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强忍着心酸对诸葛亮:“孔明,脱了外衣鞋袜,到备身边躺着吧。”
诸葛亮迟疑道:“这,这是陛下龙榻……亮躺上……”
刘备不耐烦地打断道:“龙榻又怎么样?在成都时,咱俩在一起那啥时,你也没少在我龙榻上躺过,怎么这会儿讲起礼来了?”
诸葛亮有些结舌:“难道,亮以前没讲礼了?”
刘备笑着拍拍他:“备不过就这么一说嘛!你我什么关系啊?就别讲究什么逾矩不逾矩了,再说了,备的病况你也知道,以后再想这么,也没机会了。”他的神情黯淡下来,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陪伴心爱的孔明了,今后的路只能靠他一个人走下去了,不管有多苦有多累,只能是他一个人,自己再也不能给他依靠了。
诸葛亮眸子也有些黯然,随后展颜笑了:“主公别想太多了,安心养病就是,那,亮就上来陪主公躺躺。”于是,便离开刘备怀抱,脱了鞋袜,躺在刘备身边。
刘备也躺了下来,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他身上盖了一半儿。二人共同躺在榻上,然而却都满怀心事的沉默着。
过了须臾,刘备突然道:“要不,还是躺备怀里吧。”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伸出猿臂一把将他捞了过来。
诸葛亮虽然盖着被子,但因为重病的缘故,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是冷到骨子里,他也很需要一个怀抱来温暖自己,于是很自觉地靠在了刘备怀中。
刘备怀抱着诸葛亮,像抱着自己最珍贵的物品一般。怀中的人儿是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自己的全部。自己发誓要好好爱他的,可惜天不予人寿,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能狠心将他一个人留在这世上了,看着怀中的人,看着他的眉眼,他精致的脸庞,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多想和他天长地久啊,但自己的病情打破了这一切,再也不能陪他走下去了。想到此,心里便痛得在滴血。忍不住眼中流下了一滴清泪,落在了诸葛亮的头发上。
觉察到刘备情绪不对,诸葛亮轻声问道:“主公怎么了?莫不是又腹痛了?”
刘备沙哑着嗓子安抚了一下怀中的人:“备没事,别担心。”
诸葛亮却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怕自己再呆在主公这里会失态了,于是轻声道:“主公,天晚了,主公也该歇息了,亮,也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主公,一定要好生休养啊。”
说完,正欲起身,手却被刘备握住,那人柔声道:“既然这么晚了,孔明就在这里歇下,不要回去了,就和备睡,也省得往返麻烦”。
诸葛亮私心是很想留下来陪主公,但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必须马上离开,于是勉力一笑,对刘备说道:“亮那儿还有一些公文没有批完,是从成都发来的,太子还等着回音呢!不好耽误太久,所以亮今天就得批完,明日要派人送回去。”
刘备听诸葛亮这么说,长叹一声:“我那不争气的儿啊……什么事都干不好,几份公文都要大老远送到这儿来,唉,让人痛心哪!孔明啊,累了你了,若真有事那我不强留,不过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忙太晚,事情是做不完的,别累坏了身子。”
诸葛亮隐忍住哀伤之情道:“亮会注意的,那…主公早生休息。”说完有些艰难的起身穿上外袍和鞋袜,下榻后,又帮刘备掖好被子轻声道,“主公快睡吧,亮回去了。”然后快速离开了刘备的寝宫。
他刚推开偏殿的门就撑不住了,扶着门蹲了下去,子青听到动静赶紧从里面出来,见到自家先生这样,急忙过来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