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下次再见,是何年何月……希望他们,一路平安。
“娘,保重。”江云的面容依旧冰冷,可眼眸中,也有担忧。
“小虾,你要小心啊!”苏樱不忘叮咛,因为她的梦,实在令她不安。
“知道了。”可惜,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死死地盯住若湖身边的泷煞,“我会注意的。”
大雪纷飞,掩住了去路,一片渺茫。然,回头望去,归程……又在何方?
大红的聘礼,让九秀山庄显得喜气洋洋。大堂内,慕容九正会见着那名下聘之人——羽霏。
紫红色的衣着,遮不住那份雍容华贵。再俗气的色调,都被她装点得如此令人赞叹。只是,对上了来人的素色,却显得过于奢华。
慕容九端起茶具,轻酌一口,慢声道:“就凭这么些聘礼,便要取我家的惜凤?羽公子,你也太小看慕容世家了吧?”
羽霏作揖道:“九姑娘说笑了。在下素闻慕容世家九姑娘精通音律,其女黑惜凤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多谢羽公子称赞,可是,这些事早已众所周知了。”慕容九轻撩秀发,等待着他的下文。
羽霏不语,轻甩衣袖,露出纳深色的萧管。放至唇边,一曲“秋风夜雨”缓缓流淌。
秋风乍起,细雨如丝,道不尽世间繁华,人情冷暖。蒙蒙水雾,看不透镜中佳人,恩怨离愁。
凄美之境,顿时浮现在慕容九的脑海之中。
曲罢,他道:“可惜。羽霏不才,只是略通而已。”
直至此时,慕容九才回过神:“阁下……究竟是何用意?”
“曾听闻慕容家以乐招婿,如今……”羽霏顿了顿,“是否反悔?”
“慕容世家之事,哪容得你过问?”慕容九冷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更何况,结亲之事,素来讲究门当户对,你一介布衣,凭何?”
“在下的确只是凡夫俗子,高攀不起。可惜……孤大侠如此重用在下,”羽霏淡淡一笑,“真是辜负他老人家了。”
“孤苍雁?”她冷哼,“慕容世家的事,什么时候归他管了?恐怕……他是看中了‘九秀山庄’中的奇珍异宝吧?”
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兴趣:“孤大侠乃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大侠,九姑娘又怎能这么说?况且,飞雁山庄内的宝物也不少……”
“哼!就那些破烂?不值一提。”慕容九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慕容家言出必行,但,这是惜凤的终身大事,岂可儿戏?我这一关……你算是过了,聘礼就先留下,可是,倘若惜凤没有同意的话,那就抱歉了。”
“多谢。”羽霏起身告退,“在下告辞了。”
待羽霏走后,黑蜘蛛才从内屋走了出来:“怎么同意了?”
“他是个人才。”
“哦?”
“怎么?”慕容九瞪了他一眼,“我的眼光不行了吗?”
“不是不是,”黑蜘蛛连忙否认,“只是……能让我们家眼光最高的九姑娘如此称赞,想必……他定有过人之处吧?”
或许,他也该……去会会?
树林,湖径小道。柳枝低吟,花落飘香。
羽霏停下脚步,道:“阁下是谁?”
银丝闪闪,来人竟是黑蜘蛛。
“请问,有何事?”羽霏朗声问道,态度不卑不亢。
眸色中闪过一丝赞叹之意:“你就是想取我们家惜凤的那个小子?”
“正是。”
“好,那我就来会会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语罢,沉肘起势,俨然是“太极拳”的起首之势。只见得黑蜘蛛动作越来越慢,可身影却如幻影般分裂,一齐攻向羽霏。羽霏微微一笑,径直后退数步。取出萧管,吹了起来。
“……笛舞仙音!”黑蜘蛛脱口而出,不由心中一惊。
“笛舞仙音”乃是由千年之前的一位音律奇才——苜蓿子所创。苜蓿子精通各种乐器,善于吹笛,更是由乐音中领悟出了武学的奥妙,可称之为“将武学与音律相融合的第一人”。其武学之精髓,也完全溶于乐曲之中。而今,笛曲由萧管演绎,别有另一番风味。
然,转念一想,这已隐世千年之久的乐曲,为何会重出江湖?传言,当年苜蓿子隐退江湖后,联并这绝世曲谱一同进了棺材……他,又是怎样得到的?
一时间,心思纷乱如麻,根本无暇应敌,以至于内力反噬。顿时,喉间一阵腥甜,鲜血顺着嘴角滴了下来。然,就在这关键的时刻,萧声嘎然而止。
“承让了。”羽霏笑道。
黑蜘蛛抹去嘴边血迹,道:“年纪虽轻,但性情可贵。只是……”他一顿,“为何不用你腰上的剑?”
羽霏解释道:“此剑太过傲气与霸气。若出鞘,必饮人鲜血。”
黑蜘蛛却一怔:“莫不是……”片刻之后,朗朗大笑,“是个人才!若真能得如此佳婿,此生……不枉矣!”
羽霏惊愕。
他……看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