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噎,半天吱不出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堵得慌。
“我以为你多多少少对我是有些感情的,看来又是错。你不爱我又怎样,反正我们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只不过没做出满意的形状。”他的双肩轻轻颤动,但神态平淡冷漠,“小磊,你又给我上了一课,爱和做爱要分开。”
纷攘的酸楚缠上脚脖,我猛吸几口气背过身,用力撑着眼帘:“乔任梁,之前是我错。但你真的应该找个女朋友谈段正常的恋情。你说你之前不是也有过很多么,只是当时太过随便没有用心。”
乔任梁付之一笑,没有感情地沉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别的不挑,总要抢你的女朋友?”
我沉默不语,心中的困惑早在他说爱我时就已迎刃而解。
“呵呵,你放心,我这么喜欢你,你让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去做。”他将外套递交回我手里,抬头努了努嘴,“你上去吧,我过会儿也走。”
脚像被钉住般无法挪动,劝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僵持片时,最终还是妥协般地摇了摇头:“你早点回去。”
抱着衣服,我脚步轻飘地往回拖。到了拐角处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地回过头,乔任梁静静地望着我,像燃烧到底部的蜡烛竭力绽放最后的微芒,而后随着过境的冷风悄然熄灭。
就这样连根拔起地断了联系。
有天排队打饭的时候碰到温蕙,她神采飞扬地冲我打招呼,嗨,付辛博~~
嗯。敷衍地应了声。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梁陌的踪影。
温蕙笑意堆满眼睛,离我更近一些,话说我和你表弟交往了,他真是个好男人呢!
我怔了怔,心像被芒刺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哦,那挺好,你们好好交往。我笑笑,忽然之间没了胃口。
晚上偷偷地给允浩发了条短信,我说他现在有女朋友了是么?
允浩很快回了过来,是啊……辛博哥,你千万不要难过。
嘿,我难过什么。
允浩说那就好,接连着一大串省略号。
又一个彻底的不眠夜。我什么都没想,只是纯粹的睡不着。
看来他过得很好。我翻了个身,把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我对自己说这无不是件好事,以后大可以不必再背负什么罪恶感,继续去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天气渐渐开始变得炎热,除了上课吃饭,我把所有时间花在了游戏与网络上。时间在我敲打键盘的当儿飞速溜走,再过两个星期便是期末考,我不得不背着大摞的笔记和书本去图书馆报道,然后在那里待到夕阳西下,小鸟儿归家。说实话,看进脑子里的东西少之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观察进出的人群,或是蔫嗒着眼皮白白消耗掉眼前的光阴。
我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是哪里。
时常会想起乔任梁,也会胡乱猜想他和温蕙是怎么好到一块儿去的。但我想这也许只是身体里的八卦因子作祟,单纯地想要满足所谓的好奇心。
“啊,发现付辛博!”
温蕙欢快的声音响起,我在抬首的一刹那悔到肠子青。微笑到一半的表情生生打住,演变成极其怪异扭曲的情状。
“小磊。”乔任梁笑容可掬,大方地跟我招手,随后轻揽住小巧的女友。
“嗯……”勉强地从喉咙里憋出一丝声音,我埋下头,假装用功的模样。
“哎呀,没空位了。”温蕙的眼珠迅速打转儿,随后把书本堆放在我的对面,“不介意我们坐这儿吧?”
我张着嘴“哦”了一声,再没有多发出半个音节。
乔任梁一直在和温蕙说笑,时不时暗透出挑逗的语气。我管不住自己的耳朵,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书桌上缠绕的手指像滚烫的水蒸气倾覆上眼睛,我使劲地眨了眨,心绪纷扰地翻着书页。
“吃不吃糖?”
“嗯~~”
乔任梁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捏着糖果边缘塞进温蕙口中,指尖触碰到她的舌头。心脏漏跳了一拍,我仿佛被嘲讽似的低垂着脖子,握笔的手越攥越紧。
图书馆是学习的神圣场所。你们把它当什么了?打情骂俏的风水宝地!?难以忍受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我给老六发了条短信:打个电话给我,快!
老六这次很配合,振奋人心的来电铃声不过几秒就应时大作。我像捡到救命稻草似的一把贴到耳边,喂得气势磅礴,震撼人心。我没头没脑,通顺连贯地兀自讲了一通事先预想好的台词,不管那头老六有多费解多纳闷儿,以一句气宇轩昂的“马上回来”挂断电话。
“呵呵,我朋友叫我赶紧回去,先走一步了哈,你们慢聊。”无视乔任梁别有深意的眼神,我背起鼓囊的休闲包飞奔出图书馆。
我在害怕什么,又在逃避什么。下了石阶,我回首望了一眼二楼的玻璃窗。
反射的光芒径直刺入眼球。我知道,在他们面前,多待一秒都是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