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使者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中年武士冒着风雨在箱根山中缓缓而行。这武士中等身材,貌不惊人,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走在崎岖险峻而又湿滑的山路上,却是如履平地,看他的神情和步伐,简直犹如闲庭信步一般。
当武士走到一段狭窄的路面之前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搬起路边一块五六斤重的石块,轻轻向前面稍稍宽阔些的一段路面一抛。只听“呼隆”一声,一段三尺多长的路面居然一下塌陷了。就在这时,十八枚鸽卵大小的铁球和着风雨向武士迎面飞来。
武士没有躲闪,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躲避铁球的话,那么后面的伏击便会源源不绝而来,直到自己最终无法支持。所以他只有出手。他没有拔刀,因为他知道一把武士刀根本无法承受这十八个铁球的冲击。他双手疾扬,九点寒星自袖中飞出。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九枚铁球因为被武士发出的暗器击中而偏离了原先的轨道,而每一个偏离轨道的铁球又都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另一个没被暗器击中的铁球,刹那之间,十八枚铁球全数落在了武士的脚边。
中年武士不躲不闪,只用九枚暗器便打下了十八枚铁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前面便是风魔的结界,若不立刻回头,当心性命难保。”
中年武士微微一笑,心想刚才若不是我有些手段,此刻哪还有命回头?不过他还是很客气的大声说道:“在下乃是德川家的家臣服部石见守,此来正是有事求见小太郎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刚才的声音重新响起:“不知服部大人此刻是用什么身份前来?是德川家的勇将服部石见守正成,还是德川忍军‘同心组’首领服部半藏?”武士正色道:“我是服部半藏。”“哦……”那声音沉吟了一下,再次归于静默。但这静默也只是片刻工夫,很快的,一个人影忽然在风雨之中出现,“请半藏大人跟在下走吧。”中年武士--服部半藏--看了那人一眼,那是个高大的男子,虽然因为在大雨中,无法仔细端详他的相貌,但看上去,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以确定,他并不是先前说话的那个人。
半藏对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然后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走上了另一条小路。
两人在山上转来转去,越过几条山涧,又穿过了一片森林,由于那人的带路,半藏一路上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当两人在一座山谷的谷口停下来时,雨也停了。
“小太郎大人就在里面等你。”年轻人说着向谷口一指,示意半藏自己进去。半藏直到这时才看清了年轻人的面貌,他原可算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但一条刀疤从他左眉向下划过左眼,直至颧骨,将他的一只左眼完全毁了。半藏“嗯”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谷口的道路颇为狭窄,以半藏的身材,也只能勉强走过,但走了丈余,前方豁然开朗,再走十余丈,便到了峡谷中央,一群人正站在那里看着向他们走去的半藏。
这群人约有三四十个,有老有少,有俊有丑,有高有低,有胖有瘦,穿的衣服也是各式各样,唯一相同的恐怕只是这些人的性别,他们都是男的。此刻这三四十人分成了两排站着,在队列的前端,有一张披着狼皮坐垫的特大号折凳,折凳之上,则坐着一个异常高大的老人。
这老人约有六十多岁,身高足有七尺二寸,两眼大如铜铃,须髭乱如刀剑,狮鼻阔口,气势惊人。
即使是半藏,看到老人的气势,心中也不禁微微一惊。但他表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反而很平静的交出了自己的配刀--忍者交出自己的武器,便是表示自己对对方并无敌意。
老人点点头,似乎对半藏的这一举动感到满意,然后,老人用极为洪亮的声音对半藏道:“我就是风魔小太郎!”
“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半藏笑道,“我是服部半藏。”风魔小太郎道:“半藏大人此来,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战事吧?”
“没错。”半藏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接着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我是作为关白殿下的使者前来交涉的,关白殿下意欲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