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在盖聂逃了几年之前的鬼谷之战第一次见到卫庄之后。
“小庄，你的头发……”
“呵，还不是拜你所赐。”卫庄声音冷的掉渣，嘴角的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讽刺挖苦。
“小庄……”
“怎么，现在觉得愧疚想补偿吗？”
“小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修习了鬼谷秘术才白发的。”
“哼，若不是因为你不肯面对，我又怎会在修习秘术被心魔反噬……你以为你现在还逃得了吗。”
“所以还是我的错？”
“嗯，师哥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吧。”
“……”
#论白发是怎样变成的#
#你是面对还是面对还是面对呢#
#接不接受只是时间问题嘛，跟你的意愿无关#

【四十五】
流沙之主卫庄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盖聂正在削一把木剑，一个不小心，力道一大，木剑断了。
盖聂看了眼木剑整整齐齐的断口，闭了闭眼，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感觉多了一丝沉重。
他应该感到高兴。
不会再有人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只图跟他一决死战。
不会再有人搅合他平静的世界。
不会再有人似笑非笑讽刺地唤他师哥。
不会再有人……
盖聂沉默了半晌才拿起另一块木料，继续削木剑。
手很稳，木料也很好。
咔嚓一声，木料又断了。盖聂怔了一下，微微皱眉，似乎不解。
——对了，他不用在削木剑了……因为木剑的主人不在了。
【后记：那块削断的木剑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庄字，其实盖聂一直设想的是他和小庄用木剑了断鬼谷之战，不伤人，点到为止。
只可惜，约定的人已不在。】

【四十六·碧落词】
【梦江南·昏鸦尽】
——昏鸦尽，暮夕沉，几许怅然几许空。
天空中乌鸦影影绰绰的羽翼淹没在昏黄的暮色中，黛色的远山静默不语，悲悯而无情。
冷风凛冽，卫庄伫立在悬崖边，遥遥地望着那一轮将尽的红日，灰瞳深远悠长，衣袂翻飞，竟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意。
“酉时将尽，许是不会来了。”卫庄冷哼道，灰瞳渐渐眯起，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邪气，忍住了心头的暴戾，面上又恢复了漫不经心。心里却是咬牙切齿，好你个盖聂，清明也不回来祭奠师傅，什么尊师重道都在那群废物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想想都让人生气。卫庄沉着脸，终究是不耐烦地离去。

【遐方怨·月茫茫】
——月茫茫，梦胧胧，思兮笑兮有谁知。
冷月如钩，无声的寒意渐渐侵入夜色。身子冷了，可以加衣；可若是心冷了，又该加什么？
卫庄躺在床榻上，三天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的疲倦一次性从灵魂深处席卷而上，来势汹汹，竟生不出一丝抵抗之意。
他的状态很不好。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故意任性又如何，看戏的人不在，这出戏该如何接下去？
焚香炉里轻烟袅袅，清浅的安神香让他生出了一丝错觉——师哥在旁的错觉。
卫庄嗤笑一声，不愿去抵抗凶猛的睡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但就算是在梦里也难以舒展眉头。额头传来微凉的触感，在昏沉的意识中更像是笼上了层层叠叠的有着繁琐纹路的轻纱，格外不真实。
明知道是错觉，却也不愿意醒来打破这一切。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危险的念头斩断，斩的干干净净——可是他不舍……
（未完待续……）

【如梦令·一相逢】
——一相逢，两怔然，兜兜转转踪迹明。
天刚朦朦亮，鱼肚白色的微光从远山上浮起，歪歪倒倒的草丛里带着些许湿气。
卫庄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有些不满被润湿的衣摆，思索片刻，还是在回去换身衣服和去祭奠鬼谷子中选择了后者，提着两坛酒往山上走去。
好吧，说实话，仅仅是提着两坛酒去祭奠死者有些寒掺，更何况，这两坛酒还不是孝敬给那个死者的。反正卫庄也不在乎什么尊师重道啊死者为大啊的，死都死了，何必浪费呢？
也不知道鬼谷子在地下听到这样一番大不敬的话会不会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骂这家伙是个不孝徒。
卫庄晃悠悠地往山上走，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暗了下去。
吹了阵冷风，卫庄才慢慢回忆起不对劲的地方——被子完完整整地盖在他身上，窗子半开着……他分明记得他是关了窗子的，果然要不是吹了半夜的风他怎么会头疼？卫庄冷哼一声决定把所有的错都怪在那个给他开窗子的人头上。
这又是什么意思？偷偷摸摸地回来看一眼就逃了？或是怕了？反正都一个意思。
卫庄脸色极差，只觉得心里闷了一口气。下一秒，瞳孔骤缩。
前方路尽，杂草丛生的墓碑前跪着一个人，笔直挺拔的身躯，素色的衣衫在绿意盎然的草木中显得分外明显，仿佛从恒古就立在那儿，很久很久。
“小庄。”那个人丝毫没有因为卫庄的出现而惊慌，连头也没回，只是唤了声。
呵，他早该料到的。
奇异的是，他的心平静下来了，仿佛之前的暴躁烦闷都是错觉，都是一个极荒诞的梦。其实比起那，这才像是一个梦吧？
卫庄听到他自己懒洋洋道：“师哥——”
（未完待续……）

【生查子·双栖影】
——双栖影，并蒂莲，若非情深又何来？
“小庄。”一声轻唤，几许无奈。
卫庄直视着盖聂的眸子，似乎要从那盛满了碎星的眸子里找出些什么。
盖聂一步一步走过来，卫庄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影倒映在其中，再无其他。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未完待续……）

【四十七·碧诺劫】
卫府的角落里生长着一棵参天古树，据说是桂树，至于为什么是据说呢那是因为这棵树从来没有开过花，至少在卫庄记忆中是这样的。那就更别说是开出幽香四溢暖如阳光的桂花了。哦，对了，这些据说也是从老的牙齿都快掉光的老人口中得来的，老人嘛，年纪大了记忆力自然不行，这些据说是真是假还待考究。
当然了，咱们高傲嚣张的卫小公子是不在乎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在乎什么？锦衣玉食、武功秘籍、功名荣誉等等都不是。
卫庄在乎什么？一幅画，一幅他自己作的画，准确的来说是在别人的指导下完成的仙游图——参天古木前，白衣翩翩，惊鸿一眼的背影，高不可攀的谪仙。
就是在那棵无人问津的古木下，他遇见了那个俊朗如仙的男人，就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美梦，迟早会醒来的美梦。
“大叔，人间好好玩欸，我们能不能不回去？”
“大叔，虽然少羽那小子天天损我气我，但我身为大哥是不是要让着小弟一下？……好吧，我有点想他们了，大叔你呢？想回去吗？”
卫庄躲在墙角，死死的盯着大树底下的两人，不，是一树一兔。别问卫庄为什么能看穿这两个不知道是妖还是仙的真身，他也不知道，反正从一出生就可以，是天赋，更是劫难。他一开始会害怕会寻求父亲母亲的庇护，但从父亲那厌恶冷漠的眼中，他开始学会了克服恐惧；从母亲人前高贵人后软弱的哭泣中，他学会了伪装。
呵，原来他是个怪物。
想到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去，卫庄小小年纪就初露俊美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厌恶，忍不住把手里的一幅刚刚完成的画攥的更紧了，未干的墨迹渗入指缝也不自知，脸上就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阴沉。
他只看见那个风华如仙的男人微微颔首，剩下的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四周的声响像是被风拂过，被风遮掩了，静默死寂。
不知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一圈一圈要把他的喉咙扼住，比他那个高贵却温柔的娘亲冰冷地躺在床上失去了呼吸还要难过恐惧。
卫庄突然很想笑。
——看吧，不管怎样，他，果然会被抛弃。
卫庄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飞奔回房间，其间不知撞倒了什么，小腿一阵抽痛。也不管有没有被那个男人发现他在一旁偷听，也许心里是期待着被发现的，期待着那个谪仙一样的男人会来安慰他亲口告诉他他不会离开。卫庄一面唾弃自己这种软弱的想法一面又隐隐期待着。
独自跑回空有华丽外表却冷如冰窖的房间，才突然醒悟过来，仙人会在意地上的蝼蚁吗？那个答案卫庄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小腿上的疼痛仿佛也一同蔓延了上来。

次日，卫庄没有得偿所愿，因为他病了，发烧。浑身都烫的厉害，意识也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去了。
没人管，没人理会，毕竟小公子不受宠，为人又不像大公子二公子那样和善待人宽厚，可谓是人缘极差。
昏昏沉沉中，卫庄似乎听到了窗外传来一阵清透空灵带着抚慰心灵的柔和的琴声，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和污垢，是一束光，划破了苍穹的利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琴声有点熟悉，不是曲子熟悉而且弹奏的人……是错觉吧？
当天傍晚，卫庄的病就痊愈了，整个人生龙活虎，就连小腿上的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没得过一场重病似的。不少下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说什么祸害遗千年啊天煞孤星啊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什么的。
卫庄不在乎，他急匆匆地跑到了那棵树底下，神色急切，像是要验证什么。
满天繁星，古树沉寂，耳畔只传来沙沙沙的风吹木叶的声音，一声一声，犹如一块大石头沉到了心里，砸出了重重的沉闷的名贵瓷器破碎的声音。
那个人不在。
卫庄像是失去了支柱似的坐在了地上，仰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再漂亮的炫目的星星也到达不了他的眼底。目中无悲无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嘲讽而悲戚。
你以为你是谁？
他是仙，你是一介凡人，还在妄想些什么呢？
做了这么长的美梦，该醒了。
——你走了吗？
『另一个空间。
“大叔大叔！你还好吧？！”天明结结巴巴道，神色惊恐地看着那个永远高大的身影晃了一下，墨色的发丝尾部隐约可以看到碧绿色的叶片显形——在天明的记忆里，只有快要死掉的仙，才会现出原形。
“天明，我没事。”盖聂抹去了嘴角触目惊心的血迹，摇头示意天明不要担心。
“怎么会没事？！你——你都吐血了！还还有头发……大叔！我们快回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你你再拖下去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啊！”
“没事。”
“大叔！我——你，你不渡这个劫了好不好？！我们……我们回去吧？”天明的嘴有些哆嗦，看着眼前固执劲又犯了的男人，急得似乎快要哭出来，红玛瑙似的眸子里尽是惊恐和害怕。
“天明，这是我的劫数。”盖聂难得柔和了表情，摸了摸小兔子天明的头，却没说，这是个死劫。
“保护那个少年，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劫数。”盖聂认真的说。身为修炼成仙的树，要保护那个帮助了他的人，也许那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无意间帮了他，也许那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份机缘，也许他会在此期间死亡，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修炼成仙，就不能在凡间久留，否则一身仙气会慢慢消磨殆尽，最后魂飞魄散。

若是动用了仙力更是加速了死亡。
但是，他不后悔用仙力弹奏了一曲安魂，治愈一切的安魂。盖聂缓缓闭上了眼，仿佛还能依稀记起当初见到少年，耀眼而傲气，仿佛可以摄取人的灵魂。
况且，他答应了的。
那个少年对着那棵树露出的恳求，犹如在溺水时抓住一块浮木，比生命还重要的浮木。
“不许离开我。”
好。
虽然他知道，那个少年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棵树在心里答应了，并且一直守诺至今日。或许这个事情那个少年三天就忘了，但他从未忘记过。
那个少年也许不是个好人，也许如同行走在黑暗中的独狼会随时随地给你致命一击，也许独自在角落里舔伤，也许只是失去的太多对一切都有一种病态的占有……但是，承诺就是承诺，他对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小庄。
他们，也许，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也许……
“大叔？！”
“……别吵，让我睡一觉就好了。”
“好！大叔你慢慢休息……”天明发觉盖聂真的只是疲倦而不是要死了才欢喜地应了声，又放低了声音，生怕打扰到安睡中的男人。
天明有点想哭，又不敢哭。
他讨厌那个叫卫庄的家伙，让大叔费心费力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
那次，大叔明明就很想念大家，明明都点头了，却还是为了那个叫卫庄的留下来了，不顾魂飞魄散的危险。
他决定了，他讨厌卫庄，一辈子，不，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最讨厌卫庄。』
盖聂沉睡了几天，卫庄就在树下等了几天，从一开始还会有所期待，到最后的沉默死寂。
——他或许有事。
卫庄在心底反反复复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不肯信的话。笔下的墨迹浓稠的化不开，他画了一幅又一幅仙游图，从生涩到熟练。
不满意，不满意，怎么看都不满意……被撕碎的纸屑满屋子都是，墨迹弄脏了衣襟，有着轻微洁癖的卫庄也只是皱眉，沉思。
不是笔的问题，不是墨水的问题，不是不熟练的问题……是谁的问题？答案让卫庄的心在抽痛。烦躁时就爱胡思乱想——那个男人是走了？
卫庄表面傲气，其实内心是自卑的，尤其是在面对那个俊朗如仙的男人的时候。
那个男人来的那么美好，白衣翩翩，剑眉星目，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就像天边迅速划过的绚烂的流星。这一瞬间，就是他的一生。可他却是这个人的一瞬间……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他想，成为他的一生。

其实卫庄很聪明，谋略武功不再话下，至于为什么会传出草包蛮横无理之类的流言，那就要问问那个被父亲视为珍宝的所谓的善良的女人了……就连被请来的师傅都被收买，真是好手段。
可要知道，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犹如螳螂挡臂，不自量力而已。
就在那个女人的目光还停留在怎么弄死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渗透进了父亲各个管理领域，不着痕迹，一步一步地蚕食，最后吞并，逼死父亲，被世人定义为不孝也在所不惜。
卫庄欣赏完了那个女人和她儿子们惊恐恨意滔天的表情，轻飘飘地说了句：拖出去，不许再出现在他眼中。
不出现在他眼中的最省事的方法，莫过于死掉。
让人不悦的事终于处理完了，卫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驱走众人，匆匆走到后院的古树下，独自絮絮叨叨些什么，神色竟染上了些许笑意。
飘落的叶片宛如枯叶蝶翩翩起舞，和着风的声音，似乎在应和着，又似乎在不悦。
——真好，你一直陪着我。
……
“呵，你说这个故事的结局啊……”已经成为卫府新一任的掌权者的卫庄斜睨过来，目光漫不经心，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慢悠悠的说道，“自然是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了喽，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暗地里，卫庄却是板着一张脸，怒气不减，敢放他鸽子，很有胆啊……他若是再见到那个男人，若是再——
卫庄咬牙切齿，眯起眼，若不是那个讨厌的小鬼怒气冲冲地跑来告诉他——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盖、聂、
卫庄恨不得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吞进去，融入骨髓血液，再无分离。
——这辈子等不到了。
——下辈子，他一定要他偿还这一切。
（the end ）

@卫聂家的小璃 @陳桃夭 @紫蝶翼心殇 @chenxz20030208

——碧诺劫，碧诺解，那翡翠般的珍贵的诺言，一诺，必以余生报之。
图书馆里静悄悄，窗外阳光暖洋洋。
岁岁年年望相似，年年岁岁等人归。
木叶纷纷花重开，岁月静好悦不悦？
你说那故事悲伤，我说那只是开始。
啊喂是否心悦之？泪之笑之心悦之。
怎样才算结局啊，海枯石烂算不算？
怎样表达我的爱，哼歌继续好不好？
说好了下一篇哟，不见不散不结局。
（the end ）

@卫聂家的小璃 @陳桃夭 @紫蝶翼心殇 @chenxz20030208

【百字令·纵横】
看
秦难
时沙散
明起烈焰
月吞日星暗
之字诡计惹叹
君子道人性本善
临绝壁观天象看淡
天有不测风云谁敢战
下下策上上策联手硬干
围魏救赵妙计已用烂
观细微察明毫相伴
纵前方危险也盼
横行九州笑犯
两破敌嫌慢
人曰强悍
之千万
绝颤
赞
【话说大家知道神马是百字令么？百字令：每一句末尾韵母相同“an”，并且音调相同“四声”，每一排与上一排字数相差一个字。把每一排第一个字连起来读就是“看秦时明月之君临天下围观纵横两人之绝赞”，哈哈，我果然爱卫聂爱地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