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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4-11-12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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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我和赵狗剩对望一眼,心里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面前的张福春,我们能相信他吗?
    会不会是他借口解手,反过来等在这里待刘黑七过来杀了他,然后贼喊抓贼?
    他真的会和刘黑七说的那样,其实是我们害怕的东西吗?
    张福春站起身来,搓搓手,对我们说:我们抓紧时间走吧.
    我再次和赵狗剩对望了一眼,同时举枪对准了张福春,张福春冷笑看着枪口,问:你们什么意思?
    我苦笑着摆摆手:老张,别怪兄弟,我是再也分不出谁正常谁不正常了.
    张福春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把枪扔了地上,背起双手:好,绑上我,你们押着我走.
    说实话场面确实很尴尬,但赵狗剩还是绑上了张福春,边绑边说:张哥,也别怪小弟,到了营里小弟给你倒茶陪罪.
    张福春昂头看了看天:那也得有命喝你的茶.
    我们都不说话了,押着绑上的张福春往前走.
    一路上张福春不时回头看着来路,我知道他还是怀疑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突然他停了下来,皱眉说:我确定一定有东西跟着我们,不收拾了它,我们走不安身.
    我和赵狗剩冷冷的看着他,狗剩上去推了他一把:走吧春哥,不要再耍什么妖蛾子,算我们怕了你.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赵狗剩应声倒下,张福春锁着手冲过来将我撞倒在地,又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我耳边呼啸而过.
    我连忙蹲下拿刀割开张福春手上的绳子,把枪塞他手上:春子,委屈你了,咱哥俩一起对付后面,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张福春趴在地上点点头,单眼瞄准着远方的雪中,刚要扳扣机,忽然低骂了一句:龟儿子真的是他.
    我连忙问:谁?张福春哼了一声:排长,也瞄着我们呢.
    我低声说:是你亲爹你也打死他,张福春点点头.
    又一声枪响,我觉得耳朵一热,”


    IP属地:上海25楼2014-11-12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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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8 01: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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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存壮给我们看他缺了半边的耳朵:这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我们点点头:你继续说,往下说.)
      我一摸一手血,吓了一跳,连忙要趴倒,张福春低吼:别动,再坚持一下.
      我大怒:这家伙原来拿我当诱饵呢,太缺德了,还没想完,又是啪的一声枪响,响的可近.
      张福春也开枪了.
      (神枪手刘晓刚低低赞了一句:好手段,是个人物.够狠,和我哥一样)
      李存壮看了看刘晓刚没搭理,继续说:枪响后,张福春站了起来,说:成了,管他什么妖蛾子,这回也飞不了了,要飞也得脑门上顶个瓦洞透风.
      我顾不得找他算耳朵的账,连忙抓了一把雪捂在耳朵上,跟他往开枪的方向跑去,冰雪上几点血迹,还有人型翻滚的痕迹,但却没有尸体.
      我看着张福春,张福春喃喃的说,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子弹在他两眼中间镶了进去,红的白的都喷了出来,人呢?死人呢?
      我们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深深的寒意,一直从汗毛里透出来……
      李存壮的话正说到这里,突然王刚大喊一声:谁,谁在外面?
      我们立刻哗啦哗啦的端起了枪,但洞外只有寂静,偶尔传来远处积雪压断树枝坠地的声音.
        


      IP属地:上海26楼2014-11-12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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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下班了,有人在看吗?


        IP属地:上海27楼2014-11-12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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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风雪山神庙(1)
            风越吹越大,我突然发现最靠近洞口的那个鬼子尸体不对劲儿,一阵风吹进来,尸体跟上了风的帆一般,飘了两下。你们明白吧?跟层皮似的,被风吹飘了两下,尸体空了,就剩层皮了,风一停,就瘪了下去,跟耗子偷东西似的,又往洞口挪了挪。
            (一)
            再寂静我们也不敢把枪放下,老实说这时候外面敲锣打鼓扭秧歌我们倒不害怕了,怕的就是没声音。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没声音的底下会发出什么可怕的动静来,就跟小时候夜里站在秧薯窖口,地窖门一拉开总觉得里面黑黑的有什么东西要蹿上来。
            安静了半晌,洞外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还能有谁,我,周德辉。”
            连长周德辉出现在洞门口,手里攥着个西瓜似的东西。
            王强叫了起来:“连长你抓个死人头干吗?”
            连长把手里的人头抛进洞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们,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面朝洞里身体直直地扑在地上。
            我们大吃一惊,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起丢下枪,掐人中的掐人中,按虎口的按虎口。王刚当猎户那会儿跟老中医学过两手,按按脉:“没事,是脱力,歇会儿就好。”
            说话间连长已经醒过来,看了看我们,沉声说:“赶紧走,这个洞里邪门,不能留了。”
            我和王刚竭力把连长扶起来,李存壮和刘晓刚走到洞门口,转过身来,有意无意地正好挡住了洞口:“连长,还是先讲讲昨夜里你到哪去了吧。”
            连长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洞门口的两人,虽然李存壮和刘晓刚的枪口都垂在地上,但食指可都在扳机上。
            洞里的气温瞬间降了下来,王强急道:“小各跑,小各跑,这算啥,这算啥。”
            王刚垂下了扶着连长的手,我边扶边看着连长,连长点点头:“也好,我就告诉你们。陈泉你把我扶到那边去,那边干点,我耗了一夜,腿软,不能受湿了。”
            我扶好连长,连长盘腿坐好,大家不出声看着他。
            连长周德辉说:
            昨天夜里,我给你们守夜,你们都睡得跟灌了酒糟的猪崽似的。对了,泉子,磨牙就属你凶。上半夜也没啥,到下半夜我也有点盹了,眼看外面飘起了雪,越飘越大,我就往火堆前使劲靠,顺便往洞里扫了一眼,琢磨着没什么事情我也躺下去算了。
            就这一眼,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连忙站了起来,把洞里使劲扫视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就是找不到是哪里出问题了。
            外面雪大,洞里的寒气也越来越大,虽然我离开火堆就发颤,但咬着牙把人头又点了几遍,都没问题。琢磨着真是见鬼了,到底哪不对劲了。
            本想把你们喊起来,可这喊起来都说不清要告诉你们什么,实在不好出口,我就想了一招,我靠着洞壁,就是这里。
            我坐了下来,眯起眼睛假装打盹。
            这一打盹,出怪事了。我突然看见那两个并排躺着的鬼子尸体有一个动了一下。
            一下子我明白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里了。那两个鬼子尸体,本来离洞口几十米,现在离洞口只有十几米了。
            狗日的鬼子装死!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但一看到那仰面朝天的龇牙咧嘴的鬼子脑门上的枪洞,我一下子全身冰凉。
            那是刘晓刚一枪蹦出来的,怎么可能还活下来,看来,今天夜里我们是遇见真鬼了。
            我当时悄悄伸脚踢了踢王强,强子你当时就躺在这个位置。
            但王强一个劲儿地打呼噜,怎么也醒不过来。
            王强抓了抓头皮:“我睡得死,你咋不用水浇我?”
            连长摇摇头:“不是睡得死的关系,我看叫不醒你,悄悄用脚踩住了王刚的手指头,使劲蹍了蹍,一样没用。”
            王刚伸出红肿的手指:“啊,原来这是连长你踩的,我还以为枕在头下时间长了淤的。”
            连长摇摇头,接着说:
            我看你也不醒,知道坏事了,看来撞邪了,叫醒你们是没指望了。最要命的是,慢慢移动的鬼子尸体似乎发觉了我的小动作,再也没什么动静,一动不动地躺在离吹进洞里的雪不到几米的地方。
            风越吹越大,我突然发现最靠近洞口的那个鬼子尸体不对劲儿,一阵风吹进来,尸体跟上了风的帆一般,飘了两下。
            你们明白吧?跟层皮似的,被风吹飘了两下,尸体空了,就剩层皮了,风一停,就瘪了下去,跟耗子偷东西似的,又往洞口挪了挪。
            人皮下有别的什么东西在作怪,我开始一直没给火堆填柴,眼看火越来越小,就要灭了,洞里越来越暗,我再也憋不住了,拿起旁边上了刺刀的枪跳起来奔到洞口吼一声,对着尸体一下就扎下去。
            跑得急,风一下把残火带熄了,洞里立刻黑下来,好在离洞口还有点雪映光,被扎的鬼子尸体一阵叽叽鬼叫,从里面钻出一堆小绿眼睛出来。
            是岩鼠!呼啦啦一群子跑出洞去了,我抹了一把汗,暗笑自己疑心生暗鬼,原来是这群小东西在作怪,掏光了鬼子肉和骨头还往外拖。然后我转身往火堆走去想重新添柴打火。
            我们听到这都舒了一口气,突然连长的声音诡异起来。连长说:
            突然,我觉得后面有东西拽住了我的裤腿,我以为有岩鼠爬上了裤管,扭头一看。
            另外一个原来面朝下趴着的鬼子尸体跟狼狗似的四脚趴着,一只手伸出抓住我的裤管,歪着被轰掉了半个脑壳的头,两只眼睛绿荧荧地朝上盯着我。


          IP属地:上海29楼2014-11-13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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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我吓了一跳,管不了那么多,一刺刀就扎下去。那尸体,不是,那东西就地翻了个滚,避开了刺刀,咬起地上另外那个鬼子的人皮,四脚趴地奔了出去。
              我一看要坏事,不管这是什么蝎虎(晋察冀方言,厉害的东西的意思),这尸体要是落在周围不远的地方,回头让鬼子巡逻的发现,我们就更突不了围了。我没来得及仔细想,提起枪就追了出去。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开始还能看见那东西在前面模糊的影子,渐渐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好在雪地里印着脚印,我沿着脚印一路追,追到最后发现了怪事。
              这东西的脚印开始是四肢奔跑的脚印,最后变成了两脚走的脚印,它又开始人立行走了。
              看到那人立的脚印,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要是趴着跑你还能怀疑是什么跟岩鼠差不多的东西钻进去了,但竖着走的只有人啊。
              不是人,就是鬼了。日本鬼子我见得多了,可这日本鬼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是真鬼也只好请他去阎王爷那再报到一次。那时候外面虽然下着鹅毛大雪,但我跑出来的热气把落在身上的雪花都融化了,终于隐约见到不远处有个影子在飘。
              真是在飘,悬在离地面不高的半空里,风一吹,荡得比旁边飘的雪花还转悠得很,我连忙伏在雪地上,瞄准了空中那影子。
              打了一枪,影子荡了荡,什么反应也没有,我揉揉眼睛,立刻又给了它一枪。
              还是没反应。我端起枪冲过去对影子就是一刺刀,结果刀刺透影子漏了过去,在影子中刀处拉了个口子一直到底。我一个踉跄,向前扑在地上,连忙打个滚,回头一看。
              原来,空中飘着的正是那个四脚朝地跑出去的鬼子,不过也只剩了张皮,脖子被树枝扎了个洞,树枝从洞中伸出来,把它挂在空中,两个空洞洞的眼眶瞪视着我,肚子以下被我用刺刀分成了两半,寒风一吹左右分开,呼啦啦地作响。
              我用刺刀挑断树枝,树枝带着鬼子皮落下来,掉地后发出声音。我摸了摸树杈上的鬼子头,头倒是硬的,里面是实在的,就是脖子下只剩了个皮囊。
              不管是什么东西钻在里面作怪,这个鬼子是找到了,可开始被它叼走的那个鬼子皮又飘哪去了?会不会是里面的东西换皮跑了?
              我看看四周,刚才耽误这么久,就是换皮跑了,留下的脚印也被下着的雪盖了,雪海茫茫,到哪去找?
              没办法,我拿匕首割下鬼子的头,准备把那张皮埋了,好容易挖个小坑,拿起用树杈压着的皮,正准备叠起来往下埋。
              连长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我们:“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我们打了个寒噤,齐问:“什么?”
              连长看着我们慢慢说:“那个被叼走的鬼子皮,原来就套在我要埋的这张鬼子皮里面。”
              王强叫了起来:“太邪门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连长看向李存壮:“我不知道,也许有人知道。更离奇的是,我埋完鬼子,刚准备拿枪走,才发现步枪没了。”
              我们一个看一个,傻了眼。王刚问:“要不,是被雪埋了吧?”
              连长摇摇头:“不可能,我的枪是靠树立着放的,半人多高,什么雪埋的了。除非……”
              连长打了个寒战:“我埋鬼子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附近我看不到的地方,盯着我,它拿走了那把枪。”


            IP属地:上海30楼2014-11-13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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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连长的话讲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他看看洞外的天光:“不行,不能待这里了,我回来的时候,外面的雪都停了,准有脚印落外面了。万一鬼子顺脚印摸来,别把我们当饺子一锅端了。乘着雪深好掩护,今天我们争取冲出包围圈。”
                事有轻重缓急,连长这么一说,我们也压制住好奇心,纷纷收拾行李准备出洞。连长晃晃水壶:“泉子,我记得出洞顺左手走不远有条小河,去把壶灌满了。”
                我接过水壶,答应一声往洞外走,李存壮提起自己的水壶跟在我后面:“那河我去过,我陪泉子一起去。”
                王强笑骂:“做啥你个老各跑都要参一手。”连长想了想,点点头:“也好,一起有个照应,快去快回。”
                李存壮说声:“晓得了。”跑到了我前面带路。到了河边我让李存壮把他自己的水壶先递给我,李存壮苦笑着摇摇头:“替我挡了一枪,崩洞了,不能用了。”
                我嘀咕一句:“没用就扔了吧,还留着继续挡子弹哪?”李存壮摇摇头说:“用久了,有点舍不得。”我没理他,随手凿冰灌满其他的水壶,正要回去,李存壮轻声问我:“泉子,你还真的回去啊?”
                我说:“废话,不集合突围啊?”李存壮古怪地看着我:“你还真相信他的话?”
                我奇怪地问:“你说谁?”李存壮眯眼看着我:“连长。”
                我放下了水壶:“李油子你什么意思?”李存壮解下自己的水壶扔到冰窟里,随手拿起地上的水壶喝口水,压低了嗓门说:“那天夜里出去的是连长,回来的,你能保证也是他?”
                李存壮的话带着颤音,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你是说?”
                李存壮看了看后面,回头盯着我:“谁知道他会是什么东西呢?你想,这个天气,要水拿雪塞满水壶就是,干吗要支开我们跑这么远的河里来灌水。我琢磨,这当口洞里早该出事了。”
                我怀疑地问:“不能吧,打水也正常啊。你想,这个天又不好生火,灌一壶雪你去焐啊,也不怕冻着。”
                李存壮跺脚说:“你这泉子,怎么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呢,你知道我以前那个排的张福春后来怎么样了?”
                我看看他:“废话,你没说我怎么知道?”李存壮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好,我告诉你。”
                我正要听,突然传来啪啪两声枪响,正是从山洞方向传来的。我再也顾不得李存壮的警告,拿起枪拔腿就往洞那边跑。
                李存壮在后面叫着“泉子,泉子”也跟了上来。没跑多远,我一下趴在地上。李存壮连忙趴在我后面,低声问:“怎么?”
                我匍匐后退到李存壮身旁,低声说:“遇见鬼了。”
                李存壮惊道:“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我苦笑道:“日本鬼子。”
                不远处的洞口旁边,有三四十个鬼子围着,两挺机枪架起对着洞口,鬼子叽里呱啦地对着洞口大喊,一边还有鬼子牵着两条咆哮的大狼狗跃跃欲试。
                洞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鬼子的尸体,一个鬼子用刺刀挑起头上的军帽,从岩洞边探出,啪的一声枪响,帽子被打飞了。
                鬼子吓得一把丢下步枪,向后面蹿出老远,哇哇啦啦一阵乱叫。我和李存壮对望一眼,眼角都有了笑意:“是刘晓刚!”
                有这个煞星窝在洞里,鬼子到了洞口就是活靶子,够鬼子受的。
                但很快我们就笑不起来了,鬼子四处找来了一堆枯枝,把枯枝扔到了洞门口,然后似乎把汽油瓶子扔在了上面。我一看要糟,这就是烧不死洞里的弟兄,熏也能把人熏死,连忙端起枪,瞄准了那个准备点火的鬼子。
                李存壮按下了我的枪口:“不行,这么远,你有把握能打到鬼子?”我愣了一下:“没准,但也不能看着弟兄们遭罪不行动吧?”
                李存壮连连摇头:“别整那没用的,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低声骂道:“再想,你就可以吃烤猪了,把手放开。”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日本军官骑着马过来,马屁股后面跟个二鬼子【5】,二鬼子扛着杆步枪,两人一马到了鬼子队伍中间,两条狼狗呜咽着跑了开去。
                我眼睛一亮:“这个好,老李啊,我要能一枪撂倒那骑马的军官,没准鬼子就慌了。”
                李存壮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骑马的鬼子,低声道:“你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刚刚瞄准,突然听李存壮叹道:“泉子,对不住了。”


              IP属地:上海31楼2014-11-13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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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4-11-13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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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8 01: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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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又被聚到了一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庙门被砰地撞开,吓了我们一跳。
                    一个中国人被推了进来,看打扮像个猎户,石井带人走在后面,李二苟上前一阵叽呱,靠庙门东北角站起一个人高马大的鬼子,脱了上衣露出一身好膘。翻译指着高大鬼子对猎户说:“看见没,摔跤,知道不?你要是摔倒皇军,就放了你一家子。输了,统统咔嚓。”
                    二鬼子做了个砍头的动作,石井生硬地跟着说:“死啦死啦的。”那个猎户站了起来,也脱下上衣,跟高大鬼子站到人群中间,周围的鬼子欢呼起来。
                    两个人盯着对方横走了几步,王强低声说:“要糟,这兄弟腿上有伤,走路飘,那各跑鬼子是有刷子的,眼睛一直盯着这兄弟的伤腿,怕不一会儿就得出事。”
                    话还没说完,高大鬼子怪叫一声扑了上来,猎户似乎想稳住了逆势上顶举起鬼子,但被压后左腿一瘸,身子晃动,反而被鬼子提腰举在空中,不得脱身。高大鬼子绕场走了两圈,把手里的人狠狠地摔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围观的鬼子一阵欢呼,有的还激动得唱起歌来,王强腾地站了起来,后面的鬼子立刻把刺刀抵在了王强后心,连长低喝:“坐下,别闯祸。”王强咬牙坐了下来,看那猎户慢慢地爬起来,一边爬一边咳血。
                    高大鬼子向四周挥手致意,走过去想踩住猎户,猎户忽然抱住鬼子伸出的腿,狠狠一口啃在上面。鬼子怪叫起来,一脚跺在猎户胸口,咔嚓的骨头碎裂声传来,猎户口中鲜血狂喷,眼见不能活了。
                    几个鬼子连忙上前帮高大鬼子包扎伤口,石井叽叽呱呱地乱叫,李二苟连连点头:“是,是,支那人卑鄙,犯规咬人,拖去喂狗,拖去喂狗。”几个鬼子把猎户的尸体拖了出去,外面响起了狼狗兴奋的嗥声。
                    我们都站了起来,鬼子惊讶地看着我们,二鬼子问:“你们几个想干吗?”王强推开后面指着的枪,走到前面,指着高大鬼子:“我和他摔。”
                    众鬼子看明白了王强的意思,兴奋得嗷嗷直叫,立刻把二人围了起来。王强脱下上衣,露出经年累月练出的厚厚胸脯,高大鬼子看了一眼,指着自己腿上的牙印,哇啦哇啦叫起来。
                    李二苟对王强说:“皇军说了,他腿上有伤,这样比不公平。”王强冷笑一声,拿起地上猎户留下的衣服,刺啦撕下袖子,把左膝盖扎实,试试确实僵直到不能弯曲了,指指膝盖,对高大鬼子招招手:“小日本,这样公平了没?”
                    高大鬼子看明白了王强的意思,气得哇哇大叫,故技重施,还是泰山压顶扑了过来,王强在鬼子要靠近身体时,忽然右脚一伸,一个劈叉,整个人矮了半截,鬼子一下搂了个空,一个踉跄,还没站稳,王强一下从鬼子小腹处立了起来,将鬼子掀翻在地,鬼子刚爬起一半,王强左腿直直地从后面踩住鬼子小腿肚,右膝抬起顶在鬼子后背,胳膊绕住鬼子脖子,膝盖用力一顶,胳膊往后一拉,鬼子脖子清脆的咔嚓一声。
                    王强松开胳膊站直,拍拍手,高大鬼子的脖子垂下,跪在地上的身子笔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庙堂里鸦雀无声,王刚低声说:“这是我哥最拿手的招数,有名的一顶二掀扳死牛,就是水牛脖子被顶住了也只有死的分。”
                    半晌,鬼子们如梦初醒,四周一片慌乱的扳枪栓声,鬼子们的枪口纷纷对准了王强。王强看都不看,拇指跷起指指自己,对翻译说:“还有日本孙子要玩的,叫他们一起上,爷赶时间。”
                    翻译慌张地结巴几句,拿枪的日本鬼子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垂下了枪口。门口石井嘀咕:“水浒好汉,厉害的。”
                    王强一把抓住要跑的李二苟:“既然他们都不敢玩,孙子你陪爷玩玩。”二鬼子惊慌道:“好汉饶命,我不会摔跤啊。”
                    王强理都不理,一把拎起李二苟,正要用劲摔出去,突然王强僵住了,翻译连忙挣扎跑开。王强盯着他一直跑出庙门,两个鬼子过来把王强押了回来。
                    神枪手刘晓刚不满地对王强说:“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干吗不摔死那汉奸。”王强摇了摇头,像是才清醒过来:“不对劲,邪门了,那个二鬼子李二苟,跟没重量似的,一提就提起来了。”
                    王刚嘀咕道:“人贱骨头轻吧。”王强摇摇头:“不是那意思,怎么说呢,我拎他的时候,不像爹生娘养的,就跟拎张空皮似的。不管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他迟早还得死在我手里。”
                    我们对望一眼,都沉默下来,李存壮朝我这边拼命挤,片刻之后,打开的庙门处传来了狼狗咽呜般的低鸣。
                    王刚轻声说:“狗哭了,我们那的说法,狗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哭,狗哭就要死人了。”


                  IP属地:上海35楼2014-11-15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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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夜色渐渐深了,喧闹渐渐停止,周围慢慢响起了鬼子的呼噜声,我们六个人可不敢睡,尝试着低声交谈了几句,立刻被旁边半睡的鬼子怒骂,只好作罢。
                      王强的那场摔跤,虽然摔出了我们中国军队的威风,但也带来一个天大的坏处,就是我们的手又被反剪绑住,连在了一根绳子上,估计鬼子怕梁山好汉厉害厉害的,半夜发狂拧断了他们的脖子。
                      只有我们知道,半夜,是有东西会发狂的,但不是我们。
                      李存壮头埋在膝盖间,不时惊恐地抬头四处张望,用细线般的声音提醒我们:“别睡啊,弟兄们,千万别睡啊,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连长用脚踢了踢我,细声说:“泉子,看那家伙。”我朝连长说的方向看去,那个李二苟躺在地上,眼睛也在看着我们,看我朝他望去,就翻身掉了个方向,我就看不到他的眼睛了。
                      扎在墙上的火把越烧越小了,看守我们的两个鬼子也昏昏欲睡了,我用牙咬着舌尖也不怎么管用了,感觉眼皮就跟打了铅坠似的。就在我全身轻飘飘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猛烈的犬哮声。
                      沉睡中的鬼子纷纷被吵醒,一片怒叫:“八嘎牙鲁。”看守我们的两个鬼子立刻站得笔直,年纪大点的那个鬼子朝年纪小点的鬼子一指庙外,嘀咕几句,小鬼子低声道:“嘿!”迅速跑了出去。
                      庙门被打开,庙外的雪花在透出的微弱火把光中急速地打着转,寒风吹进来,靠着门口的几个鬼子咒骂着把腿环了起来。
                      这一环就没机会放下来,虽然外面狗不叫了,可出去的小鬼子也没进来,庙门被吹得吱呀吱呀的,大鬼子低声怒骂几句,只好也跑了出去,走到庙门口,犹豫了一下,又转了回来,喊另一个鬼子替岗,然后用刺刀挑断我手上的绳子,拿刺刀抵住我后面,朝庙门口努了努嘴。
                      我只好陪他一起走了出去,外面风雪交加,我从较暖和的庙内一出来就忍不住直打寒噤,雪落在眉毛上被头上的热气冲化,立刻又凝结起来,让人没办法睁眼看人。
                      大鬼子的刺刀始终不离我身后,临时搭起的狗窝一根绳子断在窝外,另一根绳子连在窝里,我估计是小鬼子看到狼狗咬断了绳子,一路追了出去。看来大鬼子和我想的差不多,他把刺刀朝一头在窝里的那根绳子挑了挑,踢了我一脚,意思是让我把狗拉出来。
                      我弯下腰,拉住绳子使劲一拽,一下跌了个倒栽葱,再看看抱在怀里的是一个龇牙咧嘴的狗头,狗头空空的,狗眼瞪开看着我,狗脖子处连着一张薄薄的狗皮,狗皮里连内脏都给掏空了。
                      我和大鬼子同时惨叫起来。
                      就在这惊魂未定的时候,远处风雪中传来了汪汪的犬吠,本来押着我准备立刻返回庙里的鬼子停下了脚步,倾耳听了听,用刺刀戳了戳我,头朝狗叫的方向歪了歪,问我:“噫?”
                      我估计他是问我是不是听到狗叫的意思,我点了点头,心想:“你让我带你去找才好,最好找个机会放倒你。”大鬼子没让我失望,看了看狗叫的方向,又看了看我,龇牙咆哮一声,又问我:“噫?”
                      我看他龇牙的动作,琢磨他是问我是不是有熊之类的大兽,心想没听说过两山口有熊瞎子,就是有这大雪天也在山洞里窝着呢,但难得鬼子这么想,不配合怎么好意思?于是点了点头,指指狗叫的方向,把手举起做个抓的动作,吼了一声,意思是有熊。
                      大鬼子兵还挺关心小鬼子的,叫了一声:“巴嘎。”押着我就往狗叫的方向赶,昨天的雪还没化,今天的雪又堆了上来,鬼子穿的高帮靴还没什么,可齐半个膝盖的雪早把我的棉鞋浸湿了,不一会儿就冻得发麻,虽然鬼子东张西望的破绽很大,但我冻得僵硬的也没办法下手,就这么一直走了下去。
                      狗叫声始终在我们不远的前方不紧不慢地响着,就是遇不见狗,不知道是不是狗也在跑着的原因。不知道走了多远,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似乎有个人影在飘晃,大鬼子欢呼一声,看了看空手的我,示意我在雪地里等着,自己跑了过去。
                      我身上的汗水早已结冰,现在连血液都要凝固起来,我想起了连长跟我们讲的那天夜里他出去时的恐怖经历,难道今天要在我身上重演了?暴风把雪片砸在我脸上,雪花重而密,大鬼子走出几步背影就模糊了,感觉就是被飓风飘到了那棵树下。
                      然后就没了,原来树下的影子和奔过去的鬼子都不见了,他奔到树下就消失了,四周苍茫茫的只有风划破空气的鬼哭狼嚎声。积雪堆在我领子上冻起来,这让我不能灵活地转动脖子,但我却明显地感到:雪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窥视我,只是不知道在树后,还是身后。


                    IP属地:上海36楼2014-11-15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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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我在树下雪地上找到了两支步枪,但两个鬼子踪影全无,我拿起枪四处查点了一下,愣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寒战,努力不去想树下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把两支枪都背上肩,回头往山神庙走去。
                        不管是遇见日本鬼子还是真鬼,我都不能丢下一个连的弟兄独自逃命,除非我自己也死了变成鬼。
                        咯吱,咯吱,踏在冰雪里,来时的脚印早就被雪盖住了,风雪中只能凭模糊的记忆来确定方位,我渐渐担心会不会就此找不着路,更担心跟在我身后的那个东西。
                        每当我踩出一步,重重的冰雪碎裂声后总有个细细的小短音,像是某种回音,但毕竟打过几次仗,我能听出,是后面有人在跟着我的步伐前行,就像训练有素的部队行军停步时只有一个声音一样。
                        可是什么人的脚步会这么轻呢?从脚步后的尾声判断,身后发出脚步声的体重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孩子的重量,可能还要小一点。
                        黑茫茫的深夜,吹得人睁不开眼的风雪中,一个孩子样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跟在我的身后。一想到这就让我头皮发麻,但我终究不敢回头,只希望能尽快赶到山神庙,救出连里的弟兄们。
                        山神庙还是不见踪影,但我心里琢磨恐怕自己走不到山神庙了,身后轻微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了,我将步枪暗暗地拿到手中,咬了咬牙,猛地端枪转身。
                        背后什么也没有,黑暗中只有沉默的雪花在旋转,我愣愣地看着来路一会儿,重新背好枪,转身继续去寻找山神庙。
                        脚步落地的瞬间,轻微的脚步回音又响起了,似乎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我不再转身,拔下步枪枪头的刺刀握在手里,加快脚步小跑起来,拿定主意不再回头,等后面的东西扑上来和它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但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声始终跟在后面几步的地方,它没有直接对我进攻,一直到我发现了远处山神庙的亮光。
                        我发现前面的雪地印着远处的亮光,积雪反光,隐约能看见地面上的枯枝,心里一动,决定不把后面的东西带进山神庙弟兄们那里去。快跑几步,猛然转身,将刺刀向身后投掷出去,随即趴在地上,举枪瞄准。
                        面前雪地上趴着一双绿荧荧的眼睛在盯着我,难怪我上次转身看不到背后有东西,原来它是四脚着地在地上跑的,所以声音异常轻,因为重量被分散在了四肢上。
                        这双眼睛距离我就半米远,我能感觉到眼睛下方呼出的腥臭的热气,由于没想到这么近,枪头伸出的距离已经超过了这双眼睛,根本没办法瞄准,我慌忙匍匐后退,就这一瞬间,眼睛消失了。
                        雪地反光中似乎有个黑影从我身边掠过,细小的脚印直冲着山神庙而去,在一瞬间就被雪花覆盖。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弟兄们,跺跺脚,跟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直奔山神庙而去。
                        山神庙的院门大开着,似乎在鬼子押我走后就没有关上,哨兵早在鬼子兵押我出庙前就溜进庙里取暖了。我偷偷地潜入院里,发现庙门也和走的时候一样虚掩着,看来没有鬼子兵醒来,否则门早就被关了。
                        我想了一想,到狗窝把枪藏在里面,把刺刀揣入怀里,找到当时离开时被鬼子兵挑断的绳子,在背后把双手打了个虚结。
                        狗窝旁龇牙咧嘴的狗头半边被雪淹没,半边睁着猩红的狗眼死死地盯住我。我不敢多看,转身往庙里走去。
                        庙里的火把已经烧得没几根了,光线暗得很,果然没一个鬼子醒着,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腥膻味道,像满地才从河里捞出来的鱼虾,又像进了满是骨头的野兽窝。我顾不上多想,绕开地上七倒八歪的鬼子大腿,走到我们连那里。
                        看守的鬼子在呼呼大睡,我们连的弟兄们也在呼呼大睡,连连长都睡得香甜。我好气也好笑,后面一想也是,走了一天路的人,谁能熬夜啊,也没喊醒他们,轻轻地把五个人的绳子都割断,最后到李存壮的时候,庙里有什么东西低低地咆哮了一声。


                      IP属地:上海37楼2014-11-15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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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诡夜血战(1)
                          走路怕阴兵,驻地怕炸营,当兵的不怕死,怕的是死的不明不白。但炸营具体是怎么回事,当事人都说不清楚。往往几百号人夜里驻进军营,早上就起不来了,营里横七竖八死得光光的,就是有个把活的,神志也不清醒了,最多只记得夜里忽然听到怪啸,然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一)
                          我慌忙转头,庙西北角落里,狼狗两只前爪搭在地上,耳朵支着,狗头抬着看着我,还打了个哈欠,眼睛眯起来,像人笑着的表情一样,盯着我。
                          从庙门起地上有湿湿的狗脚印,一直到狼狗蹲着的地方,难道当时在雪地里跟着我的就是这只鬼子押我去寻找的狼狗?真吓死我了。我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吓死活该,连忙继续低头割断了李存壮手上的绳子,就势一脚踢在李存壮的屁股上。
                          眼角余光中那只狼狗呜咽了一声,头低了下去,黑幽幽的眼睛向上斜视着我,我不知怎么打了个寒噤,低下头去看李存壮。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李存壮挨了一脚以后动也不动,我低下身摇了摇他,还是不动,摸摸鼻子,还在呼吸。
                          连长、刘晓刚、王刚和王强,我挨个儿摇了一圈,没一个醒得过来的。这下我慌张了,谁能想到一切顺利,最后会出现这个情况?
                          突然我发觉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么大的庙,这么多的人,却感觉不到一点人气,不是战场那种到处死人的感觉,但就像夜里走在坟场里,虽然知道周围埋的都是死人,但总感觉在被一双双眼睛窥视一样。
                          战场上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但弟兄们横竖叫不醒,没办法了,我弯腰扶起李存壮,准备把弟兄们一个个先抬到外面雪地里去唤醒。
                          李存壮的身体被扶起,露出地上从他衣服胸口上撕下的一块布,上面用血写着:趴下。
                          我还没醒过神来,庙堂里响起了极其短促的一声尖笑,让人毛骨悚然。我以为有鬼子起来了,脑子里立刻闪过李存壮的“趴下”两字,迅速趴倒在地,但尖笑声之后只有沉默,没有任何动静。
                          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此起彼伏的轻鼾声。我等了一会儿,在地上慢慢翻过身来,微微抬头,庙里没有一个站起来的人。
                          我慢慢坐了起来,忽然耳边又是一声短促的尖笑,这次我听清楚了,笑声正是从那只趴着的狼狗口中发出的。
                          但我来不及理这件让我毛骨悚然的怪事,因为跟着庙里有两个人晃悠悠地爬了起来,一个是李二苟,一个是石井。我暗叫不好,拿起身边睡熟的鬼子的步枪,翻身站起,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崩了这两个被狗笑吵醒的家伙,引起混乱再说。
                          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两个家伙站得直直的不说话,张嘴翻白眼看着庙上的大梁,我瞄准后却被他们脸上的表情给吓住了,心想:难道是两个人同时梦魇了?一时手心里净是汗,不知该不该开枪。
                          庙里腥味越来越浓烈,忽然石井和李二苟同时抽搐一下,发出了野狼临死前一般的号叫,那号叫声在夜空中远远地传了出去,我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大事不好,居然遇上了营啸,底下,庙里就要发生我们当兵的最害怕的炸营6了。
                          走路怕阴兵,驻地怕炸营,当兵的不怕死,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但炸营具体是怎么回事,当事人都说不清楚。往往几百号人夜里驻进军营,早上就起不来了,营里横七竖八死得光光的,就是有个把活的,神志也不清醒了,最多只记得夜里忽然听到怪啸,然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以前连里有个老兵给炸营的部队收过尸,后来偷偷告诉我,那个惨哪,好多死人,都是自己人杀的,但看了又不像人干的,简直就是一群野兽,跟狼似的互相啃,没一个尸体身上完整的。每个死人嘴里都含着人肉,把肚子剖开,里面还有人耳朵人鼻子的。
                          我刚想到这里,周围的鬼子都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跟和石井和李二苟一样,都是眼珠翻白,他们一起抬头长号,像一群要死的野兽临终前的悲鸣,让人听了牙关打战。号叫中隐约夹着那只狼狗的嘟囔声,跟人讲话似的。
                          炸营了,没想到我真的遇上炸营了,更要命的是,连里的弟兄们也陆续晃悠着站了起来,嘴里也发出了号叫声,同时鬼子兵的眼睛开始打量四周,眼神混沌而凶狠,像要吃人一样。
                          突然有东西拉了拉我的裤脚。


                        IP属地:上海38楼2014-11-15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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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别说地上有东西拉我,就是头发上有雪融化,一滴水落脸上也能把我吓得跳起来。我连忙跳开,地上闷哼一声:“痛,痛,踩着我腿了。”
                            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李存壮还躺在地上,对我眨巴眼睛,看我低头,他低声道:“趴下,快趴下。”
                            我连忙趴倒到李存壮身边,低声骂道:“李存壮你装睡还装死呢,那么折腾你都不起来,现在蹦出来诈什么尸?”
                            李存壮低低地说:“我不是告诉你趴下来么,你进来前,这庙里谁睡也摊不到我睡啊。”
                            庙里的人已经如野兽一般撕咬起来,号叫声响成一片,我怒道:“那我喊你你还装睡,快起来,出大事,炸营了。”李存壮一动不动,低声道:“知道,知道。在你回来前,我看那狼狗溜进庙的时候就知道离出事不远了。趴着,别站,现在站起来,离死更不远了。”
                            我打了个寒噤,在纷乱的人腿中寻找那只狼狗的下落,但狼狗已经不在原来待的地方了。我低声问李存壮:“那狗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你的意思是这炸营跟它有关?”
                            李存壮边往山神像旁匍匐靠拢,边低声对我说:“那是追命的东西,你别光趴着不动啊,想活命的快跟我躲山神爷后面去。”
                            庙里已经乱得不像样子,有鬼子倒在地上,被啃得血肉模糊,但立刻又挣扎着摇晃起来,朝人群扑了过去,似乎不用尽最后的力气誓不罢休,一只不知道谁的脚从我身上踩过,我咬牙不吱声,等脚远去,看李存壮已经爬到了我前面,想了想,稍微提高点声音说:“李油子,你别光顾自己躲,我爬去开门,把连长他们都想办法弄出去。”
                            李存壮用脚蹬了我头一下:“祖宗,门要是开了,鬼子就不自己打了,鬼子清醒过来我们还是死。何况,你看那门口,什么东西在那儿?”
                            我悄悄转头去看庙门,庙门口那狼狗正蹲在门中间,吐着舌头冷冷地看着庙里疯狂的争斗,偶尔发出一声犬吠。已经趴在地上不能动了的伤员又挣扎着爬起来,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向站着的人咬去。
                            地面已经被滴下的血浸得潮湿了,我看见那只狼狗伸长舌头舔了舔面前的血迹,眼睛又眯了起来,狗眼阴冷而凶残,很明显有什么别的东西隐藏在那张狗皮下面。
                            我摸起身旁的一杆步枪,趴我前面的李存壮连忙用脚后跟踩住枪:“你想干吗?”我使劲拽枪:“你脚让开,我一枪崩了那个鬼东西。”
                            李存壮吓了一跳,怒道:“不行,别招惹那玩意儿,快跟我躲神像后面去。”我也怒道:“那连长他们怎么办?”李存壮冷哼一声:“比你清醒的人有的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命是天定的,腿是人长的,你顾自己溜吧。”
                            我骂了句:“放屁!”使劲一拉枪杆,李存壮被拖得一歪,我扒出枪,眯眼瞄准了门口那只狼狗,突然狼狗朝我这看过来,抬头一叫,一只站着的脚踩在了我准备扣扳机的手上,同时一滴滴液体落在我头上,我一摸,全是血。
                            抬头一看,连长眼里净是血丝,满面是血,凶悍而疯狂地瞪着我。


                          IP属地:上海39楼2014-11-15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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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追更,我都差点忘了这帖子


                            IP属地:上海41楼2014-11-15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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