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深找到千重的时候,他正和沐千倾坐在藏书阁的顶层,背靠着背安静的看书。
那两张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在阳光里显得有些朦胧,有书卷经年之后古旧的气息在周围弥散,混着檀木书架微微的香。一片静谧的氛围,安静得能听见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温柔的声响。
沐云深有些恍惚,随后见千重放下书卷向他看来,眉目清朗,笑容温暖。
心里一股柔软泛起,却又被一股怒气压下,千般心绪驳杂,汇成满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想起前来的目的,沐云深压下心头的纷乱:“千重,千逸中毒了。”
千重唇边笑容依旧,眸子里的温度却一点一点淡下来:“所以你来找我,是想用我的血救他?”
“是。”
沐千倾在一旁听得明白,虽然忧心于沐千逸突然的中毒,然而他却并不想看到千重用血去救沐千逸,尽管那是他向来宠爱的弟弟:“父皇,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千逸中的是蒹葭。”
千重轻挑眉:“蒹葭也不是不能解,宫里的御医都是吃白饭吗?”
沐云深默了一瞬,才道:“能解,但开出的方子上的药材宫里不全,一时半会儿找不齐,千逸的身子本来就弱,拖不得。”
“刚好宫里有我这个现成的解药,就不必舍近求远了,是吧?”千重冷笑,“不愧是一国之主,真是好算计!”
沐云深显得有些气弱:“千逸毕竟是你弟弟,你既然当初毫不犹豫的救了千倾,那——”
“我拒绝。”千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话被打断,沐云深心里的火又冒了上来,语气渐冷:“理由?”
“我讨厌他。”千重直直盯着他蕴着怒火的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讨厌沐千逸。”
沐千倾从未见过千重这么直白明显的表现出对一个人的厌恶,他蹙了蹙眉,拍了拍千重的背以示安抚:“父皇,千重不愿就不要逼他了。再想想,会有其他的方子的。”
沐云深没说话,然眉间愠色未去。
气氛一时压抑沉凝。
千重敛了笑意,闭了闭眼,唤到:“酩已。”
“在。”一侧的空地上忽然显现酩已的身影。
酩已现身后,还未待千重开口便已直言道:“主子,我不会去救沐千逸。”
千重失笑:“没说让你去。去叫青瓷过来吧。”
酩已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依言离开了。
对着这样的酩已,千重虽有些无奈,更多却是感动。
酩已上辈子便在他身边,他所经历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对那几乎如出一辙的沐千逸自是没任何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