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坐在七楼的最上面的那层台阶,向下望去。六七层中间那面落地窗外的世界仍然静谧而孤寂,路上除了昏黄的灯,没有车辆,亦没有行人,那条路与这被遗忘的七楼,倒是像,共生相伴又相离的像。天空之上,月朗星稀,据说这是好运的征兆。但其实,这样的夜景,平常又熟悉。因此,我不太相信据说。
仍记得,在厦门的小日光岩上,那时的夜色比此刻更甚。
厦门?想到这,我的思路渐渐清晰了起来。
有人说,人的大脑都有一块环路,是人类记忆的主要区域,它就像是一个录像机,把人的全部经历毫无遗漏地记录下来。虽然平时人的主观意识不到,但是它真实存在,更可怕的是在某一刻它可以异常逼真地再现。
原来,一菲这次提的事,之前她也曾提过,好像就是我从厦门回来的当晚。而那时候,我也生气过,只是气过之后也就忘了。也许是当时我一直忌讳跟一菲的相处,也许是当时一菲难得的成全让我忘乎所以,抑或是当时我的心太满填不下任何其他事。总之,我的确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干净到让我有种从未发生过这件事的错觉。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想起原来有过这么一段……
因此,刚才在教室门口我一再逼问一菲的时候,她才会是那般欲言又止的失落。她的失落源于是委屈,被误解的委屈,被辱骂的委屈,以及被我遗忘的委屈。我双手掩面,莫名地觉得有些羞愧。
“小爷?”楼道里传来细碎的叫声,章茗到了。
“我在,上来吧。”我应道。
于是,提着一袋酒的章茗飞快地拾阶而上,坐到了我身边。
“学姐走了?”章茗问道。
“嗯。”我轻声应道。
“节哀。我刚刷微博的时候,看到她定位已经在广州了。”章茗一边说着,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罐啤酒,道:“所以这次不敢给你带劲酒了,喝醉了她也不在,喝啤酒吧。”
“嗯,喝醉了,她也不在。”我接过啤酒,食指无意识地在扣环轻拨着,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而且要不在半年呢。”章茗给自己开了一罐酒,并且给我补了一刀。
“……”我沉默了,连带刚还在摆弄的食指也停住。“ 嘭 ”地一声,酒开了,一团白烟从瓶口冒出,缠住我的指。
“兄弟,我想问你件事?”我摇着手中的罐子,问道。
“什么事?”章茗侧过头,认真地望着我。
“在厦门的时候,球队里有人曾给秦一菲打了一个电话,并骂她了一通,说她破坏我和华年之间什么的…….”我大致阐述了这件事的因果,并隐去了那些刺耳的称呼,然后沉声问:“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啊,小爷,我先声明,一定不是我和大雪。你也知道,在厦门的那段时间,我和大雪闹得蛮厉害的。那时候我们都自顾不暇了,肯定不是我们倆。”章茗急忙解释。
“嗯,我知道。你说过。”我点了点头。
“学姐?不会吧……”章茗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学姐。”我否定。
“难道是……”章茗的语气若有所指。
“嗯。应该是她。”我停下手中轻摇的动作,点了点头。
“小爷,那你准备怎么办?”章茗投来同情的目光。
“能怎么办。”我呐呐自语。
“哎,那你会跟学姐说吗?”章茗微微叹气。
“不会。”我摇了摇头。
“小爷,我理解你。”章茗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另一只手举起啤酒,道:“什么都不说了,陪你喝酒,干!”
我望着章茗,犹豫了一小会,然后下定决定似的举起手中的啤酒,与她相碰。除了碰撞时洒出的酒花,这罐酒被我们一口清底。很快,我们又开了新的一罐……
酒极则乱,乐极则悲。
这次,先醉的是章茗。兴许是厦门那段不愉快的经历也涌上了她的心头,又或者她们俩最近也并不太平,她流着泪苦笑地重复道:“小爷,我真后悔去鼓浪屿,真后悔…….”
“为什么?”我安慰地顺着她的话问道。
“因为传说,去过鼓浪屿的情侣,必分!”章茗被自己的这句话伤得泣不成声。
“别怕。传说都是骗人的。”我拍着章茗的背,轻声安慰。
章茗擦着泪,然后不停地灌自己酒,借酒消愁。
然而,酒能使嘴松绑,却无法宽慰你的心。我们都知道,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