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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步步续集】步步重生之生死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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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忽闻得高中的寝室里三姐家孩子竟然也开始了奔赴他乡的求学之路,一时间感概万千。二十年原来这么快,转眼半生已过,千般苦涩万般蹉跎。所有过往,竟然全都早已飘散。悄然开始了另一轮回。这么多年来从未意识到的辛酸,竟然一股脑儿地奔涌而出,难啊,此刻只想重新抱抱那个钟灵毓秀的姑娘。若重见想必此刻已然一起抱头痛哭了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6楼2019-03-05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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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步重生之生死相思 终卷
    第一章 黄泉归路
    四爷冬至郊祭回来后,并未如众人猜测的那样,去探望刚进了位份、近乎弥留的年氏。而是匆匆回了勤政亲贤,不眠不休批了五天因去谒祭景陵而耽搁了的折子。我也试图劝过,虽说有所耽搁,可毕竟也没什么军情要务的,值得让他如此拼命。无奈每每被他一句“快了。”给搪塞回来。原本以为第六日终于可以回葡萄院歇歇了,不曾想一早就传出了年氏殁了的消息。四爷一听便把刚端起的粥碗就又放了回去,合了眼将遍布的红血丝全都掩去。我遂也放下筷子,一低头瞥见他近来总不离手的一串珊瑚十八子此刻正放在碗边。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此刻我心如止水,实在没有什么想说的,于是便缓缓起身开始收拾碗碟。依旧温热的的碗底烫的我手指头一阵生疼。
    门口苏培盛见我要出来,亲自替我挑了门帘,以眼询问四爷如何吩咐。我回头再次望向四爷,他还是蹙眉、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嘴角紧抿着。我也只好轻轻摇头。也没理一旁芸香想来接托盘的手,径直拿去了后面的小厨房。
    等我收拾完刚要回勤政亲贤,芸香在门口就跟我说张廷玉和十七就都来了。为免麻烦我回身就走,却听里面苏培盛的宣旨声传来:谕礼部:贵妃年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朕在藩邸时。事朕克恭诚敬。在皇后前小心恭谨……朕心深为轸念,著封为皇贵妃,一切礼仪俱照皇贵妃行。因其未受册封前薨,罢制金册宝,以绢册宝书谥号。遣正、副使读文致祭,先期遣告太庙后殿、奉先殿。我听闻要遣告太庙,不免大惊,实为自古以来未见。此后五天四爷虽仍未到曲院风荷致祭,可还是一直在松云楼的佛堂未曾出门。皇后也一直称病躲着没露面。可能也觉得四爷要遣告太庙有些面子上过不去了吧。
    我倒是得了闲,整日里随便给四爷弄些清粥小菜,让绿水送去松云楼,自己也干脆躲在茹古堂没朝面。不是不担心,实在是知道他始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砍。虽说绵延子嗣,本是为妃,为妇的职责,然而她如此身子骨承不了孕,四爷也是早就心知肚明的。可他不也还为了大清,亲手把一个那样深情的女子早早送上了黄泉归路。怎会无愧!这是当初他不顾年氏性命,连年让她有孕时就注定了的啊。
    我思及此处冷然一笑。取出一张梅花玉版笺,提笔一气呵成:
    四爷亲启:
    恍恍然,辗转两世岁月。自初见,大梦四十载有余。往世种种遗憾,俱备矣。今唯余:千万珍重而已!君泰则民安。帝于后世,于祖宗,皆要;然于若曦,一念足以!乞君垂怜:万望若前世,散若曦烬,于华宇。出樊笼,终得自在。共白首,日日相依!
    若曦泣绝,
    勿忘!
    写完后,就这么放着端详了半晌。虽说自己也曾想过,这一世末了还是要散在风里才好,可为何突然想起来此时留下绝笔呢?还是隐隐觉得自己到底大限将至?可还有那么多放不下,如今虽说年羹尧倒了,父亲早已被接出来,可到底仍未得安置。天申还小,那年氏到底如何算计至今未显。四爷也是日日为社稷困,心力憔悴。或许是心底终究盼着得出樊笼的那一日吧,唉,放下,终究如何才放得下!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7楼2019-03-22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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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18:3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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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囊锥露颖
      就在我出神时,门口小太监忽通报了一声“晓姑姑,四阿哥求见。”我赶忙将梅花玉版笺折了,起身至黑檀博古架前,抽出画珐琅玉石玉兰花盆景的暗格,将之收了起来,道:“进来。”
      我刚抬手轻拭了拭眼角,转身便见元寿已快步进了东暖阁,躬身打千儿道:“儿子,请额娘大安。”我赶紧上前拉他起来,顺势一打量,只见他一身素缟,暖帽外鬓角已显,下颌胡茬泛青,脸上棱角都分明了起来。知道该是他日前收到了年氏丧讯,临时料理了江南诸事连日赶回来的。“坐,”我拉着他到稍间炕上坐了,待他取下暖帽放到旁边牙雕冠架上。我随手从身后矮柜上取了个了个黑漆描金山水手炉给他问道:“还没吃东西吧?”“没事儿额娘,我不饿。”他忙道,“好歹还是要吃些才好啊。”我说完就大声吩咐芸香,让她把早上给四爷的清粥小菜也端些来。“去你皇阿玛那儿了?”我又问。“嗯,刚回来。”他面带忧色停了停又道:“额娘,皇阿玛,这几日是不是一直在佛堂?”我提起桌上小吊炉上的泥金紫砂瓜棱壶给自己和元寿分别倒了盏茶,才“嗯”了声。他踌躇下才接着说:“我在路上就听说昨日皇阿玛又因‘仪仗草率’,骂了八叔和兵工部侍郎,还把礼部官员从尚书到侍郎四人都降了两级。是以今日我方回来一刻也没敢耽搁。”
      这时芸香刚好端了吃食过来。我笑着让了让道:“再怎样饭还是得吃的。”说完就含笑看着他把手炉放下,吃起来。虽然算不上狼吞虎咽,也看得出是饿了许久的。待他将一碗粥喝完我又要给他再添,他却放下碗道:“额娘,儿子真吃不下了。”看来孩子真是大了,懂得顾忌起礼数,我也没说什么,叫了人收拾了后才接着道:“你这一去大半年,如何都瘦成这样了。此前诸事你信上虽不愿提及,我倒是都有些耳闻。如今平平安安回来便好。”他放下手中茶盏灿然一笑:“让额娘担心了,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再说书信上三言两语又恐说不清楚,免得您跟着操心。”我淡笑未语,只细细打量他眉眼间愈发沉着笃定之气。
      他接着道:“额娘,刚才皇阿玛嘱咐我于二十八日,奉移敦肃皇贵妃金棺于阜成门外十里庄时负责祭酒。我明日就得启程去提前准备了,想着跟您来说一声。”“嗯,你皇阿玛决定就好。”我无所谓道。他估计是怕我忌讳,这才特意过来的吧。如今听我如此说又特意道:“这天寒地冻的皇阿玛还着免了天生、福惠同行,只让他俩于本处送丧。”我点头附和:“的确,八阿哥自幼羸弱,近日又刚失了恃,唯恐伤了身子。难得你皇阿玛体恤。看来届时你恐要辛苦些了。”元寿闻言正色:“那自是应当。只是儿子今日见皇阿玛气色……”他欲言又止,我深深叹了口气,将茶盏就这么捧着,转而道:“你临去前去皇后娘娘那边辞行时,略坐坐就好,反正你如今赶着回来奔丧,没有准备也不算失礼。”他沉吟道:“儿子此次回来确实是太匆忙了些,只是既然去了涵德堂,怎好不去看看福惠。”我也不想多说只道:“你公务要紧,福惠那边自有皇后娘娘照应。”元寿到底是大了,眼里虽然依旧尚有疑色,却转瞬之间恢复了一片清明,起身再行大礼:“近日诸事繁杂,儿子不能在额娘身边尽孝,请额娘好好保重身体。皇阿玛近年来脾气也确实比从前更显,还望额娘多多担待才是啊!”“嗯,”我轻声应了以安他心道,“去吧。”
      就在他起身取了暖帽戴上,正了正,欲往外走时,状似无意往博古架处幽幽一瞥。我目送这个步履匆匆的瘦肖背影,看着他他如今已近长成的身量,转而消失在紫檀缠枝葡萄落地罩后,不禁感慨:不愧是他阿玛的儿子,如出一辙的细致敏锐啊。他日,但愿他能念在与天申自幼长于我膝下而能有所顾及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4楼2019-04-18 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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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碎玉无声
        就在元寿离开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刚从松云楼二楼书斋添完九下来,想着小厨房给四爷炖着的粟米羊肉羹估计也差不多了,遂匆忙下楼。刚要出门便听到身后响动,佛堂门悠悠打开来。我还以为是四爷,旋身回望,一声四爷还未及出口,便瞥见一袭藏青朝袍衣角闪出,“这个时辰,怎会有外臣来?”我虽诧异还是赶忙退至一旁,埋首蹲身一福随便唤了声:“大人吉祥。”“起来吧。”随着头顶沙哑飘忽的一声,那人停也未停,提着朝袍一角缓步出了松云楼。我随之起身,将门帘微微挑起些许,望着眼前那人背后拖着的有些斑白的发辫,下台阶时不得不一直换同一条腿的步子,鼻子忽然一酸:这还是那个曾经丰神俊朗的八爷么!大半年未见如今虽依旧朝服加身,可境况却似乎比当年在广渠门外那一人一马,为我送行时的郁郁不得志还不如!雍正四年,雍正四年就要来了吗?恍恍然,我也不知自己就这么扶着门框伫立了多久,八爷那落寞的身影早已不见,仅余不知何时悠然飘落的一片碎玉。
        身后两声极力压制的咳嗽传来,我手一抖,慌忙敛了神色回身,对上一对黯淡的双眸,眉间似拢非拢地审视着我,“四爷,”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踌躇了一下选择忽视了他的眼神道,“还是传方太医吧。”“嗯”他这次竟然如此乖顺应了,眯眼揉着眉心转身往东暖阁边走边道:“早膳好了没?”我想着他如今咳嗽,那粟米羹估计是吃不得了,道:“本来做的羊肉粟米羹,还是给你下碗面吧?”“嗯……”他一屁股歪在南炕上,原本的似乎想说的什么也淹没在断续的呛咳中。我随手给他倒了盏茶搁在炕几上,看着他有气无力的闭眼斜倚着,眼下一片乌青,我一声轻叹溢出唇边,悄然退出来。
        待我煮了碗鸡丝白菜面,方太医刚好开了方子正嘱咐苏培盛,见我来刚要一礼,“免了”我紧忙拦下问道:“皇上如何?”方太医神色稍显凝重,“皇上近日里操劳过度,是以寒邪侵肺,还是得好好修养为宜。”听他这样讲我心神稍稍松了松,道:“那就有劳您了。”送走方太医,我来到东暖阁,见此时四爷已经换上了常服袍,不免纳闷:“方太医不是要你好好休养来着?”他整了整马蹄袖坐到炕几边,随口问,“你不吃吗?”我着急只做了一碗,遂默然摇头。四爷也并未坚持,默默吃起来,边吃边道:“该给年家做的已经都做到了,鄂罗斯派来的萨瓦使团眼看也要抵京,哪有功夫。”“鄂罗斯使团?”我一时愣怔,试图搜索着现代时在历史书上了解到的有关此时的鄂罗斯相关的所有。吃完面,喝过药四爷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些,唤苏培盛进来问道:“张廷玉、隆科多他们到了吗?”“早在勤政亲贤候着了。”苏培盛敛目垂手回道。“走吧。”四爷只手一撑炕沿起身。我赶紧取来银狐裘大氅披在了四爷肩上目送他出门,临走他忽而转身幽幽盯着我一瞬,丢下句:“前朝素来如此,你又何必……”我怎么了,我,杵在那儿,我一下子似乎辩无可辩。
        气恼半晌,我这才回过神来:难道他是以为我是因八爷而吃不下?不过好像确实无甚胃口。算了,我让人撤了碗筷,来到他闭关数日的佛堂。正中供奉的这尊藏传的释迦牟尼佛像是当年圣祖爷册封五世班禅“额尔德尼”时活佛的回礼,据说是萨迦寺供奉多年的桑唐利马佛像的珍品。上完香,我就这样跪于佛前,望着佛祖那弯眉长目心里也逐渐平复空寂起来。藏传佛像素来庄严肃杀,难得有这尊佛像周身这样圆融通达之感。是以当年圣祖爷才特意将此佛像赐给了四爷吧。多年来每遇困境他总会如此长跪佛前,可又是何事竟让他这样都难以克制自己?怕绝非区区一个年氏而已啊。难道东北边境战火又起……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8楼2019-05-07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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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张佛像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2楼2019-05-07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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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这么久,我的帖子终于重见天日啦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4楼2019-11-09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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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一团和气
              等我发好呆从佛堂出来,前朝就传来了两日后四爷要在正大光明接见鄂罗斯使团的消息。随后内务府便传话御膳房,由于国丧期间,原本该设的于圆明园殿的大宴,只改在韶景轩设茶会与诸王公一起招待萨瓦以及随行诸人。既设茶会,我是自然要随侍去韶景轩,负责准备茶点的。
              记得还在现代时曾经听过鄂罗斯人的传统美食薄煎饼和鱼子酱。由于鱼子酱本就稀罕,如今一时更是不可得。好在自己当年和黄棣去黑龙江时也曾去过一趟俄罗斯餐厅。记得他们的日常主食其实还是硬面包配香肠,还有罗宋汤。我虽然不会做硬面包,但当年为了省点生活费,自己也捣鼓着在深圳的出租屋里没少用平底锅烤面包。所以这两日我带着小厨房众人,像烤烧饼似的烤出了好几簸箩的小圆面包。虽然味道淡了些,盛在依旧保持了面包的松软。配上秋时渍下的糖桂花,和原本留着串糖葫芦的山楂,捣泥后加以蜂蜜调制成的山楂果酱。然后再配上满汉全席里常见的熏肠,还有我曾经也很爱喝的罗宋汤。这简单的餐点竟也有了些西餐的味道。当晚我便献宝似的,端给了四爷。他尝了后,目露惊喜地望着我感慨:“想不到你竟有如此手艺。若曦呀,你究竟还会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一五一十给他讲了这面包和罗宋汤的由来。他若有所思地默默把面前的一盅罗宋汤都喝了,道:“记得还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圣祖爷也曾招待过鄂罗斯的戈洛文使团。在大宴上,使团随行的厨子曾经进献过这碗罗宋汤。一晃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吃到这味道。”
              他把玩着搭在碗边的调羹柄,忍不住又咳了起来,我赶紧倒了盏茶递过去,上前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见他缓了一会儿,似乎好些了,面上依旧有些许怀念,我柔声道:“从前不知道,如今常做来就是了。”他放下茶盏,轻叹:“若此次也能如当初签订《尼布楚条约》那般善了就好了啊······那个鄂罗斯的皇帝彼得……”我这才恍然一惊,的确当初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康熙时期签《尼布楚条约》时大清大获全胜,可自此之后却是对俄罗斯一而再的妥协。如今四爷所面对的可是历史上著名的彼得一世,那个奠定了俄罗斯在东欧列强地位的彼得一世啊!四爷见我神色有异挑眉问道:“怎么你也听说过他?”我缓缓点头道:“嗯,从前还在读书时课本里学到过彼得大帝,后来的俄罗斯的都城圣彼得堡就是他建的。”四爷神色愈发凝重起来:“果然不简单啊,一代帝王竟然能流传于异国后世,”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陡声问:“日后的祸事可是源于鄂罗斯?”我被他问的一时间哑口无言,我该怎么说?是的?他们瓜分了大清那么大片领土不算还分裂走了蒙古草原大半!可大清之祸哪里仅因为它一国呢?西方列强的外患加上末世的内忧……我无奈只得死死咬了嘴唇,垂目逼回瞬间潮湿了眼眶的泪,摇了摇头。四爷虽依旧面带疑色,好歹舒了眉头,阖眼往身后的锦垫靠去。我见此情景悄然收了碗筷退出去,知道他如今正是得好好静下来想想明日之事了。
              次日,因着王公宗亲皆要列席,一楼地方有限,我把临时小茶房设在了韶景轩的二楼。这样一来我既可从高处遥看诸宫人将备下的茶点及时奉上,又可以避免抛头露面。早朝过后,四爷直接在正大光明的侧殿更了衣。等来到韶景轩时,萨瓦使团众人和王公大臣们还是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礼毕,萨瓦通过法国传教士巴多明表达了新登基的彼得一世妻子叶卡特琳娜的对于四爷登基的祝贺,然后又是一番吹捧之言。最后再一次强调了俄罗斯和大清一衣带水的密切关系。四爷也回顾了康熙朝五次俄罗斯使团来访时候的事。言语间提及饮茶习俗,我适时地命人于一楼正厅当中放了茶案,让绿水代替我给在坐的几位来使重新泡了一杯正山小种。
              席间绿水行云流水般的茶艺,配上香笼里焚的一团和气,如兰四溢的香味。大殿上虽无管弦丝竹之声,却也有别样一番风雅。茶过三巡,我看时候也近晌午。我们大清素来一日两餐,想来萨瓦使团应该没这么快适应。四爷也因此在韶景轩的西洋钟敲响了十二下之际,闲聊似的提起来我昨天晚上做的罗宋汤。我遂趁这时候命碧云领着一众宫人给在座每位面前置了一小几,摆上了一模一样的面包果酱熏肠和罗宋汤四样。俄罗斯使团众人品尝过后不出意料的赞不绝口,席间宾主尽欢,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吃的惯。反正十三喝了口罗宋汤后抬头望着我所在方向了然一笑。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6楼2019-11-10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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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载戢干戈
                茶宴毕,众人恭谨散去。四爷单独留下了十三和隆科多,以及图里琛。苏培盛见状随即遣散了侍立的一众宫人。而我在二楼实在无奈,不得门而出。只得安心收拾起了刚才用剩下的一应物什。楼下四爷先就两年前,图里琛写的《异域录》,详细问询了当初他从土尔扈特部返程途中,以及与俄罗斯西伯利亚总督会面时的一些见闻。后又就席间萨瓦之言与十三他们对于俄罗斯新任女王登基,和局势可能存在的种种变迁推论了一番。
                我整理好东西,遂给自己也泡了盏茶,坐下来听图里琛讲这些异闻,权当听说书了。毕竟不管怎样,我所了解的彼得大帝,只是遥远国度的历史中,众多闪耀一时的人物而已。但从图里琛所讲的一些见闻及并未收录到书中的奇闻异事中,这个彼时的异国君王似乎鲜活了起来——十岁登基便被异母姐姐篡权,避居七年自建少年军才重新夺政。为富国强军,还曾乔装随使团亲赴西欧,回来后便开始在俄罗斯推行了全方位的改革。这才一举战胜瑞典,取得了波罗的海的入海口。然而一个有着如此建树的君王,终生却热衷于以海军中将自居。甚至在知天命的年纪居然还不顾自身病痛,跳海救人。这才导致了后来的撒手人寰。听到这儿,我一时难免也和楼下他们一样除了唏嘘,竟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评价。然而转念一想,我又忍不住感慨:不亏是西方人的思维模式啊。一个如此精明强干的君王,居然在执政三十年后依然热血不减当年。
                楼下言语声方歇,忽闻脚步响起,我不明所以,放下茶盏起身欲躲,定神细听后才知道,原来是四爷提步往二楼上来。四爷看见我兀自立于窗边,也没理会我投过去的疑惑眼神,绕过落地罩径直往中庭去了。我踌躇了一下,却未动。他则转眼间,提着平时摆在中庭条案上的百战刀又下了楼。我好奇地举步也凑到楼梯处,探头往下望。只见四爷重新走到宝座前,背对着十三他们,稍一用力抽刀出鞘。稍打量了一下,又重新收了进去。转身单手握住光滑锃亮的黑檀刀鞘,眼神始终流连在鎏金的刀格和加长的刀柄上,缓缓道:“此刀名唤‘百战’是当年,圣祖爷在我们几个兄弟第一次随他征讨噶尔丹时,亲自赐给朕的战刀。也算是随朕出生入死了。虽然此后朕从未出征,可每次只要再握住它,当年乌兰布通大战时的杀伐之声似乎依旧萦绕在朕耳边。朕念去年青海战事方歇,如今百姓正值休养生息之际,不欲再兴兵戎之乱。奈何近年鄂罗斯大势渐成,今萨瓦一众明为使团,实则伺机而动。图里琛,这刀今日朕就赐给你。你与隆科多,酌情处置鄂罗斯诸事吧。”他们二人一听,连忙一抖剑袖,朗声叩首道:“奴才,隆科多/图里琛,领旨谢恩!”韶景轩原本空旷,他们二人谢恩之声,一时回荡在中堂中,掷地有声。
                是夜,四爷批完奏折又去了佛堂。我实在放心不下,想来想去炖了碗雪耳燕窝端着,站到了院子里。佛堂里四爷从《忏悔文》一路诵到《伽蓝赞》,而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到了三声磬响,然后适时地咳嗽起来。四爷听到了我的声音,终于从佛堂里开门出来,看我一眼,便往东厢去了。我随即跟上去道:“饿了吧,晚膳也没吃几口,我炖了雪耳燕窝,多少垫垫吧。”然后就一边强忍咳嗽,一边给他盛。他见状叹口气,接过碗去,自己边盛边吩咐门外当值的刘进忠把方太医给请来了。待得知只是偶感风寒,然后盯着我把方太医开的通宣理肺丸给吃了,这才拉着我要回茹古堂。我有些迟疑道:“要不你今日就歇在这边吧,好不容易好些了。别把病气过给你。”他却没听见似的,照样回去,稍做整理便躺下了。辗转反侧间忽而问我:“今儿初几了?”“刚好腊月初一。”我讷讷答道。他则不由得一叹:“今年不用开笔赐福,都忘了快过年了,又得祭太庙去了啊。”说完皱着眉头合上双眼。再没动作。我心知他想必还是忧心俄罗斯一事恐难以向列祖列宗交待,但如今这局势,他又能如何呢?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7楼2019-11-11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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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18:2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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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8楼2019-11-21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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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步重生之生死相思读者群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00楼2019-11-29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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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实偪处此
                      由于国丧期间一切从简,原本兴师动众的各宫腊八赐粥也省了,我也就一直赋闲着。由于实在咳嗽的难受,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我连茹古堂的门都没出。直到腊月十四这日,我终于舒坦了些。想着这国丧一过马上就是小年了,可回坤宁宫祭祀神所需的一应物什还没备下呢。看来明日开始又有的忙了。眼看用过晚膳,心里却愈发烦闷起来。
                      于是我便干脆来到小厨房,拾掇着做起玉蔻糕来。借以平静一下纷乱的思绪。从洗米,挑叶,捣粉,到取模,再到上锅蒸,一套折腾下来,不觉已经起更。我揉揉近乎直不起来的腰,吩咐绿水去打听一下现下四爷所在。他平日里最起码回来用晚膳,然而今日从一大早出门连影也未见。
                      我瘫在角落的交椅里,盯着象足双耳银熏笼里融融烧着的银霜炭,恍恍惚惚间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阵寒意袭来,我幽幽睁开眼见是绿水打了帘子进来了,略微坐起身子。她走到近前打个蹲儿回道:“晓姑姑,皇上半个时辰前从勤政亲贤出来往福海去了,就只让苏总管跟着。”她平时声音就轻,此刻熏笼里一连几声噼啪声,显得她的话愈发像是自言自语:“可后边儿也没听到哪里有接驾的消息啊。这数九寒天的。”我思忖了一会儿,掖了帕子,一支扶手起身道:“芸香去把狮子人物纹嵌硬螺钿八棱黑漆捧盒拿来换上用锦被裹了。”绿水见我似是有了主意,也不多问,赶紧把衣架上的银鼠毛大氅给我披上,又递过来个雪狐裘暖手筒,扶着我就出了门。
                      我一出来忍不住就呛了两声,赶忙紧了紧领子,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薄雪。不由得稍稍放缓了脚步,打从茹古堂出来穿过天地一家春,一路往北直奔福海。路上雪竟有愈下愈大的架势,芸香一手提着羊角灯一手抱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走在我旁边。走着走着一阵暗香随着纷飞的雪花飘洒而来,我一抬头原来是已经来到福海边上的梅林。在幽幽红晕里鹅黄的腊梅,一簇簇绽放在莹莹雪中。还记得三年前,我和四爷还有十三黄昏时刚看着弘历和弘昼在后海边上的红梅林追逐嬉闹,晚上就险些葬身火海。唉,随着大位而来的危机四伏,竟让这三年时间如此漫长!
                      我正愣怔出神,随着耳边陡然一声“谁?”绿水噌地一下就朝林中急掠而去。我这才看到远处梅林里一簇火光忽闪两下,随后化作纷飞的几点火星就灭了。这样的寒夜谁会在此私祭?一阵慌乱声过后,未几绿水就揪着一个太监押到了我面前。
                      我凑近了些想看看这人是谁,奈何幽幽的灯光实在是昏暗,我不得不唤道:“芸香”才发现原来芸香被这她这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惊得整个人都呆住了,想想也是毕竟绿水在人前从未显露过她的身手。“晓姑姑,这是原本皇贵妃身边的回事儿太监秦忠,正烧纸呢。”绿水一把揪着他的衣领迫使他抬了头。我就着芸香举过来的灯,这才看清楚他苍白的脸上一双早已哭肿的眼睛。对于这张脸我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有些不解问道:“秦忠,我记得你。你也是潜邸老人儿了。听说前些天翠锦闹着要殉主,还是你给劝下的。今日你如何要犯这个忌讳?”他听我这么一问,几欲挣开绿水就往雪地里磕头,哭诉求饶:“晓姑姑,晓姑姑,您素来是菩萨心肠。您可怜可怜奴才。康熙四十四年时候,黄河泛滥,奴才全家七口,一路逃荒到山西,只剩下老娘和幼弟。蒙年将军舍药这才活命。后来奴才便跟着皇贵妃入了潜邸。如今年将军获罪处决已有三日连尸首都还没能收,奴才实在是,实在是……求姑姑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年羹尧已经死了三天了!”我心下一凛,望向绿水的眼神不觉带了肃杀之意,吓得她也扑通一下跪在了雪地里,磕磕绊绊回道:“晓姑姑,皇,皇上下了死令不让说。”我沉吟一下,轻叹道:“罢了,都起来吧。秦忠,虽然你有情有义,但规矩毕竟是规矩。绿水明日你修书一封让他带出宫吧。相信知道了原委年家会收留你的。”俩人闻言皆一拜。那人千恩万谢,径自去了。我见绿水现下也湿了衣衫,想想还是不去曲院风荷寻四爷了,毕竟当年年羹尧也算得上中流砥柱,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其实心里最难受不过的就是四爷了。我仰头望着漆黑天际,飘散的雪花间或扑打在脸上,长声一叹,扶着绿水转身原路回去了。
                      注:实偪处此:本意为迫于形势而占有此地。后用以表示为情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02楼2020-01-26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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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10楼2020-01-30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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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静挹化源
                          我可彻底恼了,起身就走,却被四爷拉住了手道:“好啦,不闹了。年前潜邸重新修缮已毕,后天咱们一起回去看看。我明儿个就传旨,届时茶宴上就用你这‘三清茶’如何?”我闻言可以回潜邸转转,满心欢喜,也就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本打算继续陪他消磨时光,忽又想起什么问道:“既然后天要回潜邸,那初五还打算搬回圆明园不?”他边分捡棋子边随口应道:“回啊,园子里多舒服。”我闻言嗔道:“也不早说,这平白早一日,东西哪能收拾的完!行了,你还是找她们谁陪你下吧。我收拾东西去了。”“诶,着什么急啊!”四爷嘴上说着倒也没拦我。
                          初四一大早四爷携众人去坤宁宫还了愿后就散了。独自携着我换了一身常服袍,坐着最普通的一架两乘的青毡马车摇摇晃晃一刻钟就回到了潜邸。我将车帘欠了个缝,大老远就看见原本雍亲王府门前的街市如今早已肃清,影壁对着一条舒朗的辇道直通大门,倒是这大门除了没挂匾额看起来似乎无甚差别。只见门口两列穿着黄马褂的侍卫早齐齐单膝跪倒请安。马车也没在大门口停留,直接来到正殿银安殿门前。待我俩从马车上下来站定,四爷也没说什么径直进了门,我则稍稍扫视了下重新修整过的院子,垂目便见到了许久未曾谋面的陈允正跪在月台下。我轻声叫了起,使了个眼色让他遣散了院子里来接驾的其余人。也跟着四爷穿过银安殿和东附门往从前的东跨院去了。
                          原本四爷当初的书房“大和斋”,所在的那个平淡寂寥的园子,如今也已经焕然一新。不但在一进门原本元寿住的如意室前,加修了平安居一进院子,而且在中庭大和斋前面加了一处太湖石砌成的三个洞门的假山。衬着引进院子的一泓结了薄冰的池水,竟别有一番璞拙。四爷站在洞口颇有些自得的回头问我:“如何?”“终日尘劳困簿书,无因归泛小西湖。且来池上看堆翠,更向峰前认撒珠。”我淡淡吟道。四爷听了撇撇嘴执起我的手苦笑道:“有时候我也是真想像人家吴芾那样,休官而去啊。就是苦了你,把当初驰骋草原不逊男儿的人给圈在院子里十几年。”“哪有,我不还跑了趟西宁呢么。”我笑着嗔他。“那怎么一样,等过两年稳一稳,我也带你去和风细雨的江南看看。”我微微笑着应下,不忍他再看他满眼的期许。只在心里轻叹:哪里来的江南,励精图治的你连去热河围猎都觉得浪费啊!
                          从大和斋穿堂出来我们沿着当年的一曲小径又到了西北角上的月亮门。我略有些急切地伸手先一步推门而入,眼前的小院儿似乎瞬间将我带回到当年。还是那陈列着一室乌木的三楹屋阙;还是那株挺拔却在冬日显得有些萧瑟的玉兰;还是南墙跟那一排东西向的长房。虽然当初我只在这边住了两年,却也是今生与他最好的年华。“四爷,”我难掩欣喜地回头,可当撞进他望着我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时,原本想说的话却都不复存在了。我们就在门口这么傻笑着,笑着笑着不觉我的鼻子瞬间竟有点酸,我遂紧忙别开脸往中堂走去。四爷在身后幽幽问了一句:“喜欢么?”我抬头望着正中挂着的“齐眉笃沽”的匾额头也没回道:“嗯,我以为都换了呢。毕竟这儿那么小。”“喜欢就好。”四爷似是低喃,拉着我转身出门绕到了东配殿旁的角门,眼前一排二层延楼的院子,其间树影扶疏让人瞬间眼前一亮。原来四爷竟在后院照着松云楼又修了一座佛楼。
                          我们拾级而上,来到二楼临窗的书案前,四爷忽然取了只笔递过来道:“还有几处未曾题字,不若就劳烦你捉刀了?”我但笑不语,只取了一旁刘源制的松风水月墨,轻轻点水磨开来。四爷也未多说先是提笔写下“雍和宫”三字,然后一路边依据回忆写下来,最后一处便是后殿的“静挹化源”。待都写完天都暗了,我朝楼下换了声“传膳”,楼下陈允没一会儿便在这边张罗了一桌清淡的小菜。我由衷怀念以前他在身边的日子,幽幽道:“果然还是陈允妥帖。”四爷也点头颇为赞许道:“这些年来在粘杆处行走的确让人放心。着进陈允正三品雍和宫总理太监。”陈允那烧伤遍布,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时间悲喜难辨,只是谢恩的头磕的砰砰作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11楼2020-02-25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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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延楼即佛楼一角1921年的老照片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12楼2020-02-25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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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18: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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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晨光熹微
                              待用过晚膳天都黑了,想想也没什么非回去不可的事情。于是我和四爷就决定今夜再次歇在玉兰苑了。待消息一传出,没多大会儿功夫苏培盛就捧着今日的折子赶了过来。跟着一起追来的居然还有一位叫楚宗的都统。四爷一听跟我匆匆打了招呼,就如当年一样去大和斋见人了。我一时间不明所以,因着明日怕是要起个大早赶回宫里,遂只叫来了随侍宫人简单梳洗了一下便躺下了。待我独自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后才想起来,这个楚宗莫不是是当时在西安见过的,那个负责看守老九的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于是我披衣下地,推开窗望着角门的方向暗自挣扎要不要去大和斋打听一下情况。想来想去还只是叫守夜的宫人叫来了陈允。
                              我斜倚着东暖阁的软塌,不觉间将手里握着的《钦定大清律》撂在了裹着的锦被上,抬手拢了拢肩头搭着的狐裘。望着面前画珐琅缠枝花卉三足薰炉里融融红光,反复回想着刚才陈允所言。半年前的密码信不算,如今老九居然又对传旨的楚宗口出妄言,嚷嚷要离世出家!这老九真的是要跟四爷顽抗到底了啊,玉檀竟也不好好劝阻。如今四爷要把他拘押回京,只怕真的是到了在劫难逃的时候了。届时真的要放任玉檀随他而去么?此次我虽然让陈允遣人届时于途中竭力照料,可······
                              我左思右想终究还是坐不住,掀了锦被来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五柳先生的《归去来兮辞》中的: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待墨色稍干便匆匆折了,叫了守夜的宫人进来,问:“刚才陈总管让你以后跟着我,你叫什么啊?”眼前这个看起来胖乎乎憨憨的小姑娘垂头回道:“回晓姑姑,奴才叫采薇,伊尔根觉罗氏。”我听了颇有些意外道:“伊尔根觉罗?那可是正黄旗呢。”小姑娘却摇头:“回姑姑奴才老家在齐齐哈尔是旁支,正红旗。”我一听就知道这采薇想必该是十三从驻地带回来的包衣了。我最后在信封上写了玉檀二字,递给小姑娘让她交给陈允。然后就顺势在案前又坐了下去。思绪不觉似又飘忽起来。等再回神万字纹槛窗的明瓦都已经变得清透了。我瞥一眼书案上木楼嵌铜活日历座钟上,时针已经过了四点。于是缓缓起身活动一下早已疼痛不已的腰背,不得不承认果然还是上了年纪了啊。
                              许是听到了房里的动静,采薇轻轻在门口唤了一声“晓姑姑”。听我应了后便带着另外几个宫人,端着水盆等一应物什进来了。未几便梳洗完毕,众人才又悄然而出。我则扶着腰来回踱了几步,又来到门口,轻倚着门框掀帘子望着角门问:“皇上还在大和斋?”采薇此时已拿了外氅为我披了道:“回晓姑姑,是的。昨夜奴才回来前,陈总管说又来了好多大人,许是要变天呢。”我回首又问:“早膳可备了?”采薇再次点头。我便亲自带着她拎了食盒,往大和斋送过去。
                              正月里,日出之前正是最凛冽的时候,今儿个虽然没什么风,可周遭寒气直逼进了骨头缝儿里。没走几步路我的睫毛上已经挂上了了白霜。刚才我出来的急,没有带手炉,只好咬牙忍过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寒颤。等我到大和斋门口,四爷刚好出门,身边苏培盛和陈允也一左一右出来。我迎面见他裹着紫貂大氅,面沉如水,眉间沟壑似又深了些,便把原本的话都咽了回去,只退后半步恭立一旁福身行礼,四爷脚步未停,只于我身侧路过时垂眸低低道:“正好一起回吧。”“是”我应了起身,一抬头,眼睛余光扫见大和斋呼呼啦啦居然还有人往外走。我暗道:还好今日只是批了件普通银鼠毛的外氅,这么想着不免又将帽兜往下拉了拉,裹紧了些,暗暗加紧脚步。东附门外原本那辆青毡马车依旧停着,我正犹豫,四爷忽然停下回头瞅了我一眼,我伸手接过采薇手里的食盒,一咬牙在众目睽睽下跟着他便钻了进去。刚坐定,我想着趁着马车没出宫门尚算稳当,赶紧端出清粥拿试毒牌试过,递向四爷道:“今日匆忙,你先将着就垫垫吧。”见他阖眼未言,我踌躇半晌,思量着要不要重新放回去,他反倒接了过去。我顺势要端小菜出来,他却摆手道:“喝两口得了,你也吃些。”说完便把空碗递还给我,继续闭眼靠了回去。我虽说无甚胃口,但看他神色,不想忤他意,也就着他的碗给自己盛了两勺喝了,原本周身笼着的寒气这才舒缓了些。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13楼2020-03-04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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