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彧卿看了看绝情殿中的微微光亮,再深深望了白子画离去的背影。
你可知,所有遗憾的后悔的不是都能像如今一样,一一圆满。
可是,最受伤的,还是骨头……
他不知花千骨会做出什么可怕而惊人的事来,所以未免心慌。
东方彧卿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花千骨恬静的睡颜,嘴里喃喃着“师父,子画”,身侧则是白子画的横霜剑。
……
长留海上,黑紫色气体蒸腾,无数中颜色光圈 许是众仙的结界,来人不少,可是和妖神对抗,实力着实太过于悬殊。
白子画负手结界之中,结界散发着银白色微光,面色冰冷,虽伤好了大半,但脸色依旧苍白,几乎要与白袍混合在一起,可是从眼中看到的却是溢出来的杀气,这种眼神,从长留上仙眼里是很难逢一次的。
修棋饶有趣味地看着白子画,与他决战,连剑都不出,看你能清高到何时?
“白子画,你刚刚耗损功力,虽得了悯生剑,你那点修为也休想杀我!”
白子画此次懒得与他有任何废话,他只是想杀了他,拼尽全力也要杀了他,纵身一跃,与修棋平视,悯生剑已经就位。在白子画身后,阵法已经准备就绪。
修棋却不屑一顾,“雕虫小技。”
白子画定定看着他,眼神如淬了寒冰,他以为,妖神之力是最强大的……
可是,他却忘了,世间承载着万物,包括神。五行术不可战胜的力量只有一个——那便是生命力。
别人不可,因为一个人的生命短暂,虽那些仙都是几百几千年修为,甚至活了上万年,几百万年的神,可一旦以此转化为撼动妖神的力量,也是一朝即灭。
可他不一样,他有神谕护体,虽然他不确定神谕能坚持多久,但是,他唯一笃定的是,这是唯一的希望。
白子画周身的银色光芒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炫目耀眼的红色光芒,待光芒渐渐褪去,白子画的眼眸不再是黑色,变成妖冶的红色,连眉间原本是红色的掌门印记更加红得刺眼。在不染纤尘的白衣下衬得更为妖冶,冷得不再单单难以靠近,似乎只是看一眼,都立刻心生敬畏。
那种光芒,比海面上的紫气还要刺眼,血光淹没了所有颜色。
众仙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长留上仙会这么做。
“师兄不要!”
“师弟!”
这是摩严和笙箫默最后毫无效果的阻挡,绝望而颓然,任谁也没想到,他白子画竟然是这样一个闷葫芦,私自行事,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原来代价是他的这条命。
可无力阻止,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
连修棋都有一秒是震惊的,“好一个长留上仙,可是,你有几条命呢?”
白子画执起悯生剑直朝修棋刺去,千山迅速倒退,速度快到只是眨眼间。
修棋硬是以掌风接了他这一剑,两股强大的力量相碰,地动山摇,海面上波涛汹涌,这一剑已经让他有点吃不消,只要坚持住,他白子画坚持不了多久,继而接另一招。
所有人都没见过长留上仙这样的打法,尽是狠绝不留余地的杀招,且不做任何防守,看得人都捏了一把汗。
可是吃不消得岂止是修棋一人?白子画的丹田早已经虚空,他已经感受得到,心已经停止跳动,可是过了一会儿,又重新跳动起来,周而复始……
痛到失了知觉。
修棋对白子画这样强大的生命力有所吃惊,畏惧,临阵大吼,“你疯了吗?”
百招过去,可还未分出胜负,没有人占优势,也没有人占劣势。
可是这样下去,最后吃不消的一定是白子画。
白子画在掌风和悯生剑交错的情况下身形有些发晃,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了白子画的袍子,眼睛已经开始模糊,真的……真的没力气了。
他知道,神谕撑不了多久了。
“子画!”
“师兄!”
笙箫默和摩严更是惊恐。
修棋模糊的脸阴笑着,“白子画,你终究还是输了。”
……
绝情殿内,花千骨缓缓睁眼,看见的不是白子画,而是东方彧卿,话语中尽是错愕,“东方?”
“骨头,你醒了。”东方彧卿道了这么一句无用的话,是因为着实不知该如何言说,千言万语也只化作这么一句。
花千骨木讷地看向窗外,乌云蔽日,电闪雷鸣,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雨滴,这种感觉,仿佛妖神来临,这样的认知,心中不由一慌,“东方,是不是妖神来了,师父呢?”
东方彧卿心知瞒不过她,只能道出实言并尽力阻拦,“骨头你先听我说,白子画有他自己的办法。”
花千骨作势要下床,东方彧卿并未阻拦,果然,预期中的结界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的办法就是去送死!”
花千骨拼力击打着结界,最后径直割破自己的手指,可是依旧没有丝毫作用,最后无力地看了一眼东方彧卿,“你可知,看着深爱之人去送死,心有多痛吗?你可知,只能看着深爱之人去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心该有多无奈多苦吗?”
东方彧卿的心猛地一震,他何尝不知,最后还是变成,“骨头,今日,你只能在这里等着他!”
“东方……”花千骨无力而颓然靠在门前的结界旁,眼中的绝望远远大于希望,“就当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