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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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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林楠对我还算不错,尤其在我购买了那份保险之后,虽然他爱面子,但是每次惹得我不开心又会立刻买礼物送给我,讨我开心。就像那次他愤怒地把我从徐子昂的伞下带走后并没有动手打我,他只是讲了一大通少和其他男生来往的大道理,他总是在外人面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一点直接导致了大家认定他是个粗鲁的暴力狂。
但就算他对我再好,也不能改变人渣的本质。他还是昧着良心赚钱,做了经理后他教导手下的工作人员做像他一样的人渣,一样昧着良心。每次看到他送的那些礼物都会让我意识到他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对我越好,我就恨他越深。
就像本文最开始时提到的奇怪死法,对这个人渣我曾做出过无数次谋杀他的尝试。我曾试图在他经过的楼上扔下过花盆,可他非常幸运地没中招,而且从此再也不走路边上了。我也曾把他的眼药水换成阿托品,只要他开车前滴上一点,瞳孔就会自然扩大,极易造成瞬间失明而酿成车祸,可他却碰巧弄丢了那瓶眼药水。同样的小伎俩我用过很多次,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为什么人渣的运气会好得离谱?
我简直要气疯了,我就像停在玻璃窗上的苍蝇,看得到光明却没有出路,时间每向前走一点我就距离死亡更接近一步。


607楼2015-02-12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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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林楠交往的同时我一直在研究怎样成功地谋杀他,在钻研那些电影和书籍的同时我渐渐开始研究一个道理:最成功的谋杀究竟是怎样的。答案并不是已经谋杀成功并被巧妙遮掩的,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乎所有的不在场证明和人证物证都有可能被提出质疑,唯一成功且完美的谋杀只能是那些已经被宣判定罪,但是抓错了人的。在这个案子里,林楠是个有着严重杀人嫌疑和暴力倾向的死人,死人是不会为自己开解的,所有人最后会记住的是他想杀了我,他才是凶手,而我是无辜的,我只是被迫做出过激反应的受害者。
    我开始了全新的计划。
    众人眼中的那些伤痕其实都是我自己制造的,就像刮痧,完全不会痛,但看上去就像遭受了某个暴虐变态狂的毒手。至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过林楠打了我,一切都是旁人的猜测和想象,众口铄金,就算是幻想也能被法官认可。
    林楠电脑里的推理动画和悬疑电影都是因为我喜欢看而存在那里的,那本用作呈堂证供的笔记也是我伪造的,里面的内容都是我曾经计划用在林楠身上的,笔迹也全都是我按照林楠的笔迹一笔一划认真模仿出来的。没被鉴定专家发现破绽是因为我模仿得太到位,光是为了写出那些字,我就足足用了半年时间,我甚至买了笔迹鉴定的书来研究。
    为了保证最后一次尝试的成功,我决定找个帮手。
    在我生命最后阶段,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有人爱上我。徐子昂的确是个好人,是可以因为爱我而付出一切的人,是会在我死后还怀念我的人,就像爸爸怀念妈妈那样,我永远都会记得他为我做过的事情。我虽然喜欢他却有心无力,我的病情让这段感情注定没有结果,但我希望有生之年会有个喜欢我的男生为我做点什么事,我不是故意要拖他杀人,我只是找不到比他更值得信赖的朋友。


    608楼2015-02-12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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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5: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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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9〗
      【沉默的证人】 文/大袖遮天
      ------------------------------------
      四年前,我在另一个城市教书。当时我刚刚毕业,收入不高,便租住在附近一套价格低廉的出租屋里。租屋的房东是个女的,名叫段梅。她的儿子名叫段林,那时候刚五岁,长得又黑又瘦,一双漆黑的眼睛经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别人,常常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从来没见过段梅的丈夫。
      刚搬进去的时候,我不知道情况,随口就问:
      “段林的爸爸在外地工作吗?”这句话一出口,母子俩同时变了脸色,用一模一样的凶狠眼光盯着我,仿佛我犯了什么忌讳。我当时就吓出了冷汗。
      “死了。”半晌,段梅才冷冰冰地说。
      直觉告诉我,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相会那么复杂。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问这个问题。
      段梅是个不好相处的女人,她性格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浑身上下仿佛都填满了火药,随便一点小事就能让她怒火万丈。住进去没两天,我已经被她骂了两次,气得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要不是刚毕业没积蓄,又不想依靠家里支持,我早就换地方了。
      幸好还有段林。
      段林是个阴郁的孩子,不爱说话,经常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沉思,仿佛有无穷的忧虑。每次段梅骂我,他都会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一声不吭。当我躲在房间里哭泣时,我往往会听见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他直接走到我面前,用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盯着我,直到我因为心里发毛而停止哭泣。


      610楼2015-02-12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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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他很轻很轻地说,“每个人都要忍耐,你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这实在不像是个五岁的小孩能说出来的话。在不幸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总比别人格外早熟。
        和对待段林相比,段梅对我已经算非常非常客气。有时候,段梅看段林的目光,恶狠狠的,充满了怨毒,脸上带着一股恨到骨子里的表情,仿佛恨不得段林马上就死。这种情况下,她往往会大声骂段林,那完全不是母亲能够对儿子骂出来的话,各种下流肮脏恶毒的语言,让我听得心惊肉跳,而段林只是垂着头默默听着,在她的指使下做这做那。他做的事很少能让段梅满意,哪怕是一本书放错了地方,也能引得段梅勃然大怒。段梅的怒气总是来得很突然,让人无法提防。她要么突如其来地抓住段林的胳膊,将他往地上一摔,拿起随手能拿到的什么东西,没头没脑地朝他身上砸。要么就是揪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或者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喘不过气来直翻白眼……
        面对她的辱骂和殴打,段林始终面无表情,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不知道藏着些什么。我从没听过他哭喊或者求饶。倒是我看不过去,常常想去帮他,段梅可不管我是谁,连同我一起骂甚至一起打。
        我曾经背后偷偷问过段林:“你妈妈为什么打你?”
        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恨她吗?”我问。
        他沉默许久,轻轻地道:“她是个可怜的人。”


        611楼2015-02-12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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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让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她骂你打你,你为什么从来不哭也不喊?”
          “我小时候也会哭喊,”他说,“没用,反而打得更厉害。后来我知道了…”他抬起头,黑眼珠定定地凝视着什么。
          “你知道什么了?”我问。
          “大部分时间都在挨打,我得习惯这件事。动不动就哭,那我岂不是要哭一辈子?”他说,“哭给她看,她又不会真正心疼。”
          我听得心头一颤。虽然他说这话时语调没什么起伏,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这话里有太多含义,让我心惊且心痛——一个如此聪慧的孩子,却需要让自己的心变得麻木,以应对这样的生活。
          我曾经问过周围的邻居,他们都知道段梅不好惹,但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人还是不错的,”邻居们这么说,“心地不坏,就是脾气太坏……”
          我很快就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是我学校里的新丁,晚自习的任务常常派到我的头上,到家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夜里十点半。我记得我第一次晚自习回来,还没走进巷子,就看到段梅站在巷子前的路口焦急地张望。远远地看见我,她飞快地跑过来,用力打了我的脑袋一下:“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急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愕然望着她,轻声道:“我晚自习……”
          “走吧走吧。”她不耐烦地往前走,“破学校,让这么年轻的女孩上晚自习,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会的,”我说,“校门口就是车站,车上人很多。”


          612楼2015-02-12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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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晚上出门总是不安全。”她烦躁地说,“这条巷子里没有路灯——以后你是不是天天要上晚自习?”
            “是的。”我说。
            “妈的……”她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吓得我后退了几步。
            从那以后,每天下晚自习回来,我都会看见她站在巷子口等我,陪着我一起走过那段短短的漆黑的巷道。一路上她总是不停地骂我,回到家也不给我好脸色看,摔东西砸碗,打骂段林。
            对她的这种行为,我一方面非常惊讶和感动,另一方面又觉得苦恼。我总觉得她这么做并不完全是为了我,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当然我根本没有胆子去问她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住得久了,我越来越感觉到,在她那暴躁凶狠的躯壳里,还住着另外一个段梅。
            有好几次,段梅显露出她这柔弱善良的一面,都是因为段林。段林在往常放学的时间没有到家,在砸东西骂人发泄之后,段林依然没有回来。段梅开始变得惊慌失措,那层无所不在的戾气仿佛穿了个孔,渐渐泄漏得精光,剩下的只是一个失去爱子的母亲。
            “周月,你说,段林会不会让人贩子拐跑了?”她六神无主地问我。这时候她变得如此脆弱,仿佛希望我把她儿子变出来。
            “不会的,”我安慰她,“我们出去找找。”
            我和她沿着段林上学的路径来回寻找。
            在寻找的过程中,她的暴躁不见踪影,表现出超常的耐心,语气温柔,眼神焦急,泪水不停地落下,就像是换了个人。


            613楼2015-02-12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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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段梅心情好了,我也很高兴。这个晚上,我们第一次度过了一个没有辱骂和殴打的夜晚。
              而这也是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早晨一起来,段林便不见了。段梅呆若木鸡地站在段林床前,转头对我说:“我跟他住一间房,昨晚他什么时候出门,我竟然不知道。”
              昨晚她过于高兴,多喝了几杯,是我和段林把她架到床上的。就算发生什么事,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也许他上学去了?”我猜测道。
              “不是……”段梅呆呆地摇头。
              确实不是。段林的床上,看起来好像还睡着个人。那隆起的被褥里,藏着一个枕头和一堆衣服。这明显是段林做出来迷惑段梅的。
              那么,段林是离家出走吗?
              为什么在找到他父亲的时候,他偏偏要离家出走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而段梅在呆立了一阵之后,神色变得越来越凶狠,忽然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对着段林床上那隆起的被褥一阵猛砍。
              “你是故意的!你不得好死!你跟那畜生是一伙的!畜生……都是畜生……”她骂得声嘶力竭,被褥被砍得白絮翻飞。跟她相处这么久,虽然知道她性格暴躁,但动刀这还是第一次。我害怕极了,连忙往后退,她转过头,仿佛刚刚发现我,哈哈大笑一声,猛扑过来,“畜生,我找到你了!”
              她一刀砍在我的肩膀上,我当场就晕了过去。
              我身上中了三刀,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中间有个叫李杜的警察来找我问话,后来他成了我的男朋友。李杜告诉我,段梅已经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615楼2015-02-12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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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到精神病院去探望过段梅,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暴躁,她的父母看着她,也只是泪流满面。
                “作孽,作孽。”她父母说,“好不容易找到了仇人,儿子又跑了。”
                “仇人?”我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段梅的母亲抬头看着我说:“你是好姑娘,段梅……她原来也是个顶好的姑娘……”说到这里,她的丈夫便扯了扯她的衣袖说:“走吧,这么多年了,还说什么?”
                他们就这么走了。
                四年后的今天,我换了一个城市上班,和李杜的感情也成为过去式。他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经过两年的相处,我终于受不了他对于仕途的狂热追求,以及对领导意图的细心揣摩。
                分手以后,我陆续换了几份工作。离开了那座城市。现在,在这座新的城市里,一份新的工作等着我。
                这是本城一所著名的小学,教学质量在全省排名前三。城里的家长都希望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所学校里,当然只有有门路的人才做得到这点。
                第一堂课上得非常顺利。
                但是,在上课的过程中,我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问。
                全班一共五十六名学生,在走道里来回走了几趟之后,我逐渐能够分辨清每个孩子的面貌和名字。经过其中一个孩子身边时,我不禁站住了,孩子原本在朗读着课本,也停了下来。


                616楼2015-02-12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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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5: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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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段林突然失踪,是他自己离家出走,还是被人贩子拐卖呢?他是否还愿意回到段梅身边去?从他的健康成长的角度考虑,留在现在的家庭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可是段梅……我脑海里浮现出段梅那双绝望疯狂的眼睛,这个暴躁而善良的女人,如果段林不回去,她这一生恐怕都无法走出寻找儿子的怪圈。
                  我究竟该怎么办?
                  一周后的一个早晨,我在学校门口遇到了段梅。
                  第一眼我并没有认出她来,她浑身上下肮脏不堪,头发纠结在一块,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来来回回看着进出校园的孩子们。我以为是个疯子,经过她身边时十分警惕,没想到她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周月。”她沙哑着嗓子喊道。
                  我仔细一看,这才认出她来。段林就在这学校,现在正是上学的时间。母子俩再次相遇,会发生什么?过去种种在我脑海里噩梦般浮现,我想将段梅拉到一边,以避开上学的学生,却被她甩开了。
                  “我本来还不确定。”她盯着我冷笑,“你现在这样子我可确定了——我儿子在你学校里,是不是?”
                  我摇头否认,但又忍不住心虚地低头冒汗,脸上烧得通红。这是段林的母亲,我有什么权利隐瞒她儿子的踪迹?说还是不说,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清楚,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做出选择。
                  “周月,我对你还算不错吧?你上晚自习我天天去接你,可是……你竟然拐走我的儿子!”她说着说着就火冒三丈,还像几年前那样,大巴掌朝我的肩膀上扇了两下,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没有拐走你的儿子!”我低声对段梅说。


                  620楼2015-02-12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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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你拐走他,为什么你恰好在他所在的学校?”她厉声问。
                    我苦笑一声说:“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这么说他真的在这所学校?”她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我只好点点头。回头看看,进出校门的学生越来越多,幸好还没有看见龙策。我心里隐隐希望龙策今天忽然生病,最好不要来学校。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将自己怎么遇到龙策,怎么怀疑他是段林,又怎么调查的经过说了出来,“……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也不能确定他是否就是段林。我一直没有机会看他背上的红痣。”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段梅又拍了我一巴掌,“你不晓得我一直在找他吗?”
                    我不敢作声。面对段梅,我已经习惯了小心翼翼,仿佛她对我发火是天经地义的,这也真是奇怪。
                    “要不是碰到李杜,我问起你的情况,他随口说你多么敬业,为了教导学生还特意去查学生的档案,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儿子已经找到了……你看我对你多么好,我还问你的情况,可你呢?畜生!”她在我胳膊上抓出五道血印,一口唾沫吐过来。我侧身一闪,唾沫飞在身后的灯柱上。
                    “我一听你去查学生档案,就怀疑你是不是碰到了段林……嘿嘿,要不是你查这个,我真的怀疑是你拐跑了我的儿子……你没想到吧,我一直怀疑你呢,所以我老盯着你……不过我现在不怀疑了,你要真拐跑了我的儿子,就不用去查他的档案……”她吸了吸鼻涕,撩起衣袖擦着眼泪。


                    621楼2015-02-12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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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你发了点资料,”李杜说,“前两天我们抓住了一窝人贩子,审讯他们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或许这跟段林有关。你听听吧。”
                      “是吗?”我的心情不知不觉又激动起来。
                      段林和人贩子有什么关系?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邮箱,点开李杜发给我的音频资料,听到了人贩子说的一段话:“……有个男孩,真的古怪,我没见过那么古怪的男孩……我记得那是半夜,应该是三点左右吧……凌晨三点,我们这个点都不出来干活,这个点一般没孩子在外面晃悠。我们哥儿几个在路边喝酒,忽然就看到一个丁点儿大的男孩沿着马路走,脑袋左右晃动,似乎在找什么人。这神态我们太熟悉了,一般跟大人走散了的孩子都这表情。我们没想到出来喝酒还能捞个外快,都笑出声来了。没想到我刚走到那男孩面前,还只喊了一声‘小朋友’,就看到他用漆黑的眼睛盯着我,对我笑了笑问:‘你是人贩子吧?’
                      “这个问题难不倒我,我碰到过好几个孩子都这么问。当然我绝对不会承认。没想到他又说:‘你不是人贩子就走开,是人贩子就带我走。’这下我感到有意思了,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妈妈总是打他,他想找一对对他好的父母。
                      “‘我在电视上经常看那些打拐的节目,’他说,‘那些被拐卖的孩子,都过得挺好的。愿意花钱买孩子的,都会对孩子好,是吧?’他说的话真的让我震惊了。我情不自禁地说:‘那也有不好的……也有拐了孩子去讨饭或者做苦工的,有的还把孩子杀了卖器官呢。’照理说,作为人贩子,我说这话有点不遵守职业道德……可我当时觉得,我面对的根本不是个孩子,他好像比我还老练。


                      623楼2015-02-12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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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对是错,我暂且来不及考虑,时间紧迫,趁着李杜他们还没行动,我得抢先。
                        赶到人贩子提到的那座城市,我又一次见到段林。他已经是一名初中生了,长高了许多,正处在变声期,神态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也许他从来就没有幼稚过,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机会。
                        这一次他没有装作不认识我,看到我,他冷笑一声:“你真是阴魂不散。”
                        我摇摇头说:“我不是故意要找你。”我把那人贩子的话,还有李杜的话,都告诉了他。我没有要他逃,但我知道他一定会逃。
                        听完我的话,他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很久之后他开口道,“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点点头:“你真的觉得你做得对吗?”
                        “我不知道。”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迷惘的神情,“但我自己经历过,所以……我总是让那些孩子自己选择。”
                        “那你现在还在干吗?”我问。
                        他点点头说:“以后也还会继续。”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有没有想念过你妈妈?”
                        我以为他会斩钉截铁地摇头,没想到他的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我的妈妈,怎么不想?可是……”
                        我没作声,等着他往下说。
                        “她恨我,也爱我。”他说,“我恨她,也爱她。”
                        “为什么?”我问。


                        625楼2015-02-12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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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再也不肯说什么。
                          他又一次消失了。
                          段梅又一次找我疯狂地吵闹了一次。她继续在各所学校寻找她儿子的踪影,可我知道,也许这一次,段林不会再上学了。
                          他已经到了足够强大的年龄——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十四岁和别人的四十岁没什么差别,十四岁的他已经历尽沧桑。我想象着他孤身一人飘零在人海,怀着一颗绝望的心,就忍不住想哭。
                          在段林失踪之后两天,我的邮箱里收到他一封信。“亲爱的周老师……”他开头用的是这样的称呼,我的眼泪不争气地下来了——无论多么成熟,他毕竟是个孩子,还处在称呼老师为“亲爱的老师”的阶段。
                          我抹去眼泪往下看。
                          亲爱的周老师,你好。谢谢你来通知我,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能你不理解我和母亲之间为什么会彼此又爱又恨,当面我实在说不出口,在信里告诉你吧。我不是我母亲和父亲结婚的产物,而是一次罪恶的证据。
                          我母亲年轻的时候,被我父亲强奸。她当时认出了我父亲,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他。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便决心把我生下来,作为控告我父亲的有力证物——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恨而产生的一个证物。
                          当我出生之后,我父亲已经到了外地,谁也找不到他。母亲经过这些刺激,脾气变得非常狂暴,她把对父亲的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现在你明白她为什么对我是那种态度了吧?


                          626楼2015-02-12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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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20〗
                            【四夜】 文/苏墨白
                            ------------------------
                            【苍夜】
                            他来到这个世上,睁开眼,看了看,太难受,就走了。
                            她睁开眼睛,她记得事情,她就生活在这儿,没有父母,只有背已经佝偻的奶奶。因为没有生活的来源,她们靠人借机的日子活得像狗一样,而她心里剩下的唯一一抹亮色就是那个叫白月的少年,他不会因为她的脏乱,她的诡异而对她不好,他会拉着她的手带她到小溪边把脏乱的脸洗干净,而她也放下戒备,变得在他面前才会放开自己,把自己最丑陋最难看的一面给这个不会伤害自己的男孩看。
                            昏暗的煤油灯光下,奶奶为她梳着头发,奶奶说,我总有一天要比你走的早,到时候就找个能托付终生的人给你,知道吗,花儿。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瘫在奶奶的腿上,脑子里都是那个少年,那个少年身上寄托了最后一点儿温暖的光芒。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云乃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群魔乱舞,她果然还是适合自己在家自虐一样的写稿子。点了一根烟,她闭上眼睛,澎湃的音潮让心都跳得快了很多。
                            云乃不知道此时另一个角落也有一群喧闹的孩子,簇拥着一个有些寂寞的少年一样在欢呼庆祝着什么,只是作为主角的那个少年如同云乃一样安静地看着一切。
                            白流苏回来的时候,一脸意犹未尽,看着吸烟的云乃笑道:“不是说在家写稿子都写出腰间盘突出了嘛,吵着闹着要上这里改善生活,带你来了,又装淑女。”


                            628楼2015-02-12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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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7 04:5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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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血色给她的地址,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在深巷里的小房子。
                              房子很破,破得让人觉得这里不该住人。
                              要敲门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一声猫叫,她从小就对猫这种动物没什么好感,而此时的雨越来越大,大得仿佛要淹没一切,巷子低矮,所以高根鞋里聚满了水,信,还是不信。
                              就在云乃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屋里传来了一个很低的声音:“既来之,则安之。”
                              她没有敲门,他怎么会知道她来了。
                              推开破旧的木门,屋里并不像云乃想的一样燃着檀香,又或者放满了纸钱和咒符,一切干干净净,唯一旧的除了这间不大的屋子只有坐在中间的老人。
                              老人闭着双眼,坐在台子中间,就像死了一样。
                              “您好,我来求安。”这是血色告诉她的,求安就是求平安,平安的平字无头是不吉利的所以不能说,只能说求安。
                              老人依旧低着头,云乃又道:“您好,我来求安。”
                              这回有人回答她,是一个浅淡的音调,从柜子里传出的。
                              云乃一惊,柜子上有一面大镜子,镜子里是云乃自己,不高的个头,一脸的忧伤,犀利的眼神被衣服黑框眼镜隔了起来,那种藏在眼镜背后的的东西变得模糊不清。
                              让云乃震惊的是从柜子后面走出了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不,更应该说是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几岁。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要找的就是我,那是我爷爷,植物人一惊十多年了,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总是老人用着安心。”


                              634楼2015-02-12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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