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茉莉神雕侠侣
我是一个小兵，守城的小兵。
像我这样的小兵，襄阳有几万人。这些人里，有的是襄阳人，有的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大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决不让蒙古人攻下我们襄阳城。
襄阳城里最受人尊敬的就是郭大侠和郭夫人。要是没有他们，襄阳早就完了。
郭大侠是个好人，对我们从不打骂。郭夫人呢？
我不清楚。不过我感到，她要守住这里，恐怕一大半是为了郭大侠。
大家都说郭夫人是襄阳城里最美的女人。
表面上我不敢说什么，但是在我心里还有人比她更美，那就是城东卖热汤面的茉莉。
茉莉今年十八岁，比我小三岁。
她的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像月牙儿。
茉莉对谁都很亲切，不像郭夫人，总和兄弟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每天早上，我都要去东城喝一碗汤面。
去的次数多了，茉莉便认识了。
给我的面总比别人多，还格外的加一把香菜末。
那香菜末撒在碗里绿油油的，衬着红红的辣椒丝，很耐看——就象茉莉。
打仗后，便一直没去茉莉那儿吃面了。
心里虽然想得紧，可是没法子，大家谁不是咬着牙在城垛下过日子。
那天，我正从箭孔中向下看，刘头儿在后面喊我，说有人来给我送东西。
我回头一看，是茉莉！
她挑着一担的热汤面从城东走到城西来看我。
我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面。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里面，跟那绿油油的香菜末和红通通的辣椒丝融在了一起。
茉莉走的时候，低着头对我说：“别的我不管，你可要活着来吃我的面噢。”
我点点头，做出了我的承诺。
三天后，有人来到城里。
是一个姓杨的少年和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那姓杨的少年刚一到就立了大功，在城头救了郭大侠。大家都说他了得。
可是，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让人看了就难过。
每一次他看那身边的女子的时候，都像是生离死别前的目光
就像那天在城头茉莉看我的目光一样。
我有个奇怪的想法：他一生的愁苦都将因这女子而起，也将因这女子而去。
而我和茉莉呢？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阻隔，我们会白头偕老吗？
在这漫天的硝烟战火里，我暗暗地问自己。
第二天一早，城内起了火警。
着火的是郭大侠家。
我第一个拿起水桶，向郭大侠家跑去。
郭大侠的伤还没有好，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襄阳就完了——还有茉莉。
我正想着如何冲进火里把郭大侠救出来的时候，身子突然一麻，被一个人背在肩上，头上被扣了一顶帽子。
是那个姓杨的少年！
他给我戴的是郭大侠的帽子。于是，我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这么做是对的，郭大侠是襄阳的救世主，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灰衣小兵。
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除了茉莉。
突然，听到一声“着！”我的背上被锐器划过，传来一阵巨痛。
他背着我又跑了几步，然后便听他道：“郭靖，给你！”
将我抓起，送到一个人的手中，然后又一脚将我和那个人踢下墙头。
恍惚间听见茉莉的声音——“别的我不管，你可要活着来吃我的面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