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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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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应物回答。听声音传来的位置,好像比我还要稍后一些。
原来他走的比我还要慢啊,这至少说明,梁应物心里的恐惧不会比我少。
“你那边有什么异常吗?”其实梁应物离我也就几米远,有什么异常我还会不知道,但总要找些话来转移注意力,这样沉重的压力,承受能力差的人,恐怕一遍甬道摸下来,就算出的去也得去看心理医生了。
“没有,你呢?”
“没有,第二个弯口该快到了吧。”
“还有段路吧。”
“那个……”我忽然想到了一件真的要问他的事,“昨天你没有说出来的那个发现,是什么?”
……
梁应物没有回答,如果不是他的脚步声依旧在我耳边响着,我几乎要怀疑他出了什么事。
到底他发现了什么,这样讳莫如深?
“我发现那些白骨,那些人死的有点奇怪。”声音明显从我身后传来,看来一听到我的问题,梁应物前进的速度就瞬间慢了下来。
“死的有点奇怪,他们不是饿死的吗?”我也放慢了挪动的步伐,心里涌出了不妙的感觉。
“或许把死因归结起来,可以说是缺少食物,但其中有些人,或许是大部分人,死因却不是饿死那么简单。”
“不是饿死,那是怎么死的?”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大多数人的尸骨,是不完整的,地上甚至到处都散落着腿骨、臂骨和肋骨。”
“你是说,他们是被杀死的?”我揣测着梁应物的意思。


1760楼2015-03-25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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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天捡了几块零星的散骨看了一下,有两块,上面有一些痕迹。”
    “痕迹?”
    黑暗中,我听见梁应物的呼吸声急促起来。
    “我想,那是牙齿的痕迹。”
    我张口想问,话到嘴边,却忽然知道了梁应物的意思,一时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吃人?”我胸口就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
    “是的,我想当初他们也像我们一样出不去,又没有食物,就相互残杀,胜利者把失败者吃掉,只是,最后可能谁也没比谁多活几天。”
    我努力消化这个消息,怪不得昨天他不在学生旁边告诉我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学生这件事,他们承受不了的。”
    “不,”梁应物的声音冰冷,“我怕他们知道之后,会有不该有的念头。”
    我的身子一震,会吗,他们还是学生,还是孩子。可是在这样的生死存亡关头,人的劣根性和残酷会彻底暴露出来,如果让他们知道有先例的话……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液,只觉口中干涩无比。这个时候,我触到的石壁开始弯曲,我走过了第二个弯道。
    我们是不是可以借着触觉走出去,就看这最后的一段甬道了。
    我和梁应物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是脱困,还是重新陷入死亡的深渊?
    梁应物的脚步突然停住。
    “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1761楼2015-03-25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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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2 00:2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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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没什么,走吧。”梁应物说。
      又走了十几步,我猛地停了下来,心一下子凉了。
      “你也发现了。”梁应物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疲惫。
      是的,我也发现了,我不知道我正在走的路通向哪里,但至少,这不是出去的那条路。
      因为脚下的地形,平坦依旧,没有一点高低起伏。梁应物显然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再往前走了一段,闭着的眼睛却感觉到一团红色。是外面的阳光吗,还是……
      “回来了,梁老师和那多回来了。”学生的喊声宣告了我们的失败。我睁开眼睛,手电筒的光线照在我的脸上,耀眼生花。
      又走回来了。在只靠触觉沿着一边前进的情况下,我们居然又回到了原点。
      梁应物紧跟着我走出了甬道。
      “走出去了吗,走出去了吗?”何运开问。虽然大多数的学生,看到我和梁应物回来时的样子,就可以猜得出结果,但何运开一问,所有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期盼之色,只可惜他们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不要气馁,我们才刚刚开始。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各种实验,排除一些可能性,找出最接近我们目前处境的可能性,并且走出去。你们曾听说过哪个科学家只搞一次实验就成功的吗?”梁应物坚定的语气让这些大学生开始找回丢掉的思考能力,一些人的眼神若有所思。
      如果这真的是一种阵法的话,那么当现代的科学精神和科学实验碰到古典深奥的阵法,会发生什么?我忽然对走出去有了点信心。
      “现在先分配今天的食物,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什么时候吃掉它。”


      1762楼2015-03-25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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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分得的是五块压缩饼干,这在平时,连一顿的量也没有,可是即便每个人分到的食物那么少,那一堆食物,还是一下子少了大半。
        至于水,我和梁应物率先拿空的可乐瓶从水潭中打满。我先细细尝了一口,接着就灌了半瓶下去。水质清例,还微微有些甜。自从知道了这堆白骨当初的死法,我就断定这水潭里的水该没有问题,如果当初缺水喝的话,人根本撑不到需要吃人肉的地步。
        我吃了三块压缩饼干,剩下的用餐巾纸小心地包好,装进小塑料袋里,放入裤子口袋,再拉上拉链。最后时刻,我可能会把那张包饼干的餐巾纸也吃进肚里。刚才又走了一遍甬道,并且用的方式较寻常走更消耗数倍的体力和精力,再加上时刻处于紧张状态中,我的胃早就开始抽搐,否则我会在口袋里留下三块饼干。
        我看了一眼梁应物,他似乎在做和我类似的事。至于学生们,到现在早就饿坏了,能忍着不去动公用的食物已经很了不起,现在分到食物,转眼就扫荡一空。
        如果是昨天刚进洞的时候,恐怕很难想像,这些学生可以在白骨堆中吃饭。一夜过去,学生对这些白骨的恐惧已经削弱了些。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已经身陷更胜过这些死人骨头的恐惧中了。
        现在的时间是清晨,可是在洞里,没有白天和黑夜,只有黑暗和磷火。所以清晨该有的精神,在我们这14个人中一点都找不出来。手电筒还剩下7支能亮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就算我们一共还有四节电池,能够保持“常明”状态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如果在陷入黑暗之前,还一筹莫展的话,就糟了。当然,我们现在已经很糟糕了。
        梁应物思路清晰而且善于表述,所以向学生们传达我和他迄今为止对形势分析的任务,显然非他莫属。梁应物把所有的猜测、疑问、各种可能性都一一告诉学生,在现在的形势下,保留什么显然并不是个好主意,我们需要集纳众人的智慧,才有可能重出生天。当然,关于吃人的事,梁应物并没有告诉学生,这是个例外。


        1763楼2015-03-25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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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也有一些奇思怪想,但归结到最后,学生们还是基本倾向于我和梁应物的判断。即我们自己的感知被影响了。因为没有已知的科学理论,可以支持沿着同一条路前进会回到原点这个事实。我们既然不可能重新创造一条科学理论来支持这个事实,那么只有认为,从客观上讲不存在一条会回到原点的路,毛病是出在我们自身。
          这是目前我们所能想得到的惟一的前进方向,我不敢说他百分之百正确,甚至一定正确,但我们只有这一个方向,否则,就只有坐下来等死一条路了。
          如果路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自己,那么这个局,应该有破绽。我们一定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来证明我们的感知确实出了问题。只要我们找到这个破绽,就可以顺着破绽找到出去的方法。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要快。我的胃在接收了三块压缩饼干后,依然抽搐着,这三块饼干还不足以喂饱它。
          我们的视觉一定出了问题,否则走了几遍,不会都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走了回头路。而刚才我和梁应物的实验,又证明,我们的触觉也出了问题。那个在黑暗中隐然起着作用的力量,完美地欺骗了我们的视觉和触觉。
          我们必须找出一些对人的感觉依赖性很少,甚至不依赖的实验,来对甬道进行测试。
          此外,卞小鸥和费情提出,如果说正如我所说,是一种类似阵法的东西在起着作用,那么按照一些古书中所写,有些阵法,生门在一天中的某个时候会开启,是不是该派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走一次甬道。尽管我怀疑所谓的“古书”只是一些仙佛神怪小说,但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万一这个鬼洞在某个时候会失效,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能放过。于是我和梁应物商量后决定在实验之外,每个小时都会派出一支由两个人组成的探索小组,带着一支手电,走一遍甬道。
          所有的人坐成一圈,大家都已经把早餐解决了。这一次我们没有点亮手电,因为大家都已经想通了,如果在这里也有可能有危险的话,那么靠一点点微弱的手电光也绝对无法幸免,还不如把电源节省下来,除了大小解必需的光源外,把所有的光都用到甬道内的探路上。


          1764楼2015-03-25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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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里围成一圈,每个人都用手环抱在胸前取暖,彼此只能听见重浊的呼吸声,只有人的眼睛泛出微光。这种瞳孔里泛出的光,用心看去,是绿色的,因为那是周围白骨的磷光反射。如果没有这些白骨,那么就连眼睛都不会发出光来。我在心里暗想,其实如果找一堆磷火强的白骨来,堆成一堆,恐怕也能起到一定的照明效果,这种念头只能想想而已,真的实施起来,说不定会把心理承受力弱的学生逼疯的。天,如果在这种地方有人发疯了会怎么样,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不敢再深想下去。
            尽管气氛诡异无比,但是大家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提出了对甬道的测试方案,事实上这种时候只有把自己的大脑全力运转起来,不让它有时间想不该想的东西才行。
            刘文颖提出了一个名为“背向视觉定位”的方法,我们都觉得可以试一试。这种法子需要两个人,背贴着背,前面的人向前走,后面贴着他的人要以同样的速度后退,保持背部的紧密接触。每个人一支手电筒,一个人看前面,一个人看后面,这样就可以保证不走回头路。如果这个甬道对人的视觉影响不能做到完全同步,也就是说,一个人在受到影响之后,另一个人还没被影响,哪怕只有一秒钟,都会被发现。而如果有某种力量,使人走到甬道内的某一点上发生特殊情形,那么这种方法应该也可以发现。
            梁应物补充了一点,一边走,要一边仔细观察甬道四周的情况,并且用心记下来,这样如果走回了上一段甬道,就可以马上看出来。
            我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准备再次和梁应物用这个新方法探索甬道,却听见了几个近乎异口同声的声音:“让我去。”
            我努力地辨认了一下,是何运开和卞小鸥,居然还有那个内向的郭永华。
            “这是我们大家的事,”何运开说,“反正以后每小时也要有人去探路,不可能永远让你和梁老师去。”


            1765楼2015-03-25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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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们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而我的心里却一点都不乐观。
              梁应物似乎发现了我情绪有些低沉,走到我身边问:“怎么了那多?”
              “这样的细节也做得这么好,我担心很难找出突破的法子。”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我不这么想,不论用什么法子,如果造成的幻象和自然状态相近,或者说没有明显的逻辑冲突,那就非常难解,可是现在,我们面对的状态太过离奇,过度的离奇,其中必有破绽可寻。”梁应物坚定地说。
              “希望是这样。”
              我被梁应物这一番话又鼓动了起来。念头一转,忽然想着如果这里有炸药,炸他一炸,说不定就把阵势破了。不过要是引发山崩,只怕最终结果也是一样。这样想着,我拖来自己的旅行包,在里面摸索着,看看还有什么有用的玩意儿。
              手在包里摸来摸去,摸到的净是那一大段的登山绳。这段绳索足有100米长,足够吊起200公斤的重量,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什么用都没有。
              等等,100米长的绳子。
              我忽地想到一个法子,不由得喜上心头,叫道:“我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一下子所有的学生都围了过来。
              “用绳子。”我把登山绳拿出来。
              “绳子……”梁应物一拍大腿,“好办法。”
              “绳子……”梁应物一拍大腿,“好办法。”
              别人好像还不太明白,我解释说:“如果一个人拿着绳子这一头,另一个人拿着绳子向甬道内走,时刻保持绳子绷直,也就是说,自己并没有在走回头路,一直到三段甬道走完,什么妖法都破了。”


              1768楼2015-03-25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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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绳子一直绷着,所以我没有走回头路,但是我还是走回来了。而这根绳子还是绷着,以一种没有人可以想像、可以解释的方式,紧紧绷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最基本的物理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完全颠覆了,我真的感到自己的无力。
                “怎么办?”胆子最大的何运开,这一刻也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问。
                “进去,进去看看。”梁应物声音干涩。
                学生们都被吓住了,所以没有人和我及梁应物抢着再进甬道去看一个究竟。而我,心底里也有着逃跑的念头,但仅存的理智让我不能单让同样惊恐的梁应物独自进入甬道。
                我和梁应物慢慢地向前走,同时一把一把地收拉着绳索。梁应物左手的手电因为双手要抓绳索,无法牢牢握住让光柱笔直向前,所以不稳定地晃动着。
                我把注意力完全集中起来,待会儿不知会看到怎样的情形,发生怎样的事。这一回,注定不寻常,虽然我还是没有走出甬道,但是借着以绷直状态诡异折回的绳索,这个一直找不出一丝异状的甬道,不可能再保持它的沉默。要知道,绳索一共也就300米长,而甬道的总长在200米以上,让绳索发生折回状态的那个点,一定就在第二段甬道里。当然,这样的推测是基于常理作出的,也许,绳索根没有折回,在绳索所处的空间里,的确是笔直绷成一条直线也说不定。
                果然,第一段甬道并没有发现什么,两道绳索延着石壁转过了弯道。又一个违背常识的情况出现,我拉着的绳子是贴着内侧的石壁转角没错,可是梁应物拉着的那一边,竟然像被一个无形的钉子钉着一样,沿着另一边外测的石壁向前“走”。


                1771楼2015-03-25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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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2 00: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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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没有办法顾及,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使那根绳子像被一张大手一样死死按在石壁上。因为才转过第二个弯,借着手电筒的微光,我赫然看见了绳索的尽头。
                  从转过第二个弯开始,绳索的状态就和第一段甬道里不同,偏离了两旁的石壁,开始向中间收拢。而绳索尽头的情形,一时很难用文字描述出来。硬要说的话,就好像在地上立一个桩子,两个人各执著绳子的一头,把绳子绕到桩子上,再向反方向跑,那么跑到绳子长度一半的地方,就会被桩子“拉”住,无法再前进,而这一条绳子,在桩子的地方,会折成一个锐角。
                  我和梁应物,就好像是拉着绳子向反方向跑的两个人,区别在于,借着手电的光线,我拼尽目力,也看不到那个应该竖在那里、把绳子拦住不让它回来的桩子。
                  换言之,在前方十几二十米的地方,有一个无形的桩子,或者,有一个无形的手,紧紧拉住绳索。现在出现在眼前的情景,是一条绳索凌空折成一个极小的锐角,锐角的角尖部分离地一米多,定在半空中,我试着用力拉,却依然一动不动。
                  梁应物看了我一眼,他的鼻尖早已布满细小的汗珠。
                  “谁,谁在那里?”
                  嘶哑干涩的声音在甬道里回响,我和梁应物喘息着,全神戒备。那股让绳索悬空的力量就在前面,隐身在石壁里,甚至在空气中。
                  “叭”,汗珠从我的鼻尖跌落到地上,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半空中的绳索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我缓缓向前迈了一步,再一步,到了这样的程度,如果有危险的话,相信转身逃回去死的更快。


                  1772楼2015-03-25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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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两个男人一齐发力,总有百把斤的力量,而居然可以使绳子一点晃动都没有,这份力量,恐怕刚刚才露了一小角。而这力量除了拉住绳子外,还会做什么,是不是只在甬道里存在,还是一样能延伸到这白骨洞中,谁也不知道。更要命的是,原先绳子只在我和梁应物双方力量的作用之下绷直,这第三方力量是什么时候介入的,我们两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把这个猜想告诉梁应物,他却依然沉默不语。旁边的路云却提出了完全相反的说法。
                    “不一定存在着拉住绳子的力量,或许,如果那段甬道能影响人的视觉、触觉,是不是也有可能影响其他的更多的感觉。”
                    路云的话一出,黑暗里立刻传来吸气声。天,她的意思是说,很可能我和梁应物看到有两条绷直的绳子,用力拉也不动,围观的学生也看到了,却可能全都是错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对自己就连最后的信赖都不复存在。
                    最可怕的是,这样的观点,的确有着现实的可能性。
                    我们所有人,如果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并不是完全受着自己的控制,我看见自己抬起了手,其实是错觉,认为自己在用力地跑,其实根本没挪动一步,甚至伸手去揉眼睛,却可能正在用手去挖自己的眼珠子……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想像下去。
                    “路云所说的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我们在寻找出去法子的时候,不必把这个可能计算在内。”梁应物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
                    “为什么?”不仅是我,许多人都一齐问梁应物。
                    梁应物却没有回答,黑暗中,不知他在想什么。


                    1774楼2015-03-25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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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云忽然笑了,她的侧脸被越来越弱的手电光照着,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别人的笑容,瞥见路云的嘴角和脸上的肌肉皮肤变成“笑”的模样,心里竟有一丝妖异的悸动。
                      路云用有些变调的声音说:“因为如果真的像我说的那样,那么,我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我的心里一震,这话一点不错,如果我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还谈什么出洞?
                      梁应物似乎点了点头,黑暗里我看不真切,但他还是不说话。
                      现在是自被困洞里以来,学生们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刚才路云的口气已经让我开始担忧,平时神经称不上坚强的学子们到了这种九死一生的境地,就算不知道曾发生在这里的人吃人惨剧,会有怎么样的反应,还真是难说的很。借着手电的微光扫了一眼,蒋玮似乎正在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而朱自力则把头整个埋到自己的双膝,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卞小鸥和费情抱在一起发着抖。
                      梁应物却在这个关头一言不发,一反他之前的做法。
                      “你在想什么呢,赶紧说两句,让大家打起精神,好继续想办法。”我压低声音对梁应物说。
                      梁应物竟然叹了口气,尽管他很快就把气憋了回去,但他的确在叹气。
                      “刚才那根绳子,你也看到了,你说,还能想什么法子?”
                      我终于明白了梁应物为什么这样颓丧。刚才的“绷直绳索向前走”大法,实在称得上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方案,也正因为这个方案非常有效,才让原本一直隐而不出的力量显了形。可是这样的显形方式,却已经让梁应物明白,这个神秘的甬道,仿佛已经开始正面向我们“宣战”,之前的种种探索,是想试出这甬道到底诡异在什么地方,并且要找出一种运用身外工具,代替自身的感官走出甬道的办法。但神秘力量一出,无疑宣告就算借助工具,也一样徒劳无益,这种情形下,再想什么办法,得到的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好,如果还能找出更好的测试方式,甚至要冒着被神秘力量反咬一口的危险。


                      1775楼2015-03-25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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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的精神承受力都有底线的,不知这里的14个人中,第一个承受不住的是谁。
                        应该不会是我,也不会是梁应物,但终归会有的。
                        过了一会儿,又到了每小时例行的探索甬道时间,如果连续24小时的探索,都无法走出去的话,那么基本上所谓阵法生门定时开启这个原本就可能性不大的设想,就可以寿终正寝了。
                        这一次轮到何运开和刘文颖。两个人站起来,拿起那支只能射出昏黄光线的手电,向甬道走去。
                        何运开走出生活圈,再一次踏入白骨堆的时候,又狠狠踢了一具白骨一脚,把那具相对完整的骷髅踢得支离破碎。
                        这一脚踢出,何运开却忽然停在那里,随即叫起来:“该死,怎么刚才没想到,可以做路标啊,捡白骨做路标。”
                        “好。”我脱口而出。这么简单的办法,刚才竟然没有人想到,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怎么堵塞到这种程度。
                        走个十米就放一个路标,只要前面的路没有路标,就是没走过的新路,有路标,说明走反了。


                        1777楼2015-03-25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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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万一他们没走出去呢?
                          “我进去看看,万一我也走出去了,我保证,一定回来告诉大家。”我说。
                          “我和你一起去。”梁应物说。
                          “不,万一有什么事,还在你在这里和学生在一起。”
                          “那,你自己小心。”梁应物没有再坚持。确实,如果我和他都一去不返,不出多久,这些学生就会彻底崩溃。
                          我拿了一支已经没电的手电,倒出电池,把口袋里收着的两节电池装进去,一开电源,耀眼白光笔直地在甬道里照出一条光路。顺着这条光路,我再次走入甬道。
                          我用心地察看四周,很轻易地在左边的石壁上发现了何运开他们做的记号。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用刀刻出来的三角形标记。刻得很深,看来是何运开的杰作,用手都可以摸得出来,如果我还可以信赖自己的触觉的话。
                          转过第一道弯,标记还是笔直向前,第二段甬道里,不见两人的踪影。
                          我用手电照着路标,刻得还是那么用力,三角形也还算规整,说明他们还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状况。然而,这安静的甬道中,依然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除了石壁上的路标,一点都嗅不出两个人的踪迹。
                          很快,第二段甬道也已走到尽头,居然还没有什么发现,我顿了一顿,然后转过第二道弯,走到下一段甬道。按照惯例,我该正走在回到白骨洞的路上。
                          手电照在旁边的石壁上,我又看见了路标,依然是刻得很好的三角形。手电的光柱转而笔直地照向前方。
                          还是没人。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吗?一点迹象都没啊。我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更加用心地看着旁边石壁的路标,不让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是,直到这段甬道过半,快要走回白骨洞的洞口时,路标还是每隔六七米就出现一个。
                          终于,在离洞口大概只有十米左右的地方,我赫然看见一个和之前都不太一样的标记。


                          1779楼2015-03-25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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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一个三角形,可是非常明显,刻下这个图案的人,手在发颤,以至于每一边都不笔直,歪斜得厉害,而且从较之前的记号更深这点来看,无疑这个记号,也是何运开刻下的。
                            这两个人就是在这里出事的,以至于让何运开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慌,无法让自己粗壮的手臂停止发抖。但是,要刻下这个路标,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也就是说,他们遭遇的事,还能让他们有相当充足的时间刻下路标。
                            等一等,如果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只刻下路标,却不索性留言示警?
                            这真是太奇怪了。
                            所有这些念头,都是一瞬间在我的脑中闪过,在想到这些的同时,我迅速后退了几步,手电筒照向四周,凝神戒备。
                            尽管离洞口很近,但何运开和刘文颖就是在这里出的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当我的目光随光柱射向前方的时候,我猛然明白了,何运开和刘文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刚才一路走来,我的注意力大都放在旁边石壁上的路标,否则,我该早就发现了才对。
                            前面不远处,在我脑子里理所当然认为该是通向白骨洞的甬道口,却赫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又一个转弯口。在那里,还有一道不知通向何方的甬道,第四段甬道。
                            所以,何运开和刘文颖才会这样震惊。
                            这一次刻路标,竟然刻出了新的甬道!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了第三道弯。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段和之前差不多的甬道,我用手电一扫,石壁上有路标,向前照,尽头看不太清,不过,不太像是出口的样子,黑洞洞一团。


                            1780楼2015-03-25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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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2 00: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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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有路标的那一边,我缓缓向前走。如果路标不断,可能就不会发生什么危险。顺着直走就是。
                              为什么两个人没有回来现在也有了解释——他们走到了新的地方。
                              很快这一段甬道就走到了头,又是一道弯,转过去,还是一段甬道。
                              走到第八段甬道的时候,我已经感觉有些不妙了。这甬道到底有多长,还有多少道弯?我从进来到现在,过了大概也有半个小时,何运开和刘文颖去了这么久,要是到了新的地方,照理会立刻返回,如果甬道过长,也该停下不往前走,回来报告才对。可是我居然到现在也没有碰到返回的两个人。
                              而且,这每一段的甬道,尽管我没有非常在意地去辨识,却还是感觉彼此相似的可怕,大自然怎可能生得出这样相似的甬道?
                              又转了几个弯,旁边的路标变成每个弯口一个,并且越来越浅,越来越随便,终于不再出现。我明白这并不是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而是,两个人已经没有心思去画记号了。
                              我向前奔跑起来,连着跑过七段甬道,终于停下来,撑着石壁弯下腰喘着气。我心里明白,并不是没有状况发生,自己已经和何运开刘文颖一起,从踏入甬道的第一步开始,就早已经陷入到状况中了。
                              这个状况,只怕就是,永远也走不出去的黑暗甬道。
                              这小小的山腹,哪里可能会容得下这样一圈又一圈的甬道,这无穷无尽的甬道,一定是那神秘力量的杰作。我想到了当年诸葛亮设下的八阵图,困在那里面的人,莫非就是这个样子?
                              我已经记不清转过了几个弯,走了几段甬道。时间过去了两三个小时,梁应物他们只怕已经绝望。
                              一个人在走不出去的甬道里不停地向前走,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能看到的只有越来越暗的手电光线,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多久,不仅是体力,精神上每时每刻所受到的压力,那种从心底里压抑不住泛出的绝望,不停地撕扯着我的神经。


                              1781楼2015-03-25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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