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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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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理由?”
“你们这些男孩为什么都非要理由?”她的焦虑瞬间转化成愤怒,“没感觉了就分手,这很正常!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来的那么多理由?!”
我静静地凝视她,这种反应在她向我提出分手时别无二致。
“或许你是对的。”我叹息道,“但很多事情因人而异,别指望每个人都能理解你的观点。”
“我没法说实话。”蓝翎烦躁地挥了挥手,“他相当可怕。”
我无奈地摇摇头,“我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无权无势,充其量能帮你报警而已。”
“报警解决不了问题。”她颓然坐了回去,“你说过,很多犯罪在实施前,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你来这里的目的应该是想让我帮你杀了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冷冷地说,“既然你来了,待在这里不走,就等于把我也拖下了水。”
“是的。”蓝翎承认得很痛快,“这一点我从开始就没对你隐瞒。”
我瞪着她,忽然笑出了声:“其实我知道你的男朋友是崔东阳。”
“哦?”蓝翎瞪大双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追到你后找我谈过,一半是为了要我死心,一半是胜利者的炫耀。”我轻声叹息:“是他的话,换成我是你,也会提出分手。”
“可惜我看错了人。”她伸手抓紧我的胳膊,语调悲哀,“高帅富不等于心地好。”
“起码他的演技一流。”我说,“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对外隐藏你们的关系。”
隔壁轰隆一声,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进来了!”蓝翎尖叫道。
我骇然回首,尘土掺杂着烟雾扑面而来,散发出淡而刺鼻的腥味。


1118楼2015-02-16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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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我很健康,除了有点缺乏睡眠。”她激动地捂住额头,“从那以后我拒绝喝汤,那间房子里的食物连动也不敢动,前两天我干脆搬回宿舍去住。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险恶,约我今晚去他家,彻底解决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我知道,他迫不及待地要动手了。”
    我忍俊不禁:“你去哪家医院求诊只有老天知道,他没办法提前收买医生。”
    “可我的身体的确越来越差!”
    “疑神疑鬼和健康往往背道而驰。”
    “你想告诉我,他是无辜的?!”她抬起上身,气喘吁吁。
    “我没这么说。”我用食指轻轻抚摸下巴,“或许他是故意让你看到那一幕的。”
    蓝翎目瞪口呆地盯着我。
    “单凭这招不足以吓死人。”我咕哝道,“但用来检验你和我是否余情未断倒是很有可能。在危急关头,大多数人都会向最信赖的人寻求帮助。”
    她拼命地摇头:“世上哪会有人用这种方法试探女友的?”
    “我只是说存在这种可能性。”我晃了晃手指,“为了寻求一个对自己情真意切的女友,手段过激点也能够理解。”
    “荒唐。”她不想相信我的话,却又不能否认,“男孩们都这样荒唐吗?”
    “你有没有直截了当地向他说出你的怀疑?”
    “我还没疯。”


    1122楼2015-02-16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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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0: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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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对了,你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你保存着提防心理。”我坐到她的身边,“在你的潜意识中,始终对他有所提防。我认为这种提防是促使他动了杀机的关键因素。”
      “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她咬牙道,“这些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有脸质问我?”
      “拜我所赐?”我讶然。
      “在和你交往的那段日子,你不停地向我描述那些耸人听闻的罪行,人性的黑暗,尔虞我诈,无情无义。”她的脸泛起了红晕,“是你害得我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哪怕是男朋友!”
      “真遗憾。”我一时语塞,悲哀堵住了喉咙,“我……我只是想让你学会……保护自己。”
      “得了吧!我很清楚,你是想吓唬我,吓得我躲在你的身边,不敢与别人接触。”
      “天地良心!”我抑制不住愤怒,咆哮起来,“在你心中我竟然那么卑鄙?我敢发誓,要是自己动了那种念头,我就……”
      我的暴怒吓坏了蓝翎,她缩成一团,神情惊恐,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闭上了嘴,感觉身心俱疲:“争论这些没意思……今天晚上我会亲自保护你。”
      向你展示黑暗,只为你能珍惜光明的可贵——我没有说,也不必再说。
      “要是……要是他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他死定了。”我冷冷地说,“无需我动手,他会被院子的土地吞噬掉。”


      1123楼2015-02-16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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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的预言落空了,父亲却受了很大的刺激,他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每天都在院子里不停地挖掘,挖无可挖后,他开始砸墙壁。有一天,趁他的神智稍微清醒,我哭着劝他不要再钻牛角尖,房子要是塌了,我们会无家可归。
        听了我的哀求,父亲哭得比我还厉害,他主动走进了精神病院请求治疗,从此再没有出来。我每个月都会去探望他,可他的精神状态一次比一次差,甚至认不出我到底是谁。
        “谢天谢地,我发现自己有点文字天赋。”我仰面道,“在和你分手前就有杂志社约稿不断,这半年又出了本畅销书,总算凑够了修缮屋子的费用。”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我说过,你忘了。”
        蓝翎的脸又涨得通红:“……为什么你说他来了后就死定了?”
        “因为院子里的那些坑。”我说,“每逢大雨就会变得非常软且粘稠,踩上便会马上陷进去。”
        “天啊,你爸爸到底挖了多深的坑?”
        “他拼命地挖掘,像是要一直挖到地狱去。”我面无表情,“连猫都分辨不出的陷阱,他更分辨不出。”
        “我们……就坐视他死掉?”
        “那要看你的意思。”我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说了算。”
        她不安地推开我的胳膊:“……我不知道,你说呢?”


        1125楼2015-02-16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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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东西必须要自己做出选择。”我加重了语气,“你自己拿主意,就算发现做错了,承担后果也是理所应当。怪不得别人,少了许多无谓的烦恼。”
          “这太残酷了……”
          “自古艰难唯一死。”我后退了两步,“死并不可怕,它是人唯一可以从出生时确定发生的事,它是必然的结局。艰难之处在于人始终挣扎在不想死或者不能死的漩涡中。”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蓝翎跺着脚,“你总是喜欢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敢不敢说得明白点?”
          “简单地说,今晚你当自己没来过,任何后果由我负责。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相信我,这是小菜一碟。”
          我转过身,不去看她的表情,因为我知道那肯定很复杂,复杂得难以解读。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我走向客厅左手边的门。
          “你干什么去?”
          “我要吃饭。”我拉开门,那里原本是父亲的卧室,被改造成了厨房,“晚饭做好后没来得及吃,我快饿死了。”
          饭桌放着两盘菜,一盘苦瓜肉丝,一盘辣子鸡丁。我寻思了一下,端进客厅放在茶几上。
          “来,一起吃吧。”我招呼蓝翎,“你肯定也饿了。”
          “辣子鸡丁……我最喜欢的菜。”她小声说,“你不是不能吃辣的吗?”
          “嗯,可今天例外……”我忽然意识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你该不会是怀疑菜里有毒吧?”
          刹那间,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脸上有种心事被识破的惊慌。


          1126楼2015-02-16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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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你不动筷子我也吃不进去。”我干笑道,“我记得你说过,辣子鸡丁很简单,可想要做好却很难。尝尝看,我的手艺见长没。”
            “你知道今天我会来?”她轻声问。
            “我不会未卜先知。”我无奈地放下饭碗。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道菜?”
            “今天是你和我相识三年的日子,我想纪念一下,仅此而已。”
            她冷笑起来,“分手后你消失得无影无踪,却躲在家里做我爱吃的菜?”
            “自己做不到的事未必别人不会去做。”我正色道,“我没有妨碍到你,所以请你也能宽容些。我要真想杀你,在分手时就动手了,何况你很清楚,我根本做不到。”
            她用手背反复擦拭双眼:“我的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既然你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我……我找不到别人。”
            实话往往伤人,伤人的很大程度又由于说的时机太不恰当。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明知她没有骗我,依然泛起了恶意。
            “咱们假设一下,如果我在菜里投毒,会选择哪盘菜呢?”我的手在两盘菜之间摆动,“第一选择当然是辣子鸡丁,你喜欢吃,我不吃,但这个太简单了。另一个选择是苦瓜肉丝,我喜欢吃,你不吃,这样做的前提基于逆反心理,要么就是你出于弥补的心理,选择这盘菜。可惜,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1127楼2015-02-16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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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讨厌你不分时间场合地做什么见鬼的推理!”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能不能设身处地的替我考虑一下?”
              “第三种选择。”我自顾自的地说,“我在两盘菜里都投了毒,不,这样太滑稽,那就不是谋杀,而是同归于尽……你猜猜看?”
              她恼怒了,甩手将筷子拨开,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了,还可以在筷子上涂毒。”我精神一振,但很快陷入沮丧,“钢筷子对毒药的吸附力太差,很难达到致死的效果。”
              “你有完没完?!”她爆发了,“你要是再没完没了,我可以马上滚!”
              “好,好,我不说了。”我慌忙道歉,分别在两盘菜里各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口中,堵住了自己的嘴。
              她板着脸,我甩开腮帮大吃特吃。
              “你用不着特意向我证明什么。”她叹了口气,“我只是……只是……”
              “没关系。”我边咀嚼边含含糊糊地说,“我是饿慌了。”
              她没再说话,我无暇开口,气氛变得有点硬邦邦的难堪。
              我看了看表,午夜刚过,沉默使我味同嚼蜡,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有兴趣继续听我父亲的事吗?”我问。
              “如果你想说。”蓝翎心不在焉地回答。


              1128楼2015-02-16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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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翎“哇”的一声痛哭起来:“我……我知道我自私,可我没法改变……求求你,就当最后帮我一次。我保证不会再与你和他有任何来往!”
                “你舍得吗?”我觉得头痛欲裂,“你敢说要我去救他没有别的原因?就算我被他杀了也没关系,你尽可以趁乱逃走,事后向他勒索。”
                “我不会!”
                “你会的。”我使劲揉着太阳穴,“人心就是一面镜子,毫无根据的认为别人是什么样,自己往往和对方差不多。你怕我勒索你,勒索,哈哈!”
                伴随着我的狂笑,崔东阳的惨叫声更响了,他嗓音嘶哑,狂呼救命。
                “快点!”她试图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来不及了!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
                “晚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现在连自己也救不了了。实话告诉你,那两盘菜里都放了药。本来我想安安静静地独自死去,可你和他偏偏要来搅局。我错了,我不该指望你陪着我一起死,永别了……”
                “我追求简简单单的幸福,这有错吗?”她歇斯底里地叫着。
                “幸福……你要的不是幸福……是比别人幸福……”
                她拼命地揪住我的衣领,扇我的耳光:“你说过的那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浮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我想笑,但连翕动嘴唇的力气都没了。
                蓝翎的脚重重地踢在我的胸口,麻木的身体丝毫没有感到疼痛。


                1131楼2015-02-16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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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0: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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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颤抖,她跑出客厅,脚步声气急败坏。她的确应该气急败坏,一个女孩的前男友和现任男友同时死去,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指纹,桌上还有两盘有毒的菜肴,就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洗清自己。
                  视线越来越模糊,崔东阳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在虚空中向我狞笑。
                  “我妈妈是被你们父子联手杀死的,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很刺耳,“告诉我,妈妈的尸体藏在哪里?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杀了你的话真相就永远没人知道了。我会慢慢消遣你的父亲和你的女朋友。”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对了,刚进入大学不久。
                  我解释过,恳求过,但他不相信。他是个混蛋,一个聪明的混蛋,先是把父亲逼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继而将蓝翎抢走。
                  不,不是抢走,是她自己选择了他。
                  崔东阳故意让她看到在汤里投药的瞬间,以此让她惶惶不安,试图打乱我的阵脚。
                  他很了解每个人都有苦衷,其中一些更是不能对任何人倾诉,包括父母或者子女。他知道我无法对蓝翎解释,打掉牙也得自己咽下去。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有猜中我的王牌:我有办法杀掉他又不连累自身。
                  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取代了崔东阳。他双眼充满了深深地悲哀,语调却很平静。
                  “儿子,我要去精神病院了,你得学会照顾好自己。我不想寻找任何借口,路是我选的,我必须偿还自己的罪愆。答应我,无论你心中有多大的谜团,都不要深究,让它们成为永恒的秘密,答应我!”
                  我的王牌恰好是父亲的秘密……
                  我的思想在这一刻停顿,睁大双眼,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1132楼2015-02-16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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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祖父和祖父为杀妻的原因皆是因为怀疑妻子红杏出墙,担心殃及财产,事后以金钱遮蔽了真相。到了父亲这一代,家境没落,婚姻依旧以悲剧收场。如果说这是偶然,那为什么一楼会异乎寻常的潮湿,是不是屈死的鬼魂渐渐挣脱束缚,试图引起生者的注意?
                    我仰望苍天,萌生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惊惧。
                    来到房屋的东北角,那里有一个深深的大坑。我咽了口唾沫,向下望去,坑底犹如井底般,深而幽暗。泥土纷乱,坑壁像是塌方了,几个硕大的土块压住了七零八落的白色木片。。
                    昨天下午,我约崔东阳来做最后的谈判,趁其不备打晕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他醒来后威胁我,假如蓝翎发现他失踪了,会向警察告发我。
                    我需要验证这句话的真伪,把他倒吊着放在木架上,扣上一层木板,铺上土用以伪装。为了防止他逃脱,除了灌进去一些麻醉药,还在悬挂了一块石头在他的胸口。细而坚韧的钢丝绳越过树冠,沿着屋檐通向门厅。
                    近身杀人需要胆量,我自忖没那种勇气,所以用这种办法,只需弄断绳子便足以要他的命。
                    没想到蓝翎登门了。因为天黑加上慌乱,她没有发现绳索,我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因为风的吹动,绳索触动了门铃的接口,引得我虚惊一场。
                    我深知应该尽快打发走她,可我必须要弄清她此行的真实用意,性命攸关,马虎不得。
                    我搞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是爱是恨,当我意识到她根本不在乎我时,我非常恨她,最痛苦时脑海里动过杀机,但我明白这是一种幼稚的冲动。除了昨晚。
                    留下她的活口可能后患无穷,我可能会像父亲一样被榨干,最后还是要杀了她。现在让她彻底消失是最佳的选择,这是我意识到崔东阳是在虚张声势后的第一反应。
                    没人知道他们来到我这里,没人知道背后的暗波涌动,没有多少风险。


                    1134楼2015-02-16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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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分手之后开始不相信她的,还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连我自己都搞不清。
                      遗憾的是,我下不了手。她固然可恨,同时又很可怜,理论上我该杀了她,可她罪不至死,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抉择的理由。
                      随着谈话的深入,我那忽而憎恨,忽而怜悯,杀机就像云层后的月亮,忽明忽暗。
                      杀,还是不杀?二分之一的选择。
                      最后,我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她。假如她吃了饭菜,和我一起晕倒,那么即便所有的事情全都暴露,我也不会动她一根汗毛,只为了我真心实意地喜欢过她。
                      可惜她令我寒心了,她不值得我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七零八落的木架下边,仿佛有一块咖啡色的毛衣碎片。
                      崔东阳活着未必是好事,但再坏也坏不过独自面对无法收拾的局面。我死了,他俩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总比自己心惊胆战要好。这应该就是蓝翎当时的想法。
                      她头脑一片混乱,一心只想把崔东阳拉上来,用力过猛,触动了那根保持微妙平衡的木架。木架一散,崔东阳胸口的石块下坠,两个人同时跌进了坑底。
                      预先设计好的塌方掩盖了一切。
                      “你和你的母亲在一起了。”我的声音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她就在你的身下。”
                      父亲杀了那个女人后,把尸体暂时藏在了某个偏僻的地方。等他确定风声过后,悄悄地运了回来,扔进警察挖出的那个坑里,添上一层土,堂而皇之地弃之不管。
                      我早就觉得奇怪:在那女人失踪的前几天,父亲以植树为名,在院子里埋头挖了几天,弄出个深深的大坑,随后又很快填平。
                      等到警察发现了那快松软的土地,重新把那个坑挖开时,我顿时明白了。
                      没有任何地点,比警察挖出的坑更为保险。
                      我捧起一把土,撒进坑中,毛衣碎片颤抖了一下,被泥土覆盖住。
                      “你为什么就不能认真地听我说话呢,哪怕一次也好?”我声音哽咽,“没准我就会有了向你坦白的勇气。”


                      1135楼2015-02-16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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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34〗
                        【寻人】 文/周德东
                        -------------------------
                        【壹:《寻人启事》】
                        张巡是大二的学生。他没住校,父母为他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其实张巡不愿意这样,太孤独。
                        这天,窗外暗下来,台灯光弱弱的。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翻着当天的报纸:“哗啦,哗啦,哗啦……”
                        突然,他停下手来,朝电视瞟了一眼。
                        电视机关着,屏幕黑糊糊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看它一眼,也许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可是,接下来他的心就不再踏实了。他感觉到今夜似乎要发生什么。
                        他点着一支烟,继续翻阅报纸。不过,那密麻麻的文字已经不再进入他的大脑了,变成了一个个象形符号。
                        他看到了一个“巡”字,马上联想到了自己。他宽脸,宽身,却瘦骨嶙峋,和他的名字很相似。
                        接着跳进他眼帘的是一个“死”字。他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丧气的场景——一个人平平地躺着,像枯树一样僵硬,背部沉淤着一片死血。
                        他又一次抬头朝电视机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那个他在黑糊糊的屏幕里朝他怔怔地望着,像鱼一样诡秘
                        他低下头,避开这种对视,接着翻报纸。
                        有人敲门。
                        那声音很轻,就像不怀好意的悄悄话,敲了三下就停了。
                        如果敲门声很响,很急,反而显得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大不了是警察。
                        张巡有点害怕了。他放下报纸,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躲在门旁,一动不动地听。


                        1137楼2015-02-16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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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人接下来的话,一下就扭转了张巡的思路,把他的心掷进了黑暗的万丈深渊……
                          他说:“前些日子,我们两口子实在受不了了,只好上楼去交涉,可是,不管我们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出来。没办法,我们就找到物业公司投诉,让他们管管。可是,物业的人告诉我们,402室根本没有人,空了一年多了!
                          张巡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寄信的地址就是这个房子啊!如果这个房子真的没有人,那么,这三个多月来,他写的那些信都寄给了谁?又是谁在给他写回信?!
                          “你们问没问物业公司,这房子的户主是什么人?”
                          “问了,他们说,好像叫袁什么,是个老太太,一年前死了!”
                          阴森森的鬼气从张巡的头顶一点点渗透下来,渐渐蔓延了他的全身。
                          这时候,那个小男孩从楼梯走上来。张巡挡在他前面,问:“你干什么去?”
                          男孩说:“找402室的人。”
                          “不要找了。”
                          “这次是另一个人让我来找的。”
                          “谁?”
                          “对不起,保密。”男孩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一张十元钞票晃了晃,显然是刚刚得到的小费,然后,他机灵地从旁边钻了过去。
                          张巡快步走下楼来。
                          有个人正站在花坛前等待。他大约五十多岁,精瘦,干练,目光锐利,精力充沛,穿一身挺括的灰色西装,皮鞋铮亮,看上去是一个很讲究的老头。
                          “你找402室的人?”张巡友好地问了一句。
                          老头的眼神里立即有了一种敌意,他低低地说:“你干什么?”
                          张巡说:“啊,我跟你一样,也来找402的人。”
                          “我不是。”老头说完,转身就走。张巡看见他钻进一辆半新的灰色富康车,很快就开出了小区,不见了。
                          这时候,那个男孩跑了出来。他四处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人呢?”


                          1147楼2015-02-16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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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了个出租车,直奔西郊。
                            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的旅馆,两排平房,看起来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房顶上冒出高高矮矮的茅草,在夜空中静立,黑糊糊的。
                            总共有二十几个房间,所有的门窗都一模一样,都被风雨剥蚀得掉了颜色。窗子里挂的帘子也都是相同图案。
                            除了第一个房间亮着电灯,所有的房间都黑着,不知道是客人睡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客人。
                            第一间是登记室,兼小卖店。它对门是公共厕所。
                            院子里的半空中悬着几根长长的铁丝,用来晾衣服,晒被子。夜里如果不小心,很容易刮在额头上。
                            院子里安静极了。
                            张巡走进登记室,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在看电视。
                            他登记了一个房间,是五号。
                            那个胖女人拿起一个像盘子一样大的铁圈,那上面密麻麻挂了一圈钥匙:“走吧,我给你开门去。”
                            张巡没有动,他说:“请问,有没有一个叫黄窕的女人住在这里?”
                            胖女人放下钥匙,翻了翻登记簿,说:“有,她住在六号。”
                            “六号在哪儿?”
                            “在你隔壁。”
                            张巡的心一冷。
                            接着,他跟随胖女人走出了登记室,来到了五号门前。旁边那个房间就是六号。现在,它黑着。张巡朝它看了看,门板紧闭,挡着窗帘。
                            胖女人打开五号的门,见张巡贼眉鼠眼地盯着六号看,就说:“有什么问题吗?


                            1151楼2015-02-16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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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0: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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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晃了一下,这才看清楚,它挂在晾衣服的铁丝上,微微地飘动着。
                              张巡探头朝六号房间看了看。
                              月亮移到了一个古怪的方向,昏黄的月光静静地照下来。厚重的屋檐下黑魆魆的,窗子里更是深不可测。
                              白色连衣裙滴着水,看来,它是刚洗的。
                              铁丝有弧度,它最初可能不是挂在这里,而是被风吹过来的。可是,它为什么偏偏就停在了五号房间的门口?
                              还有,原来这根晾衣绳上并没有衣服,是谁深更半夜洗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又把它晾在了院子里?
                              张巡的尿实在憋不住了。
                              他跨出门,朝厕所跑去。
                              厕所里连灯都没有,一片漆黑。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时他看到的应该是那条连衣裙的侧面,扁的,可是,它却跟着他的背影转了过来,好像远远地看着他,无头,无手,无脚。
                              他把头转过来,摸黑走进了厕所。
                              他隐约看到两扇门,却看不清上面的标志,不知道哪扇是男厕,哪扇是女厕。假如闯进了女厕,撞上那个登记室的胖女人还没什么,万一……
                              他凭着男左女右的老规矩,走进了左边那扇门。
                              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不过,直觉告诉他,里面没有人。
                              他用一只脚探出茅坑的位置,匆匆撒了尿,一边系裤子一边跑出来,赶紧回房间。


                              1153楼2015-02-16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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