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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长篇 展昭同人 剑•琴心 by Tere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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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院大王府 天瑞阁
展昭将手中锦盒放回原位,这儿他已来了三次,能寻得地方都已寻过,玉环应该不在此处。
抬头望向窗外,秦穆交代过,天瑞阁的守备在亥时会交替一次,那时北面侍卫轮空,是离去的最佳时机。几番前来,依着秦穆指示,行事起来确实方便许多,只不过,这玉环始终未能寻获。
展昭搭着窗檐,一掠上了屋顶,自北面离去。
行至郊外密林,展昭赫然惊觉身后杀气逼近,一枚银针袭来,直逼肩胛要穴。
展昭右足点地,一个燕子低回,身子倾侧,银针贴着黑巾轻轻擦过。身子未站定,紧接着三枚银针已对准肩,胸,足要穴袭来。倏忽间,银针已逼至眼前,展昭反手一转,以剑鞘挡下,“叮,叮,叮”三声,银针纷纷落在地上。
展昭一路飞驰而来,并未觉出有人跟踪,此人应是早已埋伏在此,等着他的到来。
此处靠近落枫苑,而他的行事路线均是秦穆拟定,能在此埋伏的,必是相熟之人。
不远处款款走出一个人来,翩跹袅娜,一袭云色婉转,盈盈纤弱,端的便是那抹熟悉的身影。
“你……怎会在这?”展昭取下面上黑巾,声音微微一颤,透着一丝丝的欣喜。
云缨未留意到展昭的异样,眉梢一挑,说道:“你屡次夜探南院大王府,胆子倒是不小。”
展昭心底一凉:她还是不愿认他吗……既然如此,他只好顺着她的意了。
展昭淡淡的回道:“不知姑娘今夜埋伏在下,又是何意?”
云缨面容清冷,衣旋袖飞,暗香拂面,只见银光一闪,五枚银针以迅雷之势向展昭袭去。
似在他的意料之中。云缨与展昭的距离不过十步之遥,此刻暗器袭来,展昭凌空一跃,瞬间已退至三丈远。
云缨蓦地身形一闪,恰如一片缥缈轻云,落在了展昭身后,手起袖扬,抽出腰间佩剑,剑光流转,刹那间已逼至展昭颈上三寸。展昭反手一推,以掌力挡下这迅雷之击。
“云缨,你这是做什么?”
尚不及凝神细想,只见云缨足尖一点,修长白衣如云出岫,势携劲风,已扑面而至。展昭心下一惊,手腕一震,巨阙出鞘,堪堪挡下了这一击。
容不得展昭片刻喘息,云缨踏出凌波微步,剑势急转,光影绕身,使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流云剑法。招式飘逸灵动,如流云逐月,柳风随舞。
这番交手下来,云缨只在出招快和奇。展昭应付起来虽游刃有余,但却处处避让着,生怕伤了她。这剑法路数奇特,剑光缭绕,只不过,这剑数有形,却内力不足。内力不足……可是会同她体内的寒气有关?
心思辗转之时,云缨步履间已踏出一招凌波仙,身形一闪,如魅影般无声无息,已跃至展昭面前。
丝缕月光穿透云雾悄然而落,静洒在纤细倩影上,身如轻烟,纤手如玉,一掌袭向展昭胸口。
这一步法,这一招式,这一刻的情景……一瞬间,光影交叠,模糊了周围的景象,记忆中的那一刻如洪水破冰,汹涌而至,令展昭一时神思恍惚,呼吸停滞……
一年前,剑,直直地刺入了她的身体。
是那缓缓坠落的身影,猩红血色浸染了白衣。
一年后……
展昭紧紧攥着巨阙,竟沉重的无法抬起,云缨的掌力直击胸前,展昭不避不让,硬生生的承受下来。
展昭捂着胸口,低垂着头,瞧不出任何神情。
云缨容颜如雪,目光清寂,就这么望着他,淡淡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展昭仍垂着头,不言不语,毫无动静。
令他震惊的,并不是这一掌伤的他有多重,这一掌……云缨只用了半分内力。
而那一刻,云缨亦如回到一年前,心中一时触动,眸中蓦然一酸,出掌之时,轻颤着声音,低语道:
“你……还要再刺我一剑吗?……”


IP属地:上海85楼2015-03-24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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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的屋子里多了位常客,不是别人,应该说不是常人,而是小黑猫飞飞。
    不知御猫和黑猫是否都和猫有关,飞飞老爱往展昭屋子里窜,敢情真把御猫当成只大猫了。
    飞飞端坐在桌上摇着尾巴眯着眼睛,展昭坐在它面前正逗弄着它,脖颈处金色缎带很是亮眼,一旁巨阙上的剑穗也是这个颜色。
    飞飞……展昭微微一笑,亏得她取这个名字。
    云缨自那一夜后昏睡了三日,落枫苑里也来了位陌生女子,红玉和银铃都唤她千影姑娘,年纪看似与云缨相仿,是来给她诊治的,那姑娘年纪轻轻倒真瞧不出来还有这等本事。
    那姑娘脾气大的很,对秦穆倒是百依百顺,不过这怎么也是别人的私事,展昭只盼着云缨能快些好起来。
    “飞飞……”
    “喵……”
    “这一年来,都是你伴在她身旁的?”
    “喵……”
    “她究竟是怎么了?……”
    飞飞晃了晃尾巴,扑上展昭肩头,蹭着他的侧脸,像是在安慰他。
    “你若能告诉我该有多好……”展昭轻柔着它的小脑袋,声音中隐隐透着苦涩。
    “飞飞,你怎的又乱跑,快出来!”银铃站在门外游廊处,隔着几十步之远,不再靠近。
    银铃面对展昭总带着七分敌意三分戒备,能避则避,避不了的,就如同现在这般有多远隔多远。这丫头心思单纯,她越反常展昭越肯定她能给他他想知道的答案。
    飞飞赖在展昭怀里,对着银铃也只是晃了晃尾巴。
    银铃一跺脚,气急:“飞飞,再不过来,回去看我不把你关起来!”
    飞飞不理会银铃,抬眸看着展昭,“喵”了几声,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展昭对着飞飞含笑道:“去吧,她需要你。”
    飞飞看了看展昭,转身跃离他怀中,朝着后院跑去。银铃跟在它身后依旧气呼呼的模样。
    回到后院小屋,银铃抱着飞飞踏入屋内,本想开口抱怨几句,但见秦穆坐在床榻前沉着张脸,云缨靠在床榻上垂眸不语,气氛很是凝重。
    秦穆抬眸看向她,沉声道:“银铃,你先出去,我有话同她说。”
    银铃瞧了眼云缨,也不敢多问,抱着飞飞掩上门退了出去。
    屋子内的寂静此刻全变成了压迫。
    二人仍旧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静得仿佛屋内没有人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的秦穆幽幽地叹了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云缨抬眸看向他,他的眸光中充满了担忧和关切,她知道,他是真的担心她。云缨含着歉意的“嗯”了一声,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你这次太任性了,我交代过他的事你莫要插手,为何不听?”秦穆还是责备了云缨,语气上却已缓和许多。
    云缨下意识地侧过脸,并不想说与他有关的事。
    秦穆见她有心避着,仍是追问:“他对你说了什么?”
    云缨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这话不说还好,秦穆听了拂襟而起,不由怒道:“他对你这般无情无义你还向着他?若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你岂会急火攻心?”秦穆见她一心维护展昭,忍不住大声了起来,“你可知……你……你这次差点就醒不过来!”
    云缨低垂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悄悄落下,不知是因为秦穆的责备还是因为其他。
    秦穆也知自己语气重了些,此时见云缨一落泪,再想责备的话也都说不出口了,坐到她身旁轻轻地将她拥在怀中,让她靠在他肩上,伸手拭去她的泪珠。
    “莫要哭了,千影说过你情绪不能太过激动,是我不好,不该那么大声。”
    云缨抵在他肩头,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秦穆眸光静静笼着她,渐渐多了丝幽深,“包拯已疑心你的身世,你那日同他交手,正好给他机会向你印证。”
    云缨沉默了下来,不回答,也不否认。
    “事隔那么多年,朝廷仍然不肯放过你,包拯要拿你问斩,我绝不会让他带你走。”
    云缨只觉得愈发疲累,依在他怀中,倦意加深。
    见她困倦了起来,秦穆柔声道:“晚上千影要对你用药了,你好好睡会吧。”
    云缨一躺下,浓浓的倦意袭来,不稍会,已沉沉睡去。秦穆瞧她已熟睡,轻轻地退出屋外。
    回到自己屋子,刚一推门,花千影已笑嘻嘻的挨到他面前。
    秦穆踏入屋内,淡淡的说道:“你不在屋里呆着,跑我这来做什么?”
    花千影不理会他的冷淡,双手很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人家想你了嘛。”
    秦穆微蹙了眉,抽回手,踱到案前坐下:“你现在越发没规矩了。”
    花千影做了个鬼脸,嘀咕了一句:“就会凶我,若是她挽着你,看你会不会凶她。”
    “你嘀咕什么?”
    “没什么。”花千影踱到他对面坐了下来,凝神瞧了他一会,饶有趣味地问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秦穆看了她一眼,静静道:“我瞒了你什么?”
    “少和我装傻。”花千影也毫不客气的说着,“她之前一直很稳定,很少毒发,这些时日不但毒发的那般频繁,如今还吐血,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穆看着花千影,云缨的身子一直是她在照料着,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尽心尽力地为她医治,况且对她也没什么可瞒的。秦穆叹了一声,说道:“展昭来了这里。”
    “什么?展昭?”花千影蓦地一惊,旋即便明白过来,喃喃道,“怪不得她的情况这般不稳定了。”
    花千影顿了顿,又问道:“展昭怎么会来?莫非……他知道了?”
    秦穆摇了摇头:“他来这和那件事无关,只是凑巧罢了。”
    花千影试探地问道:“那件事……真不打算告诉他?”
    秦穆沉默了片刻,说道:“云缨不想他知道。”
    “什么?”花千影非常不解,似是气愤道,“他当初狠心下的了手,她还向着他?岂有这般便宜他的道理。”
    “云缨的任何决定我都会尊重她,你莫要胡乱插手。”秦穆淡淡地说着,声音里似有轻微的警告。
    花千影不屑道:“我才懒的多管闲事。”
    秦穆接口道:“那最好。”
    “不过……”花千影看着秦穆,话锋一转,面露忧色地叹道,“师傅说她情况不太乐观,吐血是恶化的征兆,怕她撑不了多久。”
    秦穆垂下眼眸,静静地听着,眼中只余难掩的悲伤。


    IP属地:上海91楼2015-03-26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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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8:4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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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千影想了想,接着说道:“云缨知道了包拯中毒的事,便求我替包拯解毒,那时她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已经惹的耶律宗齐很是不快,还要连累……”花千影瞄了一眼秦穆,又继续道,“我看不过去便同她作了约定,她肯受制于我,我便替包拯解毒。”
      “玄冰是师傅花了五年时间炼制的毒药,寒毒无比,我让云缨把玄冰紧贴肌肤,寒毒会慢慢渗入体内,挨到见过耶律宗齐后,再取下以内力调息一段时日便会没事,只是……想不到竟会横生枝节。”
      “缥缈散五日内不解毒中毒者便会身亡,那时你日日守着包拯,我寻不着机会,云缨便去了开封府将你引开。她若能拖住你一段时间,我趁机潜进府里解毒,包拯也能得救。”花千影顿了顿,看向展昭,叹了一声,“既然你已怀疑她了,她也知道,她与你之间早晚要有个了断。”
      “只是……”花千影微微红了眼眸,叹道,“谁也没有料到你竟会这般狠心将她刺伤,也因为这样,玄冰被你一剑刺入她体内,寒毒侵入五脏六腑,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花千影又解释道:“玄冰是本门禁书上记载的毒药,毒药难炼解药亦是如此,师傅这几年潜心炼制解药,可惜解药仍是没有炼制成功,莫要说师傅没有解药,就算有解药,她也挨不到回去见我师傅。”
      心头似被利刃狠狠地划过,那一刀一刀地锋棱毫不留情地寸寸侵入,将整颗心割裂地片片模糊。
      展昭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看向花千影:“那她这一年来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展昭的眸光中透着期许,希望能从她口中说出什么扭转乾坤的话。
      花千影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又说道:“这一路上多亏秦穆哥哥一直用内力压制她体内的寒毒才能撑着见到我师傅,不过师门规矩,师傅不会救外人,无论那人伤的有多重。我求了师傅好久师傅才答应替她诊治,每月浸泡师傅调配的药汁,才勉强活了下来。”
      秦穆微微皱了皱眉,展昭则沉默了下来,不稍会又抬头看向花千影,苦笑道:“展某只求千影姑娘能实话实话。”
      花千影一怔,声音不自觉地低了许多:“什……什么意思?”
      展昭道:“方才千影姑娘自己说的,师门规矩,师傅不会救外人,无论那人伤的有多重。”
      花千影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眼神飘忽,不敢看向展昭,展昭更加肯定她还隐瞒了什么,遂又说道:“展某无意冒犯姑娘,无论姑娘如何求尊师,尊师也绝不会坏了门规,但是展某仍是相信云缨能活下来确实尊师出手相助,只是究竟是何原因肯令尊师破例?”
      未等花千影表态,秦穆在一旁开口道:“那是因为当时你的佩剑上也被人抹了毒。”
      “什么?”展昭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穆,“怎么可能?……”
      “哼,千影都能潜进开封府向包拯下毒,他师兄能在你剑上下毒有什么不可能。”秦穆讥笑一声,眸光落在展昭掌中巨阙上,“何况巨阙你也并非时时带在身边,有心人若要下手,总能寻得机会。”
      “师兄?……”展昭越听越糊涂,“这又是怎么回事?”
      “千影,事关你师门的事,由你自己说吧。”秦穆见花千影还在犹豫,又说道,“你师兄的事还牵扯到荣王,你知道什么照实说。”
      花千影点了点头,低低一叹,诉说着她所知道的往事。
      “师傅一生只收过二个徒弟,一个是我,还有一个便是师兄朱幕玄,师兄年长我十岁,天资聪颖,学什么都一点即通,短短三年,便将师傅的藏书倒背如流,融会贯通,已然能自己炼制毒药和解药,师傅特别疼爱他,便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花千影停了下来,神情怅然,眸中似含着一种复杂的黯然与伤感,似是有痛苦的往事不愿提起,等了半响,才又缓缓道来:“师兄天资聪颖,可惜心术不正,他表面上哄的师傅开心,暗地里却觊觎本门禁书。直到有一日他偷炼禁书中的毒药被师傅发觉,师傅责罚地很重,他也诚心悔过,师傅便心软饶恕了他,谁知……谁知当晚,他竟然……他竟然趁着师傅练功时将偷炼的毒药洒向师傅,师傅顿时半边脸毁于一旦,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师兄趁机偷得禁书逃走。无论如何本门禁书也不能流落在恶人之手,师傅咬着牙,忍着毒药的侵蚀,追上师兄。想不到师兄竟还偷学禁书中的毒功,并将师傅打伤。”
      花千影低低地抽泣起来,二行清泪缓缓落下,秦穆和展昭只能在一旁沉默着。
      “师傅虽然深受重伤,可师兄也没讨得多少便宜,他的左臂筋脉被师傅震断,毒功练的尚不够火候,自身也遭到反噬,可惜师傅伤的太重,未能将师兄杀死,只夺下了半本禁书。师傅回来后便一直闭关养伤,变得更不爱说话了。”
      “这事已过去了八年,本来我已将这事渐渐淡忘,直到……直到你刺伤云缨的那一晚。”花千影抬头看了看展昭,接着说,“秦穆哥哥救下云缨便赶到我们约好的地方,马车赶了没几里路,我们就遭到了五六个蒙面人的埋伏,那些人武功不弱,可惜并不是秦穆哥哥的对手,不过其中有一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人左手带着皮手套,秦穆哥哥打落他的皮手套时,我瞧见他露出的左手呈暗褐色,手掌上满是齿轮状的伤痕,这个伤痕极像是被师傅打伤所致,而他的右手挥舞着锁截鞭,锁截鞭曾是师兄惯用的武器,我与他交手时,我清楚的记得那人见到我时眼眸中的那一丝错愕,我不敢相信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遇见他。那人一见我识出了他的身份,便带着手下撤退了。”
      展昭问道:“他为何要截杀你们?”
      “千影,你先说下去。”秦穆出声打断了展昭的问话,示意花千影接着说。
      “我替云缨诊过脉,发觉她体内同时存有两股寒气,照理说,玄冰寒毒侵入五脏六腑后她绝活不过二日,但两股寒气却意外的让她能撑到见我师傅。我和秦穆哥哥跪了很久,师傅说什么也不肯救她,我便将她体内有两股寒气和遇到师兄的事向师傅禀明,师傅思虑了很久才勉强答应替她把一把脉,但未曾允诺救她。”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体内的另一股寒气竟与玄冰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初半本禁书正是将这毒药炼制配方各分了一半,师傅穷毕生所学钻研配方炼制出了玄冰,而师兄天赋异禀竟也炼制出了相等的毒药。云缨能奇迹般的多活数日,便是此二股寒毒相互冲撞,部分毒性相互抵消所致,师傅还说师兄的毒是从她腰部剑伤中渗入她体内的。”
      展昭不解道:“我与你师兄素不相识,他为何要这般行事?”
      “她师兄不过是听命于荣王罢了,而荣王想要的始终都是云缨,将她截走,下毒受制于他。”秦穆握紧双拳,周身一瞬冷冽锋锐的杀气令人望而生畏。
      展昭蹙着眉,似是自言自语:“荣王……”
      秦穆道:“此事说来话长,千影,你接着说。”
      花千影应了一声,道:“此毒若不是师兄偷炼禁书所致,师傅无论如何也不会救她,师傅说寒毒霸道凶险,若她能撑过头一个月,接下去静心调养,还能多活一段时日。不过,解药最快也还需一年半载方能炼成,现在师傅只能尽力压制寒毒的发作,至于能否活到解药制成,便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师傅只答应让她在青木居的药庐接受一个月的诊治,之后都不准外人出入,我跟着师傅潜心学习了月余,她的寒毒也有所稳定,搬离了药庐之后,便由我诊治,禀报给师傅,师傅每月调配好药,再由我带来让她使用,这样,总算是活了下来。”
      “光靠师傅的药物还不足以完全压制得住,她自身内力修为也起了一定作用,只不过这一年下来,她内力已被毒药侵蚀地不足三成,没有秦穆哥哥从旁相助,她连每次的用药都撑不过去。师傅交代过,若要活的久些,忌动武,忌情绪起伏过大,静心休养为宜。”
      “直到……直到你的出现,打破了她原本的宁静。”花千影抬眼看着展昭,眸光隐隐闪动,“她这些时日毒发的频繁,身子已承受不住寒毒的反噬开始恶化,吐血是恶化的征兆,而伴有痉挛之状……便活不过一个月。”
      花千影低低一叹,惋惜道:“她……终究是撑不到解药炼成的那一日。”
      刹那间,似是重锤击落,展昭身子一震,猛然抬起头。
      “……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他看着花千影,眸光中仍是有一丝期许。
      花千影侧过身子,不愿再看向他,说道:“没有。”
      秦穆看向展昭冷冷道:“云缨的意愿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我也无意向你透露,不过,既然今日事出突然,告诉你也无妨,你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秦穆目光一移落在花千影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转身步出凉亭。
      踏出几步又顿住,负手静立,目光投向了小屋,沉稳的声音中多了份温柔的情意:“展昭,当你还在犹豫是否仍是爱她的时候,我已经爱她很久了。”
      身后是无声的沉默,亭前风过,纷落了残红一地。
      展昭独自坐在凉亭中许久……许久……
      无人知道他究竟坐了多久,也无人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更无人知道,他的眼中,始终,凝着泪。


      IP属地:上海106楼2015-04-03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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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辽篇 第十三章 花间意
        落枫苑前,秦穆备了两匹棕色骏马,携花千影一同上了马。
        “秦穆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秦穆回眸淡淡一笑:“随我来便知。”
        回眸一笑百媚生,虽是形容女子之态,不过这落在花千影眼里,再恰当不过。
        秦穆素日里也就对着云缨时瞧得出些感情波动,对着自己时大多神情淡然。方才一笑,竟让花千影生出恍世之感,看得心神荡然,心头小鹿乱撞。
        二人策马疾驰,向东行了半日,在一处山顶停了下来。
        此处名唤墓仓山,山路陡峭,杂草丛生,素日里鲜少有人来。两人下马而行,绕到山腰处,前头有一颗断树横档,四周枝叶繁茂。寻常人见着了自是以为没了去路。
        “这儿是?!……”花千影眸光闪动,神色间透着不可言喻的欣喜。
        送开缰绳径自走向前,在靠近树干枝叶间翻弄,片刻后回眸笑道:“找着了。”
        枝叶间,显出一条小径,幽静深远。秦穆牵着马匹随着花千影缓步进入。
        小径尽头风景奇秀,只见佳木葱茏,奇花闪灼,别有洞天。
        四周绿草茵茵,各色奇花漫山遍野,秦穆慢慢前行,侧眸对着花千影说道:“这是我们初识的地方,我可有记错?”
        “秦穆哥哥,你……你竟还记得?”花千影抬眸望着秦穆,眸中凝泪,心底似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记得,当然记得……那一年,云缨十六岁,而你十五岁……”秦穆浅浅一笑,看着周围的景色,目光落在了远远的一处……
        七年前
        一位清雅俊秀的玉袍少年携着一位姿容秀丽的妙龄少女漫步在满山春光之中。少女一身白色衣衫,长襟广袖,裙袂随着清风飘摇轻荡,如瀑般的长发静垂身侧。
        少女展颜道:“秦哥哥,这儿真漂亮,你怎么寻得这般好的地方?”
        秦穆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
        云缨顾盼四周,目光投向了姹紫嫣红处,彩蝶蹁跹,花香醉人。
        “秦哥哥,你等我一会……”
        只见云缨嫣然一笑,分花拂柳而去。秦穆凝望着云缨的身影,眸光始终未移开半分。她俯身采着花儿,笑意盈盈地摆弄着花朵,不稍会,见她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个花环。
        “秦哥哥,我瞧这的花儿开的甚好,编个花环送你,你可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秦穆接过花环,拿在手中。
        云缨回头指着稍远处说道:“那儿还有些不同的花,我再去编个花环带回去给银铃,她也一定喜欢。”
        话音刚落,云缨似一朵轻云般已跑向远处,秦穆望着已跑远的袅娜身影,摇了摇头,看着手中花环,眼前浮现出的是她带着它的模样,眼底满是柔情。
        “啊……”蓦然间,稍远处传来云缨的一声惊叫,秦穆神色一变,纵身便向声音处飞掠而去。
        繁密的草丛中,云缨捂着手背轻颤着身子,手背上有两颗牙印,牙印处渗出了淡淡血迹,血迹呈深紫色,显然是中了毒。
        云缨的面前站着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眉宇间透着桀骜不驯的神情,少女身着一袭墨绿色衣衫,腰间系着一个同色香囊,手腕上盘旋着一条灵巧小蛇,正对着云缨吐着蛇形子。
        少女面露怒意,语气骄纵:“哼,谁要你多管闲事,吓跑我的灵蛇,坏了本姑娘的好事。”
        一语未尽,“咻”地一声,灵巧小蛇已飞离少女手腕,袭上云缨脖颈,只待一饮颈血。
        “吭”的一声,剑风划破空气的声音突兀而至,只见灵巧小蛇颈上七寸处已断成两截,少女神色一惊,朝着云缨身后望去。
        漫天霞光下,正疾步走来一名男子,身姿挺拔,一双俊眸流光清朗,一袭玉色锦袍迎风飘袂。
        她怔然地看着他,淡金色的光芒落满他衣襟,白衣卓然,玉树临风,浑然忘了周遭的一切,天地间只余下这抹身影。
        这个身影深深映入了少女的眼中,此生再也无法忘怀。
        一眼,便是万年。
        花千影坐在秦穆身旁,尴尬地笑了笑:“秦穆哥哥怎么说起这事啊,我那时……嗯……我又不是故意伤她的,我后来也给了她解药啊。”
        “那你可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才肯交出解药的?”
        “啊?那个……那么糗的事还是莫要提的好……”花千影低垂了头,小脸涨的通红。
        秦穆朗声笑道:“你那时骄纵的很,打你几下屁股算是轻的了。”
        花千影见秦穆笑的大声,又羞又恼:“人家长那么大,师傅都不舍得打我……你倒还真下得了手……”
        秦穆并未答话,只是默默地似是想着什么,二人静静地这般坐着。
        日近红霞,天边晚云流长,透过夕阳的余晖暖意连绵。
        秦穆起身说道:“走吧,去吃些东西。”
        下了山,行了几里路,两人来到镇上的运来酒楼。运来酒楼凭着独特的菜品,新奇的式样远近驰名,也颇受姑娘家的喜爱。花千影每年生辰都会来此。
        小儿摆上最后一盘菜肴,说着“客官请慢用”便退出了包厢。
        花千影瞧着桌上的西锦鱼,玲珑饺,凝香燕,百味虾,芙蓉羹,一脸诧异地看着秦穆。
        秦穆替花千影斟了杯酒,淡笑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可有记错?”
        “秦穆哥哥,你连我爱吃的都记得……我……我真没想到……”花千影眼眶微涩,含泪道,“你……你待我真好。”
        “爱吃就多吃些。”秦穆淡淡的说着,每个菜肴各夹了一些放入花千影的碗中。
        “嗯,你也吃多些。”花千影见秦穆空空的碗,也夹了许多菜肴给他。
        这一顿,花千影吃的甚是开心,天南地北说了许多趣事,从小时候跟着师傅学艺,自个儿调皮被师傅责罚,连记错药方调错药这等糗事也说了出来……
        一直说到遇见秦穆与云缨,花千影的眸色黯淡了下来,摇了摇桌上已空了的酒壶。
        “秦穆哥哥,你知道吗,我一直好羡慕她,你的心里一直以她的事为先,处处帮着她护着她,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做的对与错,你从来都不会责怪她……”
        “你说你爱了她很久了……可你知不知道,我也爱了你很久……”
        “秦穆哥哥,你的眼里可曾有过我……”
        以花千影的酒量,虽谈不上千杯不醉,可这一壶下去是怎么也醉不了的,如今说到自己一直埋在心底的话,面上泛着红晕,双眼迷离,真应验了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秦穆凭窗而立,听着花千影的醉话,似是轻叹了一声,伸手轻轻推开了窗户。夜风从窗外拂进,冰凉而清冽,带走些许酒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秦穆静静地看着远处,若有所思,良久,回首对着花千影说道:“千影,我带你去个地方。”


        IP属地:上海114楼2015-04-07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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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辽篇 第十六章 稚子情
          轻云淡,碧天长。
          落枫苑的清早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云缨坐在凉亭中,静心听着展昭说些江湖趣事,飞飞伏在云缨怀里时不时得喵呜几声,倒是生出了几分和乐融融的气氛来。
          秦穆走进后院的时候,瞧见的正是这样一幕,云缨眉目含笑,整个院落都因她的笑颜变得柔和安宁了下来。
          “秦哥哥。”云缨的一声轻唤,打断了秦穆恍惚的思绪。
          秦穆敛了敛神,缓步踏入凉亭。
          “千影……她还好吧?”
          花千影手刃朱幕玄的事她已自展昭口中得知,当晚她便回了师门,一去就是十余日,这十余日里云缨的身子每况愈下,有时一日里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还要多。
          她已知自己大限将至,却仍是撑着孱弱的身子笑对所有人,她希望他们记得的是她开心的模样。
          “她没事,只是回去同她师傅交代下罢了。”
          秦穆看了一眼一旁的展昭,无声无息地抿了下唇角。
          展昭见他似是欲言又止,明了的起身,抱起了飞飞,对着云缨说道:“我去给它弄点吃的,你们先聊。”
          秦穆对展昭始终存有戒心,展昭自问行事与愧于心,并不介意他如何看待自己。云缨视他如兄长,这么多年多亏他悉心照顾,展昭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感激他的。
          展昭离开了良久,秦穆坐在石凳上,仍是沉默着。
          “秦哥哥,你有话不妨直说。”云缨看得出秦穆肯定有些私底下的话不便旁人听到,故意支开了展昭。
          “我……”秦穆抬眸看着云缨,犹豫片刻,这一句话竟是说的如此艰难,抿了抿唇,静静道:“我要同千影成亲了。”
          云缨闻言怔然,一瞬不瞬的看着秦穆,半响无语,再开口时已是神采飞扬:“真的?你要和千影成亲?”
          云缨伸手按住秦穆的双手,神情欣喜,灵动的眼眸更是增添了一份亮彩:“这事我向你提了好几回,你每次都避而不谈,这次是真的?”
          云缨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自相识花千影以来,她爱慕秦穆对他真心付出,无怨无悔地坚持了七年,而她即将离世,唯一让她挂心的便是秦穆与银铃。如今秦穆能得花千影相伴,她是再开心不过。
          秦穆见她高兴,也笑着点了点头。
          “秦哥哥,有千影陪着你,我走的也安心了。”云缨双眸泛起了泪光,衷心的祝福着他。
          “莫要胡说,你会好的。”
          云缨轻笑地摇了摇头:“秦哥哥,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真的不在意,真的。这条命,我已多活了十七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小时候我时常想,若我能有个哥哥该多好。”她抬眸迎上秦穆看向她的眸光,淡淡笑着,“那一年的变故让我遇见了你,那是上苍对我的眷顾。这些年来,一直得你照顾,我无以为报。秦哥哥,来生,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傻丫头,莫要胡说,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秦穆劝说着,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一颗赤色药丸。
          “千影今早把这个交给我,这药丸是她师门圣药,对你身子有益。”
          云缨看了眼赤色药丸,并未伸手去接,淡淡笑道:“这一年来你和千影为了我已费尽心力,如今,我这身子已是强弩之末,还吃这些药做什么。这些时日我醒着的时候少之又少,有时真觉得,不知哪一日就这么睡下去不再醒来了……”
          “云缨,莫要胡说。”秦穆抓住她双肩,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眸,正色道,“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无论何时,都莫要放弃自己,明白吗?”
          云缨见他神色间透着深深的忧心,不忍他难过,对他缓缓一笑,接过药丸服了下。少顷,不由眼帘渐合,倦意暗生:“秦哥哥,我有些困了……”
          语声间,只见云缨低下头去,沉沉阖上双目,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
          “困了就睡会儿。”秦穆轻柔的将她揽在怀中,低头对她温柔一笑。
          身边相依的女子,这样安静的一刻,多年情愫,一时俱入心间。
          他握住她的手,温软柔荑卧在他的掌心,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揽近身前,温柔气息拂过她面颊,幽雅似水的淡香,牵动他心底最深的情愫。
          四周静谧无声,微风醺然,枝叶拂动,心绪亦仿佛随着暗波起伏,似喜似悲。
          他凝住她许久,眼底带过复杂的光泽,似是心内挣扎,慢慢沉淀入眸心幽深之处。忽一闭目,终是在她额前轻轻落下:“待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秦穆双目微阖,在心底悄声对她说:云缨……我爱你……
          这一番稚子情意,他自十岁起已悄然而生。世间繁华几何,弱水三千,只一抹不染铅华的身影,绰约娉婷。如今,他亦会深埋心底将它封存,不会对她道出一字。


          IP属地:上海130楼2015-04-10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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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淘气宝贝 楼中楼有字数限制,解释起来不方便,我就在下面解释关于昭昭的任务。(其实我设计的挺搓的 T-T)
            首先先从皇城篇来看,秦穆是为耶律宗齐办事,毋庸置疑的。
            那么再看北辽篇里,第一:一出场秦穆是和萧鹰在一起的,第二:云缨在山里未回,萧鹰单独找秦穆去谈话,第三:在落枫苑里秦穆对展昭说过“铲除南院大王不是非你不可”,第四:上面对云缨说“”我已将暗卫慢慢交给了萧鹰。
            由以上几点可以看出,秦穆已经反了耶律宗齐。
            回到宋国这里,我相信无论哪个国家都不会把什么秘密任务写的很详细的交给另外个国家,当初包拯他们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具体该干嘛还是得要到辽国才知道。
            从时间上看,从知道和亲到实际出发,再到住到落枫苑里,这里面起码已经过了半年以上(8,9个月起码有的),在这期间上,秦穆要和萧鹰去对付耶律宗齐,已经给他们自己充分的时间。等到公主和亲到了那里,其实已经不需要展昭干嘛了。
            所以展昭也从当初的协助铲除耶律宗齐变成了只要找个玉环回去。
            再看背景,如果是架空历史,我倒是可以编个理由把展昭弄进去宫斗一番。但是宋辽之间我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充分的理由可以让一个大宋侍卫堂而皇之的去加入另一个国家的阴谋宫斗中。
            所以当初的一点设想到后来就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惭愧的说,我还自问不会写阴谋戏,能把他俩写和好,把这个故事先写完整已经算很不错了。


            IP属地:上海135楼2015-04-10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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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心血来潮的把七侠五义翻出来看,越发觉得像里面的猫猫了。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37楼2015-04-12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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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目前估计的暂停3个月
                一方面:原先写的第三篇章太过糟糕,修改可能达到70%以上,估计得重写。
                二方面:最近也没思路,没情绪,没灵感,不如歇一歇。
                三方面:3月初开了部门会议以后,上半年我还得写工作上的很多流程以及程序性的文件,现在已经4月中旬了,6月底前我得交出去,我连一个字都还没写 T-T。
                北辽篇还剩最后一章,不知道啥时会有思路了……


                IP属地:上海139楼2015-04-16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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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8:3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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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绛河清浅,皓月婵娟。
                  此地四面环山,空幽而宁静,云缨乌发松绾,抱膝坐在小溪边上,仰望天星,熹微星光落在眉宇间,淡然幽寂。
                  身侧一人一袭青衫湛蓝若水,唇角略擒着笑意在她身畔坐下,展昭微微笑道:“明日便要走了,你可是舍不得了?”
                  “怎么会。”云缨摇了摇头,轻轻叹道:“如今,秦哥哥有千影照顾着我再放心不过了,而我,亦是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不知从何方飞来的流萤蹁跹而来,绕着她轻盈起舞。
                  一只流萤缓缓落在她肩头,一瞬后又翩翩飞走。
                  云缨轻轻一笑,伸出手来戏扑流萤。
                  夜色若水,萤火轻舞,蹁跹流光色。
                  悄无声息的幽寂中,流溢着女子柔美的动作,隐隐暗香浮动,幽幽迷醉人心。
                  展昭静静地凝望着她,神情温柔、真挚。
                  “云缨,回去后,我们成亲可好?”
                  云缨正淡笑着瞧着远处点点流萤,一时未在意展昭说了什么,待及细想不由得霍然一怔,侧头望去,他眼中清波荡漾,湛湛温柔似水,直将她身影深深映入他眼底。
                  面前婉甜的笑容在侧首的瞬间微微收敛,云缨眸色渐渐暗下,眸中是难言的情愁。
                  一双温润如许的双眸,一缕深静无声的笑容,一句情真意切的话语。
                  她薄唇轻抿,阖上眼帘,静静地听着溪水潺流而过的声音,隐约间似有几声鸟鸣,伴着树叶缓缓垂落在地上。
                  良久无人做声,唯有水声潺潺,流水之中落花飘落,无波亦无澜。
                  云缨缓缓起身,幽静的眸光投向了远处,淡声道:“展昭,这件事,以后你莫要再提起。”
                  “云缨……”展昭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仿佛一声叹息。
                  “我累了,先回去了。”
                  她神情淡淡,脚步一点未顿地向屋内走去。
                  流萤闪烁,展昭依旧坐在溪边,仰首淡看夜空,眸底一隅温柔隐隐惆怅。
                  璀璨星光在广漠的夜色中拉出一道天河,无边无垠。
                  秦穆已换下吉服,着一身玉色锦袍坐在屋外小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酒,对月浅酌。听到脚步声,未回头,直接说:“喝两杯吧。”
                  “秦兄,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怎独坐在此?”展昭拾阶而上,坐在另一边。
                  “千影正陪着她师傅,我便出来坐坐。”秦穆淡淡说着,已将展昭面前酒杯斟满。
                  展昭含笑一饮,放下酒杯,只见秦穆握着酒杯,目光幽幽,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了远处,似在回忆着什么。
                  不多久便听他悠悠地开口:“耶律宗齐暗地里一直培植着暗卫为己所用,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人将一些孤儿带回,被带回的孤儿每人给他们一把匕首几个馒头隔日便被仍到山里头,呆上十来日仍能活着回来的人,便留为己用。
                  孩童手里的馒头只够二三日的吃食,而山里也时常有猛兽出没,为了活下去,无论用何手段,若能挺过十日,便会被带下山。
                  那时候的云缨在山里已挨过五日,却因为脚踝上有伤,一时不慎滚落山坡,使得自己伤上加伤。而我初见她时,便是被那嘤嘤的哭声引了过去。”
                  展昭静静地听着,将面前酒杯斟满,默然饮尽。
                  “在山里的恐惧使她戒心很强,那小小的身子、倔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不让我靠近。直到我抓了只野兔,烤了给她吃,她才慢慢接受了我。那时她只有五岁,真难想象这样小的女孩子在山里是怎么挨过来的。”
                  秦穆说起云缨时,无声的淡笑着,眼眸里总是多了份柔情。
                  “之后的几日我与她一起在山里,她足上有伤不便多动,我便打些野味野果给她吃,她也渐渐地开怀了起来。从她口中得知她家中遭逢变故被人掳到了这里,我告诉她若想活下去,唯一的出路便是成为暗卫。”
                  展昭又饮了一杯,问道:“你那时已经是了?”
                  秦穆应道:“我几年前便已经是了,那日正巧去山里练剑,让我遇见了她。”
                  “她很坚强,训练地再苦再累,即使自己受了伤,我再也未见她哭过。凡事我也都会照顾她一些,就这样,我们一同受训,一同生活。”
                  “云缨渐渐长大,姿容也越发出众,却也因为这样,引得旁人的觊觎。几年前的一个夜里,原来的首领借着任务之名,引她到他处意图不轨。哼,这样禽兽不如的人当然是死不足惜。”
                  秦穆握着酒杯,冷笑着。
                  展昭问道:“之后你便取代了首领之职?”
                  秦穆淡声道:“不错,唯有这样,我才能护得了她。”
                  展昭又问道:“那她从未离开过这里?”
                  秦穆道:“暗卫守则之一,若无命令,不得擅自离境,违令者,杀无赦。”
                  展昭问:“那两年前她去京城又是?……”
                  秦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仰面饮尽杯中酒,又一杯一杯地灌着。
                  不知灌了几杯后,他突然说道:“她从未去过京城,只是想去瞧瞧京城是何模样……只是想去瞧一瞧……”
                  他不该答应她,不该让她去……他不该……
                  秦穆苦笑一声,又猛灌了几杯。
                  银练无声,清风无形。
                  月光冷寂,清辉落影悄然覆上他心头,带着一缕无法言说的情愁。
                  二人默默喝着酒,反衬得四周寂静无声。
                  秦穆忽的开口道:“展昭,好好照顾她。”
                  他的声音如往常般清冷淡漠,然此刻在展昭心中倏然划过,带着些许的意外。
                  展昭举起酒杯,含笑答道:“一定。”
                  酒杯轻触,响起清洌的声音,把盏对饮,清酒入喉,如同一道炙热的暖流直润肺腑。
                  一杯酒,一世诺。


                  IP属地:上海141楼2015-04-17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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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也不知思路和之前对不对,若实在太糟糕,我删了重改。
                    北辽篇 完。


                    IP属地:上海142楼2015-04-17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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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已初步改了7章了。
                      坏消息是:后面4章木有思路啊。


                      IP属地:上海147楼2015-04-22 17:25
                      收起回复
                        好消息:第一轮修改已完毕
                        接下去一个半月-二个月真的要全心全意把工作上的东西做完,中间偶有灵感时再断断续续进行小修。
                        我想说我没有弃文。。。


                        IP属地:上海149楼2015-05-04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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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改的差不多,更的慢些。


                          IP属地:上海152楼2015-05-15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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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栖篇 第一章 归去来
                            新月一痕,无垠清远。
                            一株亭亭如盖的槐树半遮庭院,暗香浮动,幽幽醉人。
                            包拯端坐在案前,抬头看向窗外,回廊处,一名女子素白衣裙袭于身,如月华银练,安静淡然,跟在展昭身后徐徐行来。
                            白衣胜雪随风流泻,青衫若水闲雅飘洒,远远看去,一双人儿好似自碧叶荷色间凌波而来,四周寂静无声,如一幕安静的画影。
                            包拯神思恍惚之际,两人已行至案前。
                            “民女云缨,见过包大人,见过公孙先生。”云缨清眸流转,对着案前之人盈盈一拜。
                            “云缨姑娘不必多礼。”包拯点头笑道,“请坐吧。”
                            “多谢包大人。”
                            见云缨坐定,包拯又道:“云缨姑娘,不知本府是否该称呼你凌姑娘?”
                            云缨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展昭,见展昭颔首示意,起身行了一礼:“包大人,云缨本姓凌,名暮雪,乃西定侯凌逸风之女。”
                            包拯点头道:“凌姑娘坐下回话吧。”
                            “凌姑娘对当年侯府之事可还记得些什么?”
                            云缨思忖片刻,徐徐道:“不瞒大人,暮雪那时年幼,对爹爹之事所知不多,只记得爹爹时常在外,娘说爹爹在外办很重要的事。直到那年府中来了许多官兵说爹爹通敌谋反,满门抄斩……”
                            “包大人,民女绝不相信爹爹是那样的人。”
                            “凌姑娘,当年侯府被抄家,你又是如何逃出去的?之后你又为何会身处辽国?”
                            “回包大人,当年民女是被府内一教卫拼死救出,之后的事也颇有一番波折。当年那教卫将我救出侯府时尚有不少官兵紧追其后,那教卫为了摆脱追捕的官兵,便将我藏在一处山坳处,我等了很久也不见他人回来,周围又没了动静,便跑出去瞧瞧,谁知一不留神滚落山坡,待我再醒来时已被关在一间暗室中,周围还有许多与我年纪相仿的孩童。”
                            “第二日,我们这些孩童每人分了把匕首几个馒头便被带进山里,关押我们的人说若在山里挨过十日便会有人来接我们。山里凶险,许多孩童或是被猛兽袭击,或是饿死,暮雪幸得爹娘在天之灵庇佑,侥幸活了下来。之后,幸存下来的孩童便被培植成了耶律宗齐的暗卫,替他效命。”
                            “原来如此……”包拯点头应道,看向一旁的公孙策。
                            公孙策了然地点了点头,走到云缨面前,将手中锦盒打开:“凌姑娘可认得此物?”
                            锦盒中,静静地端放着一个玉琴。
                            “认得。”云缨点头笑道,“这是爹爹留给我的念想之物,暮雪自幼便一直带在身边。”
                            “凌姑娘可知此琴另有玄机?”公孙策见云缨疑惑的望向他,遂伸手探入盒中,将玉琴底部玉片取下,现出琴中乌金块。
                            云缨怔然片刻,将玉琴与乌金块置于掌中细看,歉然地摇了摇头。
                            包拯追问道:“凌姑娘对琴中之物可有印象?”
                            云缨又看了一眼,摇头道:“包大人,暮雪不知这是何物。”
                            展昭柔声道:“云缨,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念想之物,你再好好想想。”
                            云缨低眉看着掌中玉琴轻叹一声:“包大人,实不相瞒,当年府中突生变故,爹爹匆忙间将此琴交托与我,只说是留给我的念想之物,我便一直带在身上,着实不知此琴之中另有他物。”
                            书房内有片刻的静默。
                            “不过,此物与爹爹给我的另一件东西在色泽上颇为相似。”
                            “哦?是何物?”
                            云缨伸手探入衣袖中,取下皓腕上的银镯。
                            展昭一见,问道:“你的兵刃?”
                            云缨点头道:“我记得五岁生辰那日,爹爹送了这只银镯给我,说是姑娘家带着好看。而我在之后习武中无意间发觉这只镯子里头还能引出一根银丝,银丝透亮、坚韧,不似普通丝线,我便用它作为兵刃。如今看来,这银镯应是由这金属锻造而来。”
                            包拯蹙眉片刻,轻轻一叹:“看来凌姑娘对当年之事确实所知甚少。”
                            公孙策道:“既然如此,凌姑娘岂敢断定令尊当年是被诬陷?”
                            云缨羽睫一扬,眸中似有精光微闪,正色道:“二年前,我曾到河间府与马腾联络,无意中被我瞧见当年府中的小妾尚在人间,她正是丁骁毅的舞姬紫海棠。”
                            三人凝神听着云缨诉说。
                            “我四岁半那年,府中突然多了一名妖艳的女子,娘说那是爹爹的妾室,我要唤她二娘。爹爹和娘感情甚好,我不信爹爹会娶其他女子进门,娘说那并非爹爹本意,而是圣意难为。我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虽然爹爹娶她过门,可我从未见过爹爹在她屋里留宿。”
                            “我原以为她也在那次变故中死了,直到二年前去河间府办事,竟被我发现她还活着,不但是丁骁毅的舞姬,还与马腾关系非比寻常。”
                            “马腾是耶律宗齐安插在河间的暗卫,又与紫海棠关系密切,我赶断定此女子绝不简单,于是暗中留意她。”
                            “我曾潜入她屋内逼问他,可惜那晚丁骁毅提前回府,问询无果。马腾出事之后,我又回到过河间,那时紫海棠已不在府内,幸儿她曾用过一种辽国境内特殊的香料,我循着这条线索发觉紫海棠与荣王府有关。”
                            包拯点头道:“紫海棠与荣王有关,这事本府已得到证实。那后来又如何?”
                            “我潜入荣王府时,在一处偏厅听得紫海棠的声音,屋内还有一位老者和一位年轻人,我暗伏在屋檐上细听,只可惜他们交谈不多,而没多久那紫海棠便自尽了。我一时大意,未能屏住气息被屋内之人察觉,只得离开王府。”
                            “那紫海棠死了?”包拯微一诧异,以目相询。
                            云缨点头道:“是,她那时已死了。”
                            “难怪之后遍寻不到与她有关的线索……”包拯喃喃自语,复又追问道:“那之后凌姑娘可还在荣王府探得些什么?”
                            “之后……”云缨眸色微微轻闪,静静道,“之后我受了重伤,被人救走,一直在别处疗伤,再未踏入过宋境。”
                            包拯看向一旁的展昭,心下了然,云缨所说的正是他昏迷几日的事情。而此事间众多的波折与误会展昭回来后已向他禀明,云缨原意不过是将展昭引开,却也阴错阳差地身重奇毒危及性命。如今虽与展昭一同归来,但是……
                            包拯浅笑道:“本府已问完了,凌姑娘尚有病痛在身,早些去歇息吧。”
                            “多谢大人,民女告退。”
                            见云缨行了礼,展昭起身陪着她回了后院小屋,嘱咐了她好好休息,复又回到书房。
                            包拯眉心微蹙,立在窗前,听见展昭进屋,又坐回案前,重重地叹了一声。
                            公孙策见状,开口问道:“大人可是在为西定侯府的事忧心?”
                            包拯低低一叹:“西定侯府的事,看来是本府高估了,莫说凌姑娘不知当年抄家所为何事,就连西定侯为先帝熔炼乌金一事她也毫不知情。此事证据虽是荣王呈给先帝,却是由先帝亲自下旨,而荣王陷害之说亦不过是推测,若无确凿证据,恐难为西定侯府平反。”
                            展昭道:“大人,荣王二年前便有意将云缨掳走,属下以为,或许是西定侯留给云缨的物件内有什么线索。”
                            公孙策摇头叹道:“展护卫之言大人也曾想过,学生亦对这玉琴钻研过,不过,并未寻得进一步线索。”
                            包拯叹道:“此事事隔十七年……能寻得证据已是渺茫,而凌姑娘她……”
                            八个月后云缨是否能得救尚是未知,而如今线索全无,包拯即便有心也是无能为力。
                            包拯沉思片刻又道:“展护卫,公孙先生,凌姑娘的身份暂且保密,仍旧以云缨姑娘称呼,以免他人起疑。”
                            “是,大人。”


                            IP属地:上海153楼2015-05-15 17:16
                            收起回复
                              2026-02-28 08: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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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中“云英未嫁”删掉,这引申意思.........不能委屈我家闺女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61楼2015-05-19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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