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深是在第二日日暮时分离开建朗城的。
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他隐在一侧,看尽千重与重宴的亲密无间,默契十足,仿佛天地间之剩下彼此的浓烈羁绊。
无数次千重与他擦身而过,却毫无所觉。
他将所有暴戾阴暗的情绪尽皆收敛,戴上平静无波的面具回宫,将一切都压制得一如往常。
待千重回归,赞誉,恩赐,盛宴,一个不少。那些暧昧不明若即若离的情丝依旧,沐云深却将那些欲出口的话语再度咽回心底。
然而他对千重的掌控欲却逐渐开始显露。
以帝王之尊,他不可能会低头去祈求他人全心的爱恋。但在他领地之内的鸟儿,绝对不允许飞离他打造的牢笼。
对于千重来说,再次回宫之后,变化是很明显的。
冷宫周围的暗卫多了一倍,无论他去哪儿,都能感觉到有人跟随。哪天去了何处,沐云深总是会来询问,从开始的不经意提起,到后来几近审问。对此千重心中自是有些烦闷,但他并未表露出来,温言细语的回答着沐云深越来越凌厉的逼问。
时日渐逝,情况却逐渐脱离控制。
不知从何时起,千重欲出宫时总是会遭到暗卫的重重阻拦,每次都要动上一次手他才能离开。然后下一次,他又会面对比上次更多的障碍。
千重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
直到某天,他在沐云深喂给他的点心里里发现了秋寒叶的存在。
秋寒叶远算不上毒药,它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害处,只是会让人提不起精神,逐渐失去力气,显得虚弱罢了。
千重无奈,为了困住他,沐云深也真是挖空了心思。
秋寒叶虽对常人无碍,坏就坏在当初千重为了减缓裂魂之痛,所服用的药里有很大剂量的苦络存在。这两物天生相克,混之成剧毒,千重吃进去那一小口秋寒叶差点去了他半条命。
虽及时解了毒,然而他体内药物太多太杂,本就是药毒参半,平衡被打破带来的影响也不容小觑。
倒是遂了沐云深的心愿,千重老老实实的在宫里养了一个月的病,哪儿都没去。
秋寒叶一事,千重并未对沐云深产生什么仇恨不满心理,然而沐云深的步步相逼确是让他觉得疲累。
自己的心意一直得不到回应,反而快被囚住双翼永远困锁在这寂寂宫廷。
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说他自私也好,懦弱也好,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太过执着的人。
所有的坚持到了一个临界点,就似乎没有再坚持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