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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帖】武侠小说——七 剑 下 天 山 !(梁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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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徐克导演的七剑,让我们来看看原著


  • 璐村惂鐢ㄦ埛_007GG7S馃惥
  • 初次燮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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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男,剑招虽然缓慢,却是颇得“无极剑法”的神髓,表面看来似处下风,倒是无碍。坟
后少年,抱着孩子,目注斗场,掌心暗扣三粒铁菩提,准备若少女遇险,就出手相救。
  斗了一会,那少女果然渐处下风,她使了一招“风卷落花”剑尖斜沉,倒卷上去,想截
敌人手腕,那使斫刀的突然大喝一声,一迈步,斜身现刀,展了一招“顺水行舟”,不但避
开了少女的剑锋,反而进招来了一个“横斫”,刀光闪闪,向少女下三路滚斫而进,少女慌
不迭的急斜身横窜,仗着身法轻灵,想避开对手这连环滚斫的招数。
  但对手也似乎早已料到她有此一着,在进刀横斩时,两枝甩手箭也破空而出,而且在出
手之后,刀尖趁势点地,倒翻起来,在空中打了一个筋斗,大斫刀以“独劈华山”之势,向
少女头顶斫去。
  就在这少女生死俄顷之际,坟后少年的三粒铁菩提已然出手,使斫刀的只见自己两枝甩
手箭,刚到少女身后,忽然自落,方是一怔,手腕上又是一阵辣痛,这时他刚以饥鹰攫兔之
势下落,大斫刀刚刚压下,就受了暗算,几乎把握不住,痛得大叫一声,手中刀仍是发狂一
样斫去!就在这个时候,背心又是骤的一惊,一把剑尖,已堪堪刺到,耳边只听得一声清叱
“休得伤我妹子!”未及回头,左肩已给削去一大片皮肉!
  那少年的无极剑法,本来就高出对手许多,虽然火候未够,一时未能取胜,但已是占了
上风,他一面打,一面留心旁边的少女,见少女吃紧,手中剑也突然急攻起来,刷,刷,刷,
“抽撤连环”,一连几剑,点胸膛,刺两臂,又狠又准。那使铁链的被迫得连连后退,少男
却不前追,脚跟一转,蓦地一个“怪蟒翻身”,身形疾转,手中剑反臂刺扎,一掠数丈,便
迳自向追击少女的那个大汉刺去。
  这正是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使斫刀的大汉未及回头,肩上已给削去一大块皮肉,
就在这一瞬间,那少女也已反转身来,凝身仗剑,狠狠地扑击过去。使斫刀的受伤之余,如
何挡得住这疾风暴雨般的前后夹击,只见两道剑光,赛如利剪,那魁捂大汉,竟给斩成三截,
血溅尘埃。
  那使铁链的却是精灵,一见同伴毙命,立刻上马奔逃,另一骑无主的战马,也连连长嘶,
痉自逃跑了。
  坟后少年目睹这一场恶斗,见这对男女竟未发现是自己发暗器相救,不禁心内暗笑:
“毕竟是初出道的雏儿。”
  这时,这对男女利剑归鞘,双手紧握,似乎在踽踽细语,坟后少年只见他们嘴巴张动,
也听不清楚是说什么。忽然间,那少女挣脱双手,高声问道:“那,是你说的了?”少男点
点头,应了一声,坟后少年,虽听不清,但那显然是承认的神气。
  这一声应后,那少女忽地跳开一步,似避开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忽地又跳上前来,扬
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少男脸上,噼啪一声,清脆可听。少男的面孔正对着荒坟这面,坟后少
年在月光下只见那少男的面孔惨白,动也不动,神气十分可怖!
  那少女一掌打出后,见他这个样子,忽然双手掩面,痛哭起来,扭转身躯,边哭边跑了。
那少男仍然僵立在那儿,直待少女的背影也消失了,这才一步一步,直走过来。坟后少年想
呼唤他,但见他定着眼珠,木然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像荒野的游魂一样!少年不觉打了一
个寒噤,叫也叫不出声,那少男已经自荒坟旁边走过,没入草丛之中,竟没注意到荒坟后面
有人埋伏。
  坟后少年看了这一场悲剧,联想起自己和纳兰小姐分别的情形,心中不禁又是一阵阵酸
痛。这时他耳边听得“胡”“胡”之声,似风声,却又不是风声。他看见月亮,记起这是中
秋之后的第三个晚上,钱塘江的夜潮,正是在秋季大汛的时候。他茫然地站了起来,循着潮
声,就向钱塘江边走去。
  钱塘江数十里宽的江面,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这时潮还未来,放眼望去,但见天连水水
连天,烟波浩淼,一望无涯。少年抱着孩子,踽踽独行,听潮音过耳,百感交集,如醉如痴,



2025-08-31 14: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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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耳边忽听得一声“杨云骢!”这才如梦初醒,扭过头来。
  这一回头,人也立时惊醒,眼前站着的是一个鹰鼻深目的老者,身边还站着两个精壮少
年,杨云骢认得这正是纳兰小姐未婚夫多铎的师叔,满洲武师“铁掌”纽祜卢,杨云骢初出
师门,在回疆柴达木盆地,帮助哈萨克人抵御清兵,曾和他朝过相。
  纽祜卢面挟严霜,冷冰冰的似笑非笑,神情很是可怕,他双掌交错,拦在杨云骢面前,
说道:“杨云骢,别来无恙!你这几年所做的事情,瞒得了纳兰总兵,瞒得了多铎提督,可
瞒不了老夫!多铎提督是天潢贵胄,纳兰小姐是俺们旗人第一美人,你不只是糟踏了纳兰小
姐,简直是糟踏了俺们一族。俺不知则已,知道了须代多铎洗清这个耻辱!”
  杨云骢左手抱着孩子,听了这一番话,仍是动也不动,面部毫无表情。这时纽祜卢身旁
的两个少年,早已按捺不住,一左一右,双双扑上前来。杨云骢冷笑一声,脚跟一旋,转了
半个圆圈,猛喝一声,右手接住右面少年攻来的双掌,一接一扭,扭着敌人右腕,轻轻一按,
只听得杀猪一般大叫,这个少年已给杨云骢抛出数丈之外,这时左边少年方才攻到,杨云骢
身子突地下煞,避过敌人的手拳,猛的长身,劈面一掌,砰然一声,这人的面孔,立刻像开
了五色颜料铺一样,乌黑的眼珠突出,鲜红的面血下流……登时晕倒地上。这时杨云骢手上
的孩子,也早给震醒,哇哇地大哭起来。
  纽祜卢见两个徒弟一出手就被打成这个样子,怒吼一声,横身一跃,右掌“直劈华山”,
用足了十成力量,兜头就是一掌。杨云骢也不退避,右掌倏翻,也用足十成力量,向上打去。
两掌相交,“蓬”然如巨木相撞,这时只听得孩子厉叫一声,竟自杨云骢的手中,震飞出去!
杨云骢急一掠数丈,如大雁斜飞,恰恰赶上去将孩子接住。
  杨云骢这一掌受得不轻,但纽祜卢却受得更重。他给杨云骢一掌,震得站立不住,跌跌
撞撞地向后面翻出一二十步,这才止得住身形。他以一双铁掌闻名关外,竟吃不住敌人掌力,
心中恼怒异常,他一长身,拿出一把精光闪闪的三角锉,这把锉乃是他独门的兵器,名唤
“丧门锉”,可作匕首用,也可作短戟使,还能用以打穴,端的厉害非凡!这时杨云骢也已
结束停当,将孩子用绣带缚在背上,也取出一把光芒闪闪的短剑。
  纽祜卢的丧门锉,长仅二尺八寸,杨云骢的断玉剑比他的还要稍短几分。武家的兵器是
“一寸短,一寸险”,剑锉交锋,不比长枪大戟,中间有那么一段距离,短兵相接,几如肉
搏,精芒闪电,利刃就在面前晃来晃去,谁要是稍一疏神,便有血溅黄沙之险。
  纽祜卢怒极猛搏,点扎戳刺,迅如怒狮,全是进手的招数。杨云骢背着孩子,孩子又哭
个不停,他不敢跳跃,又要分神护着孩子,弄得满身大汗,非常吃力。只是他的剑术,乃是
海内第一名手所授,端的非同小可。他兀立如山,见式破式,见招拆招,一口短剑,横扫直
击,劈刺斩拦,竟是毫不退让!两人越打越急,越斗越险,战到分际,那纽祜卢忽然身移步
换,快若流星,一闪到杨云骢背后,竟然一锉向孩子插去。
  杨云骢这招本应纵身跃出,可是他怕惊坏孩子,只能平地一转,身子轻飘飘拔起,短剑
“举火撩天”,搭着纽祜卢的丧门锉,往上一拔,借纽祜卢的势,夺他的兵器,只一撩,那
口锉竟给撩出了手,飞堕尘埃,两人的身法都快,谁也收势不住,纽祜卢锉飞出手,人也扑
了过来,杨云骢身形方才下落,离地还有少许,就给他撞个正着;这时背上的孩子又是一声
厉叫,那声音也已经沙哑了。杨云骢心中一慌,未及躲避,胸口竟给击中一掌,而他的短剑
也趁势一送,直插入纽祜卢胁下,插得只留下剑把。
  这一下,两败俱伤,杨云骢一剑插出之后,人再也支持不住,只见眼前金星乱冒,地转
天旋,他知道要糟,急急向地面一伏,免得向后跌倒,压坏了孩子。
  那边纽祜卢也已重伤卧地,双眼血红地瞪着。两人相距不过四五尺之遥,可是大家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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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王妃理也不理,听得脑后一响,一反手就把几枚丧门钉完全抄在手中,她接暗器的手法,
竟是非常的纯熟,通明和尚等大怒,展开兵刃又冲杀起来,鄂王妃在鼓噪声中,已进入清凉
寺去了!
  这时山下又是金鼓齐鸣,一彪军马,急步赶上山来。
  鼓角齐鸣,戈矛映日,在满山纷乱之中,这彪人马的先头部队已赶到灵鹫峰下清凉寺
前。这彪人甲胄鲜明,右手持刀矛,左手搏铁盾,碰到兵刃来袭,便举盾先迎,刀矛随出,
只听得“当!当!”之声,震耳欲聋,不消片刻,便把清凉寺团团地围了起来。这彪人马是
满清的禁卫军,专负皇宫和王府的守卫之责,比御林军还要精选得多。
  那披着面纱、手持短剑的少女,正掩护着那受伤少年,突围而出,她左边一兜,右边一
绕,行前忽后,行左忽右,远施暗器,近用剑攻,迅如灵猿,滑如狸猫,专从缝隙里钻出
来,青春就要突围,忽然迎面碰着这彪人马,正待绕逼而行,突听得一声猛喝:“往哪里
走!”一口长剑,疾如闪电地袭到。
  披纱少女身躯一伏,石臂斜况,长剑呼的一声从头上砍过,她猛的一长身躯,短剑倏然
翻上,横截敌人手腕。这招使得十分险恶,不料敌人武功也极深湛,竟不撤剑回救,痉自手
腕一旋,也用剑把敲击少女手腕,两人一沾即走,各自以攻为守地避了险招,双方都暗暗惊
诧。
  少女抬头一看,只见和自己对敌的人气宇轩昂,身材魁伟,料知不是寻常人物,正思疑
间,猛听得一声大喝:“兀那不是多铎贼子!”少女大吃一惊,只听得对手做解答道:“是
又怎样?”
  识破多铎,大声喝问的正是丧门神常英和铁塔程通二人,他们距离多铎较近,舍命地抢
了过来。这时少女的除剑也越攻越紧,但多铎腕力沉雄,少女的剑一给碰着,手上就是一阵
酸麻,而旁边那位受伤少年,又因失了自己掩护,竟给多铎的牙将击倒,横拖活拽去了。
  这时常英、程通已然赶到,叫声:“姑娘稍退!”披纱少女狠狠地盯了多铎一眼,自知
在如此形势下,难于取胜,也便撤剑抽身,先去援救那少年同伴。
  常英程通来势十分凶猛,一连击倒了十几个禁卫军,多铎大怒,喝道:“众将退后,待
我独擒这两个贼人。”长剑一挡,火星蓬飞中,把常英的丧门棒削去了棒头,但多铎的铁盾
也给程通一斧劈裂,多铎索性把铁盾抛掉,展开关外长白山派的风雷剑法和两人大战起来!
  多铎出现后,形势大变,通明和尚等一干人众,纷纷向多铎这边杀来,禁卫军虽然厉
害,可是在山地上到底不易阻拦,竟给他们渐渐杀近……
  程通常英二人是江湖上出名的猛汉,兵械既雾,力气又大,和多铎打起来,正是半斤八
两,酣斗起来,只见常英的丧门棒如怪蟒毒龙,横冲直扫;程通的两柄板斧如山移岳动,重
重压来,而多铎的功力也非同小可,长剑展开,挟着风雷之声,吞吐抽撤,时如鹰隼飞天;
击测截斩,时如猛虎伏地,一道剑光,裹住般兵器,竟是毫不退让。
  酣斗中通明和尚横眉怒目,大喝一声,举刀猛劈。长剑戒刀碰个正着,一声巨响,火花
蓬飞,两人都碰得虎口发热,通明和尚更不换招,欺身直进,顺手一刀,便切多铎肠门,多
铎微微一闪,剑招倏变,反圈到通明和尚背后,举剑便挪,通明和尚头也不回,听风辨招,
反手一刀,斩敌人手腕。多铎若不收招,定必两败俱伤。
  多铎到底是个亲王,通明和尚敢拼性命走出险招,他却不敢。他急得“大弯腰,斜插
柳”,躬身换步,把掷出的剑硬撤回来。他也微微有点胆惊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旁的禁卫军已是如潮涌来,替他挡住那班江湖好汉。这时多铎带来
的人马,陆续上山,自山脚到半山,婉蜒如长龙,密密麻麻,总有二三千人,金鼓齐鸣,满
山呐喊,声势极盛,竟似冲锋打仗一样。
  那卖解女人突然打出一技袖箭,嗤的一声,发出一道蓝火,直上遥空。这火箭是个讯
号,一发出后,鲁王余部连呼速退,分头杀出,爬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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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另有一声赋喝:“楚昭南,你干么?”语声未了,突有一人似流星飞堕,恰恰落在石
梁之上,身形未定,便是一剑撩去,把“绵云兜”的百炼钢绳斩断,拦在多铎前面,便和刘
郁芳交起手来。多铎把倒须拔出,正待后退,忽见石梁那端又是一个和尚笑嘻嘻地拦住去
路,多铎一看,正是那个怪头陀通明和尚,心中又惊又怒,长剑一摆,只得再度和通明拼命
恶战!
  楚昭南突然现身,把在场的好汉都吓了一跳。傅青主也皱起眉头,对冒浣莲说:“我今
晨说的魔头便是此人,他在江湖上被称为‘游龙剑’楚昭南,乃是晦明禅师的徒弟,二十一
年能和他大师兄杨云骏并称天山剑,可惜两人性格刚刚相反,杨云骆是豪气千云,终生为复
国奔跑;而楚昭南却热中利禄,终于被吴三桂网罗了去,做了他军中的总教头,杨云骏离奇
死后,天山绝艺,只他一个传人,他更是横行无忌了。
  这时,在那两峰之间相连的石梁上,两对人斗剑,连转身也不可能,常烘更是惊险无
比,那楚昭南的剑法果然神奇,刘郁芳的青钢剑本来迅捷无比,旁观的看来,好像明明就要
刺中楚昭南的要害了,可不知怎的,总给他把来势消于无形,连看也看不清楚他是怎么避开
而又是怎样反攻的。傅青主看了一会,对冒浣莲说:“看来非我出手不行了!”话声未了,
只见楚昭南剑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刘郁芳招架已显得很是艰难。傅青主叮嘱了冒浣莲
一声:“你别乱走!”双臂一振,就如大雁一般,往下飞去。
  这时恰好楚昭南用了一招“极目沧波”,指向刘郁芳胸部,刘郁芳的青钢剑给他荡开,
撤剑已来不及。傅青主到得恰是时候,右手无极剑凌空下击,左手一把抓住刘郁芳臂膀,运
内家功力,向后一抛,刘郁芳借着这一抛之力,在半空中翻一个筋斗,轻飘飘的似羽毛一样
落在那边的危崖之上。
  楚昭南举剑一挡,觉来人内劲更大。自己本想趁他身形未定,将他迫下深谷,不料双剑
相交,只觉有一股大力推来,反给震退了两步,不禁心内暗惊。但自思天山剑法独步海内,
来人纵是功力深厚,也难逃剑下。于是,更不思量,一口剑疾的施展开来,剑剑狠深,全是
指向敌人要害!
  傅青主挟数十年内家功力,凌空下击,不能将楚昭南击倒,心中也是暗暗吃惊。瞬息之
间,两人已斗了五七十招,双方全是毫不退让。两口剑闪电惊飘,越斗越急,远处望去,只
见银光波涛之中裹着两条黑影,浮沉起伏,连通明和尚等一干好手,也自骇目惊心,紧张得
连气也透不过来!
  楚昭南越战越勇,剑招越来越快。傅青主如剑招倏变,越展越慢,但饶是楚昭南如何迅
捷,却总是攻不进去,剑尖不论指到哪儿,都碰着一股回击之力,傅青主手上就像挽着千斤
重物一样,剑尖东指西划,似乎甚为吃力,但却是剑光撩绕,好像在身子周围筑起了无形的
铁壁铜墙。楚昭南是识货的人,知道这是最上乘的内家剑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昭南攻不进去,傅青主也杀不出来。两人都有点着急了。就在这僵待的时间,猛然间
傅青宝剑招一撤,门户大开。楚昭南一剑刺将下来,傅青主微微一闪,手中剑突然一闩,将
楚昭南的剑锋锁住,左手闪电般的当头劈去,楚昭南猝不及防,右手剑一挺一卷,也以左掌
迎击上去,只听得蓬然一声,接着满山惊呼,两人都似断线风筝一般,向石梁下的万丈深谷
堕去!傅青主堕到半山,触着了崖石旁边伸出的虬松,一把拉住,就止了下堕之势;楚昭南
却如弹分一般,在半空中翻了几个筋斗,直落谷底!
  这时多铎也给通明和尚步步进迫,一直迫到石梁的一端,再退就是绝险的危崖,而危崖
上又有刘郁芳持剑守着!
  这时多铎带来的禁卫军已全数登山,观光的善男信女哭号霹天,鲁王的旧部也有许多还
未突围。而禁卫军的神机营弓箭手也张强弓,飞羽箭,向刘郁芳等已突围的人射去,虽说危
崖绝壁,弓箭很难瞄准,可是形势也很危险,刘郁芳目睹混战,耳听呼声,突然又发出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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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喝令通明和尚停手。
  通明和尚愕然止步,正思疑间,只听得刘郁芳喝问道:“多铎,你还想不想活?”多铎
装出毫不在乎的神气说道:“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刘郁芳道:“如果你想活命,你就
叫禁卫军罢手,我们今日彼此不犯,同时你也不准滥捕一个老百姓。”多铎想了一下,问
道:“以后又怎么样?”刘郁芳道:“以后是以后的事。你当然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也不会
放过你!”多铎哈哈笑道:“这还公平,就这样办吧!”长剑一抬,发出号令。
  果然军令如山,传达下去,片刻之间,刀剑归鞘,强弓挂起,被围的鲁王旧部走出来,
观光的人们也鱼贯下山了。
  通明和尚横刀凝步,目送多铎大踏步走过石粱,恨得痒痒的,另一个更痛恨多铎的是那
个披纱少女,她身倚石崖,手探怀中,似乎是想摸出暗器。丧门神常英在她背后,急忙拦阻
道“姑娘,可别胡来!我们首领已发下命令,不能失信于人。”
  傅青主这时已爬了上来,刘郁芳重新以礼相见,谢过这位多年不见的师叔。待多铎走过
石梁,她也率领一干人众,翻过灵鹫峰,从另一面下山了。披纱少女虽然不是她们一路,也
给邀请同行。
  一路上大家都很少作声。功败垂成,免不了有点丧气。可是大家也谅解刘郁芳的做法,
轻重权衡,也许多人的性命和多铎相换,也是值得的。刘郁芳的兴致似乎还很不错,她见到
冒浣莲明艳照人,举止佣雅,从心底里就欢喜她,一路逗她说话。只是冒浣莲却似乎郁闷未
消,谈话之间,显得有点儿心神不属的样子。
  这班人的脚程很快,翻过高峰,穿过幽谷,走了一里的山径,也只不过花了一个时辰,
不久就到了一个山庄,庄前已经有许多人相候。
  刘郁芳对傅青主道:“这是江湖前辈武元英的庄子,我们此来,就是借他的庄子驻脚
的。”傅青主问道:“你说的想是终南派的名宿武元英?我和他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刘郁
芳应道:“正是此人。”说时,庄子里已有人出来禀报,那人是留守的鲁王旧部,自在刘郁
芳耳边说了几句,只见刘郁芳镶起眉头,说道:“我知道了!烦你先进去禀告庄主,我们在
别院稍歇,料理一点事情。然后再拜见庄主和韩总舵主。”通明和尚问道:“可是天地会的
韩志邦总舵主来了?”刘郁芳说道:“正是。”一班人都很高兴,可是却又像有些什么顾忌
似的,不敢在刘郁芳面前谈论。
  刘郁芳率领通明和尚等一班人众进入,傅青主、冒浣莲和披纱少女也一同行进,坐定之
后,刘郁芳面容庄严,突然对披纱少女道:“姑娘,你可别怪,我们素来恩怨分明,今天你
护了多铎王妃,却又舍命救我们的张公子,我们实在莫测高深,不知姑娘你能否赐告来息?
能否以真容相见?”披纱少女默不做声,慢慢除下轻纱,忽然间,全场目光都注意着她,有
的人且发出了怪声!
  那披纱少女缓缓除下轻纱之后,一霎那间众人都呆住了。她的面貌,竟然与多铎王妃一
模一样,只差身上没穿着旗装。通明和尚忍不住问道:“你是旗人还是汉人?”少女横了通
明和尚一眼道:“我自然是汉人。”程通问道:“姑娘的芳名、师门,能否见告?”少女笑
道:“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名字,名字不过是三个记号罢了,为了称呼方便起见,你们就叫我
做易兰珠吧。至于师门,以我这样一个不成材的女子,时不愿亵渎他老人家的名字。”
  易兰珠环扫了众人一眼。她自然看得出众人疑惑的神情,于是提高声音说道:“至于问
我为什么救护多铎王妃,我想各位都是英雄儿女,不用我说,也知道这个道理,我本意是要
刺杀多铎,哪知却碰上王妃。我自然不忍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而她打伤张公子,却是
以后的事。”
  在少女时侃而谈时,傅青主偷偷写了一张字条,叫冒浣莲递给刘郁芳看,上面写道:
“此女目光散乱,神态异常,定有非常之痛。”刘郁芳知道这位师叔医理精妙,和自己所测
也不谋而合。于是一待少女说完,便温言安慰道:“姑娘,你别多心!我们所问,也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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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结纳姑娘这样一位朋友而已。姑娘,你如不嫌弃,我痴长几年,我要叫你一声妹子。”于
是亲自下去,将易兰珠拉着,叫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易兰珠眼角微润,低声叫了一声:“姐
姐!”通明和尚等人见她这个样儿,也举得好生的过意不去。
  这时,武庄主已知道傅青主也来了,高兴非常,特别派人来请傅青主过去,说道:“刘
姑娘有事情料理,那就请傅大爷先见见面吧。”
  傅青主随庄丁过了几重院子,到了一间精致的书房,但见只有武元英一人洁谱相候,两
人已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了,这番见面,真个是感慨万千,两人谈了好一会子,武元英突然说
道:“傅大哥,我有事相托,你可得卖个面子。”傅青主说道:“什么事?”武元英道:
“想托你做媒。”傅青主笑道:“我可缺乏认识什么女孩子。至于随我来的这位冒小姐,她
年纪还小哩。”武元英也笑道:“不是想打你这位冒小姐的主意。我说的是你的侄女刘郁芳
姑娘;她的父母师父都死了,你是她的师叔,可拿得一半主意。”傅青主问道:“什么人托
人做媒?”
  武元英重重地喝了一口酒,捋着须说道:“大哥,这个人说起来也不辱没刘姑娘。他就
是天地会的总舵主韩志邦。这人不但是豪侠心肠,而且人极忠厚。他本是一个马场场主,清
兵来后,他集众创立了天地会,只因连年奔跑,近四十岁还没有成家。”武元英说着又叹了
一口气道:“我们老了,也不知道年青人的想法了。刘姑娘样样都好,就只是脾气可有点怪
僻,一和她提亲,她就不高兴。韩志邦以前帮过她不少忙,也曾托武林同道向她提过婚事,
她只是一个劲儿不理,以她这样的人材,也弄到三十出头还未结婚,而且好像不愿意结婚,
你说,这可不是怪事?”
  傅青主听了,凝思半晌,说道:“我可以代你问问刘姑娘的意思,但答不答应,可是她
自己的事。”
  两位老朋友又谈了一阵,武庄主道:“我和你去见见韩总舵主如何?”傅青主欣然道:
“好。”两人走出客厅,只听得一阵孩子哗笑,有一个稚嫩的声音道:“韩叔叔,你输了,
可不许抵赖呀!我要骑马。”武元英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大汉爬在地上,膊头上骑着一个孩
子,拍手哈哈大笑。武元英喝道:“成化,不许闹!”
  那孩子一跳落地,大汉也站了起来,紫面泛红,忸怩地笑着,粗豪中带着“妩媚”。武
元英不禁笑道:“韩大哥越来越孩子气了,可纵坏了成化这孩子。”说着替傅青主介绍道:
“这位就是天地会的韩总舵主韩志邦,这是我的小儿子成化,喂,成化过来拜见傅伯伯,向
他讨见面礼。”
  武成化今年只有十一岁,是武元英五十大寿那年生的,宝贝得了不得。这时跳跳蹦蹦地
过来,手里还拿着棋子,说道:“韩叔叔和我下象棋,连输三盘给我啦!”韩志邦道:“成
化这孩子真厉害,我刚刚学了梅花谱,用屏风马来挡他的当头炮进七兵局,谁知这孩子根本
不是照棋书行的,这个战法不合棋谱,我可抵御不了啦!”说罢哈哈大笑。
  傅青主也笑道:“这叫做尽信书不如无书,墨守成规可不行罗!说着,突然叫成化道:
“你把棋子完全握在手里,向我打来,伯伯教你变戏法!”成化看了父亲一眼,武元英笑
道,“伯伯叫你打你就打嘛!”傅青主加上一句道:“而且要用打暗器的方法,尽量施展出
来,让我看看你的功夫。”成化见父亲不骂他顽皮,还鼓励他打,心中大喜。于是握一大把
棋子,双手一扬,用“满天花雨”的打金钱镖手法,向傅青主洒去。傅青主哈哈一笑,将手
臀缩在袖里,只见棋子纷飞,落处无声,傅青主双袖一展,一枚枚棋子相继从他袖中落下。
众人不禁大骇,他竟用京戏中水袖的功夫,就能把暗器卷去。这种接暗器的功夫,真是闻所
未风见所未见。
  武成化这孩子可乐坏了,跑过来就磨傅青主教,傅青主笑着对武元英说道:“我就将这
个‘水袖接暗器’的手法,教给成化做见面礼,这份礼怎么样,你满意了吧?”武元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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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突然事件,借不上东风了!明天继续!


2025-08-31 14: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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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苏苏苏苏苏苏好辛苦了 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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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老和尚双眸已豁,猛然间好像触着什么似的,面色大变,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双
目炯炯放光,忽然接口说道:“这位女居士我认得!”接着漫声吟道:“悠悠生死别经年,
魂魄不曾来入梦!”他注视冒浣莲许久许久,又喃喃自语地似问非问道:“你到是人还是精
灵?哎,你真长得好像她呀!你不是她的魂魄,也定是她的化身!”
  冒浣莲这时心中了了,又是悲痛,又是愤恨,冲口问道:“你就是顺治皇帝老儿了吧,
我的母亲呢?她到底是生是死?是在这里还是在宫中?你要替我告诉她,她的莲儿来找她
了!”
  冒浣莲这么一闹,康熙皇帝震怒已极,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猛然发作道:“这是个疯女
人,阎中天,把她拉下去!”阎中天就是刚才擒祝喊浣莲的侍卫,也是康熙的心腹卫士。他
在老和尚发言时,已悄悄地避过一边,手扣暗器,远远站开,旨在避嫌。这时见康熙发作,
瑟瑟缩缩地走了出来,他无意之中知道了这种宫中秘密,正不知是祸是福。
  老和尚双眸炯炯,朝着康熙发话道:“你不要吓唬她,你小时候她的母亲也曾抱过
你。”说罢,缓缓地把冒浣莲拉了起来,叹一口气道:“你的父亲失了她,我也没有得着
她;她本来就不是这个尘世中人,你叫我到哪里去替你传话?”冒浣莲瞪大眼睛道:“那么
是我的母亲死了?”老和尚道:“梦幻尘缘,电光石火,如水中月,如镜中影,如雾中花。
董鄂妃偶然留下色相,到如今色空幻灭,人我俱忘,你又何必这样执着?”冒浣莲急道:
“我不晓谈禅,你赶快告诉我她到底怎样?”老和尚道:“也罢,你既然这样思念母亲,我
就带你去见她。”说罢,缓缓地站起来,拍着冒浣莲的手,往外就走。康熙和阎中天默默无
言地跟在后面,面色尴尬之极。
  老和尚拉着冒浣莲走出角门,经过大殿,只听得里面金铁交鸣,叱咤追逐。傅青主在佛
像中间,绕来绕去,剑光如练,独战卫士。老和尚问冒浣莲道:“这人是谁,他是和你一同
来的?”冒浣莲道:“他叫傅青主,是和我一同来的。”老和尚对康熙道:“玄烨(康熙名
字),你叫他们都停手。傅青主是冒(辟疆)先生挚友,也是世外高人。不要与他为难。”
康熙心虽不愿,但不敢违背,只好传令下去。傅青主长剑归鞘,拂一拂身上的灰尘,从神坛
跳下来,向老和尚微一颔首,既不道谢,也不发言。
  老和尚左手折着冒浣莲,右手拉着康熙,背后跟着傅青主和阎中天,默默地缓步前行。
一众侍卫诧异非常,大家都不敢作术,也不敢跟上前去,只有楚昭南远远地持剑随行。
  这行人所到之处,卫士黄门都躬腰俯背,两面闪开,老和尚理也不理,仍是默默前行,
不一会就走到了清凉寺中一个古槐覆荫的园子,其时残星明灭,曙色将开,五台放风呼呼,
松涛山瀑,汇成音乐。老和尚指着园中一个人青草离的荒冢对冒浣莲说道:“这里面埋的是
你的母亲的衣冠,至于你的母亲,她已经仙去
  这个老和尚正是顺治皇帝,他得董小宛后十分宠爱,封他为鄂妃。只是董小宛既怀念冒
辟疆,更怀念地遗下的女儿浣莲,心中郁郁,整日无欢,顺治因此也是意兴萧索。太后闻知
一个汉女受宠,已是不悦,更何况如此。当下大怒,命令宫女把董小宛乱棍打的,沉尸御
河。顺治知道后,一痛断绝。竟悄俏地走出宫门,到五台山做了和尚,在清凉寺中为董小宛
立了个衣冠冢。
  这时冒浣莲见了荒冢,悲痛欲绝,她顾不得风寒露重,在草地上就拜将下去。坟头两盏
长明灯发着惨绿光华,照样白玉墓碑上的几个篆字:“江南才女董小宛之墓”。冒浣莲见了
上面并没有写着“贵妃”之类的头衔,心中稍好过一点,她回眸一看,只见老和尚也跌倒在
乱草丛中,面色惨白,康熙皇帝面容愠怒,把头别过一边。傅青主则抬眼望着照夜的星空,
好像以往思索医学难题一样,在思索着人生的秘密。
  在清代的皇帝中,顺治虽然是“开国之君”,但也是冲龄(六岁)即位,大半生受着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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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多尔衮母后的扶持,后来还弄出太后下嫁小叔的怪剧。这情形就有点似莎士比亚剧中的哈
姆雷特一样,顺治精神上也是受着压抑而忧郁的,他在出家之后,自仟情缘。想自己君临天
下,却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对君王权力哑然失知,也深悔自己拆散了冒辟疆的神仙眷属。
这时他跌坐荒冢之旁,富贵荣华,恩恩怨怨,电光石火般的在心头掠过。”
  冒浣莲拜了几拜,站起身来,抚着剑销,看着顺治。她见这老和尚似比石一般跌坐地
上,心中不觉一阵颤栗,手不觉软了下来,博者主长叮一声,说道:“浣莲,我们走吧!”
  叹声未已,脚步未移,忽见一群武士追着一个披面纱的少女,越追越近。冒浣莲一看,
不觉失声叫道:“兰珠姐姐!”
  原来在冒浣莲碰见老和尚时,易兰珠也有奇遇。这要从多铎夫妻说起。
  多铎受了刘郁芳暗器所伤,虽非致命,但也流血过多,回到清凉寺就躺在床上静养。鄂
王妃纳兰明慧见丈夫这个样了,心中个无比怜惜,亲自服侍他汤药,劝他安眠。多铎结婚后
十六年来,妻子对他都是冷冷的,这时见她亲自服侍,心中非常酣畅,不一全就睡着了。鄂
王妃待他睡后,独自倚栏凝思,愈想愈乱。这时待女进来报道:“纳兰公子的来看你!”
  鄂王妃道:“这么夜了,他还没睡?”说罢吩咐侍女开门。门开处,一个少年披着斗
蓬,兴冲冲地走进来,说道:“姑母,我又得了一首新词。”
  这位少年是鄂王妃纳兰明慧的堂侄,也是有清一代的第一位词人,叫纳兰容若,他的父
亲纳兰明珠,正是当朝的宰相(官号太傅)。纳兰容名才华绝代,闻名于全国,康熙皇帝非
常宠爱他,不论到什么地方巡游都衔他随行。但说也奇怪,纳兰容若虽然出身在贵族家庭,
却是生性不喜拘束,爱好交游,他最讨厌宫廷中的刻板生活,却又不能摆脱,因此郁郁不
欢,在贵族的血管中流着叛逆的血液。后蕊研究“红学”的人,有的说”红楼梦”中的贾宝
玉便是纳兰容若的影子,其言虽未免附会,但也不无道理。
  在宫庭和家族中,纳兰容若和他的姑姑最谈得来。纳兰明慧知道他的脾气,含笑道:
“听说你这几天写了一首新词,其中两句是‘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老爷子(皇
帝)很不欢喜,今天又写了什么新词了!”
  纳兰容若道:“我弹给姑姑听。”说罢从斗篷里拿出一把”马头琴”,调好弦索,铮纵
地弹奏起来,唱道:“辛苦最怜天上月,
  一夕如环,夕夕长如块!
  但似月轮终皎洁,
  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奈钟情容易绝,
  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
  春丛认取双栖蝶。”
  琴声如泣如诉,纳兰明慧听得痴了,泪珠沿着面颊流了下来,泪光中摇晃看杨云骢的影
子,她想起了十六年前的大婚前夕,那时她何尝不想像天空的鸟儿一样飞翔,然而现在还不
是被关在狭窄的笼子凄迷中,琴声“划”然而止,余音缎绕中,突有一个少女的声音道:
“好词!”
  纳兰姑侄蓦然惊起,只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盈盈地立在堂中。纳兰明慧武功本来不
错,只因为迷于琴声,竟自不觉这少女是什么时候来的。
  纳兰明慧蓦然想起今天在五台山行刺的少女,瞿然问道:“你是什么人?”那少女咬着
牙根说道:“我是一个罪人!”
  这声音竟似在什么地方听过的,这少女的体态也好像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纳兰明慧突
然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记不起是的j在哪一个梦中曾和这位少女相逢。她是这样的亲近而
又是这样的陌生……。
  纳兰容若瞧着这位少女,体态举止,竟然很像姑姑,也不觉奇怪起来,问道:“你犯了
什么罪呢?”那少女道:“我也不知我犯了什么罪?我的母亲自小就抛弃了我。我想,这一
定是前世的罪孽!”
  鄂王妃蓦然跳了起来,想抓少女的手,少女追了几步,两只眼睛露出凛然的神情,冷冷
地笑道:“你不要碰我,你是一个高贵的王妃,你又没有抛弃过你亲生的儿女,你要和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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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不怕会污了你吗?”
  鄂王妃颓然地倒在靠椅上,双手捂住脸庞,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似死一样的沉寂,良
久,良久,鄂王妃突然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少女答道:“我叫易兰
珠。”鄂王妃松了一口气道:“你不姓杨?”少女道:“我为什么要姓杨?王妃对姓杨的很
有好感吗?”
  鄂王妃木然不答,口中喃喃地念道:“易兰珠,易兰珠……”,蓦然想起“易”字是
“杨”字的一半,“兰”字是自己复姓中的第二个字,而自己失去的女儿,乳名正是叫做
“宝珠”。
  鄂王妃慢慢地站了起来,极手攀着倚子的靠背,只觉迷迷茫茫,浑身无力。这时门外又
有侍女敲门,说道:“王爷醒来了,想请王妃进去。”鄂王妃如梦初醒,记起了自己的身
份,隔门吩咐侍女道:“我知道了,你先进去服侍王爷,我随后就来。”说罢又坐了下去,
间易兰珠道:“你有什么困难要我帮忙吗?”
  易兰珠冷笑一声,说道:“我没有什么困难,所有的困难,我自己一个人都硬挺过去
了。”鄂王妃道:“那么你到此问什么事情都没有吗?”易兰珠想了一想,忽然说道:“如
果有的话,又怎么样?”鄂王妃答道:“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办!”
  易兰珠向前走了两步,猛然说道:“那么,我请你把今日在清凉寺前捉到的少年放出
来,交给我带走。”鄂王妃诧然问道:“就是今日行刺我的那位少年吗?”易兰珠道:“正
是,王妃不愿意放他吗?我想告诉你,他也是死了父亲的孤儿。今日他不知道轿中是你。”
鄂王妃想了半晌,毅然答道:“我放他走!”说罢,缓缓起来,走进了后堂。
  纳兰容蓦然睁大眼睛,看着这位奇怪的少女,只觉得她的目光,如利弩;如寒冰,不觉
打了个寒噤,避开了她的眼光,说道:“姑娘,如果我们有什么罪孽的话,那也是与生而俱
来。比如我,我就觉得我在皇家就是一种罪孽。”
  正说着间,门外一阵步履声,鄂王妃已把今日行刺她的少年出来了。
  那被擒的少年,是前明鲁王手下大将张煌言的儿子,名叫张华昭。他中了鄂王妃镖,虽
非致命,也是受伤颇重,被擒后,多铎本想即行审问,无奈多铎的伤比他更重,因此只好把
他关在后堂,鄂王妃亲自去提,自然很快就提了出来。
  张华昭被仇人提了出来,心中正自惊疑不定,忽见房中坐着那位披着面纱的少女,只是
当日比自己赶先一步,想行刺多铎的人。这时见她安然坐在堂上,还和一华服少年并坐闲
谈,诧异之极,不觉“啊呀”一声,叫了出来。
  易兰珠站了起来,说道:“张公子,你随我走吧!你还能够走动吗?”张华昭迟疑了一
会,点点头道:“我还能够走动。”纳兰容名旁坐,见他面如金纸,却还昂首挺胸,分明是
忍受着痛苦的神情,心中不忍,说道:“你们这样走未了就走得了,我不敢冒昧,有个不情
之请,想委屈这位兄台权当我的书僮,待将息好后,再走不迟。”鄂王妃点点头道:“到底
是你想得周到。”张华昭望了鄂王妃一眼道:“我领公子的情,你们若不杀我,我自己会
走!”说时神态,表现得很是倔强。
  鄂王妃想了一下,对易兰珠说道:“既然你们要走,我也不勉”强你们。这里有一只令
箭,你拿去吧,也许会给你减少一些麻烦。”说罢拿出翡翠雕成的短箭,箭上刻有“鄂亲王
多铎”几个小字。
  易兰珠并不推辞,接过令箭。张华昭白了她一眼,似有不满,但还是随着她走了。鄂王
妃扭着双手,呼吸迫促,正如一个人受到肉体上莫大的痛苦一样。而其心灵的痛苦,更超过
肉体的痛苦万倍。易兰珠身子微微颤动,露在面纱外的眼睛,有泪水滴下来,鄂王妃走上前
两步,伸出手来,张华昭不耐道:“怎么不走?”易兰珠如在恶梦中醒来,看见张华昭倔强
的神气,蓦然回复了自制的能力。虽然鄂王妃看见她所佩的翠环,闪闪颤动,知道她还在发
抖,但她已经转过身躯,抢在张华昭的前面,一步一步地走出去了。鄂王妃蓦地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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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说得不清,忽然间,他用手一指,对易兰珠道,“你们不必问了,你看,那不是他来
了!”话声未完,山坳处已转出两个异样装束的汉子,一个穿着灰扑扑的夜行衣,一个却是
清宫卫士打扮。易兰珠一见,“哗”的一声叫了出来,满面笑容飞跑上去,好像碰到了亲人
一样。
  易兰珠快,傅青主比她更快,他袍袖一佛,宛如孤鹤掠空,飞越过易兰珠,轻飘飘地在
两人面前一落,伸手向阎中天一抓,说道:“大卫士,你也来了?”灰衣人抢在头里,伸手
一架,说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傅青主的手,如触枯柴,他倏地驸指如戟,向灰衣
人左肩井穴便点,灰衣人不躲不闪,反迎上去,傅青主双指点个正着,灰衣人似毫无所觉,
闲闲地笑道:“老前辈不要和我开玩笑!”他微微后退,双掌一揖,说道:“晚辈这厢有礼
了。”傅青主哪敢怠慢,也双掌合什,还他一揖,两边都是掌风飒然,无形中就似对撞一
样,傅青主给震退三四步,灰衣人也摇摇晃晃,几欲跌倒。
  这时易兰珠已上来,往两人中间一站,对傅青主道:“傅伯伯,这位便是天山神芒凌未
风!”又向凌未风说道:“这位便是无极派老前辈傅青主。”凌未风“啊呀”一声,说道:
“原来是神医傅老先生在此,失敬!失敬!”急忙重新施礼,这回可是真的施礼,没有掌风
发出了。
  傅青主见他称自己为“神医”,情知他只是佩服自己的医术,并不是佩服自己的武功,
微微一笑,心想:“你的武功是比我稍强一点,但若说三几个照面便能打败楚昭南,却难令
人置信。”他不知凌未风与楚昭很有渊源,楚昭南一见他出手的家数,便吓了一跳,一着慌
就中了一掌,急急奔逃。因此傅青主昨晚夜探五台山,与楚昭南交手时发现楚昭南的功力似
乎减退了许多,原因就是楚昭南刚刚吃了凌未风一掌。
  当下傅青主也重新施礼,把凌未风看个清楚,这个大漠外的传奇人物,却是中等身材,
并不魁梧,最特别的是,面上有两道刀痕,十分难看。凌未风见傅青主注视自己,笑道:
“傅老先生,还是先请你看看我这位朋友吧!”傅青主朝阎中天面上一看,禁不住失声叫了
出来,拉着阎中天便跑,凌未风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傅青主将阎中天拉到了一个山溪旁
边,叫阎中天道:“你喝几口水,然后再喷一口水在杜鹃花上。”阎中天如言喷去,只见一
丛生气勃勃的杜鹃花,给水一喷,登时枯萎下去,一瓣瓣零落地
  凌未风矫舌难下,问道:“这是什么毒物?如此厉害?”傅青生看了一看被阎中天喷过
的杜鹃花,已由鲜红变成白色,诧异非常,说道:“康熙好毒,这乃是西藏的孔雀毒和滇池
的鹤顶红合成的毒药。吃了这种毒物,不需半个时辰,便形销骨毁,你怎么支持得这么些时
候?”凌未风道:“是我给了他用天山雪莲炮制的碧灵丹。”傅青主点了点头,默默不语,
拉着阎中天便走,可是却走得很慢,阎中天想施展轻功,也给他按住。阎中天目睹杜鹃花变
色,心中惶恐,问傅青主道:“可有解救?”傅青主道:“我尽我的力就是了。”凌未风
道:“这毒酒既然如此厉害,何以康熙又先饮一杯?”傅青主道:“解孔雀粪和鹤顶红的
毒,须用上好的长白山人参、天山雪莲、西藏的曼陀罗花这几味药,再和阗美玉一同捣碎,
再用鹤涎溶化,炼成解药,而且须立即服下,你给他的天山雪莲,只是合成解药中的一味,
康熙敢先饮毒酒,当然是他预先服下了解药。”阎中天忧形于色,说道:“这几味药,都是
人世奇珍,除了大内具备,我们哪里去找?”傅青主笑道:“换了别人,喝下这种毒酒,定
然无法解救,你也许还有办法,你不用问,随我来就是。
  当下一行人缓缓走回武家,武琼瑶姐弟,知道红衣喇嘛并非恶人,都走上前来赔罪,武
成化笑嘻嘻地指着喇嘛,又指着自己的鼻子做着手势道:“这次我打了你一顿,你别见怪,
下次你和别人打架,我必定帮你!”红衣喇嘛虽听不懂,也猜得到他的意思,张开大嘴巴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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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步上前,双掌又旋风一样劈去,凌未风仍然不接,侧身一冲,竟翩如巨鹰,从楚昭南掌底
直钻出去。楚昭南大喝一声,翻身一抓,双掌擒拿;凌未风赡的窜起一丈多高,如燕翅斜
展,侧身下落。楚昭南喝声:“那里走”?又追上来。凌未风凝身止步,双目虎虎有威,大
声说道:“且慢动手,我尊你是师兄,让你三招,你若再不知进退,我只好与你一决雌雄。
我若输了,从此回转天山,你若输了又如何?”楚昭南道:“舍利子随你拿去!”凌未风
道:“好,发招吧!”楚昭南脚踏洪门,双掌挟着劲风嗖地向凌未凤胸膛打去!凌未风一掌
格开,两人风驰电掣般地打将起来。只见手掌起处,全带劲风,石窟内多年堆积的尘土,给
掌风震荡得四处飞扬,如黑雾弥漫,石窟本就阴睛,这一来更显得阴风惨惨,骇目惊心。通
道上烧着的一堆火,火光在掌风烟雾中摇曳,似明似灭,旁边的人都屏着呼吸,心头似给重
物压着,透不过气来。
  两人打了一会,蓦然都往后退出几步,众人惊诧看时,只见两人圆睁双眼,似斗鸡一般
互相瞪视。楚昭南大喝一声,在几步之外,一掌劈出,凌未风双掌合什,也是遥遥一放;两
人拳来脚往,中间总隔着几步距离,掌锋连衣裳也沾不着,而且越打越慢,就真的像两师兄
弟在那里拆招练式一样。刘郁芳和韩志邦等都是行家,早看出两人每一举手投足,全都暗藏
着几个变化,虽然隔着几步,每一招数,也都全是带守带攻,应付对方的。这种最上乘的掌
法,若是哪一方稍有疏漏,对方只要身形微动,便可立施杀手。
  两人拆了一百多招,都是稍沾即走,仍然分不出上下高低。旁边的人正看得眼花缭乱之
际,蓦听得凌未风也是一声大喝,楚昭南猛的向后便退,凌未风身形迅如狂飘,欺身直进,
反手一掌,楚昭南蓦然如巨鹰下扑,自上一纵而下,双掌朝凌未风的天灵盖直按下来。凌未
风迫得双掌向上一抵,四掌相交,“蓬!蓬!”两声,两人竟给碰跌一丈开外。
  原来楚昭南习武的时间,虽比凌未风长,但凌未风练的是童子功,自小就把根基扎好,
而楚昭南少年时曾狂嫖纵饮,功力反差了一筹,更加上楚昭南近年志得意满,练习遂疏,骤
遇强敌,虽然功力大致相当,也要受制。刚才凌未风本已赢了一招,正要续施杀手,不料楚
昭南却跳在佛像的手指上,若然这一掌打去,会毁坏佛像。凌未风投鼠忌器,不敢损伤云岗
石窟中的瑰宝,只好急急撤掌,楚昭南乘势从上压下,占了便宜,因此两人在表面看好像打
成平手。
  楚昭南心里明白,这位未见过面的师弟,功力确比自己还高,又急又怒。但利禄熏心,
又不肯罢手。他仆地即起,“游龙剑”嗖然出手,微带啸声。这柄剑削铁如泥,是天山派所
传的两把宝剑之(另一把是短剑,为杨云骆所得,杨死后己归易兰珠)。楚昭南在剑法上造
诣最深,又侍有宝剑在手,因此虽输了招,仍是一派狂傲,要和凌未风比剑。
  楚昭南拔剑出手,略一挥动,只见一缕寒光,电闪而出,刘郁芳骇然叫道:“这是宝
剑!”凌未风全然不顾,提左脚,倒青锋,欺身直进,一剑斩去,剑锋自下卷上,倒削楚昭
南右臂,这是天山剑法中的绝险之招,名为“极目沧波”。楚昭南自然识得,仗着宝剑锋
利,也使出险招,霍地塌身,“马龙扫地”,刷!刷!刷!一连三剑,向凌未风下盘直扫过
去。凌未风灵巧之极,身形如猩猿跳掷,一起一落,楚昭南剑剑在他的脚底扫过,碰也没有
碰着。楚昭南刚一长身,正变招,凌未风瞬息之间,就一连攻了五剑,楚昭南给迫得措手不
及,连连后退,竟无暇去削他的兵刃。
  但楚昭南在剑法上浸淫了几十年,自是非同小可,他一看凌未风打法,就知道他是以快
制慢,用最迅捷的剑法来迫自己防守,使自己不能利用宝剑的所长。他冷笑一声,忽然凝身
不动,一口剑霍霍地四面展开,幽暗的石窟中,登时涌出一圈银虹,回环飞舞。凌未风的剑
是普通兵刃,一碰着便会给他削断,因此根本递不进去。而他却在银虹中耿耿注视,寻暇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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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找凌未风的破绽。
  酣斗声中,凌未风抽剑后退,楚昭南大喝一声,挺剑刺出,剑光如练,向凌未风背后戳
来。凌未风忽地回转朝臣,闪电般地举剑一撩,只听得呛啷一声,和楚昭南的剑碰个正着,
刘郁芳惊叫一声,以为这番凌未风定难幸免,不料响声过后,突然非常沉寂,既无金铁交鸣
之声,甚至连脚步声也听不到。
  原来凌未风这回身一剑,便搭着了楚昭南的剑脊,锋刃并不触及。楚昭南用力一抽,只
觉自己的剑竟似给粘着一样,抽不出来!原来晦明禅师采集各派剑法之长,创立天山剑法,
这一手便是太极剑法中的“粘”字诀。
  楚昭南自是行家,知道若硬要抽剑,必定给凌未风如影附形,连绵不断地直攻过来,无
可奈何,只好和他斗内功,苦苦缠迫!
  这种斗剑,真是武林罕见。石窟里静得连绣花针跌在地上都能听出声来。过了片刻,只
听得楚昭南发出微微的喘息之声,额上开始沁出汗珠,看来两师兄弟,就要生死立判,无法
解救。
  正在众人全神贯注之际,和喇嘛同来的军官——楚昭南的老搭档张天蒙,忽然悄俏地沿
着石壁,移身走近一个喇嘛,蓦然伸指一点,那喇嘛大叫一声,翻身便倒。张天蒙一把抓
着,在他怀中一掏,掏出一只擅香盒子,狞笑一声,闪电般地向石窟外面逃去!几个喇嘛大
声狂呼:“舍利子,给劫走了!舍利子给劫走了?”
  凌未风大叫一声,将剑猛的一抽,转身便追。楚昭南身子向前一倾,随即一跃而起,剑
光如练,也狠狠地自后赶来。这时张天蒙在前面狂奔,众人在后面紧紧追赶。楚昭南一面追
一面挥舞宝剑,韩志邦等西边闪避,霎时已给他赶在前头,只是总越不过凌未风。
  凌未风轻功超卓,片刻之间,已越过通道,出了石窟,这时和张天蒙距离越来越近,他
奋身一掠,挺剑直向张天蒙后心掷去,张天蒙也早已解出兵刃,他所用的是一条龙绞锁骨
鞭,擅于锁拿刀剑,又可作硬兵器用,他和楚昭南并列吴三桂帐下,武功也自不弱,听得脑
后风声,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鞭,凌未风的剑竟然给他缠着。张天蒙大喜,转身用力一
拉,不料丝毫没有拉动,反给凌未风将剑一挺,剑尖直向脉门划来。张天蒙大吃一惊,急急
将手一抖,锁骨鞭倏地解开,凌未风的剑已如雷霆击到。
  凌未风运剑如凤,在长鞭飞舞中欺身直进。张天蒙拼命抵挡,给他迫得连连后退,退到
了悬崖边沿,只听得水声轰鸣,两人身旁,一条瀑布冲泻而下,而下面就是深不可测的桑干
河。
  两人动手不过片刻,楚昭南已自赴到,张天蒙猛的用力打出几鞭,向旁一闪,凌未风挺
剑便扑,忽见张天蒙左手一扬,一件东西,越过了凌未风直向楚昭南飞去。凌未风起初以为
是暗器,但一听风声,已知不是,而且又不是向自己打来,更感惊诧。这时只听得张天蒙一
声大喝:“接住!”跟着对凌未风狞笑道:“你把我杀了吧!‘舍利子’你可休想!”凌未
风霍然醒起,回身一跃,向楚昭南奔去,只见楚昭南刚刚接了东西,正想收入怀中,凌未风
眼力极强,分明看出是个锦盒,他急得大吼一声,舍了张天蒙,挺剑直逼楚昭南,剑法迅捷
之极,霎忽就斗了三五十招,这时众人已陆续赶到。张天蒙纷跃如飞,登上一个突出来的小
山峰,正好在楚昭南和凌未风的头顶,他居高临下,将山石用力推下,砰砰巨响,沙石纷
飞,泥土飞扬中,几块大如磨盘巨石滚滚而下。楚昭南和凌未风在缠斗中都无法躲避,双双
向前,滚地葫芦般地向桑干河面直跌下去。凌未风愤恨之极,空中一个鲤鱼打挺,将手中长
剑朝小山峰脱手掷去,只听得张天蒙哎哟一声,给凌未风长剑刺个正着。
  凌未风使出绝顶轻功,头下脚上,将近河面,又一个“鹞子翻身”,双脚轻轻勾住河边
峭壁上突出的石笋,放眼看时,只见楚昭南给瀑布直冲下去,他半个身子已浸入水中,用一
只手拼命抓着河岸的石头,挣扎欲起,这形势,双方都是危险之极。
  欲知两人性命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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