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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术封鬼》+番外by 皇城幽火(灵异盗墓文,会逆你CP哦,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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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34.
  疯狂而猛烈的爆炸过后,我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咬紧牙关就想往回冲,虽然理智不断告诉自己,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种冲击下存活,但是心里仍旧渴望找到大叔的身影。渴望那完全不存在的奇迹发生。
  现在一切都已经很明了,是那女人在机关附近安放了炸?药,她早就算好我们会去关掉机关,于是想一举将我们炸死,却没想到大叔棋高一着,料到她会在机关上做手脚,最终选择了舍弃自己,助我们逃生。
  也正因为如此,大叔那时才不让我们任何人随他同行,坚持一个人去关机关……他是有心让我们三人逃走,彻底忽视了自己的死活。
  说实话,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从未想过一个女人能心狠手辣至此,处处算计巧妙,不惜三番两次设计陷阱暗算,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说她是蛇蝎心肠都不为过。
  铁门附近的塌陷越来越严重,不断有巨石从头顶落下,我忍住身上各处的疼痛,手脚并用拼了命的要回去找大叔,急切与渴望的心情已经完全焚毁了我的理智,现在我脑海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大叔不要有事。
  “楚扬!”刀烽在混乱中拽住我,一脸焦躁的低吼道:“你回去找死么?!快点离开这里,不要管吴谋!”
  “为什么不管吴谋,他可能还没死!”我目眦欲裂,眼前危急的情况让我脑中彻底乱成一团,四周的轰响和刀烽冷漠的面容更加激化了我的愤怒:“你?他妈摸摸你的良心,是大叔救了咱们,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听了我的话,刀烽表情不变,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些,他没戴手套的右手死死拉着我,不允许我挪动半分,那双漆黑的眸子幽暗深邃,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不过无论他要说什么,我现在都不想去听,在我心里,大叔的死活更加重要,有一起逃出去的机会,我就绝对不能放过。
  我手上用力,刚想甩脱他的桎梏,就听身后再次传来爆破的巨响,一股较之前更为强大的气浪轰然冲击过来。
  “小心!”刀烽脸色微变,猛的将我扑到。
  天翻地覆之间,我感到身下所有石砖都已碎裂,整个地面都开始塌陷下去,原本的墓室顷刻间面目全非,彻底粉碎成一片废墟。
  我被刀烽护在怀里,两人被气浪推翻,无法控制的向下滚落。
  我脑袋在爆炸响起的刹那嗡了一声,如果之前我还能欺骗自己大叔还活着,那么刚刚的爆炸就是在告诉我,那个人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倘若我刚才回去寻找,此刻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吴谋死了,与这墓里的万千恶鬼掩埋在一起,并注定要长眠于此。他是为了救我们而死,是被那唐姓女子害死的。
  数不清的土石雨点般击撞在身上,翻滚过程中,刀烽似被什么东西砸到,他死死护着我,将我的头紧搂在胸前,突然闷哼一声,听的我心下一颤,心底某块地方居然莫名其妙的隐隐作痛。
  我咬咬牙,闭上眼睛,伸出手臂回搂住他,那结实修长的身躯在这混乱危险的墓室废墟中竟成为唯一的温暖。
  我知道我幼稚可笑小人之心,我不懂得顾全大局只知道乱发脾气,刀烽根本不是那种无情的人,他只是看透了事情的本质,不想再让我去送死而已,我却毫无理由的胡搅蛮缠,最后还要他来保护我。
  我错怪他,却没想过他的心情,我根本不了解他,却一直用阴暗的想法猜测他的内心。
  这些种种其实我都明白,但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我不愿意把他想的太好,因为怕暴露自己的丑陋,可是当事实一点点剖析在我面前,我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找任何理由拒绝他。
  刀烽的温柔和包容,隐藏在那冷峻的外表之下,只要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就能体会。
  现在大叔死了,我绝对不能再让刀烽和纪璇出事。
  耳中听到哗啦的水声,我感到身体忽然一凉,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我们竟然滚落到了水里。
  狼眼手电在翻滚中不知去向,我拽下背包,从里面摸出备用手电,打亮了照向脚下,想到这大概就是大叔说的那条地下暗河。
  “刀烽?”我察觉刀烽在落水后就没了声响,赶紧提着手电四处搜寻,没多久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他。


117楼2014-12-09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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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6.
    我戴着墨镜,仰靠在公园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舒服的享受这冬日少有的暖阳。
    距离和刀烽纪璇分开,已足足两月有余,此时正值深冬时节,天上即使有太阳,也冷的跟冰窖一样,张嘴就能哈出白气。
    忽然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那猩红的杏眼微微上挑,正木然的与我对视,额头诡异的花纹虚虚浮浮,为她本就如仙的美貌增添了一丝妖媚。
    她是海迷失后,元定宗的妃子,执政三年的钦淑皇后,拥有过人的美貌和身材。
    但是现在,这位美丽无比的海迷失后,已经变成我手下第一个鬼奴,而她那惊艳世人的美貌,在看过无数次后,也逐渐对我失去了吸引力。
    两个月前,我风尘仆仆回到家中,老楚见到我先喜后惊,上下扫了我一遍后拉住我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惹的这一身鬼气回来?”
    “鬼气?”我心下一紧,马上就想到手指上的花纹,嘴上却掩饰的笑道:“盗墓嘛,肯定有鬼气。”
    “少跟我扯那没用的,你知道我指的是哪种!”老楚眼神锋利,盯着我的模样像头发怒前的狮子。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完全告诉老楚,老妈的声音就已经从屋里传来。
    对于我这个不孝子,老妈这次没有表现出一点愤怒,只是把我搂在怀里哽咽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想吃什么,妈这就上街去买。”
    我听的鼻子一酸,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唯有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在家老老实实等她回来做饭。
    就连老楚要对我发火,老妈都一阵乱骂将老楚赶走,拉着我坐在沙发上问长问短,说以前要和朋友出去玩都会先跟家里招呼一声,这次怎么不声不响就离开了,问我是不是在生她的气。
    我一愣,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会让老妈有这种想法,明明就是我自己不对,居然让老妈担心成这样。
    几番安抚解释后,终于哄得老妈开心,提着环保袋上街购物去了。
    老楚这时候才黑着脸从屋里探出头,对我道:“过来,有事跟你说。”
    我叹息一声,心知逃不过去,只好走进屋关好门,抢先一步将左手亮出,说道:“我的确惹了点麻烦,在墓里碰到一只女鬼,我把书上纵鬼的阵图用冥火刻在她背后,就变成这样了。”
    老楚闻言眼睛瞪的几乎掉到地上,抓过我的手指左瞧右瞧,末了神色悲戚的叹了口气:“该来的逃也逃不过……”
    我奇怪老楚为何无故说出这样的话,便问道:“怎么了,这个花纹有什么麻烦?”
    “麻烦?”老楚哼了一声:“何止麻烦,你用的是纵鬼术没错,但却是纵鬼里最为忌讳的异术,被人类收归己用的鬼,叫做鬼奴,鬼奴有一个共同的标志,那就是纵鬼印,纵鬼印根据鬼主的个人情况,会呈现不同的形态,刻印在鬼奴和鬼主身上某个部位,只要这纵鬼印在一天,鬼奴就不得违背鬼主的命令。”
    “这不是挺好的么?”听到老楚的解释,我有点惊喜,心想如果真是这样,以后盗墓就方便多了,不能做的事统统交给鬼奴去做,必定事半功倍。
    难怪封鬼一派会成为盗墓行当里的翘楚,这明摆着大手一挥的事啊。
    “好个屁!”谁知老楚见我露出喜色,一张老脸更是黑似锅底:“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玩意儿,你刚才是不是想以后什么事都交给鬼奴去做?我告诉你,这纵鬼印之所以是忌讳,就是因为它对鬼主的益处大,害处更大,你以为你使用异术强迫一只鬼停留人间,是没有任何代价的么,那代价可是你自己的寿命啊!”


    121楼2014-12-09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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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9:5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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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乌鲁横行云南这么多年,从未看走眼过,所以行内给他取了个“赌石王”的称号,不过多数都喜欢叫他老乌鲁,因为这货实在太能叨逼叨。
      据他说,昆明这边的季节不明显,基本上一年到头穿什么的都有,云南十八怪之一就是四季的衣服同时穿。
      “我们这从十月以后气温降下来了,大多数是早晚冷,中午出太阳的话还比较暖和,穿短袖都行。反正这边就是温差不大,冬天没有你们冷,夏天没有你们热。但是有一点。南方冬天没得哪样暖气,所以外面多冷里面就一样,泥马逼的,冷的蛋碎啊,甚至有时候外面还比家头热和,因为虽然气温低但外面出太阳嘛。”老乌鲁边领着我们去找宾馆,边念念叨叨的说着,他虽然会说普通话,但说急了难免掺杂一些当地的土话,搞的我半懂半不懂,听快了还以为他在骂人。
      在宾馆休息了一晚,换上适时的衣服,第二天早上我们坐上了老乌鲁的车,一路沿着老路开往大理。
      老乌鲁这辆车虽旧,车灯都刮坏了一个,但胜在结实耐用,因为车上有违禁物品,所以他专挑了老路去走。
      云南的老路外地司机一般都不敢开,一是这边路途过于颠簸,二是弯大,全是盘山公路,非常危险,不熟悉路的很容易出岔子,老乌鲁以前接过一个女老师来云南,那女老师是山东人,进了云南以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我想这大概就和北京的路是一个道理,各地都有各地开车的习惯,一般新手司机在北京开车都会有一个适应期,刚开的时候会很难分清拐弯的时机和红绿灯,过了适应期就好多了,至少不会再出现卡在路中间挡道,不知道该往哪里开的情况。
      云南这些老路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没人查,许多司机选择老路的原因就是可以不交过路费,这也间接导致本来就破旧的老路被压的坑坑洼洼更加崎岖难行。
      据说他们这练车的新手司机都是由教练带着到老路来练,速度绝对不超过四十,比上高速要安全的多。
      我们用了一下午时间到达大理,又在老乌鲁的带领下进入苍山。
      苍山又名点苍山,由十九座山峰从北到南组成,北起洱源邓川,南至下关天生桥,很多地方都已经成为旅游景点。
      老乌鲁带我们去的地方是苍山与其他山脉相连交错之处,属于仍未开发的地区,人烟较少,海拔较高,离洱海也有一段距离,这里已经完全是大山深处,盘山路陡而危险,老乌鲁却开的毫不在意,几次都让我以为会翻到山下。
      我心惊肉跳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心想这云南的老路走一次回去够我吹嘘两年,稍微恐高一点的到这非得吓尿不可。
      想着,我扭头看了看坐在我和纪璇中间的刀烽,发现这位爷已经开始闭目养神,完全不把眼前的惊险当回事,倒是那只黑猫,时不时露出头向外撇两眼,似乎也有些惧惮山路的陡峭。
      “还有多久能到?”纪璇靠着车门,有气无力的说道:“这路太颠了,我都快吐了。”
      “璇姐,你总算体会到我们坐你车时的感受了。”我委婉的提醒纪璇,她自己的驾车技术也没好到哪去,马上遭到纪女王两记飞镖眼。
      “小姑娘冒急,马上就到,前头就是李家寨。”老乌鲁边开车边微微转过头对我们说道:“前一阵他们在闹封山,也认不得现在咋个样了,一寨子人内讧,人心惶惶的,你们怕是要白走这一遭。”
      “封山?”大叔闻言吃了一惊,立刻问道:“怎么会封山?山里只有这一条路进去么?你之前来是什么时候?”
      老乌鲁顿了一下,答道:“也就五六天前,听寨子里人说是有一批人偷摸进去闹出了大动静,好像是用炸?药炸山啦,李家大头才决定封山,不给那批人下来,要活活给他们死在山里头。”


      128楼2014-12-09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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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0
          听到封山,我们四个脸色都不太好,一来这边不是自己的地盘,我们没办法强行进去,在人家的地界不好惹麻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二来看老乌鲁的意思,要进入这座山只此一条路可走,也就是说我们这次的行动可能会受到阻挠。
          但是按照刀烽和大叔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目标落空的,这就免不了动用一些非常手段,而这些非常手段往往是让双方都不愉快的。
          我大学时有个师兄是湖南某个少数民族的,他跟我讲过许多他们村里的事,说在那种相当封闭的村落,村里人说的话就是一切,警?察什么的完全管不到他们那里,倘若有人找麻烦,直接上去打死,尸体扔山里没人知道,讲道理在他们那根本行不通。
          那个师兄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万事靠拳头说话,他还告诉我,惹谁都不能惹这种村民,也不要触犯他们的忌讳,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当老乌鲁说起封山,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最好不要和这里的人起冲突,刀烽和纪璇身手再好,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我和大叔战斗力不强,到时候就只有吃瘪的份。
          大叔显然也明白这点,状似无心的瞟了我们一眼,问老乌鲁道:“用炸?药炸山的那帮人是什么身份,难道和我们目的一样?”
          老乌鲁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这种不懂事的我年轻那哈见多了,不过寨子头的人晓不得,他们以为是来捣乱的,觉得会威胁到他们自己的安全,么就想整死那批人,按李家大头的意思,就算那批人出来了也不能给他们下山克。你们克了也不要多问,外人管不了这个,到时候给让你们进山,就看李家大头咋个说了。”
          嗯了一声,大叔微点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他的脸色来看,应该已经想好了极端的解决方法和后路,以大叔忽悠人的本事,没准那李家大头就被他轻而易举拿下了。
          老乌鲁显然和大叔深交已久,不仅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还能一眼看透大叔在想什么,见他满脸有把握的样子,便摇了摇头。
          我对大叔的了解仅止于表面,并没有真正摸清他背后的势力和背景,但从老乌鲁对大叔的态度来看,他们两个的交情必定无比深厚,因为如果是我,我肯定不能在大叔换了一身皮之后照样面不改色和他交谈。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老乌鲁口中所说的李家寨,这李家寨是个汉族的寨子,房屋都很普通,就是砖瓦堆砌的,寨子里有几家的媳妇是傣族人,只有那几家的屋子是竹楼。
          竹楼掩藏在寨子最里面,相隔很远,我大致瞧了一眼,看到这几个竹楼是分上下两层,上面那层一看就是住人的,距地面大概两三米的样子,下面那层则堆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用具。
          老乌鲁说正宗的傣族是没有姓的,他们是母系氏族,喜欢生女儿,和汉族通婚的才会有姓,而且最忌讳别人闯进自己的主卧,叫我们没事不要去招惹。
          南方的寨子比北方的村子要小很多,老乌鲁把车停在村外,带着我们进村找到李家,发现村里管事的李老大正好在家。
          我们进到堂屋,李老大的媳妇正端着盘子往旁边的厨房走,看上去是刚吃过晚饭,李老大坐在椅子上抽烟,看到我们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招呼道:“哪样风挨你刮来啦,我这个月手头紧,没得钱挨你玩毛石,这几个是哪样人?”
          听到李老大问话,老乌鲁忙走过去笑道:“这次来不是跑生意,是我有几个朋友,放假么来这边玩玩,想进山开开眼,瞧瞧我们这点呢些别处没得呢新鲜东西,我就说带他们过来你这点,给方便么就给他们进山去看看?”
          “旅游?”李老大闻言怀疑的瞅着我们,似乎不信老乌鲁的说辞,但是碍于面子不好直接说穿,便摆手道:“整不成整不成,这久村子上出大事,不方便接待外人,你还是领他们回克算了,只消隔几天事情处理好掉么我再找人去喊你。”
          他们二人的对话虽然夹杂了许多当地的土话,我们仍旧能够听出几分意思。
          我听李家大头话说的这么死,好像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禁皱眉看向大叔,却见他曲起手指打了个暗号叫我们不要做声,静观其变即可。


        129楼2014-12-09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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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马上就听到老乌鲁说:“真的是旅游来了,我骗你整囔,你只消给他们在这点玩几天,我回克搞定手上这点事情,就来接他们走,保证不会给你添囔麻烦,我这几个朋友也是常年在外头混的人,哪样事都懂,不消担心他们会乱来,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该?”
            说完,老乌鲁从袖子里滑出一个小盒子,走近两步塞进李老大手心。
            李老大抬眼看了看老乌鲁,轻轻打开那小盒,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喜悦,随即合上盒盖,假装考虑一番后说道:“既然你仿这种说,我也不能不卖你这个面子,我两个几十年的兄弟交情了,么今天就给他们住下来嘛,我克安排人腾两个空房间出来。”
            收好了小盒,李家大头便大步迈向屋外。
            待李老大出门,老乌鲁马上对我们道:“他给你们住下来,也不一定放你们进山,我走后你们还是处处小心点,不闹出大事他不会为难你们,能不能进山就看你们自己了,过几天我再来接你们。”
            “放心吧。”大叔拍拍他肩膀,“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那么多。”
            “唉,老吴你就是心里想的事太多,我才担心啊。”老乌鲁叹了口气:“有些事查不清就算了,何苦为难自己。”
            大叔摇摇头,示意对方无需多言,自己主意已定。
            李老大给安排的住处是寨子里最不起眼的角落,也是几间砖瓦房,让我们暂时在这里住下,吃饭再到他家去。
            至于房间的分配问题,纪璇要独自一间,大叔说为了我们好最好不要有人和他一起睡,于是最后结果是我和刀烽挤一张床,其他两人各自一间。
            由于老乌鲁之前的叮嘱,我们晚上都没有出去乱逛,尤其夜里的深山寒冷异常,待在屋子里都冷,更别提外面了。
            我们聊了没几句,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我和刀烽两人睡一张床,难免有点尴尬,不过都是大老爷们儿,那尴尬很快就消失,习惯了也就没有太多顾虑,何况这里别的不多,被子倒是很充足,不至于让我们俩盖一个。
            我脱掉外衣,两下窜到床上,留出里面的空位对刀烽道:“反正也没事做,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去寨子周围转转,也许能找到其他进山的路。”
            刀烽看了眼我旁边的位置,点点头,沉默的翻身躺到里面。
            我见他躺下,便关掉灯钻进了被子。
            这寨子地处深山却有电灯,说明比较富裕,我以前跟同学去山东游玩,曾见过一个村子,那里不仅没有电,就连像样的路都没有一条,穷困贫瘠的让我几乎不相信那是在山东,我们进到一个村民家时发现房顶居然是那种一整根圆木的横梁,没有自来水,喝水都要到院子里去打。从电视上看到贫困山区,和亲身经历过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后者是绝对的震撼。
            闭上眼睛,听着旁边刀烽沉稳的呼吸,忽然想到,似乎很多时候我和他的相处模式都是如此,不是两个人都沉默且安静,就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讲,刀烽永远表现的那么冷漠,废话从来不多,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这样。
            睡的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在慢慢向自己靠近,一个熟悉的气息逐渐覆盖在身上,迫使我睁开眼睛。
            “刀烽?”我张开嘴,惊讶的看着刀烽半趴在我身体上方,因为屋里太黑没有光亮,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影子。
            “别出声。”刀烽捂住我的嘴防止我再次开口,他微微挪动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外面有人。”
            闻言,我这才明白他是在听屋外的动静,不过想到半夜三更竟然有人在我们房间外面鬼鬼祟祟,心里就如同扎了根尖刺一样难受。
            究竟是谁在外面,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李老大已经答应老乌鲁接待我们,应该不会是他派来的。
            那么……


          130楼2014-12-09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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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树下,看着纪璇走到李老大旁边与其攀谈,我忽然想到,在我们之前进去的那批人真的是因为炸山才被困死在山上么,会不会还有其他原因在里面,如果说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都是为了古墓而去,那这么多天早该出来了,不然没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必定会死在山里。
              但是按照上一次下斗的经验,他们也许已经找到其他活路出山了,李老大封山闹的沸沸扬扬,或许只是在做无用功。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纪璇结束对话,回到树下,表情有些阴郁。
              “怎么?”大叔奇道:“他不同意?”
              纪璇闻言摇了摇头,道:“同意了,不过看他的态度,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之前说封山是因为有人用炸?药炸山,但是刚才和他聊了几句,发现他脑袋里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封山是确有其事,炸山却有待考证,我怀疑这其中另有隐情,他封山或许不是为了困死那批人,而是为了其他目的……”
              “其他目的?”大叔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后打手势道:“先回去,不管怎样进了山再说,防止李老大改变主意,咱们最好马上动身。”
              我们明白大叔的意思,无论李老大封山的目的到底为何,我们都要进山寻找古墓,就算山里有吃人的妖精,也不能阻止我们的行动。
              整理好各自的背包,我们在李老大儿子李山的带领下来到寨子最南边,这是进山的唯一通道,由一座吊桥与对面的山体相连,两山之间是一条巨大的峡谷,云南植被丰富,到处都是绿油油一片,即使是这峡谷深渊之中也都被树木枝叶覆盖,一眼看不到谷底,不知道下面是否有水流。
              从对面山体那陡峭的崖壁来看,的确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进入,寨子里人常年把守在此,不知收了多少过路费。
              “你们从这座吊桥过去就行了,到了桥中间千万别往下面看,不然容易掉下去。”李山看着我们指指那座吊桥,眼中一抹古怪的神色稍纵即逝。
              我心下微惊,想着纪璇说的果然没错,李老大的确有什么事瞒着没说。
              “山里没什么好玩的,很危险,你们看看就赶紧出来。”李山说完,示意我们可以过去了。
              我们道过谢,表示没什么可玩的马上就出来,然后转身慢慢走上吊桥。
              这吊桥相当长,全部由结实的木头和绳索构成,人一踏上去马上就晃动起来,就像踩在船上一样,看这木头和绳索的颜色,应该有不少年头了,不知道安全不安全,有的地方木板边角都坏掉一块,大叔让我们尽量靠中间走。
              我边走边微微扭头用眼角余光看向站在桥头的李山,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由低声说道:“咱们走快点,这桥不一定结实。”
              大叔点点头:“千万不要掉下去,有恐高症就不要往下看。”
              虽然这么说,但谁也没有太过加快步伐,因为动作稍微大一点,吊桥就摇晃的厉害,为了保持平稳,我们不得不配合默契。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一股寒气从桥下峡谷中窜上来,我冻的打了个激灵,缩紧衣服继续往前走。
              在吊桥上走的时候,时间似乎过的异常缓慢,明明是几分钟的事,却像走了几个世纪那么久,等到终于踏上地面,我不禁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沧桑了一次。
              “吓死我了,本来没恐高症都给吓出来了。”我说道。
              大叔掏出根烟,看到我心有余悸的模样,不厚道的嘲笑道:“恭喜你获得了新生,刚才没把蛋吓碎咯?”
              “我说您这张嘴能不比韩寒还周立波么。”我没好气的撇了大叔一眼,又扭头看向吊桥,真不敢相信我们刚才竟然从这东西上面走过来。
              “走吧,已经有人抢先了。”刀烽面不改色,从背包里拿出手套戴上,顺便摸了摸窜到他肩头的黑猫。
              “是啊,千辛万苦找到的地图,别让他们把宝贝拿走了。”纪璇掏出枪?械散件快速组装好,然后将冲?锋枪挂在身上,挑眉看着我们。
              大叔拿着玄机石摆弄了一阵,嘴里吐出一个烟圈,道:“走,离目标还有一小段距离了。”
              说完收好石盘,带头向前走去。
              过了那座吊桥以后,周围的坏境完全变了一个样,树木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好像进入了热带雨林。
              看的出,这里的树木因为少有人砍伐,树龄都颇高,许多参天老树的树根就□在外面,和其他树的树根纠缠在一起,奇形怪状,看上去十分诡异。
              我们攀爬在这些树根之间,朝大叔所指的方向前进,刀烽的黑猫这时候充分发挥了它的优势,灵巧的钻来钻去,丝毫不觉疲惫。
              然而不知为何,在进入山林一段时间后,我就感觉到一种隐晦的视线,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暗处盯着我们,多次回头查看,却只看到茫茫树林和那扭曲繁复的枝桠。
              我脚下顿了顿,心想这树林里由于树根树枝纠缠而形成的黑洞众多,也许是一些藏在树洞里的动物,根本不用多心。
              “总不可能是那个李山在跟着我们吧。”我默默嘀咕道。


            134楼2014-12-09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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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中听着枝叶摩擦的沙沙声,我的好奇心越来越严重,脑海里不停思考着怎么才能偷偷看到那些跟踪者的样貌。
                用镜子照是个好方法,但我手上没有,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跟璇姐要。
                想着,我忽然灵机一动,掏出塞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将手机光滑的屏幕对准身后上方的位置。
                我的手机是三星一款全屏的机子,屏幕既大又光滑,黑屏的时候基本可以当个镜子用,平时没发现,想不到这时候倒派上用场了。
                我一边注意脚下的路,一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发现在身后那些浓密的枝叶中,果然有几个异样的东西隐藏着,而且都是有胳膊有腿的,躲在厚厚的叶子后面,借助老树粗壮的枝干进行移动。
                正是这种隐秘又小心的动作,让我更加无法肯定它们是猴子一类的动物,一般动物即使跟踪也不会这么偷偷摸摸,但假如说它们真的是人,又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跟踪?正常人谁会放着大好的路不走,非跑到树上去学猴子窜?这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的蛋疼么。
                我心里暗自思忖,眼睛再度瞟向手机屏幕,却看到一颗黑色的头颅正从树枝后面悄悄探出,一瞬间,我仿佛借助手机屏幕与其来了个对视,吓得我浑身一激灵,险些让手机掉到地上。
                “艹,吓死爹了!”我低声叫了一句,就感到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些家伙好像已经沉不住气,马上就要扑过来。
                我们的脚步在这些声音的催化下逐渐加快,大家心照不宣,警惕的等待着那些家伙率先采取行动,而我,则时刻通过手机屏幕观察它们的动作。
                璇姐在小跑过程中将冲?锋枪握在手中,刀烽也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我们钻过一个树洞,再看时,那几个跟踪者已经紧贴在身后。
                过于接近的距离,让我完全看清了它们的模样,那是几个身材高壮的成年男子,他们穿着少数民族特有的服饰,眼睛却古怪的上翻,只露出眼白,皮肤呈现诡异的灰黑色,看上去完全不正常。
                “璇姐小心!”看到其中一个男人猛的扑向纪璇,我立刻大叫着提醒。
                纪璇听到声音,回身就是一记脚踢,接着扣动扳机?,枪响阵阵,子弹毫不留情的打在那男人身上,顿时血肉飞溅。
                “是蛊人!”大叔仔细看了几眼,确定后提醒道:“这些蛊人是被蛊虫操纵的活死人,子弹对他们来说恐怕没用,得想想别的办法。”
                大叔话音刚落,树上的其他蛊人也接二连三的扑了下来,全部是灰黑色的皮肤,翻着白眼,认真看还会发现,这些蛊人身上许多地方已经被尸虫啃咬的面目全非,根本就是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
                蛊这种东西很小的时候就听爷爷说过,苗族人称其为“草鬼”,施用和制造蛊的多数为女人,被称为“草鬼婆”,将多种带有剧毒的毒虫如蛇蝎、蜥蜴等放进同一器物内,使其互相啮食、残杀,最后剩下的唯一存活的毒虫便是蛊。
                而蛊人,便是被蛊虫操纵的活死人,他们在生前被草鬼婆下蛊控制,身体逐渐被蛊虫侵蚀,并听令于草鬼婆,魂魄却仍残留在体内,意识久消不散,一点点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蛊虫吞食、溃烂,感受万虫噬身的痛苦,最终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种方法在古代也被无数帝王贵族所用,极其狠辣无情。
                那个被纪璇用冲?锋枪扫射的蛊人在倒地之后很快爬了起来,一身的烂肉在跑动中哗啦啦掉了一地,纪璇厌恶的一皱眉,干脆下狠手直接打断了它两条腿。
                然而即使断了腿,那蛊人依旧靠两只手在地上不断攀爬,浑身的肉块抖动剥落,鲜血淋漓,模样比之前更加恶心恐怖。
                这不禁让我开始猜想,究竟是谁控制了这些蛊人来找我们麻烦,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想置我们于死地?又或者,是想要大叔手上那块玄机石?
                这个幕后主使,可能是在我们前面进山的那批人,也可能是寨子里的某个人,比如李老大,比如送我们进山的李山……
                但他们是汉族,会使用蛊毒的几率微乎其微,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前一批人。
                难道说,他们是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并提前安排了这些蛊人,阻挠我们进入古墓?相隔五六天,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越想越奇怪,我叫出小海,让她用头发缠住企图靠近我和大叔的蛊人,转而计算起如何解决这些活死人。
                刀烽身手永远灵敏无比,他边躲闪,边看准机会,整只手一下插|入蛊人胸前,然后用力向外一拽,只听一阵肉皮撕裂的声音,那蛊人便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我和大叔定睛一看,发现刀烽竟然是将蛊人体内的蛊虫拽了出来,难怪那蛊人瞬间变成不会动的死尸。
                “老刀,这边!”我一见这方法有戏,急忙让小海固定好那蛊人,对着刀烽招呼道:“快把这个干掉!”
                刀烽转身望向我和大叔,脸色顿时大变:“小心!”
                我一愣,就感到脑后猛的一阵劲风刮来。


              136楼2014-12-09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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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4.
                  说时迟那时快,我猛的往前一扑,躲过身后的突然袭?击,然后顺势就地一滚,快速调整好姿势,同时召唤小海,用她那又黑又长的浓密发丝捆绑住对方,阻挠其接下来的动作。
                  待到危险除去,我定睛一看,袭?击我的正是这些蛊人之一,之前没有察觉,或许是因为它一直隐藏在暗处没有露头,并且伺机寻找我们的漏洞,想要一击致命。
                  这不得不让我怀疑,那个操纵蛊人的家伙,是否正在附近观察,否则单凭这些没有意识的蛊人,又怎么能做出这种高智商的判断。
                  “楚扬,闪开!”璇姐一声娇喝,我迅速做出反应躲到一边,就听一阵激烈的枪响,疯狂的硝烟过后,那想要偷袭我的蛊人已被轰成肉渣。
                  干掉这只之后,我看了看正专注于玄机石破译的大叔,大叔感到我的视线,抬眼与我对视,而后微微点头。
                  在这种时候,我和大叔破天荒的心灵相通,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大概是由于我们之前都在思考这些蛊人的莫名来历。
                  我静下心来,控制小海去干扰那些蛊人,将它们一个个定在原地,好方便刀烽和纪璇下手,心里却在猜测,那个幕后操纵者会躲藏在哪里,他为什么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
                  大叔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但他此刻全部精力都在寻找古墓入口,自然不把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解决掉所有蛊人,我们看着满地的断指残骸,纷纷露出厌恶和疑惑的表情。
                  刀烽右手已经被肮脏的血沫浸透,他却丝毫不在意,半靠着身后的老树,接过纪璇递来的湿纸巾漫不经心的擦拭着。
                  我嘴角抽搐,转头看向大叔问道:“确定古墓入口所在地了么,离这里还有多远,既然有人跟踪,咱们最好早点进去。”
                  大叔略一点头,神色间显出些无奈:“之前的确确定了大概的范围,但是无法肯定准确的位置。”
                  说着,大叔对我指了指石盘上的图案,说道:“我只能肯定古墓和这个鬼字有关,但是仅仅靠这一个字就想破解具体位置,实在难如登天,如今咱们已经进入地图所示的范围内,剩下的便是慢慢寻找,一切可能和鬼有关的东西都要留意。”
                  我看着石盘上那意味不明的复杂图形和文字,发现这其中还隐藏着很多象征星象和阴阳太极的符号,它们密密麻麻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在这块玄机石上,并在大叔的推演下逐渐汇聚成一幅诡秘的地图,那地图我只能看出一个奇怪的耳朵,和一个明显却小巧的鬼字。
                  “哦。”我收回视线,尴尬的咳了一声,说道:“这简单,如果我看到鬼,马上告诉你们。”
                  大叔听了我的话,嗤笑一声,道:“不一定就真的指鬼,它也许只是一个象征,比如说这个鬼字可以代表现实中的某种事物,亦或者那古墓附近的某样东西看起来像鬼。”
                  “……”深知自己已经丢人,我紧闭嘴巴坚决不再说任何话,心想以后在大叔面前,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省的丢脸丢到蛋疼。
                  假装不在意的转过头,看到刀烽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愣了一下,瞬间觉得其实丢脸也没什么,至少可以博大伙一乐不是?
                  跟在大叔身后,我们在树林里继续绕了很久,久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周围完全陷入寂静阴森之中。
                  拿出狼眼手电,我看着四周影影绰绰的树影,低声说道:“这地方要是没鬼老子就把脑袋剁下来当球踢,卧?槽,太他妈瘆人了。”就连我这种天生与鬼怪相依的人,都能感受到树林中那种诡异的压迫和阴寒,这绝对不是普通林子能散发出来的感觉。
                  “有古墓的地方,周围多少都会有类似的压抑感,以后你会习惯。”刀烽看我一眼,淡淡道。
                  “受教受教……”我点点头,看着刀烽冷峻的侧脸,忽然很想让他再多说几句,毕竟跟他们一起混了这么久,最常听到的是大叔的叨逼叨,其次是璇姐霸气侧漏的叫骂,很多时候刀烽都只是保持沉默站在一旁观察,迄今为止他说过的话,我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137楼2014-12-09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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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9:4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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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究竟缺乏与人沟通的能力到何种地步?
                    “算了,今天先在这露宿一晚,大家休息休息,明天起来再继续找。”大叔叹了口气,踏了踏脚下较为平实的地面,嘀咕道:“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怎么还是看不到呢。”
                    我从登山背包里翻出野营用的睡袋,又翻出几包压缩罐头和矿泉水,分别扔给他们,然后看到大叔从周围捡了几根比较干燥的树枝,试图点燃一个篝火。
                    “去捡点干树枝,这里地寒,没有热源半夜非得冻死不可。”大叔皱眉看着手里零星的几根树枝,发号施令道:“还要防止野兽接近。”
                    刀烽闻言放下手里的水,站起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半饷跳起来道:“等等,我也去。”
                    大叔选定的露营点比较平坦空旷,没有其他地方的盘根错节,相对的树枝一类就少了许多。
                    我快步追上刀烽,和他一起找到断枝较多的地方,弯下腰将地上的枯树枝一把一把抱在怀里。为避免晚上树枝用量不够,我们特意多捡了一些,挑的都是比较大,并且水分不多的,这样可以让木头变成木炭,不至于一烧就没。
                    我一边捡一边注意刀烽的动作,想着哪种话题最能勾起他的兴趣,结果思考太过投入,不知不觉走到一个低谷边缘。
                    刀烽见我站在原地发呆,走过来问道:“怎么?”
                    我用手电照向低谷内部,发现这里面其实不算很深,隐约能看到底部,便说道:“今天咱们走了那么久都没发现这个地方,你说这下面会有什么?”
                    “不知道。”刀烽摇摇头,半蹲下|身仔细看向下面。
                    “古墓会不会在这儿?”我视线从谷底挪到刀烽身上,见他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不觉有点晃神。
                    一般中国人的眼睛和头发都不是完全的黑,应该说大部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发黄,褐色和栗色都很常见,但是像刀烽这样黑的如此彻底和纯粹的,实在少有,所以当初看到他第一眼,我就完全记住了他,尤其是那双眼睛,矫情点说真的很吸引人。
                    正当我盯着刀烽看,等待他回答时,耳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难以察觉的细微响动,在我意识到这是脚步声之前,一只手猛的抵上我后背,用力将我推入低谷。
                    这一系列的动作非常快,并且悄无声息,我完全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低谷边缘跌落进去,身体重心不稳向下滚落时,我心里慌乱异常,却没有惊叫,而是集中最后一点精力想要看清刚才推我的究竟是谁。
                    然而我的努力失败了,除了一只苍白的手,我没有看到任何其他部分。
                    那人既然能如同鬼魅一般在不被刀烽发现的情况下接近我,就足以证明他有把握不被我们看到。
                    在我摔下谷底的同时,刀烽立刻伸手拽住了我,但是下坠的力道太大,他又没有准备,一下就被我带了下去。
                    我看到刀烽也掉下来,急忙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扶在他背后,将人紧紧护在怀里,心想这次是我不小心,我垫底就行了,怎么也不能让他受伤。
                    我们俩狼狈不堪的滚落到底,摔进一堆枯枝烂叶之中,那碎叶不知在这里堆砌了多久,一股浓厚的土腥味,我们一头扎进去,几乎被这味道熏死。
                    “刀烽?”挣扎着爬起来,手电筒在掉下来的时候不知所踪,我只能凭手去摸索刀烽,谁知还未站稳,就感到有东西抓住了我脚踝。
                    “卧?槽!”我低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再次栽倒,那东西力气极大,拖着我就要往下沉。
                    “楚扬!”刀烽离我不远,一把抓住我胳膊,却因为无处着力被一同带了进去。
                    我们俩在烂叶堆中滚做一团,我几次想站起来都无果,总会跌回刀烽身上,我听到他粗重的喘息,知道他也在努力稳住身体。
                    我急火攻心,心知这下面的东西绝逼不是善茬,不禁双手乱扒乱抓,想要找到可以借力的东西,没想到越急越乱,手上用力没个准,一不小心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马上感到手下温热的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是一声低沉的闷哼:“喂……”
                    “抱歉……唔、咳……”慌乱中,我老脸微热,张口就想道歉,却被瞬间灌进嘴里的泥土和树叶呛住喉咙,一时挣扎的更加惨烈。
                    这下面不知到底有多深,我们用力抵抗那东西的力量,却也被拖拽了很远,眼看周围落叶逐渐变成一层层缠人的藤蔓,就知道这还不是真正的底部。
                    “别动。”刀烽将头埋在我颈间,一手抓住身旁的藤蔓减缓下沉,一手摸向我小腿:“这是什么……”
                    我紧抱着刀烽的腰,让他与我贴合,防止两人分散,同时拽着几根藤蔓勉强固定住身体,感觉刀烽温热的气息喷洒的颈间,心里忍不住有些发热。
                    “谁知道,摸到那东西了?”为了避免再被泥土灌进嘴中,我只能低下头闷闷的回答:“操蛋,老子快抓不住了。”


                  138楼2014-12-09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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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5.
                      “等等……”刀烽轻轻喘息着,暗自摸索一阵,我隐约看到他眉头皱起,就听他继续说道:“下去看看。”
                      “下去?开什么美国玩笑……”我吃了一惊,心想这下面不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怎么能说下就下,不过看刀烽的样子,应该有八分把握已经猜到抓住我的东西是什么。
                      “下去。”刀烽低沉的声音无比坚定,我一愣,马上就感觉他松开双手,全身重量都靠在我身上,似是要帮着那东西把我往下拖。
                      “靠,老刀你大爷的太不厚道了!”我哀叫一声,一只手完全无法支撑两个人的重量,只好松开手闭上眼,任命的被那东西拖至谷底。
                      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我睁开眼看了看,发现这下面居然是个很大的空间,周围的枯枝藤蔓呈合围之势将这里包起,形成一个隐藏在无数落叶枝桠之下的洞穴,但是我们所在的位置有些高度,这就说明我们必定会摔下去。
                      思及此,我急忙调整姿势,将刀烽搂抱在怀里,做好垫底的准备,同时敏锐的感觉到,那抓住我脚踝的东西在这时候突然消失了。
                      “唔!”落地的冲击让我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好在这下面也有松软的泥土和厚厚的落叶铺垫,否则我嘴里这口血肯定喷出来。
                      刀烽反应很快,立刻支起身体看着我,问道:“怎么样,伤到哪了?”
                      难得听到他如此急切的声音,我心思一转,干脆躺在地上不动,半睁着眼睛看他,道:“肋骨好像摔折了,卧?槽,好像脑震荡了……”
                      这句话说完,我几乎能肯定,刀烽很少被人这样保护,因为他居然真的信了!如果我们俩的位置换一下,他就会知道从刚才的高度摔下来并无大碍。
                      看到他神色一凛,右手就要摸上我胸口验伤,我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嘿嘿笑道:“逗你玩儿呢,你怎么什么都信,我没事。”
                      闻言,刀烽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薄唇紧抿,像是明白了我在耍他,幽黑的眸子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然后头也不回的站起身就走。
                      “喂,老刀……”知道他是真生气了,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失落,空荡荡的十分难受,那感觉太复杂我一时想不明白,只能凭直觉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追到他身边说道:“生气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哎呦我去,你上次不也耍我来着,喂喂……”
                      看到刀烽冷着一张脸,既不像生气也不像没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我就忽然想起乔帮主(乔布斯)那句话,不要去欺骗别人,因为你能骗到的,都是相信你的人。
                      如此说来,是不是可以证明,刀烽其实是很信任我的?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我又觉得很高兴,不过这高兴现在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刀烽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在那边。”我们往前走了一段,刀烽用仅剩的唯一一支狼眼指向前方,我顺着手电光的方向看去,就发现在那被藤蔓层层包裹的洞穴中,出现了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
                      “哦。”看着那诡异的人影,我心里不但没有慌乱惊吓,反而先意识到,看来刀烽已经不生气了,想想也是,凭刀烽的性格,大概也就当时气一下,过去了就没事了。
                      松了口气,我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人影上,猜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刚才抓我下来的会不会就是它?
                      “过去看看。”说完,刀烽带头走了过去。
                      我跟在后面,仔细观察着洞穴内部的情况,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天然的石洞,只是周围被密密麻麻的树枝藤蔓所覆盖,完全看不出原貌,我们刚才落下的地方,正是这石洞的洞口。


                    139楼2014-12-09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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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踏着厚厚的枝叶,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喀拉声,我们来到那盘膝而坐的人影旁边,才看清这是一个已经烂的只剩骷髅的尸体,破烂成渣的衣服松散的盖在身上,双腿交错盘坐,似老僧入定。
                        “这是哪位高僧圆寂在这种地方了。”我走过去左看右看,低声说道:“刚才抓我的是不是这货?”
                        “应该是。”刀烽点点头,示意道:“看他的手。”
                        刀烽一提醒,我马上注意到,这位高人的左手虽然平放在膝盖上,右手却不自然的抬起,呈抓握状,显然之前有抓过什么东西,我弯下腰比了比,那手张开的大小,正与我脚踝粗细吻合。
                        “真的是他。”我后背一阵发寒,怎么也想不出这货是如何抓住我把我拽下来,又做出这副模样等我们到来的。
                        之前刀烽坚持要下来看,应该就是摸到这货的手骨,所以才决定不再反抗。
                        我知道这世上难以解释的现象很多,却也想不到会让我们碰上如此诡异的一幕,不知道这家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觉得太过寂寞,想抓两个活人下来陪他?
                        “他是被人害死的。”刀烽观察一阵后,皱眉道:“大概是认为自己走不出去了,才会坐在这里等死。”
                        “怎么说?”
                        “这根绳子原本应该是挂在脖子上,他被人从后面砍中,绳子才会断掉。”刀烽从尸体褴褛的衣服上拿起一根红绳,神色复杂的说道:“他是刀家人,看来古墓就在这附近。”
                        “刀家人?”我小声嘀咕着,绕到尸体背后,发现这尸体头骨上果然有刀伤的痕迹,可见那个背后偷袭的人下手极其狠厉,再看刀烽手里那根红绳,和他栓在手腕上的绳子用的正是同一种绑法。
                        “是当年那批人之一?”虽然是疑问句,但我说的非常肯定,看到刀烽垂下眼睛盯着手里那根红绳,急忙安慰道:“已经是七十年前的事了,算是你们家祖辈上的人,你担心也担心不来,不如赶紧从这里出去,把这条线索告诉大叔,看他怎么说。”
                        刀烽迟疑片刻,收起那根红绳,说道:“去里面看看再走。”
                        “好。”我点点头,看了那尸体一眼,跟着刀烽往里面走去。
                        石洞内杂草丛生,藤蔓铺天盖地密布其中,看不出一丝奇特之处,这不禁让我怀疑,那位刀家先辈是从哪里进入这个石洞的,莫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掉进谷底的?那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掉进山谷,难怪会坐在这里等死。
                        刀烽似乎有点失望,环顾四周后说道:“走吧。”
                        我们回到原处,想从掉下来的地方再爬上去,经过那尸体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便仔细看了一下,谁知这一看竟吓出我一身冷汗。
                        只见那原本规规矩矩盘坐原地的尸体,此刻整个头颅彻底转了一百八十度,方向正是我们之前所在的位置。
                        “卧?槽!”我惊叫出声,看着那尸体说道:“他在看咱们?”
                        刀烽微微皱眉:“它可能是不想暴尸在这里,希望咱们把它带出去好好埋葬。”
                        “那好吧。”看在是刀家人的份上……我叹息一声,唤出小海,让她用黑发缠住尸体,“我背他上去,你先走。”
                        刀烽没有多说什么,找到合适的位置,抓住藤蔓,开始慢慢往上爬。
                        我让小海抱住我,她拖着尸体,我们按照刀烽的路线尾随前进,鬼虽然没有重量,却有实质,背着小海还要拖个尸体,我爬上去的时候几乎只剩半条命。
                        鬼奴不能离开主人所在的空间和平面,所以在这种空间狭小的地方,小海只能紧贴着我,好在她比较机灵,知道用头发帮我减轻压力。
                        刀烽将我拉上来的时候,我已经想翻白眼吓唬他了。
                        “没事吧。”刀烽看我累瘫的模样,低声问道。
                        “没事,还有半条命。”我摆摆手,坐在地上不想起来,小海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围观。
                        我们带着一具造型诡异的尸体,从谷底回到树林,我想起那个推我下去的人,便问道:“你看到是谁推我的么?”
                        “什么?”
                        “就是在山谷边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推我。”我顿了一下,嘴角抽搐道:“难道你以为我是脚滑了摔下去的?”
                        “……”刀烽面无波澜的扭过头,虽然他没说话,但我知道我说对了。
                        沉默之后,我们对视一眼,我想刀烽大概和我猜测的一样,那人能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并伺机偷袭,就说明我们遇到了强敌,他很可能正是之前操纵蛊人追杀我们的幕后黑手,也可能是另有其人。
                        不过无论如何,目前我们在明,那人在暗,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位前辈安葬了再说其他的。”我看着刀烽,抬手指指小海。
                        “嗯。”刀烽似是察觉到什么,边走边说道:“怎么没有看到吴谋和纪璇。”
                        听到他的话,我才发现我们已经回到之前露营的地方,透过狼眼手电的光,我看到地上散乱的摆放着露营的用具,却唯独不见那两个人。
                        “他们去哪里了。”我压低声音,警惕的看向周围。
                        璇姐身手强悍,大叔足智多谋,他们两个在一起,我并不担心会有危险,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两个人来不及收拾东西便消失无踪,而不是坐在原地等我们回来?


                      140楼2014-12-09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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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刀烽对视一眼,不再多说,先后爬上了这颗老树。
                        老树不但下盘粗犷巨大,树冠也茂密非常,几根主干又粗又平,挤一挤能躺下三个人,大叔和纪璇正躲在一根较粗的枝干上,看到我们上来了,谁也没扭头看一眼。
                        我看着璇姐专注的样子,问道:“这是打鸟儿呢?看的见么。”
                        大叔听到我的话,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抬手给了我一下:“你?他妈丢人丢的蛋都裂了,纪璇的枪有红外线,苍蝇都能看的到,更别说大活人了。”
                        “……”我被大叔挤兑的说不出话,半饷指指他手里的望远镜道:“你手里的家伙也是?”
                        “废话。”大叔已经不屑理我,转头问刀烽道:“你们俩刚才去哪了,拖这么久,那个背后暗算的兔崽子又出现了,看样子准备下狠手要了咱们的命。”
                        刀烽眸子闪了闪,说道:“我们也碰到他了。”
                        “没错。”我在大叔的示意下关掉狼眼手电,接下刀烽的话说道:“具体说,是我们先碰到他,被他暗算掉进山谷,到现在才爬上来。”
                        那个山洞并不是重要信息,以后再说也不迟,我想了想,只把发现刀家先辈遗体的事告诉了大叔。
                        大叔听完低头沉思片刻,说道:“这么说咱们的确离古墓不远了,只是还未弄清楚那个鬼字所示的具体意义,不然现在没准已经进去了。”
                        我完全理解大叔身为一个军师却迟迟无法破解地图的遗憾和悲哀,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也许你明天一觉醒来就发现其中蹊跷了。”
                        “滚?犊子。”大叔显然不屑我的安抚,拍掉我的手继续观察远处:“都怪你个臭小子把刀烽拐走了,否则刚才就能抓住那龟孙子,那家伙不知道走的什么套路,鬼鬼祟祟神神秘秘,走路都不带出点声的,害的老子还以为碰到鬼了。”
                        “同感。”我边说边扭头看向刀烽,发现他正在逗弄黑猫,心想大叔和纪璇会跑到树上,恐怕也是为了防止那家伙在背后放冷枪,他就算再牛逼,也不可能悄无声息不被发现的上树。大叔选的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易守难攻。
                        我让小海守在树干边缘,这样一旦有东西上来,她都可以第一个发现并告知我。
                        “老吴,快看那边!”一直沉默的璇姐忽然惊叫起来,用手指着远处某个地方说道:“有东西在发光,快看!”
                        “哪儿呢哪儿呢?”大叔转了个身,架起望远镜就要看。
                        “呸,用什么望远镜,直接用眼睛看。”璇姐拿掉大叔的望远镜,扭头对我和刀烽说道:“你们俩也看看,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亮。”
                        我和刀烽一愣,顺着璇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远处有一片树木正发出诱人的淡紫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将整片林子照亮,这种罕见的树海奇景,让我们全部屏住呼吸,静静观望。
                        我细看了下,发现这些会发光的树排列整齐,整体呈一个半圆形,仿佛包裹着某种巨型建筑物,而树中间则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却更显得奇诡莫测,让人感觉那中间就是该有点什么东西才对。
                        大叔看了半天,沉思后突然喜道:“是槐树!没错,就是这里了,那些槐树便是古墓入口的标记,槐树属阴,自古便被人认为是一种奇树,更有人说它能够沟通阴阳两界,如此看来,地图中的鬼字指的或许就是这个槐树。”
                        “可是那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啊,难道说咱们要挖下去才能看到古墓?”
                        “不一定,明天天亮去看看再说。”
                        “千万别挖,不然到时候肯定又是老子一个人干苦力。”我想起上次在墓里捆绑外国佬的经历,不禁暗自叫苦。
                        正当我拿出手机,想拍下这难得一见的旷世奇景时,眼前突发的变故却让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平地上,竟缓缓冒出一座巨大的城池,那城池通体呈暗黄色,好似海市蜃楼一般,虚虚浮浮模糊飘渺,隐藏在那片发出紫色幽光的槐树中,愈发显得诡秘奇特。
                        周围的气温也在城池出现的一瞬间陡降,阴寒之气冲天,比冰窟还要冷上千百倍,直冻得人头皮发麻。
                        不止如此,在城池外的树林中,又莫名出现一条古道,我看到,一群身着白衣头戴面具的人,正沿着那古道整整齐齐迈入槐树中的城池。他们手里或捧着宝盒一类的贵重器物,或举着刀戟一类的兵器,走路姿态一丝不苟,却也无法掩饰那浓厚的死亡气息。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这种气势恢宏却充满黑暗鬼气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些人很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就是小时候爷爷提到过的阴兵。
                        也就是说,我们刚好碰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阴兵入城?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把看到阴兵的事告诉其他人时,身旁的刀烽忽然薄唇微启,低声吐出四个字:“黄金鬼城。”


                        142楼2014-12-09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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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7.
                          阴兵全部入城之后,那黄金城池便开始逐渐消散,连带着周围一圈诡异的槐树,也慢慢消失了光芒。原本绝美华丽的幽幽紫光如萤火升空一般灰飞烟灭,带走了气势恢宏的黄金城,只留下数棵岣嵝枯朽的槐树愣在原地,更显得寂寥空虚。
                          我看着那一圈整齐肃穆的枝桠黑影,想到刀烽所说的黄金鬼城,不由诧异的问道:“刚才那些……你们也都看到了?”
                          黄金城虽然已经消失,但这周围的阴寒之气却是迟迟不肯散去,我冻得缩紧了衣服,说起话来尾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看到了。”大叔说完仰头望向天空,掐指推算起来:“那便是南诏古国最著名的黄金鬼城,历来都只是个传说,想不到今天居然让咱们碰上了,如果当年那些人盗的是这座墓,也就难怪会从此杳无音信,想进去就难如登天,更别说出来了。”
                          “那怎么办,现在黄金鬼城消失了,咱们怎么进去?”我想到那些古怪的阴兵,继续问道:“这鬼城出现的时间有没有规律可循,还是说只有那些阴兵要进城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阴兵?什么阴兵,你看到什么了。”大叔闻言皱起眉头,转过身紧盯着我问道:“我们只看到一座黄金鬼城,难道你还看见其他东西了?”
                          我一愣,这才明白原来大叔等人和我所见并不完全相同,那些阴兵属于冤?魂,自然只有我这个封鬼传人可以看到,而他们看到的唯有一座黄金城池和那圈会发光的槐树而已。
                          想到这,我便如实交代了刚才所见到的一切,包括那些阴兵手中所持之物,和他们的神态举止,甚至进城一刹那所产生的奇怪气场。
                          “原来如此。”大叔听完后点点头,摆手示意我们安静,他点起一根烟,眉头皱的死紧,似是在思考这一切的根源和联系。
                          “阴兵……看来这次咱们不得不借用小楚的封鬼术了,想来当年那批人如果没有封鬼师在其中指导,也是根本无法进入这座黄金鬼城的。”大叔用烟头指指脚下,眯起眼认真道:“刚才黄金鬼城消失的瞬间,我看了一下天上,发现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鬼城之所以能够在这时候出现,是因为刚刚那段时间,属于罕见的重月之时。”
                          重月,在史书记载中也只有寥寥几笔,没有人能够真正弄清它的原理,也没有人能够真正掌握它,这种极其特殊的时间和现象至今都是个难解的谜。
                          每当重月之时降临,在一定的地区内就能看到天空中出现两个月亮,这两个月亮形状颜色完全相同,一东一西横挂天边,而在同一时刻,其他地区就完全无法看到。
                          重月出现时,这个特定地区内会发生什么,也从来没有人能够说明,它的一切到现在为止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疑团,解答不了的事情古人总喜欢用神鬼来掩盖,所以直到现在,听说过重月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也就是说现在咱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就属于特定地区,如果想进入那座南诏古城,就必须等到下一个重月出现。”大叔说着拍拍我肩膀,“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咱们守在这里,待到下一个重月出现,就跟着那些阴兵一起进去。”
                          “跟着阴兵进去?”我吃了一惊,低叫道:“别开玩笑了,那些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咱们才四个人,被发现了马上就得出事,而且你们不是楚家人,对鬼气的抵抗力太差,俗话说阴阳相隔,强行让阳气和阴气融合,那结果就跟经脉断裂五内俱焚差不多。”
                          我说完,看到他们略显诧异和不解的神色,叹了口气,无奈的继续解释道:“我刚才有一点没说,那些阴兵走的不是阳路,它们出现的时候,阴间之路大开,鬼风呼啸,那种程度的阴气就连我都不一定能撑住,更别说你们了,倘若咱们人多一点,阳气充足,或许还能冲过去,但现在咱们只有四个人加一只猫,我真怕咱们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被撕成碎片。”
                          “难怪……”大叔嘬了口烟,微仰起头道:“当年他们是凭人数取胜……不过,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办法……其实也有……”我?干咳一声,想不到大叔居然看出我在想什么,只好如实说道:“不过这办法非常极端,比不上那用人数取胜的手段,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143楼2014-12-09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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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8.
                            “卧?槽!”我看着陡然出现在眼前的黄金鬼城,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掉到树底,还好刀烽及时伸手拉住了我。
                            “这……”望了望那赫然矗立于槐树包围中的黄金鬼城,又扭头看了看其他人,我一时只觉身在梦境,一切都是这么巧合而传奇。
                            刀烽见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摇着头笑了笑,随后拎起地上的背包,率先窜下大树。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貌似是我第一次看到刀烽笑的如此无心和随意,他本就生的俊朗,这一笑更是比平时好看数倍,让人险些忘记他那冷淡沉默的性格。
                            璇姐看到刀烽已经下去,也背上自己的枪,抬手对我竖了竖大拇指,然后跟在刀烽后面跳下树。
                            大叔看着我发愣的呆样,啧啧摇头叹息,一脸“你真是走了狗屎运”的表情,他背上背包,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脸,无比嫌弃的说道:“得啦,还看呢,你真以为这鬼城是被你吼出来的啊,赶紧的吧,重月马上就过了,抓紧时间进城要紧。”
                            我一皱眉,撇着嘴拍掉大叔的贱手,说道:“谁他妈看城了,老子那是……”
                            “在看刀烽是吧,没见过他笑?啧啧……我可都见了不少次了。”大叔摆出 “你能奈我何”的贱笑,那欠扁的嘴脸让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恨不得一脚给他踹下树去。
                            “扯蛋。”我故意不去看他,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包,二话不说顺着树干跳下。
                            我们所在的位置本就离阴间之道不远,我趁着阴兵尚未出现,再次查看了他们每个人背后的“鬼图”和手中的冥火,然后唤出小海,让她打头,带领我们进入鬼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低声做最后的叮嘱:“一会儿阴兵出现,谁都不要再开口说话,尽量将呼吸放缓,阳气这种东西越是说话泄露的越多,只要支撑到进城就行。”
                            看到他们纷纷点头应是,我不禁放下心来,静静等待古道再度降临。
                            “叮铃……”
                            耳中忽然听到类似铃铛的响声,我抬头向前看去,果然看到那一排排身着白衣的阴间使者,它们个个神情肃穆,姿态一丝不苟,整齐有序的沿着古道缓缓走向城门。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所在的地方竟完全变了个样子,周围的景色不再是那茂密葱郁的树林,而是一条孤寂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羊肠小道。
                            这便是沟通阴阳两界的死者之路。
                            有了冥火在身,刀烽三人也能看到这些阴兵,他们显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奇景,一时竟回不过神来,双眼之中尽是茫然。
                            我急忙打了个响指,提醒他们该上路了。
                            小海在我的示意下,散开浓密长发,带头走向那些阴兵,她的头发被古道上的阴风吹散,若有似无的环绕在我们身边,增加了我们周身的鬼气。
                            我们学着那些阴兵,两人一排,并列走在小海身后。
                            小海带着我们从阴兵队列的中段插入,她先用头发阻断后面两名阴兵的脚步,昂首瞟了他们一眼,神色中全是不屑,接着将我们护进前段的队列,一步一步跟着前方阴兵的脚步走了起来。
                            我暗自抹了把冷汗,不知道小海平时木然的表情下竟然隐藏了这种高傲的性格,偷眼看向那被阻断脚步的阴兵时,发现对方竟然在用一种阴郁的眼神看我们。
                            我和刀烽对视一眼,跟在大叔和纪璇身后默默走着,只希望这一段路快点走过,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阴间之路寒冷异常,刚开始还没觉得如何,越是走到后面,浑身寒气越重,直冻得人手脚发麻,连带着动作都迟缓起来,那种冰冷不单单是身体,它仿佛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毒药,如同鸦?片一般,从精神到肉*体,一点点侵袭。
                            我以前曾多次渡化冤?魂,这种阴寒虽然更加剧烈,却也并非无法承受,回想起刚刚那兴起的一吼,自己也有点想笑,估计就连老天爷都没料到,我会在重月开始前一秒吼出这么二百五的一句话。
                            再想到刀烽那随心的一笑,又觉得一切都是这么理所应当。
                            我勾起嘴角,扭头看向身边的刀烽,发现他微皱着眉,脸色十分苍白,似乎已经快要受不了这里刻毒的阴寒,那只原本伏在他肩头的小黑猫,也早已钻进他怀里取暖。
                            我心里一动,说不上是担忧还是心疼,右手下意识的伸了过去,握住刀烽的左手,用力捏了捏,希望能将他体内的寒气驱走。
                            两手相触的刹那,我看到刀烽身体僵硬了一瞬,他转过头诧异的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闪过不解的光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露出痞笑,示意他注意防寒保暖,随后恶意在他手心挠了挠,果然马上就感到他浑身一颤,被我拉住的手臂也往回缩了缩。


                            145楼2014-12-09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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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9: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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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脸上笑意更浓,刀烽索性不再理我,面无表情的将头扭向另一边,却没想到那只微红的耳朵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我握着刀烽的手,心情顿时大好,走在这死者之路上也如观花赏景一般,就连那些面目丑陋的阴兵都可爱了许多。
                              但是好景不长,我显然忽略了极其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们四人中有一个是女人。
                              如果说这阴间的寒气对男人是种刻骨铭心的毒,对女人来说就是原子弹一样致命的杀伤性武器。
                              璇姐虽然在之前的一段路咬牙坚持下来,在后面这一段路却出现了明显的崩溃迹象,以至于在即将进城的时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双手紧抱着自己,侧脸苍白发青,身体微曲,咳喘不止。
                              大叔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大手一伸,猛的将人揽入怀中,焦急的低声问道:“纪璇?”
                              见此情景,我感到事情要不妙,小心的回头瞧了一眼,就看到那些手托冥器的阴兵全部停了下来,一脸诡异的盯着我们四人。
                              “小海!”我病急乱投医,只能让同样身为恶鬼的小海来想办法,使我们尽快脱身,否则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那些阴兵撕碎。
                              小海回过头,脸色微变,她一向木然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慌乱,随即立刻镇定下来,猩红的双瞳愈加鲜艳,似要滴出血来。
                              与此同时,我感到左手手指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不得不握紧刀烽的手,强忍下这疼痛,然后看着小海满头的黑发猝然增多,最终形成一个黑色的牢笼,将我们一层一层护在中间。
                              那黑色的发丝在阴风中凌乱飞舞,募得生出一种凄绝的美,如同一道最坚实的屏障,把我们与外界完全隔断开来。
                              大叔搂着纪璇,捂住她的嘴,回头示意我们不要耽搁,加快速度进城。
                              我点点头,察觉刀烽回握住我的手,不禁信心大增。
                              我们在小海的庇护下,随着阴兵的队列,缓缓走入那座庞大恢弘的黄金城池。
                              看着两边高大的金色巨门,我忽然听到城内传来阴沉肃穆的歌声,那歌声如梦似幻、虚无缥缈,仿佛近在耳边,又好像远在天涯,犹如和尚诵读佛经一样毫无感情起伏,让人完全听不懂它在唱什么,却声声都敲进心底。
                              我脚下一顿,扭头看向刀烽,发现他也正一脸迷惑的看着我,显然是和我想法一致,都在怀疑这歌声的真实性。
                              因为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出现幻觉,那就证明离死亡不远了。
                              不过这种疑虑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我们就进入了这座传说中的黄金鬼城,在进入城池的一刹那,周围的一切再度发生变化,之前所见到所听到的种种都消失的一干二净,那些白衣阴兵更是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连点鬼影都未留下。
                              小海恢复成原样,默默站在我身后,我回过头,看到那巨大的金色城门已经闭合,那种高度,根本没人爬的上去,也就是说,我们无法按照原路返回。
                              城门的四角分别刻着青龙、玄武、朱雀和白虎的四兽像,中间则是一个类似耳朵的巨大符号,以前听说古时候许多国家或者民族都喜欢用眼睛之类的代表他们的崇拜和象征,现在看来,这个南诏古国就是以耳朵作为标志。
                              “纪璇,你怎么样?”大叔的询问声突然响起,我这才想到璇姐刚才出了问题,连忙扭头去看,就见大叔着急的搂着纪璇,对我说道:“还不赶紧拿件衣服来。”
                              我们这次出来的匆忙,并未多带衣物,大叔这样一说,刀烽就要脱下自己的衣服,我记起之前的经历,知道刀烽也受不了这里的寒气,便伸手拦住他,迅速脱下外套,罩在璇姐身上。
                              “我没事。”纪璇靠在大叔怀里,皱了皱眉,嗓音沙哑道:“已经好多了,你们别担心我。”
                              “瞎说!”大叔难得敢在璇姐面前耍次横,眉头挑的老高,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休息一会儿,等你缓过来咱们再往里走,既然进来了就不用再着急,慢慢来便是。”
                              我看着大叔装模作样的当好好先生,心里一乐,又想起刀烽刚才冻得脸色发白,忙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闻言,刀烽皱起好看的眉,声音低沉又有点不自然:“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我扯开一抹坏笑,重新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说道:“还好你不是。”


                              146楼2014-12-09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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