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大王府 天瑞阁
展昭将手中锦盒放回原位,这儿他已来了三次,能寻得地方都已寻过,玉环应该不在此处。
抬头望向窗外,秦穆交代过,天瑞阁的守备在亥时会交替一次,那时北面侍卫轮空,是离去的最佳时机。几番前来,依着秦穆指示,行事起来确实方便许多,只不过,这玉环始终未能寻获。
展昭搭着窗檐,一掠上了屋顶,自北面离去。
行至郊外密林,展昭赫然惊觉身后杀气逼近,一枚银针袭来,直逼肩胛要穴。
展昭右足点地,一个燕子低回,身子倾侧,银针贴着黑巾轻轻擦过。身子未站定,紧接着三枚银针已对准肩,胸,足要穴袭来。倏忽间,银针已逼至眼前,展昭反手一转,以剑鞘挡下,“叮,叮,叮”三声,银针纷纷落在地上。
展昭一路飞驰而来,并未觉出有人跟踪,此人应是早已埋伏在此,等着他的到来。
此处靠近落枫苑,而他的行事路线均是秦穆拟定,能在此埋伏的,必是相熟之人。
不远处款款走出一个人来,翩跹袅娜,一袭云色婉转,盈盈纤弱,端的便是那抹熟悉的身影。
“你……怎会在这?”展昭取下面上黑巾,声音微微一颤,透着一丝丝的欣喜。
云缨未留意到展昭的异样,眉梢一挑,说道:“你屡次夜探南院大王府,胆子倒是不小。”
展昭心底一凉:她还是不愿认他吗……既然如此,他只好顺着她的意了。
展昭淡淡的回道:“不知姑娘今夜埋伏在下,又是何意?”
云缨面容清冷,衣旋袖飞,暗香拂面,只见银光一闪,五枚银针以迅雷之势向展昭袭去。
似在他的意料之中。云缨与展昭的距离不过十步之遥,此刻暗器袭来,展昭凌空一跃,瞬间已退至三丈远。
云缨蓦地身形一闪,恰如一片缥缈轻云,落在了展昭身后,手起袖扬,抽出腰间佩剑,剑光流转,刹那间已逼至展昭颈上三寸。展昭反手一推,以掌力挡下这迅雷之击。
“云缨,你这是做什么?”
尚不及凝神细想,只见云缨足尖一点,修长白衣如云出岫,势携劲风,已扑面而至。展昭心下一惊,手腕一震,巨阙出鞘,堪堪挡下了这一击。
容不得展昭片刻喘息,云缨踏出凌波微步,剑势急转,光影绕身,使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流云剑法。招式飘逸灵动,如流云逐月,柳风随舞。
这番交手下来,云缨只在出招快和奇。展昭应付起来虽游刃有余,但却处处避让着,生怕伤了她。这剑法路数奇特,剑光缭绕,只不过,这剑数有形,却内力不足。内力不足……可是会同她体内的寒气有关?
心思辗转之时,云缨步履间已踏出一招凌波仙,身形一闪,如魅影般无声无息,已跃至展昭面前。
丝缕月光穿透云雾悄然而落,静洒在纤细倩影上,身如轻烟,纤手如玉,一掌袭向展昭胸口。
这一步法,这一招式,这一刻的情景……一瞬间,光影交叠,模糊了周围的景象,记忆中的那一刻如洪水破冰,汹涌而至,令展昭一时神思恍惚,呼吸停滞……
一年前,剑,直直地刺入了她的身体。
是那缓缓坠落的身影,猩红血色浸染了白衣。
一年后……
展昭紧紧攥着巨阙,竟沉重的无法抬起,云缨的掌力直击胸前,展昭不避不让,硬生生的承受下来。
展昭捂着胸口,低垂着头,瞧不出任何神情。
云缨容颜如雪,目光清寂,就这么望着他,淡淡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展昭仍垂着头,不言不语,毫无动静。
令他震惊的,并不是这一掌伤的他有多重,这一掌……云缨只用了半分内力。
而那一刻,云缨亦如回到一年前,心中一时触动,眸中蓦然一酸,出掌之时,轻颤着声音,低语道:
“你……还要再刺我一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