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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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明媚。
微微凉的海风吹进桑海城，拂晓着檀木雕制的窗沿，潜入一丝清凉的柳香。
张良站在房内，抬手挥笔沾墨在一片白布写下几字后，便用一旁的砚台压实。放下墨笔，张良转身看向床上至今未醒的白凤，几千蓝紫的发丝披在枕上，微冷的面容却透着拒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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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着微摇了摇头，张良迈步轻轻掩上房门离去，离开小圣贤庄太久，师兄伏念恐怕又要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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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良离去的那一刻，原本躺在床上的人蓦然地睁开了蓝色的双眸，平淡的眸子将四周环视一圈后，最后将视线停顿在桌上的白布上，窗边的微拂而过，掠起白布上的一丝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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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在小圣贤庄，桑海城内秦兵众多，若要离去，务必小心。至于人情，还的时间还未到，不必挂念。〕
落款：张良
“人情……”，白凤咬牙捏皱了手中的白布，这个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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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平复心情，白凤却是毫不客气的随手一抛，将白布扔进炭炉之中，让灼灼火焰将那写着清秀字迹的白布焚烧殆尽。再次抬首窗边，白凤却眉头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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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乌鸦，不知何时站立在窗台之上，正好奇地歪着乌黑的脑袋看着白凤，只是它嘴里叼着的一根白羽让白凤极为不悦。
指韧间白羽闪过，乌鸦惊异地扑腾起来躲过那一根射来的利器，却浑然不知那一根与自己嘴里叼着的颇为相似。
空中被乌鸦扑腾掉的一根黑羽飘然而落，夹杂在众多的白羽之中，依旧是那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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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蓦然一顿，夹伴着樱雨的记忆却恍若天阁一般落于白凤的眼前。悠然飘过的樱瓣漫天飞舞，一同与白凤身边的白羽凄厉而落，少年在樱树下深深握拳，即便指陷于肉中也浑然不觉。滴答而下的血珠落于归于尘埃的樱瓣之上，浸湿了腐朽的脉络，犹如一片曼莎珠华。
恨，已然入骨，万古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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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一道修长的白指，却轻搭在白凤的肩头。
“谁！？”，白凤蓦然回神，顷刻反手一抓，便将那只臂狠狠扣在手中，另一手间的白刃直逼对方的喉间。
颇有意味地勾起嘴角的弧度，墨鸦也抬手抵挡住白凤袭来的手臂，“这么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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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白凤将那张熟悉的脸庞收入眼中之时，手中的白羽也是失去杀伤力。
“你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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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墨鸦一挑眉头，眼中满是戏谑，“在你攻击我的乌鸦的时候”
“我让它叼着你的毛来寻你，只是我没想到是，你就在桑海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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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有事？”，白凤眉头微挑的收回手臂，用指夹住空中的一片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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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对你的承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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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何时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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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墨鸦欺身上前，眼中诡异的光芒闪过，“那次你将我踹下凤凰时，我许给你一件礼物，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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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被险险逼退一步，试探道：“你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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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我不舍得”，墨鸦笑而无声，抬手指了指那只正在用嘴中叼着的白毛梳理自己身上呆毛的乌鸦，“而那只小东西，就是我送于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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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转眸望向那只乌鸦，冰蓝的眸子中却毫无波动，比起他的谍翅，它却显得颇为笨拙，又是满身黑不溜秋的羽毛，白凤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只乌鸦飞在他的谍翅中的场景。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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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试拒绝！”，墨鸦诡笑着打断白凤的话语，语气冷得白凤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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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什么名字？”，白凤眉头微蹙低地改变了自己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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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轻微的一愣，墨鸦的确还未想过名字一事，道：“叫’小凤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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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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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不同意”，墨鸦戏谑的看着白凤僵硬的脸庞，“那叫’小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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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名并没有明显特指的意味，白凤便不置可否的看向小青嘴里叼着的那根白羽，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将这样一只鸟养在谍翅里，倒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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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光好像有点图谋不轨？”，站立在一旁的墨鸦将右手随意搭在白凤的肩上，近墨的眸色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白凤不自然的神色。白凤对乌鸦的兴趣几近为无，但有这表情也估计不会干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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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白凤嘴角一挑，却是移眸问起了墨鸦，“相对于这只乌鸦，我更些好奇你为何不离开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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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可以——猜一下”，随意挥手从桌上捻来一盏茶飞于白凤的手心，墨鸦倒是逍遥地单膝坐在了窗棂之上，“猜的时候，三口品茗，你也许会更有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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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白凤看着淡色的茶叶在水中无序的浮落，只是微眯着眼将茗杯在鼻端下轻微掠过，似乎并不准备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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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担心我在茶中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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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将药性闻出来的话”，白凤摇着半盏茶的茶杯，任由那两叶茶在水中无奈的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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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我小觑”，墨鸦将臂搭在单膝弯起的右膝上，用指接住停留在上面的乌鸦。小青象征性地扇动着羽翼，却也没有飞起来，似乎是在梳理羽毛。它歪歪头，在墨鸦眼里看见的是没有尽头的漆黑，“留在桑海，是姬无夜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