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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史向】东方既白-耀朝港(以港仔视角写东方巨人重新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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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碗鸡汤摆在与椅子相同材质的桌子上面,寒天里冒着热气,把嗅者的魂皆从远方勾了回来。
  一碗的面多,肉少,汤也多;一碗的面少,肉多,汤恰好。男孩儿没坐下来,把后面那碗推到他面前,说了声,“吃吧。”
  他站起来,到男孩儿身边:“我吃这碗。”
  “你可别让,它是你拿来的。我本来只要蛋,而你给了我整只鸡。我去喂娘吃了,你自己要吃吃吧。”男孩儿不看他,转身进了厨房,又去了房子中唯一的卧室。
  “不用为叔留点吗?”
  “爹给人做工去了,大半个月才回来哪。”
  他打量起那个似乎从没有过空闲的矮小却不瘦弱的背影,接着把面条一口气吞到肚子里,刻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暖呼呼的。见男孩儿迟迟未出现,闲着没趣,仰头把汤也喝了。现在他是真的饱了。
  “不吃?”再出来时对方明显是看出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了,擦把汗,指指仍被鸡肉填满的碗。
  “你正长身体呢,该有好点的东西补补营养。”
  “你就大我一两岁吧,不也正长着么?”
  “我与你不同,这种荤腥我家里天天有,你就得抓紧这个机会多吃点。”
  男孩儿辩不下去,呆坐了一会儿,快速地瞟了眼墙上的照片,就狼吞虎咽起来。
  男孩儿吃相并不好,面条嗖嗖地吸,肉吧唧地嚼,汤水咕咚地灌。但有些细节体现了男孩儿的顾忌:每当察觉到自己太过失礼时总会慢下来,眼神也愣了些。男孩儿把碗轻放在桌上,撑着凳子长呼了口气。
  “我叫王嘉龙。”他准备收拾碗筷。
  “冯子庚。”男孩儿制止他,“你不用,放着我待会儿整。”
  “客气什么。”他执意要拿,“你是庚子年生的?”
  “别,我有用!”冯子庚拽住他,冲他吼道。
  他将碗举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那里到这时还能散发出浓郁的肉香。他笑了:“没事,以后我托人两礼拜给你送一只来。”
  “……两礼拜不成,吃不完都放坏了。一到两个月。”冯子庚放下手,羞愧地低下了头,口里支吾着,“对,就是庚子年生的,一九〇〇年。”
  “好啊,一个月一只!”


29楼2015-04-04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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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太爱说话,冯子庚也是。两人默不作声的时间里,因为正作为客人,他没有四处张望。午间的太阳被鞭炮炸开,不均匀地投到人间,映在那张照片上。他俩不约而同地瞧见了。
      “你在好奇它吧?”先开口的却是冯子庚,“一位好心的美/国人送的。”
      冯子庚似乎没有要把照片拿下来的打算。他咪起眼睛。“我父亲是商人,母亲随他去了,家里只有我和一些伙计……最近由我负责本地的生意。”
      “交给你这个刚过十岁没多久的?”
      “对。”
      “那你爹在哪儿?”
      “东/京,后来去了南/京。”
      “你不会想说你爹是孙/中/山吧……”
      “怎么会。”
      “嗯……你跟我讲这些做什么?”
      “说说你的故事吧,子庚。”
      冯子庚甩了甩悬着的脚,坐直身子,轻咳了几声,打开在空气中的扇子,活像一个真正的说书人。这显然是一个十二岁小孩儿天生具备的顽皮劲儿,想到这里,他宽慰着更加专注了。
      “你是个好家伙,嘉龙,不像其他的小少爷,愿菩萨和上帝都保佑你……”
      ——我是前不久才搬来这里的。老头子年轻时候是旧/金/山的工人日日夜夜不辞辛劳地给美/国老爷挖金子,威风得不行。他找到许多金子,老爷们都喜欢他,有的好心点的就给他多点工钱。后来我们有房子了,在一个不那么有钱的村里住着,老头子也还是那样勤奋,爹也跟着一起。在爷俩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家过得还算不错。但我们知道这些洋/人都是侵略祖国母亲的坏蛋。为了纪念一九〇〇年,不,应该说是为了记住一九〇〇年,在这一年出生的我的名字就是这一年的名字——子庚,庚子。爹说,那一年娘哭得像鬼一样。我们没敢回去,而且,就是敢,也回不去:回家的路里里外外全都被封堵了。后来老头子死了,娘哭病了,爹坚决要带领全家回香/港来,我赞同,但娘不肯,因为我们没那个钱把老头子一个死人拖着,要走只能把他葬在美/国。没耗太久,娘还是同意了,可她病更重了。我们趁着武/昌那边起义,才终于到了家。但是可怜老爷子这辈子再踏不上故土了啊……他待爹从来都不好,爹其实也很讨厌他,但我亲眼看到,就在决定要出发的前天夜里,爹跪在他的遗像前面,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哭得死去活来,我也跟着哭了,怕吵到爹娘,闷头钻进了被窝,一直睡到睁开眼睛看见祖国的天空。


    30楼2015-04-04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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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21: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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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家户户门前都过年似的放着鞭炮,砰砰砰砰,爆竹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烟雾绕满了街道。人们欢笑着,富人笑着,穷人笑着,官员笑着,平民笑着。孩子在大人的组织以及专人的指导下聚在一起高唱颂歌:
           “亚/东开化中/国早
           揖美追欧
           旧邦新造
           飘扬五/色/旗
           民/国荣光
           锦秀山河普照
           我同胞鼓舞文明
           世界和平永保”[1]
        英/国的人来驱赶,人们四散着跑走,洋/人走了,又聚成一团,直到几天以后下了法令严格禁止,才没法在大庭广众之下遇见他们。


      31楼2015-04-04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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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1]民/国的第一首国歌。


        32楼2015-04-04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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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路鲜少能够见到,他是一会儿乘船一会儿坐车才到这里的,其中最长的,就是那条千千万万中/国人民血肉筑成的滇/缅/公/路。正是为了保护她,才有的中央派来的这几支即将书写历史辉煌一页的军队。这几支打不死的精英部队早他一个月就出发了。[5]
            东/南/亚没有冬天。上午在这儿刚下过一场雨。清新、凉爽的空气从西南缓缓吹来,像是夹带了故乡的歌谣,轻轻在耳边吟唱,形容不来的舒适感便流遍了全身。有了这雨,平日里笼罩的燥热才被洗刷去了大半。[6]这种畅快颇为梦幻,使他觉得那被欺凌得久了、但依然笔挺着的熟悉身影就在不远处的前方。
            柯克兰派来的人声称自己把他送出边境任务就算完成,于是交差去了。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快找到他被安排到的军旅,找到旅长向他报道,然后具体的分配则是他要报道的这位旅长的事。
            他沿着南北的方向走。前方是一望无际、深不见底的大海,右手边是柯克兰再三叮嘱“拼死守住”的另一个文明古国[7],而身后——隔着北部高原,仍然能够听见怒/江、澜/沧/江、金/沙/江在横/断/山/脉之间接天的汹涌,大江大河的吼叫一声声宣誓着这次漫长战争过后一个曾经威慑天下、如今却饱受屈辱的泱泱大国的重新崛起。
            他找那人要了一把手枪,用以自卫。(他虽然不会轻易死去,但真要被打到那还是很疼的。)对方起初并不情愿,但由于急着复命,好在枪有两把,就给了他一把。他就是用这把手枪结果掉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托着刺刀来和他拼命的日/寇的。使用刺刀拼命,一般情况下不是上级要求悄声行动,就是士兵没了子弹。
            师傅从那边愈来愈近了,天空一般的身躯骑在马背上,马蹬反射熹微的阳光,轻轻踢着马肚子,马蹄每一下都踏出庄严沉重的步伐。
            “师傅。”他在心里询问自己,“这次是不是又看错了?”
            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已经是两千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两千一百多年前,本田菊还是个小不点,刚出生没有多久。那时候,他和他的人民无不感受到这个秦/人、这些秦/人身上十足的魅力。秦/人体着甲胄,手握青铜剑;秦/人训练有素的马儿抬起前腿嘶鸣。剑指之处,皆为秦之四方;马踏之地,皆属秦之六合。
          ——师傅。
            这是秦/人的礼仪:面对长辈,不得直呼姓名。刚开始他支支吾吾,怎么也叫不顺,后来就跟说母语一样了。比起大哥,师傅更像父亲;比起父亲,师傅更像母亲;比起母亲,师傅更像妈妈。
            “师傅……”
            蓝灰是雨后的天空。经历战乱,得到最后的安宁。大量的金银从海外流进来。
            不论谁——霍兰德、柯克兰、波诺弗瓦、贝什米特、本田,全都跪在陛下求见。因为政局稳定,所以能够接待使臣;因为人民富足,所以能够给予恩赐。
            因为这些货物被称作“恩赐”,所以能够关上大门。
            “师傅?”他喊出了声。王耀,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
            炮弹打上来,一个接一个炸开,将大门轰成了粉碎。教会教堂陆续建起,现代工厂比比皆是。洋/人自由穿梭,货船开走一块块命根。灾难不断袭来,从未停止。所有人都反抗了,但在压倒性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人都倒下了。因此那些人选择了俯首。
            他能看清师傅的神情:劳累、自尊、骄傲、坚定。
            低头的家伙被踹下来了,取而代之的先生却只是将头转了个方向,仍然没有抬起。[9]于是那些人又找着机会,乘虚而入。北边好容易平定了,可和平再遭撕裂。[10]这时间里人民究竟是幸福的吗?
            马停下,蹄铁在他面前的地上敲了两下,就站定了。
            港口被挖了好多个大坑,咸涩的海水灌进来,鲜血脏污也光荣了它。接下来怎么办?后退,深渊深不见底;前进,迷雾弥漫理想之路。
            “祖国。”他改口,并庆幸,他还懂得汉语怎样发音。


          37楼2015-04-18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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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1]1912+2=1914,即一/战。这期间帝/国/主/义忙于战争,无暇顾及东方的殖/民/地,就在这个短暂的春天里中/国整体的国民经济得到了蓬勃的发展,香/港更是大力发展国际贸易,人民生活过得稍微好一些了。但战争刚结束(1918)没多久,国民经济就再一次陷进了低谷。
            [2]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1938年广/州沦陷,内地居民逃到香/港,带去大量资金和技术,促进各行各业发展。
            [3]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17天以后英/国就投了降,香/港被日/军占领,瞬间变成“死港”:除军事物资以外其他贸易几乎停顿,居民大部分返回内地,人口大批下降,1/4房屋遭到破坏。
            [4]英/驻/缅/军穿的正是靴子,当时国龘民龘党正/统/军都只有草鞋和绑腿。中/国的绑腿是从日/军那儿学来的。怕被低矮的植物划伤而必须保护腿部,因为没有资金,所以在中/国都是缠绷带的,绑腿几乎成为了弱国的象征。
            [5]为保护唯一一条运输援助物资的公路滇/缅/公/路,顺便解救被困英/军,国龘民龘党在1941年3月几乎将自己最精锐的部队派去了缅/甸,以少胜多,并于1945年夺取了最后胜利。
            [6]缅/甸属热带季风气候,因为在春季,携带大量水汽的西南季风还没有到来,所以4月是最热月,平均气温在30度左右。
            [7]伦/敦方面要求死守缅/甸以保住英/属/印/度。
            [8]指前214年的秦/攻/百/越/之/战。
            [9]孙/中/山命令全国改“大人”“老爷”称“先生”“君”,此处“先生”便可以当作是指代他。这里暗示民/国建立以后政府向反/动军/阀妥协。
            [10]国/民/大/革龘命。


            38楼2015-04-18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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