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丁隐还未走出小镇,便停了脚步。回身朝来时的方向望去,他总觉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说不清道不明。
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挂念躺在床上还未醒转的屠苏,回身朝客栈走去。
厢房烛火已灭,丁隐站在门口微握双拳,明显感觉屠苏灵力大盛,应是已经醒转。
他未寻过自己么?
陵越回来了,所以丁隐于屠苏,也就无所谓了……丁隐锁着眉头,还是没有做下敲门的决定。
体内盘旋的清气因为屠苏的灵力而压制平稳,适宜感遍布全身。
只是……
丁隐原本皱着的眉头,又深了些。灵力也未免太盛,与屠苏相处这些时候,即使他与人搏斗使用灵力也从未如此强盛过。
心下几番转念,伸手去推厢房门,竟瞬间被弹开,撞到二楼木栏边。丁隐震惊的看着厢房门,这是被下了结界。
结界灵气太盛,以丁隐现在修为根本打不开。莫名下了结界,这一般是遇上危险甚至……
“屠苏!”丁隐咬牙,叫了几声未有丝毫回应。灵力愈来愈盛,像是……回光返照!
丁隐手掌相对,盘腿坐下,胸前画下一道符诀,“生者必死,终无永生,如来说法,不说永生,不说不死,不说无灭,非第一义。”
体内清气随着符诀在体内横冲直撞,丁隐额头汗水越积越多,两指一并,朝着厢房门打出一道红光,结界清气过盛,丁隐几乎被震伤内腑,咬了一口血在口中,红光不断,生生在结界上扯出一道口。再拍地而起,闯入厢房。
床边无声息躺着的是屠苏,立在他一侧回头看丁隐的,便是那所谓的“陵越”。丁隐心底一团怒火由内而发,瑰石清气像是感知丁隐情绪,越发汹涌。
那人嘴角一翘,道:“你竟能闯入我的结界,倒是小看你了。”
丁隐一掌劈向那人面庞,那人嘴角带上一丝邪笑,转而化之便是一缕青烟,丁隐一掌扑空,瞧见已无丝毫血色的屠苏闭眼躺在床上不知生死。心下暴怒,转头看那人间,眼底血色遍布。
那人微微耸眉,讶异道:“血魔。”
丁隐五指微弓,两脚相侧点地朝那人袭去,盛怒之下魔性大起,体内瑰石再无压制可能,突破四大穴位,魔性萦绕厢房,竟生生将清气冲去不少。
那人见丁隐这一式仿若雷霆万钧,也不敢硬接,错步后退,双臂形一抹光晕挡住丁隐这雷霆一式。
丁隐双目血红,视那人为眼中钉,一招未中一招再起,周身红光笼罩,掌力所到之处皆燃起一抹火光,那些火光受丁隐掌风控制,笼作一条光柱朝那人舔去。
那人万万没料到丁隐竟有如此修为,先前遇见丁隐时虽觉他体内有所异样,却未深思。不想他真是与血魔息息相关,如此入魔,那人怎能抵挡?
掌风所至,那人步步后退,画个乾坤抵在面前,却未抵挡的住。口鼻被震出血丝,还未有喘气时间,丁隐五指已到眼前,眼底血红,嘴角挂一抹狠戾,那人张口还未曾叫出声,便再也没有机会。
悬在丁隐指间的脖颈,只一用力,便叫他灰飞烟灭。
丁隐眼底嗜血一闪而过。
大战结束,魔性丝毫不退。丁隐浑身红光笼罩,体内那股清气荡然无存。回身走到屠苏面前,他眉目平淡,若不是无血色的脸庞映衬,瞧着毫无二致。
只是身体像是透明起来,透过他的身子能看见底下铺着的被褥。丁隐伸手想将屠苏揽入怀里,可竟是徒捞一层空。
脑袋里充斥杂乱无章的声音,叫他好不难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身后异样传来,丁隐猛然回头。
但瞧一无形红光在房中凝结跳跃,那曾在丁隐耳边响起沉闷又飘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仙魔两极,你救他无用。”
丁隐眉头紧皱,道:“谁能救他?”
那红光在屋内盘旋一周,落在丁隐一侧,道:“灵力被吸,若想聚魂,怕是要回女娲身边。”
丁隐抓不到屠苏形体,他似乎要散魂的模样,丁隐很是烦躁:“如何送去?”
红光一笑,道:“我们都去不了。可若你跟我走,我便有办法在他散魂前,将他送至女娲身边。”
丁隐斜睨他一眼,他知眼前这未形的是血魔。便是屠苏口里所说那个待自己入魔便吞噬自己的血魔。
丁隐垂眼看看屠苏,而后对着血魔道:“瑰石助你成型,你以我生息将养。若百里屠苏出了一丝一毫差池,我便让你永生无法成型。”
血魔大笑,声音穿透耳膜,连说四声“好”,一阵狂风大作,床上屠苏已无了踪影。
丁隐束发散落,瞧着那一缕清气最终在这厢房消失殆尽。血魔缠着丁隐自上而下,又飘至房顶,血魔心法萦绕不绝于耳。
“万法从心生,佛魔一念间。狂哉!有欲所求,但必成魔。无孔不入,无孔不钻,无影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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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魔不离其宗。
丁隐原就有所压制,才不沦为魔。血魔心法贯通于心,几乎不消时日,魔法大增,已无所控制。
南海仕峯原本还想压制丁隐,取出瑰石。可天生异变,观星测已瞧出端倪。当下便差了弟子前去昆仑。
夜间仕峯刚要入睡,鼻间便嗅了一丝血腥气,翻身而起,红光几乎转瞬便至,仕峯龙木架的长剑还未握在手中,咽喉便落入红光之手,邪魅冥冥,幻化出丁隐模样。
仕峯大惊,丁隐嘴角含着一抹邪笑,缓缓收紧卡在他咽喉的手指,道:“掌门想叫弟子为你镇守瑰石,生息将养,在血魔入侵前,取我瑰石,灭我丁隐,助你得道成仙。可叹,可叹!我丁隐竟先你一步,化了这瑰石,赶在昆仑灭我之前,先灭你满门!”
仕峯言语不成句,显是已吓的不轻。字里行间还在细数他教导丁隐多年,丁隐张狂一笑,指间再不留半丝力气,血液喷薄,洒了丁隐一身。
“你南海派若对我丁隐不至于此,我今日怎会叫你派在这世间再无传人?!”
不日,南海一夜被灭满门便传遍武林上下,乃至那去昆仑传信的弟子也血染昆仑山下。在雪白的大地上染了大片的红。
丁隐着暗红衣袍,散着乌发背手瞧着巍峨耸立,清气环绕的昆仑山,血红眼底染上一丝愁绪。
昆仑山,天墉城,百里屠苏。
丁隐细细查了,前世百里屠苏行侠仗义,以己之命换了世间安宁。那个百里屠苏心心念念的陵越,世间传颂歌德,均是侠义之辈。
若相较,那百里屠苏与陵越,才真真儿是一个世界的。他丁隐,羽翼丰满时,转吞血魔,将是这世间下一任,魔之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