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
军营里,只按资历排先后,论你狄仁杰有天大的本事和才气,也躲不过作为新兵,被老兵使唤和欺负的这个必经流程。
所以,学生时期一直给狄仁杰做陪衬的元齐,如今也等到了可以把狄仁杰踩在脚下的机会了........
元齐嘴角露出笑容,上前一只手搭在狄仁杰的肩膀上,却对着上铺的舍长说道:
“华诚,这是我老同学了,就当给我个面子,那些新兵进营的规矩能不能省了?”
狄仁杰很吃惊,也很感激的看着他。
“哎?怎么这样啊,本来以为好不容易来个新人,我那攒了半个月的脏衣服,臭袜子的终于有人给洗了呢.......真他妈扫兴,算了,看在你的份上......”华诚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沾着汗渍,揉成一团的纸币,扔给狄仁杰,努努嘴,“去,到楼下给我买包好烟,要中华的,找回来的钱要给我啊.......”
狄仁杰此时背着的大包小包还没脱下,他手里紧攥着那张一元”大钞”,因为气愤但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有站的离他很近的元齐能听见他嘴角发出的嘶嘶气声。
他来之前不是没想过军营的“乱”,但却没想到会欺负人到如此地步。
如果不是元齐,恐怕他真的会扔下行李,跑过去把那孙子从床上拽下来,打他个满地找牙。
后果当时是他会滚蛋,而来这里的机会则是他在200选5中好不容易才获得的,为了一时解气而感情用事,也确实不是他狄仁杰的风格。
当然,对于像狄仁杰这样的新兵,只是自己破费点买包烟孝敬大哥已经是很“幸福”的了,狄仁杰刚来的头两个月,就已经见识了高一级的人欺负低一级的人,手段花样何其之多,他自己从小就是好学生生活在象牙塔里,对于“peer bullying”这种东西觉得只会出现在英语的阅读材料里,却死活也没想到,终有一天会在自己身边生动上演——
第一次,是他在卫生间时,看见身边一个毫无防备的新兵被几个老兵按着头塞到了马桶里。他吃惊的发现自己突然尿失禁,差点因为小眼神遭到了大哥们的不满也惨遭这种待遇——后因狄仁杰跑得快躲过一劫。
后来是在吃饭的时候,军营每周三都会改善伙食发放炖牛肉——因为上午是魔鬼铁人三项训练,大家饥肠辘辘的就盼着一周中有这一天吃点好的,端着盘子刚坐下,肉就被路过的人全部敛到了自己的碗里去.........
狄仁杰自己真心不是为了几块肉要和人计较的人,他自己还不想为了这些流氓无赖降低自己的水准.........只是当你疯狂训练几乎脱水,却顿顿只能吃馒头稀粥小咸菜时,你就会发现做绅士君子会饿死,而下午还有一万米要跑实在是需要点油水和营养,就会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碗里的那点口粮了.........
只是狄仁杰之前实在是饿的久了,根本就是反抗无力,直接被推倒,在险些被开飞机之时被路过的元齐从人群中救走...........
救走快要体力不支而晕厥的狄仁杰后,元齐把自己那份牛肉全部的拨到了狄仁杰的盘子里。
“你吃吧,我是vegan。”颖王元齐用手背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自己淡定的喝着绿豆粥。
狄仁杰嘴里塞满了食物,咕哝的说着谢谢,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这才发现,他们是坐在食堂隔壁的士官餐厅里,根本就没有士兵,冷气开的很足,周围都是空着的大桌子,只有角落里有几个一边看报纸一边抽烟喝茶的上等军官,但却丝毫没有注意他们。
“为什么你能进来这儿?”狄仁杰企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这么疑问语气太重,但还是抑制不住他由衷的羡慕嫉妒。
元齐一愣,端着碗的手递到嘴边也停了下来,他看着狄仁杰,沉默了三秒,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不经意的笑了笑,似乎是很轻,很轻的不屑和讽刺——
“看来你来这儿真是被折腾晕乎了,竟然也会问出这种问题。”
“................”
方桌两侧,两个不管是神情气质,还是姿态打扮上都迥然不同的两个人就这样双目相对着。
是啊,他狄仁杰真是饿糊涂了,累糊涂了,他本就是军事世家,这点小小的特权总还是有的.......
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走后门到底,何必在这些没什么素质的人中折煞自己?他总有一天会继承他父亲的职务,这些流程并不是必要的........
狄仁杰只是在心中过了遍问题,然后系数咽下,同牛肉一起吞到肚里。
看狄仁杰没有回应他的讽刺,元齐倒也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低头喝粥。
窗外传来了喧闹声——每天听得都饭腻的嘘声和告饶声——又是低俗的开飞机.....
狄仁杰为打破尴尬气氛而刻意的吞咽声也被淹没在了这些不堪入耳的拟声词里,元齐厌恶的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清高,本想叹息却觉得无法改变,最后变成的“哼”的一声。
因为只是喝粥吃菜,很快的就解决完饭菜的元齐,端着盘子要离开,并没有等狄仁杰的打算,只是在走前,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会和看门的说一声,以后你就来这里吃饭。”
很强硬的口气,像是一切都替狄仁杰做了主。只是看不惯你狄仁杰那幅君子的窝囊样,好面子也不肯求他帮忙,还是你觉得我元齐始终都是你下面的那个千年老二,反求助于我会贬低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