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松间照
昭言自梦中醒来,胸口生闷。
梦里,有父亲拿着妖怪修为凝成的丹药被埋名告知徒劳的无奈,有她伏在亡父身边哭泣时的心酸,有埋名被杀她失去唯一亲人的悲痛欲绝。。。。。。她被这些断断续续的梦境魇住,往事一幕幕镌刻心底,清晰得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她曾经不介意生死,只想留下活过的痕迹。即使自己只能活二三十年,也希望有生之年一展抱负,让人们记得西域有一个昙华洛家,有一个洛昭言;那时她只觉得诅咒太可怕,解缚之事遥不可及,骗自己说不在乎,不如活在当下。热海血缚解除后,她说过要寻找长生之术,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埋名的份一起活下去,看似一切在好的轨迹运行着,心中却总是荡漾着丝丝不安。
她想起自己有一次和埋名谈起甘愿同生共死,她有过一瞬间眼前浮现着白衣翩翩,清俊出尘的身影,微微迟疑了。
感情,是缠据人心的罂粟,她爱上闲卿了,哪怕愿意与埋名同生共死,也有了遗憾。如今,热海血缚解除,她仍偶有心悸头痛宛如诅咒发作的难过。。。她虽应了闲卿共修妖术,遁入魔道,可人类修仙成魔都要看机缘,修炼者须有异乎寻常的幸运,只凭清修怕是数十年也难以得偿所愿,她又哪里还有数十年的寿命可以等待呢。
就算乐观的告诉闲卿要寻找长生之术,她心底的怕只比曾经更加剧烈,她很怕下辈子,下下辈子,洛昭言便不再是洛昭言,忘记了与她经历生一战死的好友,忘记了闲卿。
不知何时,自己竟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小女人。
她勉强定了定神,望向窗外,竹屋外松涛阵阵,流水潺潺,月色透过茂密的松叶洒下一片银华。这么明亮的月空,闲卿大概是寻了僻静之处吸取月光精华。吸取日月精华耗时甚长,需要非凡的毅力,好处是方法简单,修习容易,大部分修炼者将此作为辅助修炼方法之一。
她披着中衣走出竹屋,并未瞧见闲卿的身影,自己择了一处静地,趁着月色打坐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