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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呕丝》by 水虹扉(前世今生虐恋,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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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缧用手捧起泉水将脸上的妆洗干净,取下假发,又费了半天劲把连衣裙和胸垫都脱下来扔掉,换上件纯棉T恤和四角运动短裤,整个人顿时感到清爽无比。
两人坐下来一起吃了些东西、喝了些水,便各自裹着睡袋睡下。
当唐林将手电筒关上,他们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沉黑暗。只有潮湿冰凉的淡淡墓土气息,一直在鼻端萦绕。
这黑暗、这感受,十足是当年化缧被殉葬的再现。
化缧觉得有些心慌。他下意识的将手探进裤子口袋里,去摸若枫买给自己的那支不锈钢蝴蝶钗。
等到实实在在的握住钗身,钢铁特有的冰凉触感从掌心间传来,他才渐渐安心平静的闭上双眼,不再害怕。
**********************
靠着指南针辨别方向,唐林和化缧在这庞大的墓穴内足足走了两天,终于来到一扇闭合的石门前。
唐林和化缧一起,用手指慢慢剥去石门表面遍生的细细青苔后,其上现出一幅巨大、极其精美的浮雕来。
浩渺的烟波之中,有楼船排成长长队列行驶其间,三百童男童女居于船上,为首者作炼丹术士打扮。
这是幅故事浮雕,雕的是徐福替秦始皇寻不死药的场面。
当年唐林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真是感到非常讶异。墓室里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石门,这样的图案,他百思不得其解。
尽管别处还有一些没有到过的地方,但若真藏有秘密,唐林的直觉就是这里最为可疑。
这扇门并非坚不可摧。但要打开它,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其完全破坏掉,而这么大一幅来自千年前的精美石门浮雕,在国内外都属独一无二的珍品。
出于保护文物的考虑,当年的专家们放弃了对它背后秘密的发掘,一致决定等到技术成熟后再说。而如今,唐林却已经顾不得那许多。
唐林用工具到处击打,找到石门上十几处薄弱、出现裂纹的部位,在上面吸附了十几个带有共震装置的小仪器,调适完频率后,和化缧一起退到五十米开外,摁下了摇控器上的按钮。
化缧和唐林并排趴在地上,用耳塞堵住了耳朵,头顶上砂石簌簌直往下掉。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扇石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密集。
大约过了不到十五分钟,石门在他们眼前轰然倒塌。
唐林关了遥控器,和化缧一起站起身,踏着满地破碎的石砾,朝门内走去。
这个石室很大。但比起其它墓室的豪华奢丽,这里就朴素的多,没有彩绘壁画,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陪葬物。有的,只是石案上几幅破烂不堪的羊皮书卷,和东南西北四个角上,四块矗立着的巨大石碑。
唐林拿起那几幅羊皮书卷,发现它们并非瑾王时代的东西,而是来自更古早的从前,上面文字被岁月和潮气磨蚀得断断续续,而且连他都识不得,只有遗憾的放下。
他和化缧一起走到东方角落的石碑下,惊喜的发现东南西北四方石碑上所记载的内容,竟是由瑾王研读这些上古书籍后,整理而成。
千年前的文字莫说是考古专家,就是稍具知识的普通人,也能认个八九成。
唐林的目光被那些记录着诡秘故事的文字牢牢吸引着,看完一面石碑便立即飞快的跑到下一面石碑跟前,一时间什么都忘了。
化缧却是个不识字的,咬着手指头跟在唐林身后,看唐林那么专注,又不敢发问,只有等他看完再说。
从前瑾王似乎曾经提过,要教自己识字。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拒绝呢?
就这样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等到唐林看完,化缧才怯怯的凑过去:“唐林教授……这上面,讲的是什么?”
“蚕族,不死药,还有关于你的秘密。”
唐林从激动的情绪中慢慢平静下来,知道自己这样的解释太过简单,走到身边的石台上坐下,目光凝重的望向化缧:“这说起来话就长了,你过来,我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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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药,是从上古时代便存在的传说,引得多少英雄帝王竟相追逐。
秦始皇听信方士徐福的话,派遣他几度到海外寻找不死药。并非始皇帝昏庸、利欲薰心,而是因为他看到过确实的证据。
有异人名白适,寿过五百,仍然貌如壮年。
始皇帝除了自己之外,不愿世上有如此长寿的人,便将白适掏心斩首,弃尸于市。
弃尸时正逢炎炎盛夏,白适的尸体月余不腐,而且掏空的胸腔中竟渐渐长出半成型的心脏。
始皇帝惊惧之下,令人将其尸身首级剁成肉酱,然后一把火将其彻底烧去,这才算了结。
当时的顶尖方士都知道,不死药的炼制材料,是海外呕丝之野中的蚕人。但每个人的体质和承受能力不同,只有极少极少的人服用后可得长生,大部分人服下后非但毫无用处,而且会立即大病一场,若体质稍弱,很可能就此身亡。
徐福为得富贵,自荐为始皇帝炼制不死药。但他也知道,此事无论成与不成,他都难逃一死。
成功,始皇帝为防他再为别人炼药,必定赐他自尽。失败的话更不必说,始皇帝病了死了,谁又能放过他?
所以徐福最后带了大批船队和三百童男童女,远避海外。
在海外,徐福又整理了一些民间关于蚕人传说的资料。
蚕族几乎都是女子,有男子形态者,是万年一出的蚕魔。蚕魔之能,可吞天蔽地,令不中他意者皆化作血泥肉酱。
但是,蚕族虽本性凶残,却只住在呕丝之野,也没有向外扩张的意图,和人类应该可以相安无事。
徐福在手记中最后忠告,希望人类不要破坏呕丝之野,将祸端放到人间。
瑾王得到徐福的手记时,已经放火将呕丝之野烧尽,悔之过晚。
为了不令蚕魔流害人间,瑾王身死后,令化缧服毒陪葬。
以上,就是四面石碑的全部记载,来龙去脉讲得清楚,理由也似乎冠冕堂皇。
而化缧和瑾王间的纠葛爱恨,岂止又是这些?


49楼2014-12-31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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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完之后,唐林看了看身旁的化缧,心中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只给化缧讲述了上面大概的意思,而实际上,在石碑上还详细记载了如何用蚕人炼制不死药的方法。
    那时的方法,是将活生生的蚕人放进炼丹炉进行炼化,过程残酷无比。
    而按照现在的技术条件,完全可以对化缧进行分析,将他体?内令人长生的物质萃取出来,然后……
    “唐林教授,您在想什么呢?”
    化缧听完唐林的解释,想起从前与瑾王的百般纠葛爱恨,心底有些惆怅伤感,几乎落下泪来。
    但转念想想过往已逝,自己有了若枫,不再追究这些也罢。见唐林出神,便随口问了问。
    “没、没什么。”唐林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心内顿时对刚才的念头感到震惊和羞愧,背上密密泌出一层冷汗。
    他向来看不惯楚挽亭罔顾别人的思想和自由,为了研究不惜一切代价的行为……但是他刚刚的想法,和楚挽亭几乎没有区别。
    再说,人的寿命是自然规律注定的,擅加改动,谁知道又会酿成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不能让这几块石碑上的文字流传出去,我们要立即把它们毁掉。”唐林知道这上面记载的东西,对任何人都将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对化缧的未来更是个难以想象的危机,立即下了决断。
    化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和唐林一起在那四块石碑上吸附了共震器,退出石室摁下遥控器,按照破坏石门的方法将石碑全部破坏。
    那四块石碑除了记载这惊天秘密外,也起到支撑那间石室的作用。它们全部被破坏的同时,只听得隆隆巨响,整个石室都塌陷崩溃。
    自此,这个秘密不复存在。想必,这也是若枫让他们来这里的意思。
    事情既然已经结束,唐林和化缧开始往回走。石室破坏的余震下,石砾与细砂不时从他们的头顶上扑簌簌落下,两个人都弄得有些灰头土脸。
    “唐林教授,这几天吃喝下来,我的包里空了不少,您的睡袋什么的,就由我来背吧。”化缧伸手接过唐林的一部分行囊,背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又带着无限希望的开口询问,“我们这次回去……是不是就可以接若枫出来?”
    唐林望着化缧满是灰尘的小脸上,那对闪亮期待的黑眼睛,想起石碑上所记载,化缧是具有吞天蔽地之能的蚕魔,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从科学角度上来讲,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再说,如果化缧这样纤细可爱的孩子是魔,那满大街走的也该都是哥斯拉,或者无敌铁金刚了。
    这点应该只是讹传,不足为信。
    “我已经筹齐了给科学院的违约金,再说他现在已经因为试验造成身体受损……稍微交涉一下,应该就可以接他出来。”唐林微微蹙起眉头,声音坚定,“我这次就算豁出老命去,也绝对不会输给楚挽亭。”
    唐林教授在国际和社会上都有相当的影响力,如果放下一切顾忌与楚挽亭斗,相信不见得会输。而他现在,已经下了这个决心。
    他要保护若枫,和这个惹人爱怜的少年到底,绝对不能让他们再落入楚挽亭的手中。
    化缧听他这么说,喜形于色,但在这年高庄重的老教授面前又不可以太忘形,偷偷按捺着,只是脚步不知不觉中轻快许多。
    快些回去吧,时间再过得快些吧。
    等走出瑾王陵,就是自己和若枫的朝朝暮暮。
    **********************
    他们又花了三天的时间,走到来时的出口,混在游客中出了瑾王陵。
    化缧失踪,唐林又以身体和访友为由向科学院请了长假,就算是楚挽亭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一定将唐林列入带走化缧的重要嫌疑人,四处搜捕。
    但他们一定想不到,唐林和化缧就在瑾王陵内。
    眼下要做的事情,是先和心悦确认一下科学院的情况,然后再寻找媒体和朋友的支持。
    唐林和化缧一起来到最近的电话亭,插入卡片开始拨打心悦的手机。
    拨通后,唐林刚刚说了一声“心悦”,就听见耳畔传来心悦的哭声,声音很大,旁边的化缧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若枫死了啊,爸爸!若枫死了!”


    50楼2014-12-31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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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7 22:5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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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彼端,她尖锐而激烈的说着,哭得声嘶力竭,显然精神已到了即将崩溃的状态。
      “不对!你弄错了,你一定是弄错了!”化缧在旁边听见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顷刻间冻结。他从唐林手中抢过话筒,一面发着抖,一面对着心悦大声咆哮。
      “怎么会弄错!骨灰、死亡证明、火化证、人身死亡保险金、还有他的全部遗物……都在我这里!”心悦的声音一点也不比他小,仿若找到了情绪发泄的出口,“要不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化缧不再说话,垂下眼帘,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听筒从他手中掉落。
      虽然心悦那一大串话他都听不太懂,但“骨灰”这两个字,他是听懂了的。
      天地崩溃,万物不复存在。他空荡荡一片的脑海中,只徘徊着“若枫死了”这四个字。
      是吗……他深爱着的若枫,在上一秒还迫不及待想要和他永远厮守的若枫,在这世上只剩下一捧洁白灰烬。
      化缧神思恍惚的走出电话亭,走到七八米开外的街边,直直站定了。
      炽烈的白色阳光照耀着眼前的一切,钢筋水泥筑就的高楼鳞比栉次,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但在这纷扰喧嚣的世界、茫茫人海中,他又要到哪里去找若枫?
      化缧的心脏迅速的纠结疼痛起来,直至他自己再也无法忍耐,弓下?身子蹲在地上,将脸埋入膝间痛哭失声。
      唐林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弓起的单薄背脊,却终究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与天赋,只能拙笨的开口:“想必若枫……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吧。”
      化缧渐渐止住哭泣,沉默了很久后,忽然抬起头来,望唐林笑了笑。他满脸是泪,眼睛鼻尖都是红的,神情绝望凄怆,这笑容出现在脸上就显得分外怪异:“那么,我去找他好了。唐林教授,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把我的骨灰和他的掺在一起,然后……”
      “混账!”唐林气得头都疼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化缧从地上提起来,给了他一记耳光,“心悦不懂事,你也这么不懂事吗?!具体情况还没弄清楚,你就知道若枫一定是死了?!”
      化缧听他这么说,灰败的眼神终于慢慢透出光彩来,颜色浅淡的嘴唇不停哆嗦着,说话也开始结巴:“您、您是说……”
      唐林心里面虽然也没底,却笑着朝他点头:“没错,这很可能是楚挽亭在骗心悦,故意传给我们假消息。”
      “是、是这样啊……对了,一定是这样。”化缧神经质的重复着,左脸渐渐红肿起来也不自知,唇角泛起一个浅笑,渐渐恢复了精神。
      若枫曾经说过,他一定会好起来,又怎会这么轻易的死掉?无论如何,自己要相信若枫。
      化缧抬起眼,忽然在对面不远处的树阴下,看到了一小团青色。
      那几乎是近在咫尺的,但刚刚他的情绪狂乱,如今平静下来才能够发现。
      他走近了看,发现是一只青鸟,一只羽毛凌乱、骨瘦如柴的死去青鸟。他不会认错,那是曾经在天台上陪伴了他好几个月,然后被他放飞的鸟儿。
      “怎么了?”唐林见他走到死鸟面前发愣,又开始担心。
      “这只鸟……是我以前在科学院里养过的。”化缧怅然若失的开口。
      “哦,真巧。”唐林松了口气,“这种从小在笼子里养大的鸟,只能活在笼子里,出去后不适应新的环境,反而会很快死掉。”
      化缧拾起几片宽大的梧桐叶片,将那干枯的小小身体盖在底下,声音苦涩:“原来是这样……我不知道。”
      隐隐约约中,透过这只死去的青鸟,上天似乎在向他揭示关于宿命的预言。
      但他只想前行,前行到有若枫的地方,不愿深究。
      谁是笼子?谁又是青鸟?


      51楼2014-12-31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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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林在电话里安慰了半天心悦,总算让她稍微平静下来。
        知道家里现在很可能二十四小时被人监视着,所以和她约好在认识了几十年的张教授家里见面,并向她详细交待了迂回的行进路线,以及在半路上如何变装。
        带化缧出逃,风险总是要冒一点的,唐林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将风险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张教授在电话里热忱的表示愿意帮助他们,唐林也松了口气。
        大约经过四十五分钟的车程,唐林和化缧就来到了张教授的家中。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心悦。
        她穿着宽大的T恤,双眼红肿,面前放着墨镜、一大堆证明和一个绿色的石制骨灰盒。
        看见唐林他们走了进来,她急切的迎上前,迫不及待开口:“爸爸,这很可能是楚挽亭的圈套,对不对?但他这样做,也已经侵害到了若枫的人权,法律上是不被允许的……”
        化缧走到茶几旁,尽量不去听心悦和唐林说的那些话,不让自己动摇。茶几的上面放着一些盖了鲜红章印的证明,还有若枫的随身物品。
        若枫一定不会有事。
        这样一遍遍在脑海里想着、坚持着。化缧伸出手,近乎下意识的去翻看茶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翻了一小会儿,从那些软韧凌乱的纸张中,化缧翻出了一版彩色的大头贴,指尖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那上面,若枫和他头挨着头,两个人都笑得有点傻。尤其是自己,那样惊愕带怯的表情,偏偏还要在脸上挤出笑来。
        原本以为这版照片,应该在被打劫的时候就丢失了的……没想到,一直被若枫带在身边。
        化缧用颤栗的指尖一点点抚摸着照片上若枫的笑脸,泪水不受控制的如同雨点般滴下,落在照片上,濡湿了当初的幸福表情。
        如果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对若枫说那种再不相见的话。那一次在试验室,若枫转身离去的时候,尽管说着对自己绝不放弃,但自己很明白,那些话已经伤到了他。
        再次见面又是在那种情况下,什么话都来不及说,或者是不能说。
        他深爱着若枫,而若枫,还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和心悦说话的唐林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脸色大变,走到窗户旁拉开百页窗。
        好几辆警车停在楼下。
        “心悦,是不是你在路上没注意,被人跟踪了?”唐林转头望向女儿,额头上冷汗淋淋。
        心悦还没来得及张嘴,一直沉默的张教授忽然开口:“是我报的警。”
        “老张,你、你……”唐林气得心脏一点点紧缩,右手扣上了左胸。
        “你们要对付的人,不仅仅是楚挽亭。你们,或者是我,都无法和站在楚挽亭背后的那个人作对。”张教授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个人……”
        话刚说到这里,外面的门被砰然一声撞开,带头进来的是楚挽亭和小葛。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持枪武?警。


        52楼2014-12-31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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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林的心脏开始揪痛,他知道老毛病又犯了,于是抖着手将口袋里的塑料瓶拿出来,旋开盖子。
          “唐林教授是偷盗文物的嫌犯,把他铐起来!”楚挽亭看到这一幕,忽然眯起眼睛,走上前去一把抓起唐林拿药瓶的手。
          药瓶打翻,白色小药丸骨碌碌洒得满地都是。
          身后的两名武?警很快上前,将唐林的双手扭到背后铐住。唐林急促的喘息着,因为心脏剧痛的关系,整个人汗出如浆,一头花白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打湿,贴在了头皮上,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我爸爸有心脏病,楚院长,有什么事您先让他吃了药再说!”心悦从地上捡了药丸,哭喊挣扎着要往唐林这边挤,却被武?警们死死拦下。
          “那可不行,你们搞不好是共犯,到时候玩些什么花样可就麻烦了。”楚挽亭语调温和的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化缧,力度恰到好处的将化缧拥入怀中,“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讲,一定要出逃呢?你知道,无论什么愿望,我都会尽量帮你满足。”
          楚挽亭呼出的热气在化缧的耳廓处徘徊,化缧只觉得全身不寒而栗,颤抖着道:“请你放、放开唐林教授,让他吃药好吗?”
          “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他活下去的话,对我来说会有很大的威胁。”楚挽亭在他耳边轻轻笑着,“谁也不能,再次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账!无耻下流的东西!”化缧疯了般捶打着他,挣扎着,叫喊得声嘶力竭。
          若枫说得对,他不是好人……不,简直是魔鬼!
          楚挽亭被弄得没奈何,朝左右的武?警作了个手势,有人拿了手?铐将化缧细瘦的双臂铐在身后,又将他的嘴用胶带封住。
          “你给我好好看着,唐林是怎么为你死的。以后不要再打离开我的主意,知道吗?”楚挽亭捏住化缧尖瘦的下巴,让他的脸朝向唐林的方向,语调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化缧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掉,滑过胶带覆住的下巴,一滴滴落在木地板上。
          他眼睁睁看着唐林的瞳孔急速放大,看着被架在两个武?警之间,唐林的身体在剧烈的抽搐之后,彻底瘫软不动。
          他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名慈祥老人的死亡。
          心悦在一旁,早就晕了过去。
          “楚院长,这个女孩子怎么办?”一名武?警对楚挽亭行了个礼。
          “一个小丫头,翻不起多大的浪来,饶了她吧。”楚挽亭回答后,将化缧打横抱在怀里,低声在他耳边道,“不要太难过了,其实斩草除根要来得更保险些……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说完,他抱着化缧离开了房间。自始至终,他都深深凝望着化缧,眼睛里再没有别人。
          小葛看着他们,目光中的伤痛一掠而过,却又很快垂下眼帘将这点情绪迅速的掩饰掉,跟着大队人马离开了这个房间。


          53楼2014-12-31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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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缧再度回到了科学院,那个试验室。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绝对失去了自由。他的脖子上被套了一个铁箍,用铁链拴在一个大铁笼内,他的活动空间,就只能在这铁笼里面。
            “早就应该这么对你了。”楚挽亭脸上和手上带着抓伤咬伤痕迹,显得有些狼狈。他将一盒桑叶送进去,又送进去一碗清水,目光愤恨却又痴迷的望着化缧,“我以前,就错在还把你当作人看待。”
            “混、混账!你杀了唐林教授,恶毒到这种地步,你才不是人!”化缧一把打翻了他送来的水和桑叶,满脸泪水,用双手攀住铁栏大叫着,“若枫在哪里?!你把他藏在了哪里?!”
            “啧啧啧,这可不是对待主人的态度哦。”楚挽亭也不生气,拿起电?棍打开开关,伸进铁栏戳了一下化缧的小腹。
            化缧大叫一声,疼得立即弯下?身体,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发抖。
            “不听话,以后就要受到这样惩罚。”楚挽亭笑着,“至于池若枫,他是真的死了。人都烧了,你就死心吧。”
            “你骗我!你是在骗我,对不对?!”化缧听他这么说,连腹部处的剧烈疼痛也顾不得了,再次扑到楚挽亭面前的铁栅处。
            “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什么也不能做,我骗你干什么?”楚挽亭笑着望向他,“我有必要骗你吗?”
            化缧咬住下唇,睁大了眼睛,死死瞪住楚挽亭,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些许的破绽端倪。
            楚挽亭却只是望着他微笑,目光沉稳温和,没有半丝转移,他怎么可能输给他的小宠物。
            对峙的最后结果,是化缧别开了眼睛。
            “事情就是这样,你相信了吧?”楚挽亭淡淡的撂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化缧深深吸了口气,背靠着铁栅慢慢坐下,抱住了双膝。
            原本一直流不停的泪水,忽然间像关了阀门似的,再也流不出来。
            若枫……是真的死了。
            蚕人有五百多岁的寿命,蚕人的传说中,没有天堂地狱。一朵花、一株草、一棵树……乃至任何一个生命,死了就是死了。
            死去的生命,会变成养分滋润大地,化做尘埃泥土石砾。死去的人只有过去,再没有未来。
            而他,现在宁愿相信人类的传说。因为他不知道除了死灵所在的地方,他应该再到哪里去找若枫。
            没有天堂的话,地狱也可以。好让他能够对若枫说出,亏欠若枫的那三个字——
            我爱你。
            **********************
            从得知若枫的死询开始,化缧不饮不食,也不说话,沉默着一天天消瘦憔悴下去。十天后,楚挽亭也开始着急。
            化缧是他珍贵的试验材料,要是就这样死了的话,他会心痛无比。
            但无论怎么威逼或者说软话,化缧都似个泥塑木胎般充耳不闻,灵魂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游荡。勉强给他灌进桑叶糊和清水,他也会很快吐出来。
            楚挽亭决定妥协。
            他走到那巨大的铁笼子面前,轻声对蜷缩在笼内一角的赤裸男孩唤道:“化缧。”
            化缧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他背朝着楚挽亭,没有半点反映。他背上的脊柱节节突现,包裹在薄薄的皮肤下,似乎随时都会扎出体外。


            54楼2014-12-31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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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他脚边的桑叶和清水,半点也没有动过。
              他是决心要死,要到另一个世界去见若枫。
              用这种方式放弃生命,其实是件非常艰难困苦的事情……但一直想着若枫的话,竟也不太觉得了。
              “化缧,池若枫没有死。”楚挽亭忍住气上前,敲了敲铁栅门。
              化缧听到这句话后,全身都抖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脸去看楚挽亭。长时间的断水断食,令他的动作迟缓无比。
              他本来就小的脸如今瘦得越发可怜,一双眼睛就显得更加大而深黑,幽幽的发着亮,不太像个人,倒似从故事书里走出来的精灵。
              十天来,他第一次开口,声音艰涩沙哑:“你、你又在骗我吗?”
              “……没有。”楚挽亭摇摇头,“我说他死了,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咳,总之你把这些桑叶吃干净,水喝掉的话,我就带你去见他。”
              “如果你骗我的话……我一样不会活下去!”化缧拼尽全身的力气,扑到楚挽亭对面的铁栅上,深黑的眼睛中既燃着炽烈的希望,又有着最坚韧的决定,如同在烈火中淬炼的宝剑。
              说完,他端起了桑叶和水,大口吞咽。
              如果若枫还活着的话,看到气色坏成这样,又瘦得皮包骨头的自己,一定会担心……虽然不怎么来得及,但多吃一点,总能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些。
              楚挽亭看着他吃完后,打开了铁门,解开铁链放他出来,为他披上了一件浴衣。
              “若枫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化缧打开他的手,抖抖索索的自己将浴衣穿好,警惕的望着他。
              “你放心,我没有骗你……跟我来。”楚挽亭叹了口气,朝他伸出手,“不过,看你走路还不太稳的样子,我来扶你吧。”
              化缧虽然厌恶眼前这个人到了极点,但他身体虚弱是事实,想见若枫、想确认若枫仍然活着的心情又压倒了一切,只有沉默着由楚挽亭搀扶,一步步挪出试验室的门外。
              **********************
              科学院的五号试验楼,据说里面保存着许多重大科研成果档案,一般的科研人员都很少有机会进去一窥庐山真面目。
              而五号试验楼中的主试验室,更是只有院长和其助手小葛才握有钥匙,能够自由进出。
              楚挽亭带着化缧走进了五号试验楼的主试验室。这里宽敞得惊人,各种模样怪异的仪器整齐有序的摆放着。
              化缧一眼就看到了若枫,随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透明的无菌罩内,若枫赤裸着身体,手脚被绑在立起的铁架上,直挺挺站着。他神情麻木,长长的眼帘垂着,半遮住深黑、没有半点光泽的双眸。
              他身体上的皮肤被剥去了五分之三,胸腔是完全打开的,内脏就在化缧面前不停蠕动。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起搏器,代替了原先鲜活跳动的心脏。
              现在的若枫,除了尚在呼吸外,更像是一具解剖用的人体标本,而不是活着的人类。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化缧推开扶着自己的楚挽亭,哭着跑到若枫面前,拍打着无菌玻璃罩,“若枫,我是化缧……我来看你了……你快看看我,不说话也可以,快看看我……”
              化缧一直哭喊到声音沙哑,若枫却仍然无动于衷的半垂着眼帘,神情麻木。
              “没用的,化缧。”楚挽亭走到他身旁开口,“他虽然活着……却已经没有任何思想意识了。”
              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受自己以这样的形态活着。他和化缧不同,以现在医学水平,绝食求死都没有办法,吊葡萄糖和各类营养剂,也能让他一直活下去。
              所以,只能逃进意识的最深层,不听、不看、不想。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化缧擦了一把眼泪,咬住了下唇,将浅色唇瓣直咬得泌出星星点点的鲜血。
              “我也不愿意这样急……但是,有一个非常重要、对社会国家都有巨大影响力的人,他非常着急。他提供了我所需要的一切方便,我没有办法忤逆他。”楚挽亭想了想,斟酌着措词,“化缧,你知道你身体里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


              55楼2014-12-31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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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缧哽咽着摇头。
                “长生不死,人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这样说或许也不确切,那并不是真正的永远不死,而是将生命延续到五百年、八百年……对生命短暂的人类来说,算是接近不死吧。”楚挽亭渐渐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不可自拔,“但你身体里的宝物,并非每个人都能承受和吸收。池若枫算是千里挑一、不,应该是万里挑一的体质才能够完全接纳……他现在,已经是不死的身体了。你看,他的肝、肺、肾都曾经被摘除,但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再生。他的心脏现在被手术取下,但根据估计,不出一个半月就能完全长好,然后将人造心脏自动排出体外。”
                “虽说普通人无法接纳你体?内的宝物,但只要将池若枫已经不死化的身体一点点移植给普通人,普通人一样能活到常人不能企及的寿数上限。”楚挽亭看了一眼若枫残缺的身体,苦笑了一声,“那个人,真是很着急啊……这种进度,他居然还不满意。”
                化缧听完他的话,慢慢不再哭泣,唇畔勾起一点妖艳的笑来:“我明白了……你是徐福。”
                “什么?”楚挽亭一时没有听懂。
                “你说的那个人,是始皇帝……你是为他炼制不死药的徐福。”化缧仰起头,放肆的大笑着,“为君王炼制不死药,你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楚挽亭被他的笑和话语震憾,竟往后退了一步。
                为君王炼制不死药……隐隐约约中,他觉得化缧说的话透着某种禅机,却一时找不到头绪。
                化缧捧住胸口,心痛如绞,却自觉眼泪干涸,哭也哭不出来。于是那绞痛便丝丝缕缕在胸口处盘绕,竟似有形的物体。
                沉睡已久,来自亘古的本能呼唤,在他体?内奔腾喧嚣……他可以清楚的感知。
                楚挽亭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化缧微微蜷缩着身子,原本齐耳的短发在他们面前开始疯长,似黑亮的长蛇梭梭爬行,蜿蜒沿着脖颈、锁骨、脊背、膝弯……一路蔓延至足踝。
                “老师,情况不对,快走!”小葛忽然大喝一声,将还在发愣的楚挽亭一把推到门边,然后自己朝化缧迎了过去。
                “楚挽亭,你去死吧!”与此同时,化缧忽然仰起头,一束皎若月光的丝线从他微张的嘴里激?射而出,层层绞上了小葛的身体。
                随着小葛的惨叫声,那坚韧锋利无比、近乎透明的丝线很快勒进了他的体?内。近在咫尺的楚挽亭,可以很清楚看到小葛的手脚身体在一点点的破碎变形。
                “老师……快走……”
                脚下的鲜血已汇成水洼,小葛最后望了一眼楚挽亭后,脖颈被活生生勒断,头颅掉在了地上,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飞溅到天花板,泼成一道浓重刺目的红。
                楚挽亭这才如梦方醒,挣扎着打开了门,又将门反锁上,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化缧想杀的人是楚挽亭,并非小葛,但也许是蚕人的天性本能,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被蚕人呕丝所缚的人类,自古以来就没有生还者。
                但即使是杀了小葛,他除了感觉没能杀成楚挽亭有些遗憾外,并没有半点难过。
                他最重要的若枫变成了这样,他也再没有多余的同情分给别人。
                小葛虽然死了,那道月光般丝线的蔓延却并没有结束。它缓慢却坚定的,一道道缠上了无菌罩的外表。
                化缧赤着脚,站在已成为血池的地板上,脚下滚落着小葛眼眸半睁的头颅。他深深凝望被关在无菌罩内的若枫,轻声低喃:“若枫……我这就放你出来,我们一起离开。”
                随着一颗血红色水滴沿着化缧的眼角落下,无菌罩被骤然收紧的丝线缠出了道道细密裂纹,而后轰然破碎成满地晶莹。


                56楼2014-12-31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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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7 22:5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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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缧上前解开束缚着若枫手脚的绳索,脱掉自己身上的浴衣给若枫盖好,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若枫……我爱你。”
                  化缧低低的对若枫说,用手指细细梳过他的发。与此同时,化缧流下的那颗血色泪水,坠落到若枫颜色青白的面颊上,诡异鲜艳的似一瓣妖花。
                  若枫却仍是垂着眼帘,神情麻木的任他拥抱,不言不语。
                  化缧深深吸了口气,抱着他一步步挪到门口。若枫那与身高体格极其不相称的体重,再度令他心如刀绞。
                  埋在心底,一直想要对若枫说的话,终于说出口,而若枫却已经听不见。
                  不过,也不要紧……
                  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要面对怎样的未来,他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放手。
                  化缧的对面,皎如月光的蚕丝如同有生命般,沿着门缝蔓延着,密密爬满了整个钢化门板,蓦然将其整个从门框上撕裂。
                  随着反锁的钢化门砰然倒下,化缧抱着若枫走出了试验室。
                  楚挽亭刚离开不久,四下无人,化缧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在一旁扔给他一件长袖T恤,沉声道:“快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化缧回过头,发现那人竟是心悦。
                  她一身清洁工打扮,整个模样都和从前不同。头发剪得短的不能再短,黑了瘦了,眼神也变得坚毅锐利许多。
                  化缧没有选择,连忙穿上T恤,抱住若枫跟着她。
                  她带着化缧专门走偏僻的通道,终于走出试验楼,来到了科学院后门。那里,有一辆破旧的银灰色面包车停着。
                  三人一起上了车,心悦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引擎,平静却坚定的说着:“我要替爸爸报仇,绝对不会放过姓楚的那家伙……虽然这件事很艰难,但我一定要做到。”
                  “你怎么会在这里?”化缧从她出现开始,自始至终都有些错愕。
                  “安葬爸爸以后,我就冒名顶了科学院一名清洁工阿姨的班,等待时机接近你们……我每天戴着大口罩打扫卫生,倒也没人发现。”心悦将面包车开出了后门,来到大街上,“我需要你们在法庭上提供证据帮助,否则我没有办法告倒楚挽亭。”
                  “你想告倒楚挽亭,那是不可能的。”化缧用十指抚着若枫略长的黑发,淡淡开口。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心悦气愤的反驳,“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理正义!”
                  “你跟我辩也没有用。”化缧连眼皮都不抬,“我和若枫,绝对不会为了这件事出头。”
                  从前化缧总是躲在别人的羽翼保护下,看不清很多事情。但此时,他已经瞧得清清楚楚。
                  如果把人的个体比做鸟儿,那么他们生活的社会环境就是笼子。这个笼子既给他们提供了保障,又约束着他们,令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自由。
                  有所得必有所失,这只是一种交换,无可厚非,亦无人能够例外。
                  心悦现在是要和站在楚挽亭身后,掌控着整个笼子运作的人对抗,困难程度可想而知。而他,绝对不想再让若枫受到任何伤害。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忘了爸爸是怎么帮你的,是为什么死的吗?!”心悦气极,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无论是谁,只要做出会伤害到若枫的事情,我都一定不让他活下去。”化缧慢慢抬起眼睛望向心悦,深黑的眸中流转着冷冷冰寒光芒,“你也不例外。”
                  对唐林父女,化缧不是没有欠疚和感激,但为了若枫,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现在,只有他才可以保护若枫。
                  有可能的话,他也愿意永远是那个单纯、有些怯懦,被若枫保护爱着的化缧。但若枫现在就如同婴儿般脆弱无助,他如果不冰冷决绝,就没办法在这个坚硬无情的世界里保护若枫,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算了!就算你不愿意帮我,我也一定会找到其它的方法,告倒楚挽亭!”心悦这些日子看起来真是成长了不少,她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我先找个地方让你们住下……化缧你记住,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完全是为了若枫。”
                  “唐心悦,你这样下去,很可能会白白送命。”化缧眉头轻蹙,“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敌人是什么吗?”
                  “虽然不是很清楚,多少能够猜出来大概。”心悦仰起头,洒脱的笑了笑,“但人的一生,总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对吧?”
                  楚挽亭能够调动武?警部队,而且令部队完全服从他的命令,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科学院院长的职权范围。
                  化缧点点头,知道她决心已定,也不再多说。
                  车厢里沉默了半晌,心悦恍恍惚惚的再度开口:“喂,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再也回不来的话,请你替我保护好若枫。”
                  “我会用生命保护若枫,但绝对不是为你。”化缧很快回答,“我是为我自己。”
                  “好,这样就再好不过。”心悦微笑着点了点头,笑容里七分欣慰三分苦涩。


                  57楼2014-12-31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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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挽亭和全副武装的武?警们一起,再度赶到试验室时,看到的只是从内部被完全破坏倒下的钢化门、满地鲜血玻璃碎砾,以及小葛身首异处的尸体。
                    化缧和若枫无影无踪。
                    楚挽亭用力捶了一下门沿,只觉得心中满满的全是沮丧失落。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
                    魁梧的武?警队长看了楚挽亭一眼,直接拨通了那操纵着整个国家命运老人的电话,向老人汇报了在科学院发生的一切。
                    楚挽亭唇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没说什么。他调动武装力量的权力,到底是别人给的。
                    接下来,大概就是全市,乃至全国范围内的搜捕吧。
                    不知怎么的,楚挽亭模模糊糊想到了化缧对他说过的话——
                    始皇帝,和炼制不死药的徐福。
                    是真的有些相象吧……不,古往今来,位高权重者追求长生的贪婪或许相同,但自己和徐福绝对不一样。
                    徐福追求的,是个人的荣华富贵,而且最后还因为畏惧杀身之祸而逃到海外。
                    而自己所追求的,是科学技术上的登峰造极。为了这个,哪怕付出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也再所不惜。
                    “他刚做完心脏手术,不方便出面,仍然将一切交给你调度,我们各部门随时听命。”武?警队长通完话后,朝楚挽亭行了个礼,“楚院长,他对你抱有很高期待,你不要令他失望。”
                    楚挽亭点点头。
                    是的,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某人的长生不死,而是为了成全自己的愿望。
                    他的人生只属于他自己,没有人可以干预。
                    **********************
                    最繁华热闹、最显眼的地方,对目前的化缧和若枫来讲,反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心悦为他们在全市最繁华的地段,租了间小小的公寓,给了他们一些生活费后便匆匆离开,她还有很多需要立即面对解决的事情。
                    能为他们做到这样,她尽了全力。化缧嘴上虽不提,心里还是对她感激的,但为了若枫,他到底不能帮她。
                    爱,其实是再自私不过的存在。
                    转眼间,他们在公寓里已经过了两周。
                    清晨,阳光透过窄窄的百叶窗间隙,洒落了坐在沙发上的若枫满身。他低垂着眼,敞开的浴袍间胸口处,有一条纵向、拇指粗细的长长深红色伤疤。
                    那曾经是剖开胸腔的伤口,如今却看不太出来了。
                    他露出的手脚,都包裹着一层洁白的纱布,用来掩盖被剥去的皮肤。
                    洗手间内,传来老旧洗衣机开动的隆隆声响,厨房里则是炸鸡蛋的滋滋声,加上化缧手忙脚乱拿碗筷杯子的声音,象是一首虽不和谐,却非常动听的歌。
                    若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许是光影的作用,他紧紧抿着的唇角,仿佛出现了浅笑的弧度。
                    过了片刻,化缧端着一盘土司和煎鸡蛋,外加一壶牛奶走了出来,放在若枫面前。
                    化缧长及足踝的黑发束在身后,兜着一个小猪图案的防水围裙,坐在若枫身旁,开始替他往土司里面夹鸡蛋:“我今天去超市啊,看到有两个人吵架,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吵吗?哈哈哈,可逗啦……她们两个人都看上了一只减价的烧鸡,结果其中一个急了,就说另一个‘长得像只烧鸡,还想吃烧鸡’,另一个当然就不愿意……”
                    若枫小口咀嚼着化缧送到嘴边的土司夹蛋,沉默不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化缧却毫不介意,仍然对他说个没完没了。
                    “……还有啊,我昨天在电视上学了芋头炖排骨,今天中午就做给你吃。其实芋头要炖烂是很简单的,决窍是开始不能放盐……”
                    化缧喂若枫吃下两片土司夹鸡蛋,又让他喝了一杯牛奶后,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唇泛着浅浅桃红色,忍不住吻了上去。
                    化缧的身体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一双手更是不老实的探进他的跨间,揉搓挑逗。
                    若枫呆呆的任化缧辗转深吻着,感觉到自己的下体逐渐发热胀大,木然的眼神里浮现出淡淡迷惑。
                    “你真坏,这样勾引我……你就这么想要我吗?”化缧红着脸跨坐在若枫身上,一边把全部责任推给若枫,一边解开若枫的浴袍,“不过不要紧……我爱你,所以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喜欢。”
                    “你老实跟我说,我之前,你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呢?”化缧俯下头,叼住若枫左胸处的乳粒,坏心的用牙齿轻轻摩挲,感觉到若枫的身体传来一阵轻颤,“其实,有的话也无所谓,我一定会原谅你……因为你遇到了我以后,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眼里心里再也不可能放下别人,我知道。”
                    说完,化缧望着若枫笑的得意万分,手下却丝毫没有松懈。
                    若枫的神智仍然混沌不清,身体却被他撩得欲火升腾,胸膛都泛起了淡淡的胭脂红,呼吸粗重而急促。
                    “嘿嘿,就知道你等不及。”化缧向若枫抛了个媚眼,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迅速除去,然后朝若枫跨间挺直的硕大一寸寸坐下。
                    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点撕裂般的疼痛,但那种疼痛却是属于喜悦欢愉,把自己完全交付给所爱的喜悦欢愉。
                    “嗯……哈……若枫,你真棒……”化缧扭动着细瘦的腰肢,松松束在身后的长发因为剧烈的动作散开,覆盖在泛着丝缎柔白光彩的赤裸身体上,如黑色波浪般起伏。
                    ******************
                    嗯,写到这里大家应该发现鸟,宝宝其实是诱受。。。|||||||
                    清水了这么久,终于响应大家的呼唤,来一段甜蜜蜜的H,虽然小攻木头迟钝了一点,不过都有享受到就好^^
                    总之,啥都不说了,伦家还掉在人气榜外面,所以继续拉票。。。。


                    58楼2014-12-31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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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了火灶,他冲到窗户旁边,蓦然拉开百叶窗,正好来得及看到一队武?警进入公寓大门。
                      在沙发上小睡的若枫被化缧的举动惊醒,有些迷糊的望向化缧。
                      因为刚开始恢复的关系,若枫的行动非常迟缓,很多事情要想上半天才能够明白,表达出来就更加的困难,但他能认出化缧,能够思考,化缧已经非常满意。
                      相信距离完全康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绝对不会!”化缧看着若枫敞开的睡衣间,胸口处那条鲜明夺目的伤口,还有身上重重叠叠包裹的纱布,咬着牙道。
                      说完,他再度冲到厨房,将两个煤气罐拖了出来,放在窗前,把阀门打开,拧到最大。
                      浓重的煤气味道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若枫开始咳嗽,眉头皱在一处。
                      “若枫别怕,很快就好了。”化缧抱起若枫,把百叶窗整个拉上去,然后站在敞开的窗户旁边。
                      他可以听到武?警队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门被砰然撞开,武?警队一拥而入的时候,化缧朝那些人笑了笑,抱着若枫从窗户处跳了下去。
                      武?警们知道他们的重要,呼啦啦一起冲到窗前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只来得及看到化缧那头长得惊人,也美得惊人的发在空中纷纷飞扬,如同一朵盛开怒放的黑色罂栗花。
                      “去死吧。”
                      化缧于半空中扬起纤细白皙的手臂,将打火机点燃后,从窗户的缝隙处扔了进去。
                      这个一旦打燃,不盖上盖子就不会熄灭的劣质打火机,倒是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燃烧的打火机如火流星般,划出一道明亮夺目的弧线,正好落在被打到最大的煤气阀门上。
                      房间内顷刻化做人间地狱,窗户整个都被剧烈的爆炸掀飞,沾满血迹肉沫的玻璃碎片随着化缧和若枫一起坠落。
                      化缧本性是聪明慧黠的,从前,不会呕丝、近乎没有自保能力的他,本身在呕丝之野生存就需要智慧。后来只不过是因为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又被囚禁得太久,没和外界接触,所以才越来越怯懦胆小。
                      只要给他了解新世界的机会,他不比任何人差……更何况,他还有一心想要守护的人。
                      玻璃碎片在化缧身上割出了一些细小伤口,却又须臾愈合无痕。他抱着若枫,在空中几个翻腾,借助着楼下住户们探出的阳台,轻轻巧巧的落在楼下高大的梧桐树上,用浓荫遮住身体。


                      60楼2014-12-31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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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挽亭用两天的时间,组织人员搜集和检验了大部分的尸块,没有发现化缧和若枫留下的任何残骸,虽然还不能完全确认他们无恙,但也算是小小的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得到了唐心悦的最新消息。
                        心悦经过不懈的努力和奔波,居然找到了一家同意报道她所有经历,以及唐林教授真正死因的国内媒体,而且正在跟唐林生前各界的朋友、海外媒体密切联系。
                        唐林在学术界的声名显赫,却这样死去。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在公众面前曝光,在整个国际社会压力下,就是站在他身后的老人也未必能够撑得住。
                        所以,绝对不可以任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
                        唐心悦,不能再留。
                        楚挽亭坐在堆满了残肢碎片的房间里,将桌子上的半只手臂拿开,拨通了武?警队长的电话:“喂。”
                        “您有什麽事吩咐吗?”听得出来,彼端的武?警队长有些忍气吞声。
                        “让唐心悦消失,要做得干净彻底,造成是发生意外的状况。”
                        **********************
                        傍晚,化缧和若枫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小憩,身后是高大的梧桐树,碧绿浓荫密蔽,如一顶巨大伞盖在他们头顶撑开。
                        “若枫你听,有鸽子刚刚飞过去,我听到它们扑翅膀的声音。”化缧仰头,眯起眼睛望著天空,“那些云,还真像豆腐脑啊。”
                        若枫窝在长椅上,听他这麽说,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肚子也应景的叫了几声。
                        他们出逃的仓促无比,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带。化缧和他趁夜深没人的时候,翻墙进入了这间游乐场,五天来就一直生活在这里面,没有离开。
                        “若枫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化缧笑笑,脚步虚浮的站起来,牵著若枫的手,和他一起走到最近的饮料贩售机对面。
                        化缧张开嘴,一束银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蜿蜒著,从投币口处探了进去。随之,几罐饮料和八宝粥叮叮咚咚的掉出来。
                        若枫拿起一罐八宝粥打开,吃了几口后,忽然想起什麽,皱了皱眉:“不、不对,这样下去不行……五天了,化缧还什麽都没有吃。”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里找不到桑叶啊……才五天而已,不要紧的,我只喝水的话,最少也能撑上两星期。至於以后,我再慢慢想办法。”化缧笑得欣慰,又有几分疲惫。
                        这些天,若枫的思维越来越清晰,反应快了很多,可以行走,甚至可以读书看报。只是行动说话上,仍旧有些迟缓。
                        若枫的脸上浮现出难过的神情,眼睛里泛上一层泪雾,唇角神经质的抽动了几下,却不愿意让化缧瞧出来,随手从饮料机旁边捡了张报纸掩饰的看:“嗯。”
                        但他的动作缓慢,化缧早将他的心理变化尽收眼底,偷偷的笑了。
                        尽管心疼化缧,但这种话对若枫而言,很难说出来。如果不能帮助到化缧,他宁愿在表面上保持沈默和平静,若枫就是这样的人。
                        也许时间倒退几个月,化缧会为若枫这种态度暗暗怄气也不一定,但现在不一样了。
                        若枫就算什麽都不说,他也知道。
                        若枫拿著报纸本来是想掩饰,却一眼就看到了报纸上用粗体黑字排印的头条——
                        惊天揭秘,唐林教授女儿即将做客XX电视台。
                        他放开报纸,站在原地怔了半晌。
                        心悦怎能这样鲁莽,在事情打下基础之前,就先将自己匆匆暴露在外……这样做,无疑太过於急功近利,而且她所要面对的敌方,是无法想象的强大。
                        若枫非常清楚,心悦这样的举动将为她带来什麽。
                        他的大脑里面,如今存放著属於瑾王的记忆。而古往今来的统治者,很多方面的本质都完全相同。
                        “化缧……我,我要阻止心悦,不能让她去电视台。”若枫向化缧开口,神情紧张,语速急促。


                        61楼2014-12-31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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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电视台干什麽?”化缧听了他的话,有几分诧异。
                          若枫焦急万分:“她要向公众揭露楚挽亭做过的事情……但是,楚挽亭一定会采取相应措施。”
                          “若枫,我们不能管她,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化缧深深吸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我现在什麽都不想了,只想和你在一起,躲得远远的……我不想看到你受任何伤害。”
                          哪怕再小的伤害也不行。
                          “不,化缧,你错了……人所能受到最深的伤害,不是在身体上,而是在这里。”若枫将手放在左胸心脏处,“因为我们,心悦已经没了父亲……如果不能为心悦尽力,那麽即使我们在一起,这道伤口也将横在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愈合。”
                          “……若枫,你真会说话。”化缧沈默思忖片刻后,笑了笑,“不过,你说的对……我也不愿意你将来,永远带著对她的愧疚怀念。”
                          说完,化缧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击打在若枫的小腹上。他饿了五天,力气算不得大,但若枫的身体本就没有完全恢复,虚弱的很,猝不及防被这一拳击中后就软了身子,眼前发黑的晕了过去。
                          “若枫,你乖乖的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结束。”化缧将他扶到长椅上躺下,俯身吻了吻他的唇,眉目间万般柔情流转。
                          我或她,随便是谁永远消失,你都会自责难过万分吧。但如果要选择,我和她哪一个,能够成为你生命中永远不能磨灭的印记,我宁愿是我自己。
                          我不能忍受,你和我在一起,却在将来的岁月里想著她。
                          若枫,原谅我,我这麽自私。
                          **********************
                          华灯初上,唐心悦开著火红色的小跑车,行驶在流光溢彩的都市大道上,却无心看窗外的风景。
                          她如同最虔诚的教徒,在心里,一遍遍默诵著即将对公众说出的真相,斟酌著语气顿锉以及神情配合,该冷静时冷静,该哭泣时也不能失控。她要组织好所有的语言,控制住所有的过激情绪行为,绝对要达到最好的效果。
                          刚刚入夜,城市正应该是车水马龙的时候。她行驶的道路也算是繁华地段,周围却没有半个车影,甚至连人行道上也没有行人。
                          但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浑然不觉。
                          对面忽然亮起刺目的车灯,一辆大卡车在行车道上逆行著朝心悦撞了过来。心悦顿时冷汗淋漓,急忙朝左打方向盘,谁知那辆卡车竟也朝她的左方向撞去。
                          眼看著两辆车子就要对撞,心悦头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踩了煞车,然后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皎若月光的银丝在半空中出现,如闪电般缠住了疾驰的卡车,将它往旁边一带。
                          那样巨大笨重的卡车,居然被整个掀得飞起来,在距心悦所乘跑车三十多米的地方落下,爆炸成一团绯红烈焰。
                          “唐心悦,别去电视台了,有人要杀你,快走!”
                          当心悦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安然无恙的同时,也看到自己的车门被彻底从外面破坏,化缧冲了进来,抓住她的手就往外拖。
                          她有些懵懂的跟著化缧走出车外,看到空荡荡的街道上,远处有一队身披暗色服装的人正在接近,才开始发现不对。
                          “若枫在绿湖游乐场东南角的长椅上,你找到他以后,赶紧带著他躲起来,最好马上想办法到国外去……这里我替你挡著。”化缧拦在她的身前,神情凝重,“就算你去了电视台,现在也没有力量和那个站在楚挽亭身后的人抗衡,不要再做这种傻事……否则,将来只会害了你,还有若枫。”
                          “你的事情我不管,但如果若枫受了伤害,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听清楚了吗?!”化缧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用力推了她一把,“快走吧!”
                          心悦还在发愣,他已经朝那些身著暗色服装的人迎面而去。
                          流光溢彩的都市中,夜风猎猎。化缧及踝的厚重长发以妖异的姿态在空中飞舞著,如同一面黑色旗帜。而他修长瘦削的背影,又显得如此单薄,甚至有点不胜萧瑟。
                          心悦擦去眼角的一点泪水,转过身,朝距他所在相反的方向拔足狂奔。


                          62楼2014-12-31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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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没杀成唐心悦,却遇上了化缧?”
                            科学院试验室内,楚挽亭握著手机,全身都兴奋得微微颤栗起来:“我就知道他不会死……先别管那个丫头了,无论如何想办法把化缧稳住,他很危险,弄伤弄残都无所谓,只要他活著就行……对,我马上就赶过来。”
                            说完,他放下手机,衣服都没有换,半步也不愿意耽搁的冲出了试验室。
                            **********************
                            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化缧的左腿被击中,一下子半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鲜血从裤缝间慢慢渗出。他的身体愈合能力极强,但这样的伤,却无法在短时间痊愈。
                            持枪的黑衣人群在步步接近,化缧仰起细致洁白的颈项,张开嘴,吐出一束丝将街道旁边巨大公车站广告牌整个拔起来,掷向人群。
                            广告牌是通了电的,黑衣人群中顿时电火花四溅,但除了拖延了片刻时间,砸伤两个人外,敌方并没有受到更大的损失。
                            “有本事,就跟上我吧。”化缧用完好的右腿支撑起整个身体站了起来,勾起颜色淡薄的唇笑了笑,趁著黑衣人群陷入混乱的片刻,朝不远处的梧桐树上吐出一束丝,丝线缠绕在探出的粗大树枝上,借力使整个身体飞了起来。
                            虽然伤了左腿,但借助灵活收放的强韧丝线,足以令他在成排的树木间自由穿梭。
                            他黑发翩扬,在树上纵腾翻跃的同时,鲜血也自左腿点点滴滴洒了一路。
                            他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但是,他会尽量替心悦和若枫争取时间,直到生命的最后。
                            化缧小心的和后面的追兵保持著距离,既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去向,又不让他们太过於接近。
                            因为若枫在相反方向的游乐场,他便一直朝著心悦原先既定的路线行进,大约过了半小时,高高矗立的电视塔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寂静的街道路口处,有个拿著手电筒的高大瘦削身影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守望的石柱。
                            若枫拿著手电筒,抬起头,看到了树上的化缧,眉梢眼角都是浅浅笑意。夜风将他略长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散散的挂在眉尖。
                            化缧的眼睛渐渐模糊,泪水涌了出来,再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笨蛋!你怎麽来了?!谁让你来的?!”化缧带著哭腔大声吼著,却早窜下树去,跛著脚扑进他的怀中,泪流满面。
                            “化缧……你的腿受伤了?”若枫的眉头皱了起来,在他面前蹲下去,察看伤势。
                            “你那一拳打得不够狠哪,我五分锺后就醒了……化缧,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也知道你绝对会朝这个方向走,所以抄近路在这里等你……”若枫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帕一边替他将伤口的上方扎紧,防止再继续流血,一边解释,“化缧,你知不知道……失去了心悦,我或许一生都会内疚难过,但失去了你,我就是独自活下去也没有意思。”
                            化缧听他这麽说,慢慢的笑了,泪水却落得越发厉害,听到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声逼近,化缧含泪带笑的望向若枫:“若枫……你现在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后悔。”若枫很快替他简单的处理完伤口,直起身子。
                            “……好。”
                            化缧哽咽著擦去泪水,用双手揽住若枫的腰,朝身旁的梧桐树上吐出一束丝。
                            皎若月光的丝线穿过浓密树荫,一匝匝绕住粗大的树枝,随之,化缧和若枫的身体一起腾空,隐入了层层苍翠之中。


                            63楼2014-12-31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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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7 22:4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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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挽亭坐在行驶的轿车里,放下手机,推了推挺直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仪容仍是万年不变的一丝不苟、整洁干净。
                              他已经将一个旅的军队调到了市内,将化缧所在的地方团团包围。
                              或许看起来有些兴师动众,但他见识过化缧的能力,而且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化缧的能力是否还有增长……所以,他觉得完全必要。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失去化缧。
                              **********************
                              沈沈夜色之中,两条叠合在一起的人影於其间穿梭。
                              “后面的追兵增加了。”若枫忽然开口。
                              “没错,前面也有人在围堵我们。”
                              化缧抬起眼睛,看到一架巨大的直升机在他们头顶上盘旋,发出嗡嗡巨响,须臾不离:“而且……我们的动向一直被密切监视。”
                              “看起来,好像是没有路可以逃了。”若枫笑了笑。
                              “真的呢。”化缧也笑,“那麽,就和他们斗到最后好了。”
                              无论结局如何,总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所以,在怎样都无法扭转情势的状况下,不如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时光……若不然,往后很可能再也来不及。
                              眼前就是高高矗立的电视塔,在黑暗的夜色中闪耀著五彩光,瑰丽绚烂。
                              “好美……若枫,如果从那里俯瞰整个城市,应该不错吧。”化缧笑著伸出手,指向那绚丽的所在,长长的发丝在身后萦绕飞扬。
                              “嗯,一定很漂亮。”若枫点头,吻了吻他细致光滑的面颊。
                              “那麽,就这样决定了。”化缧仰起小脸,笑得畅快,张嘴朝电视塔的方向吐出了一束银丝。
                              几起几纵之间,两人很快来到了电视塔的顶端。
                              “真的很棒呢,超市、停车场、住宅楼的分布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若枫趴在护栏上往下看,夸张的赞叹。
                              “没错,还有坦克、大炮、以及将这里包围的,全副武装的军队,也能看得很清楚呢。”化缧也赞叹著,“这种景象,可不是一般能见到的。若枫,你说对不对?”
                              “当然。”若枫看著他,宠溺的笑。
                              五架战斗直升机很快聚集在电视塔的上方,巨大的嗡嗡声震耳欲聋,在化缧和若枫上方刮起强烈的风,两个人都被吹得睁不开眼睛,手却仍然紧紧握在一处。
                              直升机上放下了长长的梯子,戴了面罩、穿著防弹衣,几乎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们开始往下爬。
                              化缧仰头,吐出一束银丝,缠住了其中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然后将它用力往外抛去,扔到了包围在电视塔下的军队中间。
                              直升机爆炸成一团火球,下面的士兵死伤了上百,惨叫声四起,血肉飞溅,而且造成包围圈的小小缺口,却又很快有替补上前,填补了那个缺口。
                              与此同时,其它四架直升机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已经来到了地面,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兵贵神速。顷刻间,数下枪声响起,化缧的身体上中了三颗子弹,两颗在肩头,一颗在小腹上,若枫的左右腿也分别中了两颗。


                              64楼2014-12-31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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