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黑色的猫从窗台上跳进了屋里,然后就趴在临窗的软塌上;粉红色的舌头舔着前爪上的伤口,它微眯着眼睛,看上去很痛的样子。而就在不远处的竹帘后坐着的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男子看着手中的书,然后望了一眼软塌上的黑猫,微微的皱了眉头;随后便放了手中的书,走了出来。
他的手略开了竹帘,然后幽幽的一声叹息。他的手很漂亮,分明的骨节和纤长的手指;那一身轻烟似的长袍是极简单的样式,深紫色。长袍的衣袖缓缓地垂在手掌间,掩了白皙的掌心,却掩不住秀美的指尖。
于是,他就这么缓缓地走来;那双漆黑的眼在见了猫儿前爪的伤后,不自觉的微眯起来。那眼中的柔和不在…转而变得犀利起来。他伸手抱过了那只黑猫,然后抓起它的前爪,端详着伤势。
“这是怎么了?”
黑猫看着他,然后从他的跳出了他的怀抱;走到了付辛博的身后,趴在了那里。付辛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笑了声…轻的,只有他自己听得见。黑猫在他身后闭了眼,随后便只是一道白光闪过,再也没了动静。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居然受了伤回来。”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趴在软塌上;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道血痕发愣,他看着血从手背上流了下来,却漠然的没有表情。付辛博微微侧了身,伸手抵在了他的额头上;他探着他的体温,而床榻上的人依旧不言。良久,他倾身在手背前,然后嗅了嗅;皱眉外加瘪嘴,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付辛博的手依旧抚在他的额上,丝织的衣衫滑过他的脸,轻轻柔柔的。他支起身子,将脸整个安在了付辛博的肩上,伸了手在他面前。
“小少爷,好痛哦!流血了呢~~~~
“啊啊…我看见了,你要是不说是怎么回事,我就这么晾着你;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嘻嘻~~~~”他移动身子,便那般甚是随意的倒在了付辛博的腿上。“你才不会呢!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吃定我了?”
“没有!”
他断然的否定了付辛博的疑问,然后就只是看着他那双漆黑掠人的眼睛。他喜欢那双眼睛,黑的…仿佛可以将人的灵魂吸走一般。他也知道,在这涣海…有多少人倾心着这双瞳孔,倾心着这双瞳孔的主人。可是,却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涣海的龙王。
“小少爷,已经六年了…当初我把你从婆婆那带回涣海已经六年了,可是…我却至今都不懂你。你那颗心,至今都只为一人守着,不是吗?”
他伸手,将指尖的血沾在了付辛博的唇上,然后闭了眼。而付辛博不言,更不看他;只是抬眼望了窗外的庭院,那浩浩汤汤的樱花落了一地凄凉。恍然间,又忆起了曾经的某个少年;忆起他坐在树下为他泡茶,听他说事的场景。
“是吗?都已经六年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忘了时间。安,你知道吗?当你想着一个人的时候,六年,只是一眨眼。”
闫安起身,不解的看着他;而付辛博只是握了他的手,从软塌边的箱柜中取了纱布,包扎着。闫安看着他,而他依旧是沉默,忧伤却又这般的温和。
“为什么是一眨眼?你不是应该度日如年才是吗?”
“若你每日都像我这么活着,日日做同样的事,也许…就只是眨眼间罢了。”
闫安似乎懂了他言中的意味,于是便不再问什么。他仍旧躺在他的膝上,任凭他伸手抚摸着自己;安静的…就像是一只猫。不!他本就是一只猫,是付辛博在五岁时救了的一只黑猫。而这,也是闫安不愿言说的秘密,他从未对付辛博提及。
“小少爷,我今天…遇见他了?那个,你念了六年的人。”
“?!”付辛博的手指突然颤抖了一记,闫安感觉到了;他知道,付辛博知道他在说什么。同样,他也知道:他在哀伤。
“是他救了我,当我被死无城的追得时候;他还是…还是那么善良。现在已经可以把风操控的很好了哦!而且…而且,乔任梁一直在他的身边;他们两个,很好、很亲密。离开的时候,一直握着彼此的手。”
“是吗?那…那很好啊。”
付辛博的声音颤抖着,就像他的手一样;那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的时候,那么艰难和痛苦。闫安明白:他伤了,却只是伤了心。
闫安突然起了身,随后便只是将付辛博揽在了怀里;付辛博愣了愣,眼中的惊异宣泄而出,却终究沉默没在了淡然地笑颜中。六年前,他就这么抱他,然后将他带回了涣海,伴了他六年,不离不弃。如今,他依旧抱他,却只为安抚那颗早已无力的心。而闫安始终没有说话,替他望着窗外的樱,却模糊的仿佛隔了一层轻薄的烟雾,望不清。
[付辛博,你可知…你专情于一人六年,他却负了你六年的心。
可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