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结界的松动,酩已推开已紧闭四月的静室的门,一抬眼便对上千重的眸光,酩已怔了怔。
闭关之后的主子,似乎变得很不一样了。
像是斩断了最后一重枷锁,再无一物可将他束缚。只要他愿,随时可在一阵清风里,飘摇远去。
谁也抓不住。
这样也好,酩已暗想,至少主子再不会为谁神伤。
千重闭关近四月,冷宫之内一片宁静,然而冷宫之外,却快翻了天。
三月期满,沐千逸被允许离开宗祠回宣流殿。当晚,沐千逸便陷入昏迷,直到今日依旧未能醒转,所有御医皆束手无策。
帝王震怒,连罚十数人,又下诏许以重金广寻天下名医入宫为沐千逸诊治,但收效甚微。
“青瓷的医馆也收到邀请,但您未出关,青瓷得不到命令,不敢妄动,便推说不在。”酩已跟在千重身后,低声说道。
千重神色淡然,微微一笑:“难为她了。沐千逸情况如何?”
“据御医所说并无外伤,也无内患,但始终昏迷不醒。”
千重心中微微一动,停下步子:“如此,不是与我当初相似?”
酩已摇摇头:“我未看过他,不知具体状况。但他昏迷之后,我去过一趟宗祠,在角落里发现了几株枯死的魇魂草。魇魂草与普通的离朱果酷似,想来是他误食了魇魂草的果,又被宗祠之内阴气入体,以致出现离魂之症,与主子先天魂魄不稳属不同情况。”
“唔……也是,至少他不会受裂魂之痛。”千重勾了勾唇角。“你方才说那几株魇魂草……全部枯死了?”
“是。”
“啧,解药没了。”千重阖起眼,按了按额角,“这宫里还有其他的地方有魇魂草吗?”
“并无。青瓷传来消息,整个皇城以及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魇魂草生长的迹象。”
“魇魂草的确很难得见一次,需极重的阴寒与血煞之气,还要以深厚的怨念为引才有可能养得出来。要说最有可能长出这东西的地方,还是这深宫内院。”
误食魇魂草之果,可致魂魄离体。七七四十九日不归,则魂散形灭。解药是同株魇魂草最嫩的枝叶,摘下十息之内服用可回魂。过了十息便无用,整株枯死,自是药性尽失。
这一次,沐千逸要怎么过这一关?
“千重。”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千重的思绪,他微微怔了怔,才缓缓转头看去。
沐云深站在门口,逆着光,俊美的容颜显得模糊而遥远。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天。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所有纷杂的往事褪色淡去,时光将他拉回三年之前,虚华谷的那场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