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观沧海却还在摆弄着手里那尾濒临死亡的鱼儿,脸上表情平淡无波,对身旁突然冒出来的男子视而不见,或者说也确实不曾看见。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容止不曾离开。
建康城外,宽阔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行着。楚玉安静的缩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坐在车窗前的王意之。就好像要把他从里到外从外到里,那每一寸纹理都要瞧个明白。
四年相守,四年相伴,楚玉承认若没有王意之,她会孤独无助到崩溃,若没有王意之,她或许就成了萧家深宅里那些怨妇们的出气筒。
可是,楚玉知道,这个人不是王意之,他不是!
王意之洒脱如风,却为她画地为牢。
王意之懒散随性,却为她执粗井灶。
王意之从容淡雅,却为她匆促遁逃。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从前的王意之?
楚玉在打量着对面的人,而那人也浅浅笑着,坦然的任由她剥析。窗外一缕阳光猛然照射进来,散落在王意之的衣衫上,楚玉不适的眯了眯眼,有那一瞬间,她恍惚觉得,对面的人竟和容止如此之像。
只是楚玉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马车外,一匹快马正载着真正的容止极速奔来,将将与他们擦肩而过。
剧烈的疼痛毫无防备的自脑中散开,波浪般卷袭过整个脑海,又毫无痕迹的归于平静,消失无踪。若不是发生的速度太快,容止几乎会从马背上坠落下来。
十丈,是与楚玉只有十丈距离吗?
疲累的双眸极快的闪过一丝光亮,容止猛的调转马头,便要追向刚才擦身而过的那辆马车。突然,一阵白光遮住了他的视线,接着一硕大的人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白白的肚子傲然的挺立着,无奈和尚咧着嘴,呵呵笑着,静静望向容止。
“让开。”容止语气淡然,声音却冷得刺骨。
“三年,你在给他三年时间,三年之后就在也没人能拆开你和楚玉了。”
无奈和尚很温和,就像是在和容止商量着什么,可那话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告诉容止,他不会让开。
容止蹙了眉,随即足尖轻点,他飞身而起到了半空,又如雄鹰一般迅猛而极快的俯冲下来。那一掌,用了容止毕生功力。
白光再次亮起,形成一个坚固的圆,容止巨大的掌力击在光圈之上,竟宛如阳光照射镜子,掌力悉数被弹了回去。容止收手不极,只得迅速撤身后退,饶是如此,还是被自己的掌力震伤了内里。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容止撑着地站了起来,远处风沙渐止,却早已不见了马车和无奈的踪迹。
阳光依然明媚,奈何照不进那双幽冷漆黑的眼。
道路宽阔,山野苍茫,唯有他一人孤独的立于这浩瀚的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