑娘,正站在梦一样的舞会中,一切都显得过分的美好,而掉落的电量就是接近零点的指针。
但是他怎么才能被打回原形啊,詹冉觉得有些可笑,难道从骨灰盒里重组吗?他的那点积蓄……能买个墓地都不错了,千万别直接把骨灰给他撒了。
院子里的迎春花开始抽枝了,詹冉把手机放进口袋,蹲下看着那嫩绿的芽儿,和还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花苞雏形。
他挑了一个上面花苞稍微大一点的,从嫩芽的根部掐掉,新生植物的枝条很轻易的就断了,还没什么韧性,詹冉把它拿在手里的时候,它甚至都直不起来,弯弯的垂成一个夸张的倒U型。
他听到段维在叫他的名字,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怎么总在外面?”段维手里揣着个小暖炉,靠在半开的门边。
“春天要来了。”詹冉举起手中的嫩芽,朝他走去,一边想着段维穿白色真是好看。
“你干嘛掐了它,过两天就能开花了。”段维把他搂进怀里,“小季拿了豆沙糕来。”
“我不喜欢它开花。”詹冉道,目光在房间里扫着,寻找豆沙糕的痕迹,“绿色看着舒服,黄色太刺眼了。”
“那就都掐了。”段维给他揭开笼屉的盖子,语气有些宠溺,“柳树差不多也该抽枝了。”
“好吃。”詹冉咬了口豆沙糕,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出一阵震动。
他心下一跳,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低电量的提醒,右上角的电池也变成了红色。
詹冉觉得自己有些轻微的偏头痛,胸口莫名地有些发闷,段维探过头向来看看,他按灭屏幕,用带豆沙糕味道的唇啄了一下伸过来的脑袋。
段维高兴的有点懵,几乎忘了自己一开始探头是干嘛的了。
詹冉把手机正面朝下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自然。
舞会还没有结束。
但第一声钟声已经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