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柒
他身边多了一个她,从那个夜里。他执行任务时救下了她,她便如双生的影子缠着他。
她会用他的酒杯敲出宫商角徵羽的音,叮叮咚咚的一首曲子,会在他不小心溅上血的衣衫上绘出一枝冷丽桃花,会在他屋里贴上刻纸的花,那些女孩子喜爱的东西,会在前方笑嘻嘻的看着他唱“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看着他笑,黑白分明的眼,眼底黑沉沉的底色明朗而从容。
连血还未沾上的姑娘,却不得不习惯他一身的血腥。
月夜,无云,寒鸦啼悲。
他利索地割断内奸脖子,血溅起,他挪腾几步避开,手中短刀似流光飞逝。转身,看见她,眼底的黑色明润而哀伤。
他想笑,手臂的伤口扯动中再次崩裂,腥红的液体滴在地板上,大刺刺地开出鲜艳的花。他的眼睛暗如子夜,幽深不可测。
她几乎是冲过来,看着他的伤口。手指蹭上生涩血痕。她小心翼翼捂上他的伤口:“你疼不疼?你怕不怕?”
他一次次与阎王擦肩而过,甚至看见了无常在向他招手。没有人问过他一句你疼不疼你怕不怕。
他想,这只手前一刻还在索取着人命,握着短刀利索如幽冥爬出的修罗,下一刻可以握着那个姑娘的手,干净的,未沾上任何血腥肮脏的姑娘的手。
他用空出的手揽住她,低头吻上她的额。冰冷的唇,颤抖的吻。
我不怕的,因为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