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往年的这个时候,家里最热闹的事情大抵就是准备年夜饭吧。一家人会齐集厨房,爸爸掌勺,妈妈打下手,我负责摆盘,景峄悄悄偷吃。好光景总是在阴翳的明暗中才能会愈发闪亮,谷崎润一郎的歪理竟然会在此刻留下理性的痕迹。
我路过厨房,打开里面的灯光,空旷又清冷。熟稔的记忆似乎找不到接口,没有温暖的烟火气,没有诱人的菜香,没有欢愉的笑声,也没有亲密的人。寂静的空气,直让人深感凄冷。
我踏着缓慢的脚步走进厨房,寻思着给自己泡一杯伯爵给自己解渴驱寒。放置好茶包后,左手刚拿起杯子准备冲上热水,一阵门铃声悠悠传至。
我的左手一抖,手里的马克杯已经摔落。
见此,我的右手立马停止了倾倒的姿势,而后将水壶缓缓放下,搁在一边。我静静地凝视着台面上嗑去一角的马克杯,迟疑片刻,又微微失神地将视线移至还在微颤的左手,不由皱起了眉。
身后的门铃声,仍锲而不舍地响着。
我的脑海里完全检索不出来访者,莫非又是昨天法院的那帮子人。
怀揣着疑惑与不安,我打开了门。
门口伫立着一位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看到她嘴角挂起笑容的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顿时明亮了起来。仿佛,坚强找到了可以休憩的区所,脆弱找到了可以撒娇的理由。无助和恐惧终于不用一直被拘禁在心里,沮丧和孤独也得到了释放和救赎。
“你来啦。”我轻声唤道,仿佛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如早就约定好的那般。
“嗯,我来了。”眼前的人明眸闪烁,流淌过一阵光。只见她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了我,将下巴搁在我肩头,声音作委屈状,低语道,“今晚我又要一个人跨年了,考不考虑收留我一晚?小瑟?”
这个拥有温暖怀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匆匆一别后的景夕。
好闻的小苍兰香在我鼻尖萦绕,我抬起手向后伸去,覆上我腰间那双微凉的手。太多的讯息,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紧紧握住那双手,把稍暖的体温传递给对方的同时,也一并将那双纤细的手牵到了身前。拥抱松散开,我认真地注视着她,答,“好。”
“我饿了……”景夕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如是道。
“我给你做好吃的。”我说。
“好。”眼前的人笑得一脸明媚。
我原本以为景夕会询问我家里异样的情况。然则,进门后的景夕对此只字未提,反倒是对我下厨这件事充满了兴致。冰箱里的新鲜食材有限,我终究没能为她做上一道大餐。最后,我只为她做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饺。好在饺子是自己包的,汤底的味道做得也不赖,景夕似乎吃得很开心。
饭后,我们俩窝在沙发里喝茶。
茶是景夕泡的,她还特地在伯爵红茶里加了蜂蜜,据说这是她的一贯喝法。佛手柑的优雅清冽和蜂蜜的甜蜜柔和,融合地十分巧妙,香气独特。如若不是景夕,我约莫是不会突发奇想地尝试这种喝法吧。
“加蜂蜜不好喝?”见我不语,景夕不确定地试探道。
“好喝的。”回完后,我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嗯?我脸上有东西?”景夕被我盯得不自在地僵住了身子。
我摇了摇头,否定。
“我只是在想,原本今晚你是真的要一个人跨年么?”我问出了我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