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半藏的心意
看完丰臣秀吉的亲笔信,小太郎陷入了沉思。
乱云斋没有说话,在处理一族事务,尤其是在全体族人面前时,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处于半隐居状态的先代首领,虽然身份尊贵,却无权对现任首领发号施令。
小太郎看完信后,淡淡道:“陷阱。”“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乱云斋这才道,“那猴子大概害怕我们直接取了他的脑袋吧。”“恐怕不止如此……”小太郎说着看了“风魔的独眼龙”风魔右近一眼,“右近,你怎么看?”风魔右近比小太郎大一岁,不但武艺高超,而且足智多谋,可以算得上是风魔一族的军师。听到首领的问话,右近微笑道:“在下认为这恐怕是秀吉的‘一箭双雕’之计。”“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太郎点头道,“一只雕是我们风魔一族……”右近接着道:“另一只便是德川家的同心组。”“没错,”小太郎道,“只是德川家康不是等闲之辈,怎会看不出这种浅显的计策?”“德川家怎敢违抗那只猴子?”乱云斋道,“半藏所说‘人在矮檐下’就是这个意思了。”
小太郎想了一下,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必须通报给北条氏直公知晓的。”“这件事,”乱云斋道,“似乎不必首领亲自去吧?”“这……”小太郎的脸不禁微微一红,“是……左马介!”“在!”应声而出的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看上去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稚嫩的神情——然而提起“伊豆左马介”的名字,其他流派的忍者们无不为之股栗。乱云斋曾如此评价伊豆左马介:“左马介这小子,简直就是‘心狠手辣’这个词变成了人形来到世上一样。”
小太郎看了看左马介,吩咐道:“你立刻启程去小田原城,将此事禀报北条氏直公,请他定夺。”“遵命!”左马介应声退下。
“二曲轮猪助大人!”小太郎唤道。然而并没人回应。“二曲轮猪助大人!”小太郎又唤了一声,却仍然没人回答。“猪助先走一步了。”乱云斋这才悠悠道。“先走一步?”小太郎一愣,“难道……”“没错,”乱云斋道,“你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了。”小太郎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我很想看看同心组的家伙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啊……”
服部半藏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八男两女。
“半藏大人,”一个左边脸颊横着一道刀疤的老人道,“在下无法接受这一战。”这人叫鹈饲孙六,本是甲贺的忍者,在德川家康还叫做松平元康的时候,便为其效力,可说是德川忍军的一名老将了。“在下也反对。”说话的是个中年忍者,叫伊贺崎道顺。在著名的忍术书《万川集海》中,曾提到过十一位伊贺流忍术名家,世称“伊贺忍术十一达人”,而这位伊贺崎道顺便是十一达人之首,因为是伊贺国楯冈人。所以也被称为“楯冈的道顺”。此人乃是伊贺四十九院流的始祖,忍术超群自不必说,而且同时还是使用铁炮的名家,甚至曾两度狙击过天下霸主织田信长,虽然均告失败,但却可以全身而退,即便强大如信长,也只能在心惊胆战之余,偷偷的咬牙切齿而已。
半藏冷冷的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其他人,缓缓问道:“还有谁反对?”“俺也不同意!”
说话的是一个粗壮黑矮的丑陋男子:他有着又圆又大的鼻子,鼻孔大的可以毫不费力的同时插进两根手指;一双大眼满是凶光,能轻易伸进一个拳头的大嘴里居然还露出两颗獠牙;满头短发根根硬挺,好像野兽的鬃毛一般——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野猪一般。不,说他是野猪似的人,倒不如说他是拥有人形的野猪更为恰当。他叫猪田拾之介,本是武田家的忍者,武田家灭亡后,他与大批武田遗臣一起受到了德川家的延揽,于是便投靠德川,成为了德川忍军的一员。
“其他人呢?”半藏再次缓缓的问道。没人回答,其他人都默不作声。见没人再反对,半藏微微点头,然后问三人道:“说说你们为什么反对吧。”伊贺崎道顺反问道:“我倒想知道半藏大人为什么会同意。”半藏道:“很简单,因为这是主公的意思。”“但是,”鹈饲孙六接口道,“主公不可能不明白这是丰臣秀吉的‘一箭双雕’之计啊。”“主公怎能不明白?”半藏道,“但是,以丰臣今日的实力,主公怎敢稍有违逆?北条家便是前车之鉴啊!”“反正俺就是不想为那只猴子卖命!”拾之介粗鲁的叫道,“不如咱们和风魔联手,一起砍下那猴子的脑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