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回到家,景峄又被刚忙完年夜饭的爸妈数落了一通,说除夕夜还带着我在外面瞎逛。在得知我们是去见景夕并给她看脚伤后,才暗暗地放过了他。看好戏的我见这出年末母子大戏演得差不多了,于是准备去洗个澡回房。
回到房间后,我关掉了原本一直被亮点着的除夕灯。然后坐在窗边打量外面的夜色。记得小时候,我经常一个人悄悄地爬上窗台,坐在上面。现在腿长了,两扇门宽的窗台已经容不下我的身躯。但是,我仍然偏爱这里望出去的风景。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密集,烟花开了又落。你知道一枚烟花从出现、绽放、散落到消失,一共要经历多久么?我在心里默默数过,5秒。看着窗外,红的、蓝的、绿的、黄的一颗颗星宿命般地向空中飞去,又无可奈何地在最高点破碎、跌落、湮灭,这样的美我真的不愿欣赏。尤其,是在计算过它的生命周期后,我更不忍欣赏。
于是,我拉上了帘,把这一幕幕破碎的火树银花不夜天全部挡在了外面。
“你还不走?”我望着悠然自得躺在我床上看春晚的景峄问道。
“春晚还没看完呢。”景峄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回道。
“你不能回自己房间看?”我问。
“不能,春晚要一起看才好看。”景峄放下手机,看着我,咧嘴笑道。
景峄虽然是我哥哥,但是有时候我觉得景峄有些过分地依赖我,甚至他耍起赖的样子倒更像是我的弟弟。你很难想象,在外面一本正经的景大医生,在我面前更像是个景三岁。就像现在,为了留在我房间景峄竟然开始咧嘴卖乖。
就在我准备妥协放任他继续留下的时候,我的手机响起了,是华年。
我举起亮着的手机屏幕,对景峄说道:“回避一下,她的电话。”
景峄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有了女朋友,就忘了亲哥”后,便愤愤离去了。
“年。”我接起电话,唤道。
“景儿,在干嘛?”华年问。
“在想你。”我如实说道。
“我也想你。”就在我还沉溺在这句话的温柔中时,华年又道:“景儿,要不我不去台湾了?”
“什么?”仿佛沉寂的也生生劈下一道刺眼的闪电,我震惊了,缓了缓情绪,我连忙问道:“怎么了,年?”
“有可能去不成台湾了。”华年淡淡地回道。
“为什么?”我问。
“交换项目出了点问题,因为入台证被卡着,所以到现在通行证还没办。如果到时候还没下来,就不用去了。”华年语气轻松地解释着,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她无关的揪心事儿。
“那,来得及吗?”我问。
“不知道,可能来得及,也可能来不及。”华年说。
“先别多想了,好好把今晚过好。无论有什么事,都留到明年再说。”我说。
“好。”华年应道。
“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我说。
“好。”华年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平淡如水。
说实话,我曾经是想过,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华年最后并没有去台湾,而是留了下来。然而,当假设有可能变成现实的时候,我却比华年更担忧。这时候,反倒是华年来宽慰我。她说,留也罢,走也罢,都好。
是的,都好。
“年,快零点了,先不挂好不好。我陪你跨年。”我望着电视上已经开始在年零点预热钟声的主持人们,对电话那头的华年说道。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华年笑着说道。
“年,第三个跨年了,谢谢你一直牵着我的手,一直那么坚定、义无反顾地陪着我前进。谢谢你一遍又一遍地喊我景儿,谢谢你每天的拥抱和晚安。谢谢你为我折的一颗又一颗的星星,谢谢你送我的房子和家。谢谢你每次因我的坚强和退让。谢谢你包容着我,疼爱着我。谢谢你,此刻还在,就在。”我听着电视机传来的倒数声,掐准时间,让最想说的三个字,从去年跨越到了新年:“我爱你,年。”
“我爱你,景儿。”华年知道我的心思,所以这句告白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我仍然还是我,华年仍然还是那个华年。我们的爱依旧,默契依旧。
唯一改变的是,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