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进化。
在生物学上一向认为是由于环境因素基因自我修正更新延续后编程出新适应的一项自我发展,这正是在说明某一物种向着优越有利的趋势发展演变。
然而面前的血族刚才却说,吸血鬼的存在并不是一个全新的物种,而他们的起源正是人类的元祖一个自我进化的分支?
如果这真的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么现在拼死存活去抗争的人类又是怎样的地位?一个大自然想要消除掉的弱小存在?反抗基因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生存准则?只是在单纯拖延因为并没有步入进化而消亡的时间?这算什么…
“这还没有得到证实,也许只是哪个疯狂的吸血鬼编写的野史。”
作为对立人物的血族优吉欧到没有再多说下去,只是安抚似的不冷不热吐出这句话,却恰好适宜的让桐人缓过一口气。
他说得对,毕竟他自己也是吸血鬼,只不过是一面说辞又有什么可动摇的。
黑发青年狠狠地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发暗暗对自己的失态感到好笑,什么时候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了?怎么活到一个安逸点的地方就这么狂妄,以为自己身上流的血换掉了吗?
桐人在手部的阴影下勾勒出一抹微不可闻的冷笑,没有过多的停顿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说,你【血瘾】应该还没有好吧?”
面前的血族在喉咙深处发出一点微小的顿挫声,但当漆黑的瞳眸顺着那血族的脸直闯优吉欧那双瞳眸时,又被对方晚了一秒移开的目光里那抹从未熄灭过炽热得骇人的热度稍稍吓到。
又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提这个问题。
桐人还记得之前在被软禁于此时共枕的那天他有意无意诱引对方的场景,优吉欧用着压抑而暗哑的声音冷若寒冰的说着,念着那个令他恶心的名称…
“你又在说这个,桐人。”
没有被称呼做血姬的感觉不是一点点的舒畅,记忆中被那双眸死死锁定用不容辩驳的口吻居高临下地说“不要诱惑我,血姬。”那句话的光景,在这一瞬间被面前话语里多糅碎丝缕情绪的优吉欧所重叠掩去。
他心情好的不是一点点。而他知道,他也是。
“你不想要?”
“你那么想要?”
优吉欧不怒反笑,颇有种势在必得看戏似的轻松,对于吸血鬼而言在对鲜活的猎物直接吮吸血液却并没有抽干的举动,这相当于什么就算是太过年轻的公爵阁下也早就知道。
桐人被看得心里发毛,他根本就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那种暗示意味颇有几分暧昧的话语,听上去不像是在征求一个食物的意见,反倒像是……
不自觉的,他退后一步下意识感觉到并不是什么好事的样子。
“我不会咬你的。”
优吉欧没有对桐人一丝慌乱而有的举动感到半点不悦,他像是很坦荡无比的说出这样完全与他自己本能背驰而行的话语,反倒让面前的人更加困惑了,毕竟哪有吸血鬼对亲口捕猎吮吸那种本能的冲动去禁欲呢?
但眉宇间的阴沉桐人仍看得清晰,愈发感到对方只不过是在为什么而逞能,尤其是在未褪去【血瘾】时那狂躁与渴望的躁动绝对在啃噬优吉欧的理智,他笃定无比,但说到底他自己也不想被血族发狂着拧断胳膊或者脖子吸血到哭喊求饶都无济于事的折腾。
他可不是什么有做公益善事的好心人,更何况对方是对立的敌方之一。
“你刚才说我需要习惯你,具体…是?”
这种情况下桐人不得不转个话题的方向却只能想到方才优吉欧所提的意见,但这句话究竟蕴含怎样程度的深层含义他就不知道了。但愿对方记住自己是来进行合作潜伏来做情报搜查,而不是只会卖弄可口的血肉之躯以及乖巧懂事的卖乖着摇尾巴,他还真做不来这些。
“我不会勉强你太多的。”优吉欧顿了顿迎上前去驻足在桐人的面前,鼻尖与鼻尖约莫一分米的距离后者情不自禁僵了下脸欲后退。“只是这样你就要回避我了。”
“我想大概除了些不该有或者不得不的意外,尽可能避免过度亲密会比较好。”
亚麻发色下的瞳眸幽暗略显光怪陆离的晦暗不明着,他那种眼神并非不满亦或恼怒,只是单纯的一种疑问与让步等对方解释的沉默,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看得出优吉欧待人处事稍算缓和,但配上这冷冰冰的面容反倒散发出逼人的寒意。
“你还在【血瘾】状态,亲爱的优吉欧阁下。”
桐人眨了眨眼睛若有若无地不着痕迹退身稍稍避开面前的人那无形的压迫,一直用半吊子半开玩笑的语气并非正经的讪讪着。
“你并非为我本人所着迷,不是么。”
优吉欧没有作出任何的反驳也没有承认的趋势,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桐人澄澈略带无辜的瞳眸一句话也没有说,但这种反应却并非桐人所想要的。
无论是飞速否认或者长时间的沉默延迟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去遐想不该遐想的可能性,黑发青年几乎在脑中疯狂祈愿对方快点点头或者有个反应,甚至是装作漫不经心无视这种玩笑也可以啊!不要总是用这种折磨人的沉默制造无限的想象空间啊。
“这是必须的,排除对血的渴求也罢,这是必要的。”
这话不带一点解释,看似回答了什么却在反复咀嚼时意识到这根本算不上回答,牛头不对马嘴,桐人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在之前还说过什么别的话,以至于优吉欧一脸严肃的表情说着这不知是告诉他自己还是桐人的话语。
大约也只不过是那被对方藏起来的未达成的目的罢了。
桐人这么告诉着自己,因为那双湖绿色的眸中摇曳的光火实在太过遥远而深邃,几乎烈火蔓延的地步,他知道那双眼中看到的绝对不是自己。
那里面没有桐人这个鲜活的人类存在,却有着桐人的灵魂。
窥视馋婪的渴望毫不掩饰,全然被冰封在那双不起半点涟漪的眸中最深处的冰墙下,桐人融不化它,也望不尽那一方的尽头,他只知道这一切无非也是一场写好的剧本,没有半点情愫亦或复杂的因素,只是单纯的由利益所构成的对角戏,谁自作多情水边是舞台上最可笑小丑。
谁也不要越界,谁都不要过问对方太多,无形的规定像是在就存在有理所当然的隔阂在两具各怀心事的肉躯之间,却没有人对此有半点想法。因为这本就理所当然。
“我想去花园看看好吗?”
看着这座古堡的主人淡漠的神情以及称得上俊美的面容,桐人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花园里各色的蔷薇花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花草植物,最为中心盛开的最美的正是这家族的象征物——青蔷薇。
冰蓝色的身姿绽放得没有火红玫瑰那般妖艳,也没有橙黄色郁金香那般内敛,只是那般淡然又带着似有似无的高傲绽放在这世间,展望一切万物做一名沉默的围观者,简直像极了面前这个血族。
“你可以在这座建筑里自由走动,只要不从这跑出去。”
又是一模一样的说法,桐人在心中暗自诽腹没有对此多说些什么,他并不是什么耐得住性子的人,但也不是个不守底线规矩的人,偶尔出格的事往往都是在擦边线这么低空掠过,仔细想想一直都是小事不断大事不犯的状态,他有些想笑,却又觉得怕被对方心生疑惑。
“我还有公事要去办理。”优吉欧举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小巧的一抹黑色如余烬未散的碎片隐约看得出蝙蝠的轮廓,却并没有什么确切的外观轮廓,桐人知道那是吸血鬼的使魔。“有什么事可通过这个传呼我。”
这不就等同于监视么。
桐人在心中冷笑着,脸上的淡笑没有一点不悦的神情反倒像感谢对方的体贴,但反正对方足够聪明,明白人总是不会再多说些什么的,优吉欧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理亏或做错的,心不虚神不晃地留下一个深深的余光继而从房间的门口走了出去。
少了一个活着的存在房间自然冷清下来,不过也好,桐人一向喜欢自在独立的空间,他花费了好一会儿功夫将衣服半点瑕疵都没留下的褪去叠好放在原本的位置,换回随身着装的衣服深思着,最终还是将一把装有几发纯银子弹的手枪别在腰间用衣服遮掩着从房间走出去,没有丝毫介意那留下来驻足在自己衣领的使魔,安静地关上门离去。
渡到大厅桐人放慢了脚步,他很少会从房间里跑出来,这次算得上是睡前的一次观光吧?不过至少这座建筑物全部逛完能够让他看上一整天甚至更久。
没见过多少奢淫成性的血族,但桐人下意识地认为作为赤色大陆最高五大家族之一的家主优吉欧应该能后有更多的私款去打造更为华丽繁复的宫殿,但偏古老却不失华美的建筑到也能让人看出这里的主人一眼一板的做事风格。
他低头笑笑晃了晃,去往自己最初的目的地。
后花园并不算很大,对于整座建筑物的占地比例而言。花绽放的很美,有些熟悉却又不知名的花他记得这个季节应该不会开放,却偏偏这些美丽的生灵寄宿在这片土地如此安逸绽放,展现自己所有美好的千姿万态,在云破月初的薄色清辉下略显生息,仿佛它们摇曳的身姿散漫出肉眼不可察觉的淡淡光泽。
真的很美,空气也清新的不可思议,如空山新雨后的清新,又有着十二月独特的凉爽寒意,清去了全部疲乏,解数尽了全部的复杂思绪,仿佛人与天地合二为一融于其中。
“你就是那个留下来的人类吗?先生?”
稚嫩的声音在桐人约一米远的矮花丛传来,悉悉索索的挪动声桐人下意识的后跃一米多的距离低俯下身手背贴上了腰际。
一个看上去八九岁的男孩用手拂开头上枝繁叶茂的枝条,几朵绽放得姣好模样的娇花下露出半张脸,棕色的大眼睛扑朔迷离的眨着,似乎写满了疑惑的神情一脸茫然地望着反应过度的桐人,稚嫩的手掌在自己深棕色的头发挠了挠后一点也不怕生地走到了同样一脸迷惑的桐人面前。
“我听爸爸说了,公爵阁下大人难能可贵的留下一个人类玩具,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面前的小孩不过也就过了桐人的膝盖出半个头,仰着头的模样有些可爱,但一处异样让桐人不由得吃惊。
这个孩子,一只眼睛是棕色的,而另一只眼睛…
————是猩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