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阴冷潮湿的昏暗空间里,双手双脚都被坚固的铁镣束缚,铁镣另一端扎入身后的石壁。
石壁上插着些照明用的火把,只是它们的光热显然不敌这狭小空间的阴湿。
他跪在地上,方才的大闹已经耗尽了他的大半力气,后脑隐隐的疼痛让他脑袋昏沉,只能勉强抬起头,用那泛红的眼注视面前这些陌生的村人。
那些人面色阴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木棒之类的用来殴打的工具。他们注视着他的眼神中,包含着怨恨与残忍,让那些许闪动的恐惧显得可笑。
是啊,这是多么可笑啊。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这些覆着阴影、被不安摇曳的火光画上诡异花纹的手执刑具的人们,比起他更像恶鬼啊。
“呵。”想到这一点,银发的男孩不合时宜地发出了轻笑。而人们绷紧的神经已经经受不起这种挑逗。
是谁先爆出吼叫并抽打他的呢,这早就不重要了。
接下来纷至沓来的,是疯狂的村人们的殴打与叫骂。
其中不乏这种声音——“这是对恶鬼的惩罚!”
他想反抗,但越反抗,殴打的暴雨就越强烈。
这是惩罚?
他垂下头,瞪着由额头上流下的血汇成的小血洼中映出的自己。
他曾因淘气,受到了母亲的斥责,偶尔也会被打。
但母亲的斥责声与落在身上的巴掌,明明在颤抖着。
母亲明明每次都是,带着无比的怜爱与担心去斥责他的。
和母亲的惩罚相比,这些人说的“惩罚”,分明是无法承受的“施虐”。
是我的错?他想。
是因为,我没有听母亲的教导,随便离开了家?
所以,我受到了这种惩罚?
对于尚是孩童的他来说,不能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伤痛、困惑、愤怒、悲伤……肉体和心灵双重的负担,让他无法思考。
连意识都,逐渐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