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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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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唐安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得到老爷的命令,要建新房子,越快越好。周传升没有离开大厅半步,他看到唐安的时候没有站起来,而是示意唐安坐下。
“我平时对你怎么样?”周传升很平静地说着话。
这种语气让唐安不适应,他的喉咙有点干:“老爷对我很好啊!”
周传升又确认了一次:“你真的这么想?”
唐安的眉头锁紧了,他的腿有些发抖,只是谨慎地点了点头。
周传升站了起来,他说:“你跟我来。”
唐安跟在周传升后面,他们走到大门左侧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些长工干活的农具。周传升拿起一把锄头,然后又示意唐安也拿一把锄头。他们俩扛着锄头往外走。到了门口周传升又取下一个灯笼提着。唐安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在后面跟着。
周传升要到山上去。灯笼的光并不亮,是一种暗红的颜色。唐安的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周传升要对自己做什么。
“老爷。”唐安考虑了好久才说,“我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现在什么事也不用说,你只要帮我就行了。”周传升不耐烦地阻止了唐安说话,他现在必须保住周家。
唐安悬起的一颗心落了下来,他本来以为周传升发现了他的秘密。


1181楼2015-02-16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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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去往坟地的路,并不平坦,唐安像是踩着棉花似的。秋风吹来,全身都感觉到一股凉意。周传升小声地说:“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不知道。”唐安摇头。
    “挖坟,我们要挖周日清的坟。”
    唐安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锄头一下子掉到了地上。“那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的蛇?”
    “你怕了?”周传升盯着唐安,他的眼神让唐安恐惧。“今天周日清回来了,他穿着寿衣带着女人回来了。我要去挖他的坟墓,我要看他还在不在棺材里。”
    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有点离奇,但恐惧中的人就是要排除一切让自己恐惧的事物。唐安听到这不敢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两人踉踉跄跄地到了周日清的坟前。周传升亲眼看到过坟坑里的蛇,现在走到这个地方来不免心有余悸。
    “挖吧,把棺材挖出来。”周传升鼓起勇气,锄了下去。
    唐安也不敢怠慢,帮忙挖了起来。灯笼就挂在坟后的一棵树上,夜风吹得它摇摇晃晃,那树的影子也跟着摇晃了起来。唐安用力地锄下去,他要用此来赶走心里的恐惧。
    林间响起了乌鸦的叫声,周传升一锄子锄到了棺材上。他们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用怕,没事的。”周传升把锄头扔到一边,“我们把棺材盖打开。”


    1182楼2015-02-16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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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14:3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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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蹲下去用手拨开挤在棺材盖边上的土。唐安摸到了一个滑滑冰凉的东西,他抽了出来,是一条蛇。唐安惊恐的甩手扔了出去,正好扔到了周传升的脸上。
      “什么东西?”周传升坐到了地上。
      “蛇,一条蛇。”唐安的手还在发抖。
      周传升只感觉全身凉透了,好久才转过头来看,不过是一条蛇的身子而已。那条蛇已经没有了头。
      “没事,没事。”周传升慢慢说,“这里的蛇都是死的,没事的。”
      他们继续拨泥土。偶尔唐安会摸到蛇头,虽然有些害怕,但慢慢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他们一起发力把棺材盖移到一边。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唐安连忙捂住鼻子,别过头去。周传升不害怕,他站起来提着灯笼去照尸体的脸,虽然尸体的脸也有些腐烂了,但周传升认出来那的确是自己的儿子周日清。
      周日清还躺在棺材里。可是另一个周日清却在周家睡大觉。
      他们两人坐在坟头,谁也不说话。乌鸦的叫声越来越凄厉,夜风变得大起来,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发抖一样。
      “走吧,我们回去。”周传升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灯笼的火光越来越暗了。唐安跟着站起来,他们朝山下走,才走到一半灯笼就灭了。他们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他们的内心都是恐惧万分,可是谁也不肯说出来。在坟地里黑灯瞎火地走,偶尔会被一些树枝扯住衣服,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捏一把冷汗。摸到大路上的时候两人全身几乎都湿透了。


      1183楼2015-02-16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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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怕。”周婉儿颤抖着说。尽管周日清的样子并不能给周婉儿带来安全感,但周婉儿还在企求侥幸。
        “小莹,不要伤害她。”周日清挡在周婉儿的前面,蛇就趴在他的脚下。小莹不乐意地吹了声口哨,蛇就往后走了。周婉儿连忙往大厅里跑,连句谢谢都没有说。
        “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周传升喊住了周婉儿。
        “蛇,有蛇。”周婉儿跑进了大厅,她说:“那个小莹,她有一条蛇,是五步蛇。”
        “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唐安站在周传升的后面。其他的人都回房去了。
        周婉儿定了定神,说:“刚才我去我娘的屋后,我看到小莹从那堵墙的后面爬上来,她带出来一条蛇,她能控制那条蛇。”
        说到这屋外突然想起了笛子的声音,周传升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唐安和周婉儿紧跟在后面。他们看到小莹坐在那堵墙上吹笛子,带着随意的表情。周日清突然从那堵墙的后面爬了上来,靠着小莹坐下。
        周婉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喊道:“蛇,她能控制那条蛇。”
        周传升意识到了有问题,四下察看。他听到大夫人的卧房里传出尖叫声。随后大夫人冲出了卧房,一条蛇从门缝里闪出来就不见了。
        五步蛇,五步就要人命。


        1187楼2015-02-16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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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倒在地上,她的脸上是惊恐无助的表情。周传升看到她伸出自己的手指,那根手指被蛇咬伤了。他走上去,拉住她的手。
          “我知道我总会受到报应的,但我没想到这么快。”大夫人说话的声音很虚弱。
          周传升突然恶狠狠地回过头去:“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小莹只是痴痴的笑,她没有回答。
          大院里响起了敲门声,一声,两声。
          唐安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门打开了。他的瞳孔迅速的收缩着,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而这个男子竟然也穿着寿衣。
          “你,你是谁?”
          “爹,你来了啊。”小莹从墙上顺着一根绳子滑下来,跑了过去。周日清也跟着走了过来。他说:“唐管家,他是我的老丈人。”
          周传升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个“亲家”,他觉得他有些眼熟,不过是那种一面之缘的眼熟,他记不清楚了。
          “亲家怎么看起来不那么高兴啊?”中年人说话了。
          周日清上去扶了他一把,说道:“我爹死了夫人伤心呢,今天正好你就睡大夫人的房间吧。”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中年人也不客气,径直绕过大夫人的尸体走进了大夫人的房间。他把房门给关上了。周日清也不说话,拉着小莹的手也回到了卧房。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1188楼2015-02-16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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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你找我有事吗?”周日清又将房门关上了。
            周传升开门见山,说道:“你到底是不是周日清的双胞胎弟弟,抑或是双胞胎弟弟的鬼魂?”
            周日清笑了笑说:“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就告诉你,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是不是鬼魂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给我取过名字,既然你叫我哥哥周日清,那我就叫周夜清好了。”
            “你来周家做什么,为什么阴魂不散?如果你要毁掉周家,不如直接杀了我。”
            周夜清摇了摇头:“我不想毁了周家,不过我要杀光周家的女眷,是她们害死了我娘。那个烧死我娘的老镇长,那个可恶的接生婆,还有抢走我大哥的大夫人,他们都应该死。下一步还有二夫人,三夫人,周婉儿。”
            “你没想过要杀我吗?”
            “你是我爹,我为什么要杀你?”周夜清继续说,“我哥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现在应该是我过好日子的时候了。”
            周传升的手在发抖,他很气愤。“我不是你爹。”
            敲门声响了起来,周夜清去开门,是那个中年人。周传升跟他打了个照面,然后走了出去。他走到大厅的门口,喊道:“给我开门。”


            1191楼2015-02-16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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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一夜未眠,这是周家的大难。周传升让大家打起精神来,他们要离开这个地方。门打开了,周传升走了出去。这个时候他才看到了前院里的蛇,密密麻麻的蛇。所有的人都已经走了出来,进门的路也马上被蛇封死了。
              那些蛇揉杂在一起,然后又慢慢的分开。它们将这些意欲逃生的人包围了。几条蛇突然蹿出来跳到了王妈的身上。三夫人正要后退,蛇很快地顺着她的腿爬上去绕住了她的脖子。周婉儿一屁股坐在地上,站不起身来。唐安不知道怎么办,只听到三夫人喊:“快救婉儿。”唐安回过身去,他突然将周婉儿举了起来,迅速地冲向周婉儿的卧房。十几条蛇爬到了他的身上,他蹦跳着抖落那些蛇,另一些蛇又爬了上去。直到跑到周婉儿的卧房,周婉儿顺势打开房门,唐安几乎是将她扔进去的。“关上门。”只一句话,唐安就没了声音。他倒在地上,蛇爬满了他的全身。周婉儿关上了房门,她安全了。
              周传升依然站着没有动,奇怪的是蛇根本不靠近他的身体。周夜清打开门朝周传升招手,周传升走了过去,蛇都为他让开了一条道。周传升走进屋子里,周夜清关上了房门。
              “你不要吃惊,昨天晚上你来这里,我在你身上洒了一种粉末,它会散发出一种气味,蛇讨厌那种气味。”周夜清慢慢地说。
              “你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是我爹。”
              “我不是你爹。”周传升并没有感谢他的好意。


              1193楼2015-02-16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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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台镇的人以为我师妹生了条蟒蛇,他们烧死了她,活生生地烧死了她。我亲眼看到了当时的情形,没有人出来求情,你们周家的女眷都傻傻地站在那里,还帮着点火。”
                阿昆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
                “我把孩子带回了蛇庄,那是我的家乡,那里都是蛇,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耍蛇。我虽然在那里成亲而且生了莹儿,但我知道我还背负着师妹的仇没有报。我每年都会来七台镇一趟,打探周家的情况。我依照周日清的名字还给那个孩子起名叫周夜清。二十年了,我终于下了狠心要找你们报仇。我给周日清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周日清为了确认亲自来了蛇庄一趟,他看到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
                “他的心里开始仇恨周家的女眷,是她们害死了他的母亲。我一手把周夜清带大,可是为了实施我的计划,我还是亲手杀了他。周家的人我都要杀。”
                听到这的时候周传升回头看了一眼。
                “我不是周夜清,我是周日清。”
                阿昆要继续说下去,周日清突然醒悟过来一样,说道:“是你杀死夜清的?他不是病死的吗?你欺骗了我。”
                阿昆冷笑道:“你现在才明白有点晚了。我为了找周家报仇就杀了周夜清,其他的事你应该都知道的,我们是合谋。我们一起把尸体运回了七台镇,而且还带来很多很多的蛇。那具尸体被误认为是周日清的尸体给埋葬了。然后我让你穿着寿衣来吓你们,在送葬的路上,在周家。他们被吓傻了。我不会便宜他们,让他们这么轻松地死去。你也是周家的人,现在我利用完你了,我也要杀了你。”


                1195楼2015-02-16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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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14:3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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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36〗
                  【三角关系】 文/雷米
                  ----------------------------
                  一个姑娘从拥挤的车厢里挤过来,对我说:“你也坐这趟车上班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点点头“唔”了一声。显然,她对这声“唔”很不满意,于是有点闷地看着窗外灰色的人群。公共汽车在一个车站短暂停留,又重新开动之后,我听到她说:“我以为你还记得我,江亚。”
                  我不得不扭过头去,认真地打量着她。对于一个准确无误地说出你的姓名的人,你就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礼貌,哪怕你压根就记不清她是谁。
                  我的态度让她有了活跃的反应:“我叫杨小竹。”
                  “嘿,杨小竹你好。”我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松开吊环去握她的手,就在我们的双手相握的一刹那,公共汽车来了个急刹车,无所拉拽的我向后仰去,由于惯性的作用,杨小竹也向前扑过来,她的额头狠狠地撞在我的嘴角上。
                  这是我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对于一个撞破了你的嘴角又被你的牙硌破了额头的人,你很难去埋怨她。而且这似乎让我们亲密起来,于是我决定用一种乐观的态度来解决这件事。我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她很乐意地答应了。
                  那是一顿愉快的晚餐。杨小竹对我点的菜很满意,也吃得很开心。不过她最开心的似乎是看着我龇牙咧嘴地吃香辣蟹,笑得额头上的创可贴都掉了。
                  按照她的说法,我应该是她的高中同学,但是不在一个班。我不时瞄瞄她修长的双腿和高耸的胸部,心想她高中时肯定还没发育,否则我不会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这不影响我对她产生好感,而且我觉得她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于是事情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甚至比通常要快些——送她回家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黑暗的楼道里接了吻。


                  1197楼2015-02-17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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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午后,我和杨小竹躺在她家里的单人床上,百无聊赖地看蔡琴的演唱会。杨小竹安静地躺在我的怀里,用手指绕着我的头发玩。
                    忽然,她轻轻地问我:“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滕晓的?”
                    “是啊。”我懒洋洋地说,“你认识他?”
                    “不认识。”
                    沉默了一会,杨小竹又开始用指甲一下下刮我的胸口,“他现在干什么呢?”
                    “谁?”
                    “滕晓。”
                    “这个我可没法回答你。”我拿开她的手,因为我的胸口已经有些疼了,“滕晓已经死了七年了。”
                    滕晓是我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同学,而且一直在一个班里。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小区,所以每天上学和放学,我们都在一起。很多人都认为我们是好朋友,我也认为是这样。十多年前,邻居们经常看见滕晓挥舞着书包,叼着烟卷,手里拎着一根树枝或者其他别的东西,晃晃荡荡地走进小区,他的身后是一个矮小羸弱,斯文腼腆的男孩,那就是我。
                    实际上,滕晓比我大两岁。我和他的差距也体现在各个方面上,无论是身高、体重、力量,甚至在性启蒙方面我都要远逊于他。我唯一强过他的地方就是学习成绩。这也是滕晓妈妈一直要求儿子跟我在一起玩的原因。滕晓并不排斥我,因为他的确需要我帮助他对付麻烦的家庭作业,而且每次考试前,他都会要求我坐在他的前面。滕晓之所以能完成高中教育,很大程度上是我的功劳。作为回报,他自告奋勇地担任了我的保镖。在学校里,总是有一大帮男生心甘情愿地围在他的周围,还有几个发育较早的女生。这是一个让老师头疼,让学生敬畏的团体,夸张点的说法,叫“校园黑恶势力”。我和这样一个“大哥”级的人物形影不离,自然没有人敢招惹我,甚至有人认为我是这个团体的二号人物。实际上,我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是滕晓经常带我去参加他们的聚会。我们会聚集在某个人家里,看麦克尔?杰克逊的演唱会,抽烟,喝啤酒。这样的聚会在现在的高中生眼里毫无疑问是十分无聊的,然而对那个时候的我们而言,却刺激、叛逆、令人向往。我在聚会中往往是最格格不入的一个,经常坐在角落里翻看任何我能找到的带字的东西,捧着一瓶叫格瓦斯的廉价饮料。它跟啤酒在外观和颜色上都很相近,然而却没有啤酒带给我们的迷醉和飘飘欲仙。有一次,我在包装上看到了酒精度1%的字样,立刻觉得全身燥热起来。


                    1199楼2015-02-17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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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渐渐知道滕晓为什么带我去参加那样的聚会,因为他回家后可以理直气壮地跟他妈妈说:“我跟江亚在一起。”我有种受欺骗的感觉,但是下一次聚会的时候,我还是会去,因为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要知道,那是个无聊的年代。
                      滕晓成了我和杨小竹新的话题,这让我们行将就木的爱情重新焕发了生机。我们又像从前那样约会、吃饭、聊天、逛街、做爱。滕晓是我们谈论得最多的一个人,毕竟,任何人的任何离奇的境遇都会成为他人有趣的谈资,更何况他是我那么熟悉的一个人,而且下场悲惨。
                      他在24岁生日的第二天凌晨——也就是24岁的第一天,酒后坠下六层高楼,当场身亡。
                      任何人对这样的事情都会记忆深刻,可是杨小竹偏偏在这件事上表现出她的健忘。每隔一段时间,她就可能在任何场合——诸如吃饭、洗手,或者在床上的时候——突然问我:“滕晓是怎么死的?”于是我只能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告诉她:24岁,酒后,六楼,当场身亡。渐渐地,我感觉这可能不是杨小竹的健忘,而是我记忆的错误。我开始怀疑我的说法的真实性,甚至开始怀疑我是否跟杨小竹提起过滕晓的死,以至于下一次杨小竹向我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会想上好半天。
                      杨小竹很热心地帮我回忆这件事情。滕晓的确死了,这是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那么关于他的死的其他细节,就是我们要探求的真相。这让我们兴奋不已,因为它让我们略显平淡的恋爱带有一些神秘刺激的味道。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和杨小竹在一起就是为了研究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滕晓,就坐在我们中间,用他那双无形的手,牵起了我和杨小竹的手。


                      1200楼2015-02-17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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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公司派我出来办事,我有一天的时间呢。哪个家乐福?”
                        “北站那个。”
                        “正好,我就在附近,你等着我。”
                        五分钟后,杨小竹站在我的面前,盯着我手里的塑料袋。
                        “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是啊。”
                        “回家么?”
                        “不,去老人院。”
                        “老人院?”
                        “是啊。我每个月都去,你去么?”
                        杨小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还是认不出我来,只是坐在凌乱不堪的床上傻呆呆地看着我,口水从嘴角一直垂到胸前。我掏出一罐八宝粥,打开来,塞进她的手里。她仔细分辨了一会,认得那是个吃的东西,笑起来。
                        我趁她吃八宝粥的工夫,把凌乱不堪的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杨小竹站在门前,默默地盯着我。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实在没有第二把椅子可坐,就朝单人床努努嘴。杨小竹看看污渍斑驳的床单,没有动。
                        我抱歉地冲她笑笑,把我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好,又拆下被罩、床单和枕套,对杨小竹说:“你帮我看她一会,别让她乱跑就行。”说完,我就起身去了洗衣房。
                        我把脏卧具送进洗衣房,又把上个月洗净的卧具领出来。回房间的时候,看见杨小竹正在给她梳头发,花白凌乱的头发在杨小竹手里变得服服帖帖,很快成了一只辫子的形状。
                        “好看么?”杨小竹平静地问。


                        1203楼2015-02-17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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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那时候滕晓的妈妈对我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希望她的宝贝儿子能跟我一样好好学习,尊敬师长。自从滕晓的爸爸去世后,这个女人完全是为了儿子活着。她拼命地赚钱,很快使家里殷实起来,在那个年代,是很少见的。
                          我当时并不知道我还担负着这么神圣的使命,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我并不讨厌和滕晓在一起。这能带给我很多有趣的生活体验。在和滕晓以及他的那些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往往是最寡言少语的,这听起来似乎很尴尬,但是我并不觉得。我可以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每个人。我喜欢听他们说话。听他们讲起某人的糗事,互相开一些粗俗不堪的玩笑。而无论滕晓说起什么,总会引起一阵大笑。我不得不承认,同样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就好玩了100倍。那时候,似乎经常是一些艳阳高照的天气,从窗户里投射进来的阳光中,烟气缥缈,灰尘隐隐浮动。他们仿佛是一场电影中的人物,对白简单,表情夸张。他们不遗余力地演出,我在一旁,静静欣赏。
                          我是一个合格的观众,因为他们的每段对白我都记在心里。回到家,在饭桌上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把那些话翻出来和米饭一起咀嚼,我妈妈看到我边吃饭边自言自语,奇怪地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在背课文。她不能想像二年一班的团支部书记江亚的脑子里,是多么邪恶的语言和画面。
                          那时候,很多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
                          杨小竹约我去公园玩。上一次去公园好像是10年前的事情,去看一个什么展览,印象中只有干巴巴的树和衰老的猴子。所以我对本市那个所谓的公园不抱什么幻想。


                          1204楼2015-02-17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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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一本杂志拍在上面,随手拿起瓶子,咕咚咚喝下一大口格瓦斯,偷偷地朝那边望望,恰好看见那女孩子也在仰头喝啤酒,她细细的脖子已经变得通红,右手的小指微微翘起。
                            没有人注意我。我小心地翻看手里的画报。
                            如果一个人的脑子“嗡”得太多,他就会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我咬着嘴唇看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人体,轻轻发出一些混合着呻吟与咒骂的怪异声响。我知道我身体出了问题,我眼睛模糊,全身燥热,忍不住轻轻扭动。
                            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
                            突然,一阵“欧欧”的起哄声让我清醒过来。我本能地想到:被发现了。我“啪”地合上杂志,手忙脚乱地正想把它塞进什么地方,才发现被“欧”的人并不是我。
                            是滕晓,他明显已经喝醉了。可是他旁边的女班长似乎醉得更厉害,完全瘫软在滕晓的身上。滕晓摇摇晃晃地把她扶起来,还腾出一只手冲大家敬了个美式军礼,他的样子像一个即将去完成任务的可笑的美国大兵。我知道,他的任务就是身边这个女孩子。在一片哄笑声中,滕晓和女班长相拥进了卧室,“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男女主人公突然在舞台上消失,于是大家在那一瞬间都有点静,似乎失去了焦点。我的目光和女生K相遇,她的眼神中有一些奇怪的东西,看起来是兴奋,但更像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嘿!书呆子,你干嘛呢?”她夸张地大叫一声,捧起一罐啤酒蹬蹬蹬走过来。
                            她走得如此迅速,以至于我把那本杂志往屁股下塞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被她阻止了。
                            “看什么呢?这么神秘!”她一把拽出那本杂志,只扫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紧接着,她就兴奋地尖叫起来。


                            1208楼2015-02-17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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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14:2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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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围拢过来,看看那本杂志又看看满脸通红的我,纵声大笑。
                              “哈哈,想不到你也这样。”
                              他们似乎在一天之内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班长也可以被拽上床,团支书也喜欢看色情画报。我马上成为这个刚刚冷场的聚会的新的焦点。他们大概都很好奇,团支书看了色情画报后会有什么反应?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把他裤子扒了!”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几双手伴随着不怀好意的嬉笑伸向了我的下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一声不吭地奋力抵挡。很快我就被拽倒在地上,裤子也被拉了下来,我扭身死死趴在地上,把隆起的私处压在身下,忽然,我感到一双手狠狠地捏住了我,紧急着,就听见K的尖声大笑:“硬了硬了!”
                              我痛得弓起身子,膝盖却把格瓦斯的瓶子碰了过来,我一把抓过它,没头没脑地抡起来。瓶子“嘭”地一下砸在某个人的头上,并没有像我设想的那样裂开,然后露出锋利的茬口,但是足以把所有人都吓得愣住。我一骨碌爬起来,提起裤子跑了出去。
                              第二天我没有去学校上学,第三天也是。我的借口是病了。好在学校很快就给所有的高三学生放假回家复习,我也不用在学校里再次面对他们,我无法想像那该是怎样的一幅场景。事实上,我再没有见过他们,包括K。
                              高考前夕,滕晓出国了。我没有去送他。
                              高考后的某天下午,我没来由地想起那个女班长,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她的样子,印象中只有她环绕在滕晓脖子上发红的胳膊。
                              ……
                              我刚才说过,12年是一段很长的时光,然而,再长的记忆也有终结的时候。很快,杨小竹就和我一样熟悉滕晓,我们的爱情又变得乏善可陈。


                              1209楼2015-02-17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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