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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版《白马啸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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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天津1楼2008-05-07 14:46回复
    」这一次他自己提起,李文秀却不敢接上了。 计老人将董容的尸身埋了,又将他坐来的马匹也宰了,没留下丝毫痕迹,然后坐在大门口,拿着一柄长刀在磨刀石上不住手的磨着。他这一番准备果然是没有白做,就在当天晚上,霍元龙和陈达玄所率领的豪客,冲进了这片绿原之中,抢劫了数百头肥牛肥羊。这一带素来没有盗匪,哈萨克人虽然勇武善战,但事先绝无准备,竟给这批来自中原的豪客攻了个措手不及。有七名哈萨克男子被杀,五个妇女被掳了去。这群豪客也曾闯进计老人的屋里,谁也没对一个老人,一个哈萨克孩子起疑。他满脸泥污,躲在屋角落中,谁也没注意到她眼中仇恨的光芒。她却看得清清楚楚,父亲的佩剑悬在陈达玄的腰间,母亲的金银小剑却插在霍元龙的腰带之中。这是她父母决不离身的兵刃,她年纪虽小,却也想到父母必定是遭到了不幸。 第二天,哈萨克人组织了搜索队,要去找这批汉人强盗复仇。但在茫茫的大漠之上,却已失却了他们的踪迹。他们只找到那五个被拘掳的妇女。那是五具尸身,全身衣服被脱光了,惨死在大漠之上。他们也找到了白马李三和金银小剑三娘子的尸身。 李文秀扑在父母的尸身上哀哀痛哭,但一个哈萨克人却提起皮靴来,重重的踢了她一脚,粗鲁地骂道:「天不保佑的强盗汉人!」 计老人抱了李文秀回家,不去跟这个哈萨克人争闹,李文秀小小的心灵之中,只想:「为什么恶人这么多?谁都来欺侮我?」


    IP属地:天津6楼2008-05-07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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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16: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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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寒冷的冬天,小夜莺飞到南方温暖的地方去了,但在草原上,李文秀的歌儿仍旧响着: 「啊,亲爱的牧羊少年, 请问你今年有多大年纪?
        倘若你半夜里在沙漠独行,
        我和你作伴愿不愿意?」
        歌声在这里顿了一顿,听到的人心中都说,「听着这样美妙的歌儿,谁不愿意要你作伴呢?」跟着歌声又响了起来: 「啊,亲爱的你别生气, 谁好谁坏一时难计。
        要戈壁沙漠变为花园,
        只须一对好人聚在一起。」
        听到歌声的人心底里都开了一朵花,便是最冷酷最荒芜的心底,也升起了温暖:「倘若是一对好人聚在一起,戈壁沙漠自然成了花园,谁又会来生你的气啊。」老年的人似乎年青了十岁,年青人洋溢欢乐。但唱着情歌的李文秀,却不懂得歌中的意思。 听她唱歌听得最多的,是苏普,他也不懂这些草原上情歌的含义,直到有一天,他们在雪地里遇上了一头恶狼。 这一头狼来得非常突然。苏普和李文秀并肩坐在一个小丘上,望着散在草原上的羊群。就如平时一样,李文秀跟他说着故事。这些故事有三成是妈妈从前说的,有三成是计老人说的,另外的是李文秀自己编的。苏普最喜欢听计老人那些惊险的出生入死的故事,最不欣赏李文秀自己那些孩子气的女性故事,但因为一个惊险故事反来覆去的说了几遍,便变成了不惊险,於是他也只得耐心的听着,白兔怎样找不到妈妈,小花狗怎样的去帮它寻找。突然之间,李文秀「啊」的一声,身子向后翻倒,一头大灰狼白森森的牙齿咬上她的肩头。 这头狼从背后悄悄地无声的袭来,两个小孩谁都没有发觉。李文秀曾跟妈妈学过一些武功,自然而然的将头一侧,避开了这凶狼对准着她咽喉的一咬。苏普见这头恶狼这么高大,吓得脚也软了,但他立即想起,「非得救她不可!」从腰间拔出短刀,扑上去一刀刺在这只大灰狼的背上。 灰狼的骨头很硬,短刀从它背脊上滑开了,只伤了它一些皮肉。但灰狼也察觉了危险,放开了李文秀,张开血盆大口,突然纵起,双足在苏普的肩头一搭,便往他脸上咬下去。 苏普一惊之下,向后便倒,那灰狼来势犹似闪电,双足跟着按了下去,白森森的獠牙已触到苏普脸颊。李文秀见苏普为救自己而反受其难,虽然对这灰狼极是害怕,仍是鼓起勇气,拉住它尾巴用力向后拉扯。那大灰狼被她一拉之下,向后退了一步,但它此时饿得慌了,后足牢牢据地,叫李文秀再也拉他不动,跟着便是一口咬落。 只听得苏普大叫一声,凶狼已咬中他的左肩。李文秀惊得几乎要哭了出来,鼓起平生之力猛地一拉。那灰狼吃痛,张口呼号,却把咬在苏普肩头的牙齿松了。苏普迷迷糊糊的送出一刀,正好刺中在狼肚腹上柔软之处,这一刀直没至柄。他想要拔出刀来再刺,那灰狼猛地跃起,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仰天死了。 灰狼这一翻腾,带得李文秀也摔了几个斛斗,可是她兀自拉住灰狼的尾巴,始终不放。苏普挣扎着站起身来,看见这么巨大的一头灰狼死在雪地之中,不禁惊得呆了,过了半晌,才道:「我杀死了大狼,我杀死了大狼!」伸手扶起李文秀,骄傲地道:「阿秀,你瞧,我杀了大狼!」得意之下,虽是肩头鲜血长流,一时竟也不觉疼痛。 李文秀见他的羊子皮袄左襟上染满了血,忙转开他皮袄,拿自己的手帕去按住他伤口中汩汩流出的鲜血,问道:「痛不痛?」苏普若是独自一个儿,早就痛得大哭大喊,但这时心中充满了英雄气概,摇摇头道:「我不怕痛!」 忽听得身后一人说道:「阿普?你在干什么?」两人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骑在马上。苏普叫道:「爹,你瞧,我杀死了一头大狼。」那大汉大喜,翻身下马,只见儿子脸上溅满了血,眼光又掠过李文秀的脸,问苏普道:「你给狼咬了?」苏普道:「我在这儿听阿秀说故事,忽然这头狼来咬她……」突然之间,那大汉脸上罩上了一层阴影,望着李文秀冷冷的道:「你便是那个天不保佑的汉人女孩儿么?」 这时李文秀已认了他出来,那便是踢过她一脚的苏鲁克!她记起了计老人的话:「他的妻子和大儿子,一夜之间给汉人强盗杀了,因此他恨极了汉人。」她点了点头,正想说:「我爹爹妈妈也是给那些强盗害的。」话还没出口,突然刷的一声,苏普脸上肿起了一条长长的红痕,却是给父亲用马鞭重重的抽了一下。苏鲁克喝道:「我叫你世世代代,都要憎恨汉人,你忘了我的话,偏去跟汉人的女孩儿玩,还为汉人的女儿拼命、流血!」 刷的一响,夹头夹脑的又抽了儿子一鞭。


      IP属地:天津9楼2008-05-08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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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苏鲁克带着满布红丝的眼睛从帐篷中出来,只听得车尔库大声哼着山歌哩啦哩啦的唱了过来。他侧着头向苏鲁克望着,脸上的神色很奇怪,笑咪咪的,眼色透着亲善的意思。车尔库也是哈萨克族中出名的勇士,千里外的人都知道他驯服野马的本领。他奔跑之迅速,有人说在一里路之内,任何骏马都追他不上,即使在一里路之外,输给那匹马,但也只相差一个鼻子。原野上的牧民们围着火堆时闲谈,许多人都说,如果车尔库的鼻子不是这样扁的话,那么还是他胜了。 苏鲁克和车尔库之间向来没有多大好感。苏鲁克的名声很大,刀法和拳法都是所向无敌,车尔库暗中很有点妒忌。车尔库却是年轻力壮,比苏鲁克要小着十岁年纪,有一次两人比试刀法,车尔库输了,眉头上割破了长长一条伤痕。他说:「今天我输了,但五年之后,十年之后,咱们再走着瞧。」苏鲁克道:「再过二十年,咱哥儿俩又比一次,那时我下手可不会像这样轻了!」 今天,车尔库的笑容之中却丝毫没有敌意。苏鲁克心头的气恼还没有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车尔库笑道:「老苏,你的儿子很有眼光啊!」苏鲁克道:「你说苏普么?」他伸手按住刀柄,眼中发出凶狠的神色来,心想:「你嘲笑我儿子将狼皮送给了汉人姑娘。」 车尔库一句话冲到了口边:「倘若不是苏普,难道你另外还有儿子?」但这句话却没说出口,他只微笑着道:「自然是苏普!这孩子相貌不差,人也挺能干,我很喜欢他。」做父亲的听到旁人称赞他儿子,自然忍不住高兴,但他和车尔库一向口角惯了,说道:「你眼热吧?就可惜你生不出一个儿子。」车尔库却不生气,笑道:「我女儿阿曼也不错,否则你儿子怎么会看上了她?」 苏鲁克「呸」的一声,道:「你别嗅美啦,谁说我儿子看上了阿曼?」车尔库伸手挽住了他膀子,笑道:「你跟我来,我给你瞧一件东西。」苏鲁克心中奇怪,便跟他并肩走着。车尔库道:「你儿子前几天杀死了一头大灰狼,小小孩子,真是了不起,将来大起来,可不跟老子一样,父是英雄儿好汉。」苏鲁克不答腔,认定他是摆下了什么圈套,要自己上当,心想:「一切须得小心在意。」 在草原上走了一里多路,到了车尔库的帐篷前面。苏鲁克远远便瞧见一张大狼皮挂在他帐篷外边,他奔近几步,嘿,可不是苏普打死的那头灰狼的皮是什么?这是儿子生平打死的第一头大野兽,他是认得清清楚楚的。他心下一阵迷惘,又是高兴,又是迷惘:「我又错怪了阿普,昨晚这么结结实实的打了他一顿,原来他把狼皮送了给阿曼,却不是给那汉人姑娘。该死的,怎么 他不说呢?孩子脸嫩,没得说的。要是他妈妈在世,她就会劝我了。唉,孩子有什么心事,对妈妈一定肯讲……」 车尔库粗大的手掌在他肩上一拍,说道:「喝一碗酒去,我家里你没来过。」 车尔库的帐篷收拾得很整洁。一张张织着红花的羊毛毯挂在四周。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子捧了酒浆出来。车尔库微笑道:「阿曼,这是苏普的爹,你怕不怕他。这大胡子可凶得很。」阿曼羞红了的脸显得更美了,眼光中闪烁着笑意,好像是说:「我不怕。」苏鲁克呵呵笑了起来,笑道:「老车,我听人家说过的,说你有个女儿,是草原上一朵会走路的花。不错,一朵会走路的花,这话说得真好。」 两个争闹了十馀年的汉子,突然间亲密起来了,你敬我一杯酒,我敬你一杯酒。苏鲁克终於喝得酩酊大醉,眯着眼骑在马背,回到家中。过了几天,车尔库送来了两张精致的羊毛毯子,他说:「这是阿曼织的,一张给老的,一张给小的。」


        IP属地:天津11楼2008-05-08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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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回   星月争辉
            而且内洞甚大,烟雾吹进来之后,又从洞后散出,看来山洞之后另有通道。如此又相持了一个多时辰,从后洞映进来的日光越来越高,似乎已是正午。突然间华辉「啊」的一声叫,摔倒在地,又是全身抽动起来。 但这时比上次似乎更加痛楚,手足狂舞,竟是不可抑制。李文秀心中惊慌,忙又走近去 给他推拿拍打。过了良久,华辉痛楚稍减,喘息道:「姑……姑娘,这一次我只怕是好不了啦。」李文秀安慰他道:「伯伯快别这般想,今日遇到强人,不免劳顿,休息一会便好了。」华辉摇头道:「不成,不成,我反正要死了。我老实跟你说,我是后心的穴道上中了……中了一枚毒针。」 李文秀道:「啊,你中了毒针,几时中的?是今天么?」华辉道:「不是,中了十二年啦!」李文秀骇道:「也是这么厉害的毒针么?」华辉道:「一般无异。只是我功力深厚,毒性发作较慢,后来又偷偷服了解药才挨了一十二年,但到今天,那是再也挨不下去了。唉!身上留着这枚针,这一十二年中,每天午时要大痛一场,早知如此,倒是当日不服解药的好,多痛这一十二年,到头来又有什么好处?」李文秀胸口一震,一句话勾起了她的心事。十年前倘跟着爹爹妈妈一起死在强人手中,后来也可少受许多苦楚,多活这十年,到头来又有什么好处?」 只见华辉咬紧牙关,竭力抵御全身的疼痛,李文秀道:「伯伯,你将毒针设法拔了出来,说不定会好些。华辉斥道:「废话,这句话谁不会说?可是我独个儿在这荒山之中,有谁来跟我拔针?进山来的没有一个安着好心,哼,哼……」李文秀满腹疑团:「他为什么不到外面去求人医治,一个人在这荒山中一住便是十年,有什么意思?为什么服解毒药又要偷偷的服?」虽他对自己还是存着极大的猜疑提防之心,但眼看他痛得可怜,说道:「伯伯,我来试试看。你放心,我决不会害你。」 华辉凝视着她,双眉紧锁,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似乎始终打不定主意。李文秀拔下杖头上的毒针,递了给他,道:「让我瞧瞧你背上的伤痕。若是你见我心存不良,你便用毒针刺我吧!」华辉道:「好!」解开衣衫,露出背心。李文秀一看之下,忍不住低声惊呼,但见他背上点点斑斑,不知有几千百处伤痕。华辉道:「我千方百计要挖毒针出来,总是取不出。」 这些伤疤有的是在尖石上撞破的,有的是用指尖硬生生地剜破的,李文秀瞧着这些伤疤,想起这十二年来,他不知受尽了多少折磨,心下大是怃然,问道:「那毒针刺在何处?」华辉道:「一共有三枚,一在『魄户穴』一在『志室穴』一在『至阳穴』。」一面说一面反手指点毒针刺入的部位,只因时日相隔已久,又是满背伤疤,早已瞧不出针孔的所在。 李文秀惊道:「共有三枚么?你说是中了一枚?」华辉怒道:「先前你又没说要给我拔针,我何必跟你说实话?」李文秀知他猜忌之心极重,实则是中了三枚毒针后武功全失,生怕自己加害於他,故意说曾经发下重誓,不得轻易动武,便是所中毒针之数,也是少说了两枚,那么自己如有害他之意,也可多一些顾忌。她实在不喜他这些机诈讥忌的用心,但想救人救彻,一时也理会不得这许多,心中沉吟,盘算如何替他找出深入肌肉中的毒针。 华辉问道:「你瞧清楚了吧?」李文秀道:「我瞧不见针尾,伯伯,你说该当怎样拔才好?」华辉道:「须得用利器剖开肌肉,方能见到。这些毒针深入数寸,不易寻着。说到这里,声音已是发颤。李文秀道:「嗯,可惜我没带着小刀。」华辉道:「我也没刀子。」忽然指着地下摔着的那柄长刀说道:「就用这柄刀好了!」那长刀青光闪闪,甚是锋锐,横在那姓云的强人身旁,此时人亡刀在,但仍隐然生威。 李文秀见要用这样一柄长刀剖割他的背心,实是大有迟疑,华辉猜知了她的心意,语转温和,说道:「李姑娘,你只须助我找出毒针,我要给你许许多多珍宝。我不骗你,真的是许许多多珍宝。」李文秀道:「我不要珍宝,我也不要你谢我。只要你身上不痛,那就好了。」华辉道:「好吧,那你快些动手。」 华辉道:「天快晚啦,你用流星槌开路,冲将出去,到了宽敞的所在,便收拾了这两个贼子。」李文秀颇有点畏怯。华辉怒道:「你既信不过我的武功,何必拜我为师?当年闽北双雄便双双丧生在这一招『星月争辉』之下,这两个小毛贼的本事,比起闽北双雄却又如何?」李文秀那知道闽北双雄的武功如何,见他发怒,只得硬了头皮,搬开堵在洞口的石块,右手拿了那对葫芦流星槌,左手从地下拾起一枚毒针,喝道:「该死的恶贼,毒针来了!」


          IP属地:天津16楼2008-05-08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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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姓宋和姓全的两个强人守在洞口,听到「毒针来了」四字,只吓得魂飞魄散,急急退出。那姓宋的原本想到,她若要施放毒针,决无先行提醒一句之理,既然这般呼喝,那便是不放毒针,可是三个同伴接连的命丧毒针之下,却教他们如何不胆战心惊? 李文秀流星槌荡出,过了那十馀丈狭窄的通道。那姓全的一回头,李文秀左手便是一扬,姓全的心慌,脚下一个踉跄,竟是摔了个筋斗。那姓宋的还道他中了毒针,脚下加快,直冲出洞。姓全的跟着也奔到了洞外。两人长刀护身,一个道:「还是在这里对付那丫头!」一个道:「不错,她发毒针时也好瞧得清楚些。」 这时夕阳在山,闪闪金光正照在宋全二人的脸上,两人微微侧首,不令日光射进眼里,猛听得山洞中一声娇喝:「毒针来啦!」两人急忙向旁一闪,只见山洞中飞出两个葫芦,李文秀跟着跳了出来。两人先是一惊,待见她手中提着的竟是两个枯槁的葫芦,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文秀心中怦怦而跳,她只学了一招武功,可不知这一招是否当真管用,幼时虽跟父母学过一些武艺,但父母死后就抛荒了,早已忘记干净。她对这两个面貌凶恶的强人实是颇为害怕,如果能够不斗,能够虚张声势的将他们吓跑,那是最妙不过,於是大声喝道:「你们再不逃走,我师父独指震天南便出来啦!他老人家毒针杀人犹如采囊取物,你们胆敢和他作对,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姓宋和姓全的都是武林中的寻常脚色,也不知华辉的名头,相互使个眼色,心中都想:「乘早抓了这丫头去见霍大爷、陈二爷,便是一件奇功,管他什么震天南、震天北。」齐声呼叱,分从左右扑了上来。李文秀大吃一惊:「这二人一齐上来,这一招『星月争辉』却如何用法?」也是华辉一心一意的教她如何出招打穴,竟忘了教她怎地对付两人齐上,要知对敌过招之际,局势千变万化,两个时辰之中,又教得了多少? 李文秀手忙脚乱,向右跳开三步。那姓全的站在右首,抢先奔近,李文秀不管三七二十一,两枚葫芦挥出,惶急之下,这招「星月争辉」只使对了一半,左槌倒是打中了他胸口的「商曲穴」右槌却碰正在他的长刀口上,刷的一响,葫芦被刀锋割开,黄沙飞溅。 那姓宋正抢步奔到,没料到葫芦腹中竟会有大批黄沙飞出,十数粒沙子都钻入了眼中,忙伸手揉眼。李文秀又是一槌击出,只因右槌破裂,少了借助之势,只打中了他的背心,却没中「灵台穴」。但这一下七八斤重的飞槌击在身上,那姓宋的也是站不住脚,向前一扑,眼也睁不开来,便抱住了李文秀的肩头。李文秀叫声:「啊哟!」左手伸出去推他,慌乱中忘了手中还持着一枚毒针,这一推,却是将毒针刺入他的肚腹。那姓宋的双臂一紧,便此死去。 这强人虽死,手臂却是抱得极紧,李文秀猛力挣扎,竟是摆脱不了。只听华辉叹道:「蠢丫头,蠢丫头,学的时候头头是道,使将起来,乱七八糟!」提脚在那姓宋的「尾闾骨」上踢了一脚。那死尸松开双臂,往后便倒。 李文秀惊魂未定,转头看那姓全的强人时,只见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双目圆睁,一动他不动,却是被她以灌沙葫芦击中「商曲穴」要穴而死。李文秀生性良善,一日之中连杀五人,虽说是报父母之仇,又是抵御强暴,心心中总是甚感不安,怔怔的望着全宋二人的尸身,脸现凄惨之色。 华辉华微笑道:「怎么?师父教你的这一招『星月争辉』管用么?」李文秀道:「就可惜徒弟使得不好。」华辉道:「待我武功回复之后,将我一身功夫都传了你,待此间大事一了,咱们回归中原,师徒两纵横天下,有谁能当?来来来,到我屋里去歇歇,喝两杯热茶。」说着引导李文秀走去左首丛林之后,经过一排扬柳,露出一间茅屋来。 李文秀跟着他进屋,只见屋内陈设虽然简陋,却颇雅洁,堂中悬着一副木板对联,每一块木板上刻着七个字,上联道:「白首相知犹接剑」;下联道:「朱门早达笑弹冠」。李文秀自来回疆之后,从未见过对联,也从来没人教过她读书,好在这十四个字均非艰深,她都还识得,下联文义全然不懂,看着上联却惕然而惊,口中喃喃的道:「白首相知犹按剑,白首相知犹按剑。」华辉道:,「你读过这首诗么?」李文秀道:「没有。师父,这十四字写的是什么啊?」


            IP属地:天津17楼2008-05-08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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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辉僻处回疆一十二年,他本是学文不就,转而学武,对词章之学向来甚感兴味!虽在荒漠,仍作书生打扮,听李文秀问起,便道:「这是王维的两句诗。上联说的是,你即使有个知已朋友,跟他相交了一生,两个人头发都白了,可是你还是别太相信他, 他暗地里仍会加害你的,他走到你前面,你还是按着剑柄的好。这两句诗的上一句,叫做『人情翻覆似波澜』。至於『朱门早达笑弹冠』,那是说你的好朋友得意了,青云直上。如果你盼望他来提拔你、帮助你,只不过惹得他一番耻笑罢了。 李文秀自跟他相见以来,见他处处对自己猜疑提防,直至给他拔去体内毒针,他才相信自己对他没有相害之意,再看了这副对联,想是他一生之中,曾受到旁人极大的损害,而且这人恐怕还是他的知交好友,因此他才如此愤激。这时也不便多问,当下自去烹水泡茶。 两人各自喝了两杯热茶,精神一振。李文秀道:「师父,我得回去啦。」华辉一怔,脸上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道:「你要走了?你不跟我学武艺了?」 李文秀道:「不!我昨晚整夜不归,计爷爷一定很牢记我。待我跟他说过之后,再来跟师父学艺。」华辉突然发怒,大声道:「你若是跟他说了,那就永远别来见我。」李文秀吓了一跳,低声道:「不能跟计爷爷说么?他……他是很疼我的啊。」华辉道:「跟谁也不能说。你立下一个重誓,今日之事,对谁也不许说起,否则我不许你离开此山……。」他一怒之下,背上伤口突然剧痛,「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李文秀急忙将他扶起,在他额头泼了些清水。华辉悠悠醒时,奇道:「你还没走么?」李文秀却问:「师父,背上很痛么?」华辉道:「好一些啦。你说要回去,怎么还不走?」李文秀心想:「计爷爷最多不过心中记挂,但师父重创之后,若是我不留着照料,说不定会有严重的变故。」便道:「师父没大好,让我留着服侍你几日。」 华辉大喜。当晚两人便在茅屋中歇宿。李文秀找些枯草,在厅上做了个睡铺,睡梦之中接连惊醒了几次,不是梦到突然被强人捉住,便是见到血淋淋的恶魔来向自己索命。 次晨起身,见华辉休息了一晚,精神已大是健旺,早饭后,华辉便指点她修习武功,从扎根基内功教起,说道:「你年纪已大,这时起始练上乘武功,原是迟了一些。但一来徒儿资质聪明,二来师父不是寻常泛泛之辈,明师得遇高徒,还怕些什么?五年之后,叫你武林中罕遇敌手。」 如此练了七八日,李文秀练功的进境很快,华辉背上的创口也逐渐平复,她这才拜别师父,骑着白马回去。这一次华辉没逼着她立誓,她回去之后,却也没有跟计爷爷说起,只说在大漠中迷了路,越走越远,幸好遇到一队骆驼队,才不致渴死在沙漠之中。 自此每过十天半月,李文秀便到华辉处居住数日。这数日中华辉悉心教导她武功。李文秀心灵无所寄托,便一心一意的学武,果然是高徒遇着明师,进境可快。 这般过了三年,华辉常常赞道:「以你今日的本事。江湖上已可算得是第一流的好手,若是回到中原,只要一出手,立时便可扬名立万。」但李文秀却知自己的功夫还不过学师父的二三成,在计老人处的时候越来越少,在师父家中的日子越来越多。计老人问了一两次见她不肯说,也早就不问了。
                这一日李文秀骑了白马,从师父处回家,她为了不愿追忆旧日之事,总是远远绕过那个杀狼小丘。但这日天上彤云密布,北风越刮越紧,看来转眼便有一场大风雪,她不敢多绕远路,便纵马从直路而回,只见牧人们赶着羊群急速回家,天上的鸦雀也是一只都没有了。蓦地,蹄声得得,一乘马疾驰而来。李文秀微觉奇怪:「眼下风雪便作,怎么还有人从家中出来?」那乘马一奔近,只见马上乘者披着一件大红披风,是个哈萨克女子。 李文秀这时的眼力和数年前已大不相同,远远便望见这女子身形袅娜,面目姣好,正是阿曼。李文秀不愿跟她正面相逢,将白马一勒,到了小丘之后。却见阿曼骑着马也向小丘奔来,她跳到丘边,口中忽哨一声,小丘上也有一下哨声相应,阿曼翻身下马,一个男人的背影向她奔了过去,两人拥抱在一起,传出了阵阵欢笑。那男人道:「马上便有大风雪,你怎地还出来?」却是苏普的声音。


              IP属地:天津18楼2008-05-08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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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汉子走到门边,打开大门向外张望。门一开,一阵疾风卷着无数雪片直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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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普也不懂这些汉人的江湖规矩,摇了摇头,道:「我没听见过。你是汉人强盗么?」陈达玄道:「老爷是镖师,是靠打强盗吃饭的。怎么会是强盗了?」苏普听说他不是强盗,脸上神色便缓和了些,说道:「不是汉人强盗,那便好啦!我早说汉人中也有很多好人,可是我爹偏偏不信。你以后别再说李姑娘拿你东西。」
                  陈达玄冷笑道:「这个小姑娘人都死啦,你还记着她干么?」苏普道:「她活着的时候是我朋友,死了之后仍旧是我朋友。我不许人家说她坏话。」
                  陈达玄没心思跟他争辩,转头又问计老人道:「那小姑娘的东西呢?」
                  李文秀听到苏普为自己辩护,心中大是感激:「他没忘了我,没忘了我!他还是对我很好。」但听陈达玄一再查问自己留下的东西,不禁奇怪:「我没拿过他什么物事啊,他要找寻些什么?」只听计老人也问道:「客官失落了什么事物?那个小姑娘自来诚实,老汉很信得过,她决计不会拿别人的物事。」
                  陈达玄微一沉吟,道:「那是一张图画。在常人是得之无用,但因为那是……那是先父手绘的,我定要找回那幅图画,李姑娘既曾住在这里,你可曾见过这幅图么?」计老人道!「是怎么样的图画,画的是山水还是人物?」
                  陈达玄道:「是……是山水吧?」苏普冷笑道:「是什么样的图画也不知道,还诬赖人家偷了你的。」陈达玄大怒,刷的一声拔出银柄小剑,喝道:「小贼,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老爷杀个把人还不放在眼内。」苏普也从腰间拔出短刀,冷冷的道:「要杀一个哈萨克人,只怕不是这么容易。」阿曼道:「苏普,别跟他一般见识。」苏普听了阿曼的话,把拔出的刀子缓缓放入鞘内。
                  陈达玄一心一意要得到那张哈布迷宫的地图,他们在大漠上耽了十年,踏遍了数千里的沙漠草原,使是为了找寻李文秀,眼下好容易听到了一点音讯,他虽生性悍恶,却也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当下向苏普狠狠的瞪了一眼,转头向计老人说:「那幅画嘛,也可说是一幅地图,绘的是大漠中一些山川地形之类。」
                  计老人心中一凛,只见那哑巴也是身子一颤,似乎又冷了起来。计老人道:「你怎知这幅地图,是在李姑娘的手中?」陈达玄道:「此事千真万确。你若是将这幅图寻出来给我,自当重重酬谢。说着从怀中取出两只金元宝来放在桌上,火光照耀之下,闪闪发亮。
                  计老人沉思片刻,道:「我从来没见过。」陈达玄道:「我要瞧瞧那小姑娘的遗物。」计老人道:「这个……这个……」陈达玄左手一起,登的一声,将小剑插在木桌之上,说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我自己进去瞧瞧。」说着点燃了一根羊脂蜡烛,推门进房。他先进去的是计老人的卧房,看陈设不似,随手在箱笼里翻了一下,便到李文秀的卧室中去。 他看到李文秀匆匆换下的衣服,说道:「哈,他长大了才死啊。」这一次他可搜检得十分仔细,连李文秀幼时的衣物也都翻了出来。李文秀因这些孩子衣服都是母亲的手泽,年纪虽然大了,不能再穿,但还是一件件好好的保存着。陈达玄一见到这几件女孩的花布衣服,依稀记得十年前在大漠中追赶她的情景,欢声叫道:「是了,是了,便是她!」可是他将那卧室几乎翻了一个转身,每一件衣服的里子都割开来细看,却那里找得到地图的影子?
                  苏普见他这般糟蹋李文秀的遗物,几次按刀欲起,但每次均被阿曼阻止。计老人偶尔斜眼瞧李文秀一眼,只见他眼光望着火堆,对陈达玄的暴行似乎视而不见。计老人心中不禁有些难过:「在这暴客的刀子之前,她有什么法子?若是他认了她出来,那便如何?」
                  李文秀看着苏普的神情,心中又是凄凉,又是甜蜜:「他一直记着我,他愿意为了保护我的遗物,而和人家拔刀子拼命。」但她一直又感奇怪:「这恶强盗说我偷了他的地图,到底是什么地图?」
                  原来当日她母亲逝世之前,将一幅地图塞在她的衣内,其时危机紧追,没来得及稍加说明,母女俩就此分手,从此再无相见之日。晋威镖局那一干强人十年来足迹遍及天山南北,找寻她的下落,李文秀自己却是半点也不知情。
                  陈达玄翻寻良久,沮丧之极,突然厉声说道:「她的坟葬在那里?」计老人呆了一呆,道:「葬得很远,很远。」陈达玄从墙上取下一柄铁檠,说道:「你带我去!」苏普站起身来,喝道:「你要去干么?」陈达玄道:「你管得着么?我要去挖开她的坟来瞧瞧,说不定那幅地图给她带到了坟里。」
                  普横刀拦在门口,喝道:「我不许你去动她坟墓。」陈达玄举起铁檠,劈头打去,喝道:「闪开!」苏普向左一让,手中刀子递了出去。陈达玄抛开铁檠,从腰间拉出剑来,叮当一声,刀剑相交,两人各自向后跃开一步,随即同时攻上,斗在一起。这屋子的厅堂本不甚大,刀剑挥处,计老人、哑巴、阿曼都退在一旁,靠壁站着,只有李文秀仍是站在窗前。阿曼抢过去拔起陈达玄插在桌上的刀子,想要相助苏普,但他二人斗得正紧,却插不下手去。
                  苏普这时已尽得他父亲苏鲁克的亲传,刀法变幻,招数极是凶悍,初时陈达玄颇落下风,心中暗暗惊异:「想不到这个哈萨克小子,武功竟不在中原的好手之下。」便在此时,背后风声微响,一柄刀子掷了过来,却是阿曼忽施偷袭。陈达玄向右一让,避开了阿曼掷来的尖刀,但嗤的一声,左臂已被苏普的长刀割了一道口子。陈达玄大怒,刷刷刷连刺三剑,使出他成名绝技『青蟒剑法』来。苏普但见眼前剑尖闪动,犹如蟒蛇吐信一般,不知他剑尖要刺向何处,一个档架不及,敌人的长剑已刺到面门,急忙侧头避让,颈旁已然中剑,鲜血长流。陈达玄得理不让人,又是一剑,刺中苏普手腕,当啷一声,苏普的长刀掉在地下。


                IP属地:天津21楼2008-05-08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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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16: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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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他第三剑跟着刺出,苏普无可抵御,势将死於非命,李文秀踏出一步,只待他刺第三剑时,便施展『大擒拿手』抓住他手臂,却见阿曼一跃而前,拦在苏普身前,叫道:「不能伤他!」
                    陈达玄见阿曼容颜如花,却满脸是惶急的神色,心中一动,这一剑便不刺出,剑尖指在她的胸口,笑道:「你这般关心他,这小子是你的情郎么?」阿曼脸上一红,点了点头。陈达玄道:「好,你要我饶他性命也使得,明天风雪一止,你便得跟我走!」
                    苏普大怒,吼叫一声,从阿曼身后扑了出来,但陈达玄长剑一抖,已指住他咽喉,左脚又在他小腿上一扫,苏普扑地摔倒,他长剑只须再向前一送,使能洞穿苏普的喉咙。李文秀站在一旁,看得甚准,又要陈达玄真有相害苏普之意,她立时便出手解救。这时她的武功已学到了『独指震天南』华辉的七八成火候,要对付陈达玄可说游刃有馀。但阿曼那知道大援便在身旁,情急之下,只得说道:「你别刺,我答应了使是。」陈达玄大喜,剑尖却不移开,说道:「你答应明天跟着我走,那可不许反悔。」阿曼咬牙道:「我不反悔,你把刺拿开。」
                    陈达玄哈哈一笑,道:「你便要反悔,也逃不了!」将长剑收入鞘中,又把苏普的长刀捡了起来,握在手中。这么一来,屋中便只他一人身上带有兵刃,更加不怕各人反抗。他向窗外一望,说道:「这会儿不能出去,只好等天晴了再去掘坟。」
                    阿曼将苏普扶在一傍,见他头颈中汩汩流出鲜血,很是慌乱,便要撕下自己衣襟给他裹伤。苏普从怀中掏出一块大手帕来,说道:「用这手帕包住吧!」阿曼接住手帕替他包好了伤口,想到自己落入了这强人手里,不知是否有脱身之机,不禁悄悄的掉下泪来。苏普低声骂道:「狗强盗,贼强盗!」他对陈达玄可丝毫不惧,如果这强盗真的要带阿曼走,便是明知要送了性命,也是决死一拼。
                    经过了适才这一场争斗,六个人围坐在火堆之旁,形势变得十分紧张。陈达玄一手持刀,一手拿着酒碗,时时瞧瞧阿曼,又瞧瞧苏普。屋外北风怒号着,卷起大片雪块,拍打在墙壁屋顶。谁都没有说话。
                    李文秀心中在想:「且让这恶贼再猖狂一会,不忙便杀他。」突然间火堆中一个柴节爆裂了起来,拍的一响,火头暗了一暗,跟着便十分明亮,照得各人的脸色清清楚楚,李文秀看到了苏普头颈中裹着的手帕,心中一凛,目不转瞬的望着那块手帕。计老人跟着便见到她目光有异,也向那手帕望了几眼,问道:「苏普,你这块手帕是那里来的?」
                    苏普一楞,手抚头颈,道:「你说这块手帕么?那就是那位死了的李姑娘给我的。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牧羊,有一只大灰狼来咬我们,我杀了那头狼,但身上也被狼咬伤了,李姑娘就用这手帕给我裹伤……」
                    李文秀听着这些话时,看出来的东西都模糊了,原来双眼的眼眶中都已充满了泪水。
                    计老人走进内室,取了一块白布出来,交给苏普,说道:「你用这块布裹伤,请你把手帕解下来给我瞧瞧。」苏普道:「为什么?」陈达玄当计老人说话之时,目不转睛的瞧着苏普颈中那块手帕,这时突然提刀站起,喝道:「叫你解下来便解下来。」苏普怒目不动。阿曼怕陈达玄用强,损及苏普的伤口,於是轻轻替他解下手帕,交给了计老人,随即又用白布替苏普裹伤。
                    计老人将那染了鲜血的手帕铺在桌上,剔亮油灯,附身细看。陈达玄瞪视了一会,突然喜呼:「是了,是了,这便是哈布迷宫的地图!」伸手便往手帕上抓落。
                    那知他出手快,计老人更快。陈达玄右手离手帕尚有两寸,计老人手一缩,已将手帕抽离桌面,跟着白光一闪,陈达玄「啊」的一声惨呼,一柄匕首已钉在他右手手背上,插入桌面,直没至柄。计老人出手如电,左手一翻,已抢过陈达玄左手中提着的长刀,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这几下出手兔起骼落,迅疾无比,谁也想不到这个衰迈龙锺的驼背老人,竟有这么厉害的武功,但见陈达玄满脸痛楚之色,全身微微颤抖,手足却不敢丝毫动弹。
                    李文秀和计老人共屋而居,已达十年,除了第一天见面时见他杀死两头蛇董容之外,从未见他露过武功。但那次杀死董容,也似是误打而中,侥幸得胜,这一次手擒陈达玄,却是清清楚楚的显示了上乘的武功,匕首插他手背,直没至柄,手劲已是不小,而那一手『托梁换柱』,空手入白刃夺他刀子的手法,更和师父华辉所指点的大擒拿手相同,便是以自己来使,也未必有这般迅捷狠辣。
                    计老人伸手到陈达玄身上,将他腰带中的一对金银小剑拔了出来,随手交给了李文秀,道:「康姑娘,相烦你取一条绳子来。」李文秀接到母亲的遗剑,双手一震,当即奔进后堂,取了一条长绳出来。计老人拔出陈达玄手背上的短剑,对李文秀道:「把这恶贼绑了吧!」
                    李文秀手中拿着母亲的金银小剑,眼泪盈眶,没留心计老人的话。苏普站起身来接过长绳将陈达玄双手反缚,两只脚也绑住了。计老人拿着那块手帕,在油灯下细细审视,脸上现出奇异的神色,看了好一会,向苏普道:「这块手帕给了我,成么?」苏普很是为难,心想他出手解救了自己和阿曼的为难,不论多么珍贵之物,都应给他,可是这是李文秀的遗物,实在不舍得送人。计老人见他迟疑不答,猜到了他的心意,说道:「好,我向你借来看一天,明天就还你。」苏普喜道:「老丈但教见还,便借用十天半月,又有何妨?」
                    阿曼好奇心起,问道:「老伯伯,这强盗说手帕之上有地图,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计老人向李文秀瞧了一眼,说道:「这件事我也不大了然,须得好好想一想。」陈达玄忽然叫道:「老贼,你擒住了我,要怎样?要杀要剐,便请下手,姓陈的要是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计老人淡淡的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何必杀你?你们在这大漠上杀人放火,做的好事太多,自有人来跟你算账。待天暗之后,苏普会带你去见他族长,听由发落。」


                  IP属地:天津22楼2008-05-08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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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普跳了起来,叫道:「老丈,这恶贼是那伙强盗中的人么?」计老人道:「你问他自己。」苏普提起刀子,走到陈玄面前,喝道:「害死我妈妈,我哥哥的,便是你这伙强盗么?」陈达玄破口骂道:「大漠上的汉人强盗,便只老子这一伙,你只要敢动老子一根亳毛,明儿我弟兄们到来,杀得你合族鸡犬不留。」苏普怒极,想起杀母杀兄之仇,提刀便要劈将下去。陈连玄冷笑道:「别人将我擒住,你来捡便宜砍我一刀,我早说哈萨克人是胆小无耻的家伙!」苏普心念一动,道:「好,今晚且不杀你,明儿请我爹爹来跟你算账。他老人家找寻你们这伙恶贼,已找了十年。教你瞧瞧哈萨克英雄的身手!」他知道父亲最大的心愿,便是手刃仇寇,还不如将这恶贼留给父亲,当下退回原座。
                      陈达玄冷笑道:「傻小子,快将那手帕抢回来。你将手帕借给他一天,便是将哈萨克人祖传的最大财宝……」计老人喝道:「住口!你胡说八道,妄图挑拨是非么?」陈达玄道:「这是哈布迷宫的地图,是不是?苏普,你道这老人是好人?哈哈,傻小子,他是想来劫夺你们的大宝藏啊……」只见计老人手一扬,白光一闪,一柄匕首直往他心上射去。
                      陈达玄双手双脚被牢牢缚住,见匕首飞到,只是尽力身子一侧,但仍是闪避不开,眼见这一匕首要直刺他身中上,立时死於非命,却见李文秀右手一扬,金柄小剑飞出,在计老人掷出的匕首下一碰,那匕首的准头登时歪了,拍拍两响,齐齐插在墙上。
                      众人见李文秀这样一个娇怯怯的少女竟有这等功夫,无不失惊。计老人跟她共居一屋,已达十年之久,没料到她竟然身负飞刀神技,更是惊得开大了口,合不拢来。只有那哑巴「啊,啊,啊」的拍手嘻笑,表示喝采。
                      李文秀淡淡的道:「计老丈,这位大哥说明天将这人交给他爹爹处置,你这时不用杀他。那哈布迷宫是什么故事啊?我却想听听。若是他胡说八道,大家一笑了之便是,又何必认真?」阿曼附和道:「这位姊姊说的是。苏普,你说这件事奇不奇怪?怎么你的小朋友给你的手帕上会有地图?」计老人知道李文秀的脾气,她人虽然温柔和顺,但若是决意做一件事,旁人定然阻拦不住,只得坐在一旁,且听陈达玄有什么话说。
                      陈达玄大声道:「哼,老爷既落在你们手里,还怕死么?我还是要把这地图的事说了出来。这手帕上绘的,是哈布迷官的地图。你们细细瞧瞧,这手帕是丝的,那些山川、沙漠的图形,是用棉线织在中间。丝是黄丝,棉线也是黄绵,平时瞧不出来,但一染上血,棉线吸血比丝多便分出来了。」李文秀拿起那手帕来细看,果如陈达玄所说,黄色的丝帕上染了鲜血,使显出图形,不染血之处,却是一片黄色。她至此方才省悟,原来这手帕之中,还藏着这样的一个大秘密。
                      陈达玄续道:「哈布迷官的秘密,是一个疯子带出来的。十多年前,洛阳郑九思郑老英雄八十大庆,各路好汉纷纷赶到贺寿。筵席之间,忽然一个疯子闯了进来,口中哈哈大笑,双手满捧珍珠,宝石,翡翠,美玉,哗啦啦的堆在席上,叫道:「师父,我给你送寿礼来啦!」原来这人正是郑九思老英雄的徒弟。大厅上群雄看到这许多珍宝,眼都花了。贺客之中,自有不少保镖的镖客,识得珠宝,一瞧之下,每一件都是希世之珍,但这疯子哭一阵,笑一阵,问他这些珠宝从何而来,他只说:「哈布迷官,哈布迷宫!」当下郑老英雄也不细问,命人扶他到内休息……」
                      陈达玄续道:「这一日,酒筵之间,到的各方好手甚多,大家见了这许多珍宝,自然不免眼红,纷纷追问哈布迷宫是在何处。可是那疯子神智失常,前言不对后语,郑九思郑老英雄亲自问了他很久,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过了三天,郑老英雄突然半夜里被人行刺身死,那疯子也同时失踪,当时插在郑老英雄胸口的,正是那疯子所用的兵器破甲锥,而郑老英雄床前,又留着一只那疯子的鞋子,鞋上染满血么,地板上又有几个沾血的脚印,拿这鞋子和脚印一对,恰好相符。这自是那疯子突然狂性大发,竟致手刃恩师。众人除了惊叹不已之外,谁都无话可说。唯一奇怪的是,以邓九思如此武功,那疯子夜入卧室行刺,他竟然并末惊醒,室中丝毫没有争斗的迹象,那也是天数使然了。
                      「郑九思的家人友好大举追寻,可是那疯子从此影迹无踪,想来此人疯疯癫癫的,不是失足堕崖,便是投河自尽。但那『哈布迷宫』之名,由於这场大风波,便传遍了武林。过了两年,忽然江湖上沸沸扬扬,说道有人发现了『哈布迷宫』的地图。那天寿宴之中,不少人亲眼见到那疯子取来的珍宝,想来那『哈布迷宫』之中,不知还留下多少价值连城的珍物。这地图的讯息一传出,江湖间登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你争我夺,伤残了不少好手的性命。到十年之前,这地图落入了白马李三和金银小剑三娘子的手中。
                      「他们得到了地图,便来回疆寻宝,不知怎的,双双竟然死在回疆……」他说到这里,李文秀冷冷的道:「据我听说,李三夫妇是死在晋威镖局一干人手下的,那自是陈大镖头的手笔。」陈达玄身子一震,说道:「不错,李三夫妇是咱们兄弟们杀的。咱们搜遍了他夫妇的衣物,没见到这幅图,那自是在他们小女儿的身上了。咱们在天山南北奔波了十年,找寻那姓李小姑娘的下落,便是为了这幅地图,也算是天缘巧合,今日在这里见到。这不是天老爷叫咱们八个人发财么?嘿嘿,你们定要杀我,那也罢了,否则的话,大家化敌为友,我倒可带你们走一趟迷宫,人人发一笔横财。倘若地图落入了这驼背老人手中,那么千千万万的珍宝,全要让他独吞了。」原来他说这一番话,一来是挑拨离间,二来是想以财宝打动各人之心,就此放了他。 

                     


                    IP属地:天津23楼2008-05-08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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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里,苏鲁克抓起地下一团雪,塞在车尔库口中,他咀巴被塞,急忙伸手乱抓乱挖,苏鲁克乐得哈哈大笑。车尔库吐出了口中之雪,砰的一拳,打得苏鲁克鼻子上鲜血长流。苏鲁克并不觉得痛,仍是笑声不绝,却掀住了车尔库的头发不放,两人都是哈萨克族中千里驰名的勇士,但酒醉之后相搏,竟如顽童打架一般。


                      IP属地:天津25楼2008-05-08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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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老人和李文秀听得门外斗殴剧烈,都抢出来观看,那哑巴也跟了出来。苏普和阿曼初时见自己父亲打架,心下都很惊慌,但后来见二人都带着酒意,言语动作,无不惹人发笑,这才放心,只是苏鲁克和车尔库都是力气极大,这番砰砰膨膨的恶斗,却也不易拆解得开


                        IP属地:天津26楼2008-05-08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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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一会,只见车尔库一翻身,将苏鲁克压在底下,苏鲁克挣扎了一会,爬不起来,便不动了。过了好一阵,苏鲁克竟是不再动弹。苏普大惊叫道:「快放开我爹爹。」拉开了车尔库,他生怕父亲受伤,忙俯首一看,只听得他鼾声大作,原来已在雪地中睡熟了


                          IP属地:天津27楼2008-05-08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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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普转动门环,推门进内,只见里面是一间殿堂模样,四壁供奉着神像,有的黄塑,有的玉雕,神像的眼珠或是宝石,或是翡翠,闪闪发光。五个人见到这等神像,都惊得呆了,从这殿堂进去,连绵不断竟都是一列房舍。每一间房中大都供有神像。单是一座小殿中的珍宝便是难计其数。偶然在壁上见到几个汉文,写的是「高昌国国王」,「文泰」「大唐贞观十三年」等等字样。
                              原来高昌是古代一个大国,百姓富庶,国势强盛,唐太宗贞观年间,高昌国的国王叫做鞠文泰,臣服于唐。但因国家富强,对唐朝便不大礼貌,唐朝派使者到高昌,鞠文泰对使者说:「鹰飞於天,纵伏於嵩,猫游於堂,鼠唯於穴,各得其所,岂不能自生邪?」意思说,虽然你是猛鹰,我是没用的野鸡,但你在天上飞,我躲在草丛之中,你也啄我不死,虽然你是猫,我是老鼠,但你在厅堂上走来走去,我躲在洞里啾啾的叫,你也奈何我不得。唐太宗听了这番话,很是愤怒。后来高昌又出兵攻打邻国焉耆,而焉耆是一直对唐朝极恭顺的,焉耆向唐求救,唐太宗便派出了大将候君集去伐高昌。
                              高昌国王鞠文泰听到消息,对他的百官道:「唐离我有七千里,中间二千里是大沙漠,地无水草,寒风如刀,热风如烧,怎能派大军到来!他来打我,如果兵派得很多,那么粮运便接济不上。要是派兵在三万以下,便不用怕他。咱以逸待劳,坚守都城,只须守到二十日,唐兵食尽,使会退走。」
                              他知道唐兵厉害,定下了只守不战的计策,於是大集人夫,在极隐秘之处,造下了一座迷官,万一都城不守,还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当时高昌国力殷富,西域巧匠,多集於彼,这座迷宫建造得曲折变幻之极,国内的珍奇宝物,尽数藏在宫中,鞠文泰其时心想,便算唐军攻进了迷官,也未必能找到我的所在。
                              侯君集曾跟李靖学习兵法,善能用兵,一路上势如破竹,渡过了大沙漠。鞠文泰听得唐朝大军到来,忧惧不知所为,就此吓死,他儿子鞠智盛继立为国王,侯君集率领大军,攻到城下,连打几仗,高昌军都是大败。唐军有一种攻城利器,叫做「巢车」,高十丈,因为高得像鸟巢一般,所以名为巢车。这种巢车推到城边,军士居高临下,投石射箭,高昌军不能抵御,鞠智盛只得投降,高昌国自鞠嘉立国,传九世,共一百三十四年,至唐贞观十四年而亡。当时国土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实是西域的一个大国。
                              侯君集俘掳了国王鞠智盛及其文武百官,大族豪杰,回到长安,高昌君臣见国破家亡,身自为俘,这哈布迷宫的秘密始终没有吐露。千馀年来,沙漠变迁,树木丛生,这本来已是十分隐秘的古宫,更加隐秘了。若不是有此地图指引,谁也找寻不到。
                              事隔千馀年,这一段事迹,苏鲁克等自是均不知晓。众人走了一室,又是一室,只见大半宫室已然毁圯,有些殿堂堆满了黄沙,连门户也有堵塞的。迷宫中的道路本已异常繁复曲折,再加上墙倒沙阻,更是令人头昏脑胀。有时通道上出现几具白骨骷髅,有时却又是一大堆金银珠宝,只把五人看得眼花缭乱。
                              李文秀心想:「陈达玄那恶贼不知逃到了何处,在迷宫之中,那是无论如何寻他不到的,只盼迷官并无后门,那么只须守在黄金门外,他盗了宫中珍宝,定须出来。」正寻思间,忽听得阿曼叫道:「我爹爹呢?」李文秀转过头来,只见阿曼和苏普走进了左首一扇门中,苏鲁克和车尔库的人影却已不见。李文秀跟着从那扇门中进去。苏普道:「康姑娘,你见到我爹他们两么?」李文秀道:「刚才在一起的,怎么一转眼便不见了?咱们快找,这迷宫中千门万户,别迷失了。」三个人加快脚步,找寻苏车二人。苏普大声叫道:「爹爹,爹爹!车叔叔,车叔叔!」却只听到一座座殿堂中传过来的回音。
                              三个一心急找寻,来不及沿途划上记号,疾走一阵,要回到原路去也是不大容易了。若是那迷宫建在平地之上,只须登上一望,便可瞧出些端倪,偏生所有的迷室全在山腹之中,乃是当年的巧匠依照天然的大山洞改建而成,抬头便是山壁,无法从屋顶越过。
                              阿曼急得泪光莹莹,苏普不住安慰她,已不再叫嚷,突然之间,隔墙传来一人的怒叫之声:「车尔库,为什么砍我?」正是苏鲁克的声音。三人一怔之下,只听得车尔库叫道:「你……你干什么?」跟着便是兵刃相交,刀剑碰撞之声,中间夹着苏鲁克和车尔库的怒骂呼喝。三人又惊又喜,阿曼叫道:「爹爹,不要打,不要打!」苏普见右边并无门户,忙从左首门中出去,想绕过去劝阻二人相斗,那知这条路上的门户全在左首,竟是越奔越远。


                            IP属地:天津31楼2008-05-08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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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15:5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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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秀和阿曼跟在他的身后,三人无计可施,只得又从原路奔去,便在此时,只听得隔墙苏鲁克一声长长的惨叫,便此寂然无声。三人大吃一惊,苏普发狂般用肩撞墙,却那里撞得动?
                                阿曼定神一看,见墙角边有一块砖头松出着半块,俯身用力一抽,抽了出来,三个人一齐出力,抽开砖头,墙上露出一个洞来,苏普当先钻了过去,大叫:「爹爹!」
                                只见地下躺着一人,胸口插着一柄长刀,正是苏鲁克。苏普抢上去抱起他身子,却见他已然气绝而死。苏普大悲,哭叫:「爹爹,爹爹!」阿曼和李文秀站在他身旁,无言可说,苏普拔出父亲胸口的长刀,一看之下,正是车尔库的兵刃,阿曼拉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苏普?」苏普狂怒之下,反手打了她一掌,叫道:「你爹爹呢?你爹爹呢?」
                                便在此时,门口人影一闪,一个人头探进来张了一张,立即缩身,奔了开去。那张脸上染满了鲜血,正是车尔库。苏普大叫一声,便要追出。阿曼一把拉住了他,叫道:「我只说一句话。」苏普道:「好,你说。」阿曼道:「你记得咱们族中惩处私斗的规矩么?」苏普咬了咬牙,说道:「记得!」脸上登时显得大是迟疑。
                                原来哈萨克人素来用武强悍,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苏普这一族是哈萨克人中的一个部落,叫做铁延部,长期来族人自相残杀,伤亡相继,人丁因之始终不能兴旺,妇女的人数往往多过男子数倍,百馀年前族中长老们眼见长此以往,不免有灭族之险,於是定下一条严规——「杀人者死!」。即令是公平的比武,杀人者也处死刑。自此严规一立,谁也不敢再随便杀人,人口繁殖很快。这一条律法族中长老们不停的谆谆告诫,以免年青力壮的刚勇之辈触犯。
                                阿曼流泪道:「我爹爹既是失手杀了你爹爹,族中长老自有……自有处分。你……你不要去杀我爹爹。」她想到父亲犯下重罪,逃不了族中严规的惩治,芳心立乱,只盼苏普不要再去犯罪。
                                苏普望了望父亲的尸体,叫道:「好,我不杀他,我去抓他回来。」说着从门口奔了出去,大叫:「车尔库,你往那里逃?」忽然听得车尔库叫道:「我在这里,为什么要逃?」苏普大怒,挺刃追了过去,只见车尔库手中握着一柄长刀,满脸是血,昂然直立。
                                苏普将手中火把在沙堆中一插,喝道:「抛下兵刃,我不杀你。」车尔库道:「我为什么要抛下兵刃?嘿,你杀得了我么?」。
                                这时李文秀和阿曼也已追到,只见他二人各持长刀,虎视眈眈的欲待俟隙扑近相斗。阿曼求恳道:「爹,你抛下刀子吧,苏普答应不会伤你。」车尔库傲然道:「你叫他放下兵刃好了,我也答应不会伤他。」苏普一挥长刀,喝道:「你不抛下刀子,当真要我杀你吗?」车尔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想杀我?你有本事来试试看。」


                              IP属地:天津32楼2008-05-08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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