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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步步续集】步步重生之生死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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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危之际
晌午时分日头愈发毒了,就连知了也渐次叫了起来。四爷终于揉着眉心回来了。我绞了菖蒲艾叶水浸的温热的帕子,大老远迎出去道:"恭迎皇上回宫。"四爷接过帕子道:"起来,当心受了暑气,出来干嘛。"说着边敷边快步回了东暖阁,看着炕桌上我让人摆上来的吃食摆摆手道:"你还没吃吧,别再热了。"我想逼他多少也吃些,就盛了一碗欲放到他面前,他却只靠着锦团继续捏着眉头又说了一遍:"你快吃吧。"我只好默默坐在对面吃起来。待我一顿饭吃完要收拾碗筷出去时,四爷忽然闭眼问道:"元寿和天申来过了?"“嗯”,我应了一声。四爷又道:“你放心,自上次一事,元寿身边我早已重新安排,不会有事。”我默然点头,留他独自小憩一会儿。
当我于小厨房准备晚膳时,果然有了半月来年氏日日以血抄经,力竭晕倒的消息。我扯扯嘴角暗道:果然,这情形也只有苦肉计了。随即继续操刀刮起鱼鳞,今日看来四爷需要来碗鲫鱼汤安神。
六月下旬紫禁城里翊坤宫这边太医日日轮值,依旧闹得正欢,早已到了杭州的弘时却出奇的消停。只是不曾想元寿方一到杭州竟浑然忘了我“莫要出风头”的叮嘱,送回封折子称:“见年羹尧一骁勇谋略俱全的守土武将,今落拓于杭州城为涌金门一门吏,为家国计实于心不忍!”他这些话要是于密折上写写,大不了四爷气得跟我抱怨抱怨也就罢了。谁成想竟直接承到了大朝会,要不是他十三叔力劝“念在他年少心诚”众人也一再附和,还不知该怎么下这台阶。
更有甚者两日后于年羹尧西安将军府内搜出的一本汪景祺写的《读书堂西征笔记》,更是气得四爷直接把他斩首示众、流放九族。甚至将其头颅悬于菜市口,无旨不得领回。虽然我也曾听闻清代大兴文字狱,康熙五十二年的《南山集》案就牵连甚广。可想起四爷下旨时那发红的眼和血淋淋的人头挂于闹市的情形,那种不寒而栗更甚于当年。难免再一次提醒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早已血流成河。此后几日四爷不仅削了年羹尧的太保一衔连最后的杭州将军也贬成了闲散章京。还把他哥年希尧一起罢了官。就连被忽略了有些日子的老九这次也一并给抓了,据说是山西有人向他递帖说愿辅佐有德之人上位。天子一怒呵!我原以为这次玉檀好歹能安生过个一年半载,不曾想。。。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近来的常常沉默不语,这日下午苏培盛忽然到后殿来找我说四爷命人来接我。我一出养心门一乘烟灰帷幔的马车正候着。我不觉又问了一遍:“去哪?”“晓姑姑,您就别为难奴才了。”苏培盛陪笑着为我一打车帘。我虽然心里七上八下,还是不得不提起湖色寿山福海暗花绫袷衬衣的下摆抬步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出了西华门、经西直门继续往西。我原以为这是四爷又要接我回圆明园,不曾想马车速度丝毫未减从新建的大宫门前急驰而过。这下我纳闷起来,可没多一会马车却停在了畅春园小东门外。未几,门口侍卫便将大门洞开,抬出顶轻纱凉轿,尚乘轿太监萧二格快步来到马车前打了个千儿道:“奴才萧二格奉命恭迎晓姑姑,姑姑一路辛苦。请移步。”我见是他亲自来了知道四爷必定在,便扶着他的手臂下来换乘凉轿。凉轿匆匆沿东路林荫小径往园内深处而去。直到后湖边才平稳停下,萧二格于轿边一拱手道:“姑姑到了。”我挑帘下来远远便瞧见湖边亭中,一玄紫身影只手负于身后面湖而立。“这是何故?”我心里虽不解,仍行至近前蹲身一福:“见过皇上。”“若曦,”四爷回身伸手过来,“在这儿何必如此。”我搭着他的手起身道:“四爷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四爷拉着我迎着湖上迎面而来的熏风道:“记得你曾经说起那一世我们曾在这后湖上一起泛舟。只是今生早年我泛舟时你不便出门,你和元寿于此泛舟时我又在外奔波。今日天气还好,我这才让苏培盛去接你。”我垂眸看着他边拉着我边不停以拇指摩挲我手背的双手终展颜微微一笑。


来自iPhone客户端1209楼2018-03-28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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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春夏之交
    四爷见此欣然拉着我登上旁边泊着的一叶小舟,自己执桨慢慢划向湖心。暮色渐临,鸟鸣阵阵掠空而过。身旁硕大的荷叶渐次连天蔽日。耳畔只余双桨徐徐划过水面的声响。小船笼在船头宫灯的摇曳烛火之中。同样无言默对,曾经荷塘小舟上的我是羞赧、困窘的,没有一次如此时这般真正沉浸于这沁凉、馨香,享受这份难得的安逸。我抬手掐一朵盛放的粉莲于手中把玩。只听四爷慢慢停下道:“怪不得你难忘当时于此泛舟,原来有你陪着这里才不会太过沁冷。”我从荷瓣中抬头看向他略带黯然的双眼,不觉问道:“怎么了?”四爷神色愈发凝重:“少时皇阿玛曾训戒我,戒急用忍。因此,每当大事需要决断我便来此。只因唯有这里可以让我完全摒弃自身。后来于圆明园每每有你有邬先生,尤其后来御极后,我已经渐渐习惯唯以家国计。只是。。。”听到这儿我的心思已然瞬间轮转过几回:到底何事,让四爷如难以此决断,难道元寿有事?还是天申?不会啊,天申如今远离纷扰,元寿身负社稷怎会与家国背!思及此处我一下子恍然:弘时!或许是看出我的了然,四爷再叹一次,喃喃道:“世间人人为这大位痴狂,曾经的我也是如此吗?”还未及我说什么,只听他喃喃自语道:“或许吧,可我总觉得自己与他们又有不同。”我把手里的粉莲递给他,又以手覆住他的缓缓宽慰:“你自然不同,这是你的天命,也唯有你才能收束住这偌大的大清。就像草原上套马的汉子,没有足够的力量如何驯服疯跑的野马。皇权之颠的你虽让人不免畏惧,有时甚至怨怼,可你的坚毅、你的决断、你的气魄是此后三百年世人依赖的凭仗!”四爷此时忽然审慎望着我的眼问道:“若曦,我从来不曾问你,你曾说过你来自三百年后,那时大清如何了?”我一下子有些慌乱起来,我曾给他讲过儿时的许多点滴,讲过生活过的新疆,工作时的深圳,讲过网络、手机、地铁、飞机,却唯独避开了晚清那一百年的血泪。四爷渐渐面露苦涩,深深叹息道:“盛极而衰果然是天道。无论我再怎么勉励维持看来也是无法避免的啊。”“四爷,”此时我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那元寿也是那天命之人吗?”四爷又问。我斟酌再三还是反问道:“四爷何以如此问?即便我说是与不是,真的会有影响吗?”四爷不语,我又接着道:“当年虽然你决心自己拿,可如今回想起来若不是最后先帝爷有意给了,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四爷抬手抚上我的脸抿唇一笑:“只怕是更惨烈的多吧。”我顺势趴到他膝头,听着四下蛙声此起彼伏,不知何时竟悄然入梦。
    翌日大朝会后,还未等四爷回来,一个让所有宫人恐慌的消息已经传遍后宫:三阿哥弘时被勒令回朝,迁出紫禁城发与八王爷为嗣。李氏闻讯就闯到养心殿门前跪着了。我三两下弄了两缕面条备下也赶着跑到前殿,本来是打算上前去安慰一下李氏的,可刚要掀开穿堂门帘的那手到底停在了半空中。不用想也知道此时此刻,任何人任何话都无法减轻这个母亲的半分痛楚。若只是寻常人家获罪或许只有惶恐,而她所要面对的却是父子相杀,该是怎样的痛心疾首!那四爷呢?昨日自己后来的那翻话无异于在提醒他曾经夺嫡的惨烈。这简直就是在弘时脖子上悬上了那最致命的一把刀。,可我甚至连他到底做了么都不曾问过,就这么毫不迟疑地………
    四爷回宫时我依旧一手紧握着门帘倚于穿堂门边。随着宫门外太监高声传话一同传来的还有 李氏渐次高起来的哭声。我回过神,返回小厨房赶紧将面下到熬着的高汤里,没一会儿便以托盘端着送到了东暖阁。还没等进门就看到李氏蜷在四爷脚踏边的地上嘤嘤地哭着。我见状隐隐加快脚步,打算放下面就退出来。可我刚要上前四爷便发作起来,我一听那不带任何起伏的字句,心下一紧随即按规矩也匍匐于地。六月的大殿虽已有暑意,可金砖的冰凉还是一点点从四肢百骸沁进了心里。四爷依旧不疾不徐一条条叙述着,无论是私下勾结因派人于去青海途中谋害元寿而被削爵的十四长子弘春;还是伙同老八将汪景祺引荐给年羹尧间接掀起汪景祺案;亦或在杭州期间几次派人去见年羹尧,试图私吞其藏匿资产。哪一条不显出其阴毒和贪婪!听到最后我已不觉发起抖来,也再不闻耳边嘤嘤啜泣,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实在坚持不住歪倒一边时才抬头瞥见一旁李氏早已昏厥过去,而四爷却面无血色揪着胸口衣襟靠在锦团上。我赶紧高喊:“来人,快传太医!”边喊边挣扎着起身扑到四爷炕边。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0楼2018-03-31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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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12:3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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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驾返园明
      虽说就连我也在平日里也从未看出四爷对弘时有多么看重,可毕竟父子连心。加之三年前因我的诈死他便落下了这样的宿疾,此次被弘时这么一气旧疾复发,一下子竟一病月余。原本就已经瘦肖的身子如今愈发虚弱了。我虽不通病理,却隐隐猜到四爷这心脏病恐怕将是日后大患。方太医日日随侍身边,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操劳,更不可再因家事国事大动肝火。于是我便私下给十三捎了信去叮嘱但凡再有那些个忤逆之事,能拦便拦,能瞒便多瞒些日子。可每每夜来梦回,想起现代时不时传闻的猝死事件,仍难免心有余悸。是以当我听闻当日那惹事的李氏被抬回去就一病不起据说都咳了血时,竟有一瞬恨不得他们母子不声不响,一同就此去了才好。连同近日来一直缠绵病榻的年氏,真怕万一他们若再有什么好歹再给四爷雪上加霜。
      也许是四爷的久病,使今年盛夏的紫禁城愈发憋闷难耐。我便私下撺掇着十三劝四爷前往圆明园避暑。可这事却直拖到八月二十七,为皇太后服丧二十七个月期满四日后方才成行。原本按祖制僻居期满是要迁回乾清宫住的,四爷也曾让我陪着去乾清宫,想试着去留宿一晚。可在那空荡荡却寂静无声的大殿,我俩干瞪着眼望着金丝楠木包镶床上满眼明黄幔帐顶愈发无眠。最后着实住不惯当夜又回了华滋堂。最后不管朝臣如何三催四请,四爷到底迟迟不愿动弹。众臣无法只得揣度着四爷的心思,上了折子说圆明园这边前朝三殿——圆明园殿、奉三无私殿和九州清晏殿均已整修完毕,如今既可避喧又可听政,正适时仿效圣祖爷离宫避暑。四爷这才顺势应了,下旨连同后宫整个搬回了圆明园。我原本是不想四爷带着她们的,可皇后为此还特意来了一趟,说:“毕竟归期不定。”不得不承认也的确没有不让她们一同回家的道理。于是合宫浩浩荡荡又搬回了我们之前住了近二十年的院子。虽说此时圆明园已俨然成为一处行宫形制,但再次在茹古堂安顿下来时,心里近年来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总算还是松了下来。
      此后几日四爷一直低落的情绪也在圆明园的山水之间逐渐平复下来。到了九月不仅加了十三的俸禄更因其治水有功亲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榜。看到逐渐抒怀的四爷,我这数月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只是每日四爷呆在佛堂的时间渐长,九月十四更是特地招来宫廷画师说是要画一幅身着僧袍的画像。可那画师修修改改一连三日也没能画出个什么。四爷一气之下干脆自己提笔画了起来。这几日他批完奏折每每总要画至凌晨。
      四日后只见一幅身着活佛僧袍头戴明黄僧帽的四爷便端坐在崖壁之间了。整幅画既有传统工笔画的意境更有着西洋油画的细腻笔触。怪不得后世一直找不到那个叫风行者的画师,原来那流传下来众多的雍正行乐图都是出自他自己之手。即便前世四爷送我鼻烟壶时,我便已经知道他画工一流,只是没想到这一世经过这么多年后,他的画工竟已有如此造诣。其实也对,想想那些行乐图里的各种变装秀,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让别人如此戏谑。九月二十二,就在我以为他大功告成这日,他又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在早朝前又跑到案前踌躇许久。待他匆匆赶去上朝后,我披衣来到东暖阁,才发现他原来给那画的左下角上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赤红大蛇。我立在画前看着那大蛇吐着猩红的信子,盯着画中的四爷伺机而动的样子,不觉拢紧了外袍领口。在这状似平静恬淡的日子里,四爷又打算如何处置这环伺的巨蟒?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4楼2018-10-14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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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了半年终于这次十一找机会去了趟新圆明园。虽然时间有限,没能仔细逛完,但看到曾经笔下的情景就展现在眼前时,那悸动难平的心情,实在无以言喻。总之,看着这未能全景复原的新圆明园,相信当年盛景该是如何美仑美奂。实际上无论圆明园还是养心殿应该比曾经逛故宫时印象中的应该都是要大的。真的美的恨不得一直徜徉其中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5楼2018-10-14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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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曦的一切故事都从八爷府里的阁楼开始就让我们也从这里开始吧。【图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6楼2018-10-14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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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曦曾替四爷抄书的深柳读书堂【图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7楼2018-10-14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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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曦曾替四爷抄书的深柳读书堂【图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8楼2018-10-14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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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正殿清辉阁,原来自己一直写的是错别字 清晖阁才对。【图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9楼2018-10-14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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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12: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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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茹古堂后的松鹤斋。实则叫韶景轩——喜接南熏。【图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0楼2018-10-14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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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海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1楼2018-10-14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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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店明清宫苑,养心殿后面穿堂的门。【图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2楼2018-10-14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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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滋堂看向乾元资始,天行健,又日新【图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3楼2018-10-14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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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九九寒图
                          回去葡萄院的日子一切如常,不知不觉随着接二连三的雪,眼看冬至已至。前日一场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多少还是阻了四爷从景陵回銮郊祭的脚步。没想到如今人还没到,竟传来了册封年氏为皇贵妃的旨意。
                          打发了绿水,我独自从松云楼佛堂拾级而上,来到二楼书斋案前,为自己似模似样地又泡了一壶太平猴魁。端着茶盏踱步来到窗前,轻轻放到了窗台上。随手推开步步锦纹样的隔扇窗。随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茹古堂皑皑白雪下如今早已换成了金黄琉璃瓦的卷棚顶映入眼帘。我低头凝视着飞檐上早已看不出形状的七只脊兽出神。心知定是四爷得知年氏如今已沉疴难返。这才赶着又进了她位份,多少以慰他们母子如今的艰难吧。可到底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谁让她有那样一个好哥哥呢!
                          恍然间忆起,当年雍正三年三月,春寒料峭间自己离去时,她还圣眷正隆,如今没想到……不觉心下苍凉,喃喃道:“这就要大限将至了么?”回想起从皇后那儿回来的次日绿水也是趁为我梳头的空档儿,回说当日年氏在得知年羹尧入狱后曾几次尝试,不管是从南大桥还是从如意桥都没能过得了前湖,去到勤政亲贤得见圣驾。后来掉头闯到这葡萄院来,为见我差没把这院子给翻过来。那时她搬了把交椅,就坐在当院里整整守了一天一夜,众人怎么求都不肯离开,害的整院子人都只能跪在院子陪着,第二日晌午才终虚弱得昏厥过去才被抬了回去。至此我这才总算明白我回来时为何满院子人人面容灰槁、眼下乌青了。如今从那日便再无动静的她就要这么去了么?当年那个我见犹怜,却也咄咄逼人的可人儿,后来宠冠六宫风头无两的贵妃年氏。连带着文韬武略国之栋梁的年氏一族,就这样几近垂暮?
                          “姑姑,您可是要当心身子才是!”身后芸香清脆的声音传来,终打断了我的思绪。“您别瞧这几日雪大似是没多冷,如今雪霁正是冻人的时候。”她说着便把我刚才搭在楼下衣架子上的大氅给我又披上了,道:“到底开始数九了不是。”接着来到我身侧,重新端了窗台上的茶盏递过来,顺手就把窗给带上了。我这才抿了口茶,回身行至案前,看着她手脚麻利地又给我添了茶,随后把之前我随便扣在案上,新成书的《行水金鉴》卷四夹上了书签要重新收到后面书架上,我出言阻止道:“欸,近来我都要看的,放旁边好了。”她闻言于案边放好,忽道:“对了姑姑,方才如意馆的掌事送了今年的“九九消寒图”来,正要问放哪呢。”我一听来了兴致,不假思索吩咐:“年年都挂面墙上的,还不去让他们搬上来。”芸香赶紧应了下楼。
                          一会儿就见一幅用紫檀木框子裱好的寒梅傲雪被挂在了书斋西墙上。我提起条案上备下的朱砂笔仔仔细细填画上了第一瓣红梅,轻叹:“又数九了啊。。。”
                          屋内的炭盆本就烧得通红,我稍作动作早前的寒气就已散尽,于是我重新脱下大氅递给芸香,就在此时楼梯口小太监传话道:“姑姑,皇贵妃身边的翠锦来了。让奴才给您递个字笺。”我示意芸香,她快步过去取了,递给我一张折着的蜡封洒金梅花笺。我接过来缓缓打开不觉大骇,竟是弘昼的八字!
                          自古为免遭人暗算对孩子的八字极为重视除家人外,都讳莫如深。但身在皇家却免不得要将弘昼的八字录入玉牒。当初我怕因我给弘昼带来什么麻烦,遂特意私下请乌先生给弘昼另择了个稳妥些的八字递了上去。如今这字笺上的不正是这个!“她是如何得知的?”我心下顿时疑窦丛生,“她又到底知道多少?”估计是见我神色有异,芸香轻声唤了声,“姑姑”。我回过神,捏紧了字笺一抬双手,示意芸香再次给我披上大氅,后直奔曲院风荷。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59楼2019-03-03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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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 慧极必伤
                            说来也是奇怪,今日年氏得封皇贵妃,照理说曲院风荷应该是众星拱月,熙熙攘攘才是,可没想到如今院子里竟也连人声都不问。踏上了汉白玉台阶我缓了下脚步,后边紧跟着的翠锦这才几步上前一挑门帘道:“姑姑请,我家主子知道您看了笺子定会来。特意把下人都打发了等您呢。”
                            我心里虽觉诡异,但一思及事关弘昼也就再顾不得别的,进门直奔里间。重重幔帐里药味扑鼻而至。待我在年氏床前站定她虚弱地抬手将床帐撩开尺许,幽幽道:“你终究还是来了。”“嗯”,我应了,暗自换了个角度想试图窥得些许她此刻的神色,然而一室雪色的清辉也难投入那厚重的帘幕。展现在我眼前的只余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此刻正青筋暴起,五指死死攥着床帐一角,拢向床内,似乎是想借力起身。我深知此刻的她应是恨不得抱了携我与她同赴黄泉的心,遂并不动作,不想给她任何可乘之机,只在旁看着轻道:“还是就这么说吧。”
                            她冷冷嗤笑:“没想到,你大我那么多,如今我竟要让你看着我油尽灯枯。更想不到你竟然还能囫囵个从青海回来。”她言语间的不甘和痛恨只听得我冷汗渐沁,心知她这是在垂死一击却不知终将如何动作,只得道:“你如今已是皇贵妃,这等荣宠日后也必将庇护你年氏满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是啊,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原应该万事皆休,等着我那出身最高的儿子有朝一日再让我一享哀荣不是么?”她本就极为虚弱畏寒想是现下又受寒凉竟连声咳嗽起来,话也愈发断续起来,“原以为那事事出挑拔尖的野种才是福惠的大患,没想到你竟心狠至此放着自己的亲儿子不要,苦心栽培个野种。原本我以为只是输在了他的心,好歹我还有儿子!……只是想不到这么多年来我真正的敌手竟从未现过身……而你竟也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也怪不得这么多年无论我如何绸缪终究入不了他的眼。而我终究这就要撒手去了,留我那自小养尊处优多灾多病的福惠一个,若不置你于死地,你说如今叫我如何安生?”我自知不管我如何辩解当初隐匿弘昼的身世,她也段不会信,遂干脆一言不发听她歇了许久继续道:“上天垂怜,让我查到了弘昼八字,咱们王府旧人谁不知道他是破晓而生,没想到你为隐藏他的身世硬将他八字推后了一个时辰录入玉牒。你说我若将这事透给弘历他会不会也觉得蹊跷。原本是那样一个至富至贵的命格,比他自己还重上三钱。你说他怎会不疑心?”我终皱眉打断道:“左不过就是时局艰难,不想出挑,有何好疑心的。”她再次冷笑出声:“若加上他弘昼就生在松云楼呢?你虽然当年似乎做的滴水不漏,但你觉得这么多年来我帮着福晋理账,中公的账册是白看的么?……那些个无眠的孤寂夜里,我就靠着那一笔笔琐碎出入,勾画着他日常点滴。……他何时病了,累了,烦了,躁了。整个王府哪多哪少,能逃过我的眼睛。如今想来,当年葡萄院那些个匪夷所思多出来的开销,如今也算是一一都对上了……”我不免叹息,为这么个心细如发,绝顶聪明的年氏叹息。有道是慧极必伤,她如今也算是自得其所了吧。我沉吟半晌直接道:“你放心,我向你起誓,弘昼绝不会当了你儿子的路!”“弘历呢?”她显然并不满意。“他也一样。”我又道。“可他毕竟如今深得圣意啊。”她似谓似叹。“别忘了,他是记于我名下的。”我信誓旦旦道。她长舒口气似心中千斤大石终于落地道:“好,好!不过,他日你若反悔,自会有人将我之所闻透与弘历。想来届时只怕不会再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之境了吧。想想他父皇,那小子也必是个手段了得的人物呵……”
                            她说着说着逐渐气若游丝起来,我为免她这就死于我眼前,赶紧疾而出,身后翠锦道了声“姑姑慢走”。便赶紧进屋查看她主子去了。走过她院子里的九孔长桥,我不免怆然,她又哪里知道她如今如此苦心为福惠绸缪,可她那可怜的儿子却没福气过了八岁生辰啊!只是她那些旧账册如今到底交于了哪个?有朝一日若她和福惠先后离世,那人会不会以为我从中手脚而伺机报复。看来还是得好好想想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1楼2019-03-04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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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12: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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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如今不知不觉下卷也写了一百十八章了,终于完成了年氏这个原本宠冠雍正后宫的女人。有留意过之前内容的亲会知道本文中所有的女人都是各有各的不幸和悲哀,因此也不想把年氏写成个所谓的反面角色。所以才有了她的爱而不得,因爱生妒,和为了回护幼子的最后抵死一击。对于年氏的初衷是想把她写成个纯美的我见犹怜蕙质兰心的后宅女人,但随时间流逝发现,这样的心境历经二十年的蹉跎若一尘不变反而成了白莲花不现实了。所以才有了此后种种。有无奈也有心疼。想必四爷到最后进她为皇贵妃还给了她极尽哀荣也是这份心境吧。无论怎样,为了全文结构考虑,下卷就到这里画上个句号吧。后面的故事将在终卷里面慢慢展开。谢谢亲们这么多年来的支持!无奈生活愈加繁琐细碎,故事的推进速度实在难以保证。好在近来若曦在我心里似乎又重获了生机,鲜活起来。还是那句话,始终努力将四爷和若曦的此生故事给一个圆满交代吧。至于未来终卷落幕又将是何时呢?我也很是期待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4楼2019-03-05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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