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付辛博没有吃东西,乔任梁送去的晚饭一口未动的又被付辛博推了出来;然后,乔任梁看着乔吟之走进了付辛博的房里,随后房中传出的…是隐隐的抽泣声。乔任梁知道:那是付辛博的伤心。因为…唯一愿意靠近他的人,在看见他的面具后…挥开了他的手;仓惶地逃离了付辛博的身边,仿佛是在惧怕什么一样。乔任梁想:那该是多么可悲的事啊?第一次有了希望,却这么快的就破灭了;哪怕是一点的温存,都不曾余下。
乔吟之一直都说:无论是付辛博还是乔任梁,他们都只是善良的孩子;善良到,总是为了他人的忧伤,而伤心难过。
也许,乔任梁所不知道的是…付辛博的眼泪,其实是为了李易峰和他;付辛博只是怕,怕他是否吓到了李易峰?怕李易峰是否会为这件事而对乔任梁也是敬而远之?他所有的担忧,似乎都是为了身边那两个年岁相近的孩子;而他,却像是空气一般,将自己的感受、想法、甚至是存在都忽略不计。
所以,有时就连乔吟之也在想:付辛博究竟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他的生命里…只有别人,他总是在安慰着为他担忧的爹娘,总是静静的为唯一的弟弟祈祷;却从没有自我的存在。
付辛博总是说:只要爹娘和弟弟过得好,他一个人没关系的。
那时的乔吟之看着那个坐在窗前望外的孩子…很久,却说不出话来。在她的记忆中,付辛博总是这么听话,这么安静;他似乎从不像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不撒娇也不任性。在付辛博的生命里,似乎没有童年。也就是因为这样…乔吟之才想知道:那个一直只关心别人的他,真的快乐吗?
直到刚才,当付辛博躲在她怀里哭泣时…乔吟之都不懂这孩子究竟在想什么?可是,她似乎明白了,对于付辛博来说…这样的心,是与生俱来的天命。
乔吟之总是说:付辛博是个意外。这也就是为什么乔吟之和付凉生总是这么心疼这个孩子。付辛博和乔任梁不一样,那样的不同…不仅仅体现在他们所生活的环境中,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的本质,也就是他们的身体。在付辛博的体内,那所蕴藏着的力量…是连身为其父的涣海龙王付凉生至今都不可估量的。而之所以付辛博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只是源于他所继承的…不仅仅只有龙王之力;还有乔吟之的力量,那属于妖精的力量。
事实上,乔吟之之所以带着付辛博和乔任梁离开冥界涣海,也是身不由己。一年前,宁宿中掌管人间的死无城主——段锦辰来到涣海。毫无声息的掳走了乔任梁,并欲将其囚禁在死无城中整整半年。为此付凉生一路追到了死无城,协商破裂之后,付凉生亲手杀了段锦辰,将乔任梁带回了涣海,并为乔任梁消除了那半年间的记忆。而段锦辰毕竟是人间界的掌权人,付凉生动手杀了他自也是触犯了天条;终究是被处以了极刑致死。
而也就是从那时起,乔任梁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总是对哥哥表现出无尽关爱的父亲,其实…也深爱着自己,甚至为自己…牺牲了性命。
而涣海和死无城却也因此事双双崩塌。而那些终年在涣海海域中受极刑之苦的怨灵,却称此机会得以脱身;甚至投靠死无城,有意将涣海之人欲杀之而后快,以报极刑之仇。于是乔吟之只得带着付辛博和乔任梁逃离了冥界涣海。前往凤凰山下的阁子,找到了终生与世隔绝而居的婆婆……
只是,乔吟之知道…这绝不是结束,谁都…逃不了。可惜,乔吟之料到了这一点,却没有料到…这仅仅只是开始。发生在付辛博、乔任梁和李易峰身上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