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偷梁换柱
三狗大婚那日,喜宴从河滩铺到了天边儿,成坛子的女儿红熏的河滩都要醉人,鲤鱼片儿醉仙鸭酱牛肉,糖醋小排醉蟹溜肥肠,十里八乡的老幼妇孺通通管饱,且不说唢呐喇叭吹的震天响,单就说这舞龙舞狮活活跳了三天三夜,南洋日日都晓得三狗家要娶个天仙,三狗一乐免了佃户三年租子,人人都叫美桓活菩萨。
可三狗家内堂可不是这番场景,只见美桓站在八仙桌上,他哭花了装,凤冠霞帔被他丢了一地,红喜帕子给他挂在房梁上,愣是一副要上吊寻死的架势,一个仆役要上桌去扑他,愣是叫美桓一脚踹了个仰天倒,摔得他咧着嘴直喊疼。“你们再逼俺拜堂,俺就一脖子吊死在这,俺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三狗家逼婚!俺活不了,也不能让他们好过!”美桓砸了案几上的贡品,核桃花生大枣撒了一地。
奴役丫头噗嗤跪了一地,打头儿的丫头不住的给美桓磕头“少奶奶,您看不能误了拜堂的时辰,您要有个三长两短,小的们就通通没命了啊,求求您可怜可怜俺们吧!”
“俺可怜你们!谁可怜俺!是俺嫁三狗!又不是你们!”美桓又抓了红帕子,头要往里头钻。三五个壮汉拿了一米长的麻绳要捆美桓,美桓朝着壮汉的胳膊就是实在的一口,壮汉叫美桓咬的在地上直打滚儿。
五个壮汉一齐上,可把美桓给制住了,还给美桓嘴里塞个红布,怕他拜堂的时候闹翻了天。
杨子悄悄地从后面摸进了三狗家,把兜里的女儿红分给看美桓的壮汉们“老太太说了,哥儿几个当差辛苦,少爷大喜的日子,兄弟几个吃个喜酒,都先沾沾喜气!”壮汉们喝了杨子掺了迷药的酒,个顶个都醉的东倒西歪。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三狗的一颗心砰砰直跳,今天美桓乖得很,可是琢磨明白了,要和自个儿过下半辈子。
三狗拉着新娘子的手腕子就火急火燎的进了洞房。“美桓啊,俺惦记了你三年五载啊,你跟了俺,你叫俺上山,俺绝不下河,你让俺快抱一抱!”三狗喝多了烧刀子,酒胆儿上了头,搂住了新娘子的腰,“你可叫俺活活想丢了一条命!”三狗一张脸贴上来,手上掀了红盖头。
“俺的亲娘菩萨娘娘啊!你是个啥!是个啥!是啥!”三狗的脸吓成了铁青,酒全醒了,只见红盖头下头是人贩子萩野的脸,他穿戴着凤冠霞帔,脖子上还带着一块大金锁,他在床上哆哆嗦嗦,嘴上给人塞了红布,想咋呼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半个字。
三狗撕了萩野嘴里的布,萩野喘着粗气直咋呼“快……快去追……美桓给杨子骑马给劫走了,杨子手里有一对开了刃儿的大砍刀,见了人二话不说就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