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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乘除加减,上有苍穹,作者LYDIASF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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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心中的些微不安,我不动声色道:“哦?他们是怎么说的?”
  沉香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躲闪:“他们说,当时,呃,舅舅不敌宝莲灯,谀言巧色向我娘讨饶。我娘她心念亲情,放他离去,舅舅却——嗯,却突施偷袭,抓了我爹和我以为人质,逼得我娘执灯救人,束手就擒。”
  好个刘彦昌!听着沉香吞吞吐吐的陈述,我几乎压不住怒气。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曾经那个沉香认定了杨戬是个卑鄙小人。对自己的妹妹都这么不择手段,这样的第一印象留下了,他又与杨戬只见过两次面,哪里还会再把杨戬往好处想?
  想到刘彦昌只守了三年忠贞,此时却这般贬低别人抬高自己,未免感到一阵荒谬可笑。我直想大骂他一顿,可他毕竟还是沉香的父亲。我只得强压下怒气,问沉香道:“你相信么?”
  沉香立刻道:“当然不信!我只和舅舅在一起待了几天,但也知道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唔,”我淡淡道,“那你方才是生什么气?”
  “我——”沉香垂了首,嗫嚅起来,“我,我只是没想到,我爹会这样。舅舅虽然拆散了他和娘,但是,也不该——不该这样诋毁别人吧。”
  我长叹了口气。沉香啊,你如今只知冰山一角,日后若得知其他真相,你要如何自处?
  我拍了拍他,道:“沉香,我知道,对每一个孩子来说,父亲都是一个英雄,是崇拜的对象。就像——”我笑了笑,“还记得平剑秋么,他是怎么固执地认定大叔不该是他的英雄父亲,险些错过了亲情?没有人是完美的,若不能接受这一点,则注定要失望。”
  沉香喃喃道:“我知道,云姐姐。”
  我叹了叹:“你爹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和神仙相爱了,并不会改变这一点。他身上有普通人可爱的地方,但也有凡人不足可恨的地方。你——记住这一点就好了。”
  沉香点头,定定神,勉强露出笑容:“不说这些了,云姐姐,我们回家一起过生日吧。”
  我轻咳了一声,摇摇头,抽出被沉香拽过的手:“不了。姐姐已经在这逗留太久,天色也不算早了,就不跟你回家去了吧。”
  沉香有些惊讶,却也只是不舍地看了我两眼,点点头,一个人回去了。
  我看着他离开,这才转身慢慢踱步到河边,看着寥落的景致,听着河水细细拍岸的声音,脑子里却仍不由自主地回响着沉香方才转述的刘彦昌的话。一会儿,闭了闭眼,才不由苦笑出声:“不想了,不能想了。沉香,你还真以为姐姐如此豁达大度?刘彦昌这般诋毁舅舅,你这时邀我跟你回家,碰到你爹,我不打他一顿算是好的了。”


IP属地:湖北209楼2014-11-02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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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吁了一口气,架住已袭到眼前的三尖两刃枪,草草过了两招,见敖红沉香二人已去得远了,正要收手,却发现杨戬竟毫无停手之意。方才几招,我们两人都没什么战意,何况彼此熟悉,对方会出什么招心中都有数,倒像在练手一般。只是这一刻,杨戬的招式却陡然凌厉,倒真是一心一意要拿住我的。
      我手上不停,与他过招抵挡着,又飞快地看了杨戬一眼,见他面上毫无感情,眼里也是层层冷漠包裹着,深不见底,不显半分情绪。这是又要做戏么?沉香都走了,做给谁看?
      不管如何,我配合就是,于是叫道:“舅舅,你这是做什么?快住手罢!”
      杨戬举着枪又是一顿强攻,恨恨道:“我养你千年,竟是养了只白眼狼,尽管闲事!”
      看来确实是要做戏了,这种话竟都能说出来。我一边躲闪,一边道:“你们一个是我舅舅,一个是我弟弟,这如何能算闲事?”说着,忽然闻到阵阵花香,心中顿时明白了些。
      杨戬冷冷道:“你要做他的姐姐,就别认我这个舅舅!”
      轩辕剑又一次与开天神斧变化的三尖两刃枪相撞,神兵相遇激动非常,擦出点点火星。
      “舅舅!”我错开步法躲过进攻,装作难过道,“难道你不愿认沉香这个外甥么?”
      杨戬没有答话,却听见一个柔婉的女声道:“他自然是不愿认的。孤家寡人的人,大都不太愿意见到亲人热闹。”果然是百花仙子带着一众花仙到了,亭亭袅袅的,抿着嘴笑。
      杨戬并没停止与我打斗,一杆枪舞得阵阵生风,对百花冷声道:“连你也来多管闲事?”
      百花仙子见杨戬连手上动作都没停,正眼也不瞅自己,面上瞬时便带出了几分怒气:“二郎神,你知道么,这两天我就要上天提交花草清单了。”
      杨戬理都没理她,仿佛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百花仙子这时倒是收了恼色,微笑道:“你不在乎?那么,小仙到时候让王母娘娘知道,她爱重的手下甚至说出要‘反下天去,竖旗为妖’的话来,大概也没关系了?”
      我怔了怔,玉树虽没有毁,但这一句话,倒也的确是大不敬了。杨戬仍丝毫没有在意的神色,只是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有说,凌厉的招式照旧不断袭来,甚至比与沉香对阵时还厉害上几分。我一边招架一边腹诽,也不知杨戬今日是着了什么魔了。不过这百花仙子提的事,虽是确实,到底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也的确不必太放在心上。
      百花仙子对这点大约也清楚,见没能令杨戬失态,显出些失望,顿时有些口不择言:“要我说,二郎神,你这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嫦娥姐姐怎么可能看上你呢?”
      这百花仙子真真是逞口舌之利不要命了,没有强有力的把柄在手,还敢如此放肆。杨戬却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我怕她说出什么更难听的,对百花仙子连使眼色让她速速离开。奈何她真是被杨戬的无视轻蔑气疯了,仍旧挂着微笑道:“呦,还打呢。我看三妹妹说得真不错,你呀,就是自己得不到幸福,便处处见不得别人好,真真可怜!”
      这下坏了。百花仙子你说什么不好,怎么就扯到杨莲身上去了,还是转述她如此的言语?我忙看向杨戬,果然见他眼里倏地闪过疼痛,却很快就隐没在了一派冷淡漠然的神色中,手下仍是刚烈凝决的枪法。百花仙子再忍耐不住,大喊一声:“杨戬!你——”


    IP属地:湖北218楼2014-11-02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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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12: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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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一片雪白。我几乎以为自己是躺在医院里,恍恍惚惚的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一个开朗的声音就带着戏谑响起:“哎呀呀,小姑娘你醒啦!是哪个不着调的神仙封了你的命门?你又不是凡人,魂魄还受了损,要不是女娲娘娘教我的秘法,你的魂魄就得封在身体里一直沉睡下去啦!”
        我皱了皱眉,一些画面和片段闪过,渐渐有些意识到此时的处境。那声音还在不屈不挠地说着:“看在我辛辛苦苦劳碌了一年救你的份上,你可得留下来好好陪陪我老人家!”
        身体都有些僵硬,像是长久没有用过的机器。我偏了偏头,便看见一抹苍青色的云雾,正幻出一个夸张的期待笑脸。我下意识地喃喃:“木公?”
        云雾抖了一抖,嘴巴瞬间张大了,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来:“你怎么知道的?杨戬告诉你的?不对不对,他也是送你来的时候才知道的。难道你那时还有意识?不可能啊……”
        这么一开口,我才觉出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神思也仍是混沌。我动了动手脚,努力让思绪清明起来,由着木公在一旁絮絮叨叨。
        看来这里的确是昆仑山雪洞无疑了。
        当然是这里,还能是哪里呢?
        历史总是重复着它自己,用一种独特的方式。
        我撑起身慢慢坐起来,抖落身上覆盖的冰雪,低了头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一座冰床上。
        这本该是敖红躺的冰床,这些本该是覆盖在敖红肉身上的冰雪。
        一切都是那么相似,只除了——
        想到这里,我的思路陡然锐利,我立刻在脑海中大声唤起来:“灵修,灵修,灵修!”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音。
        只除了——我叹了口气,把这陡然而起的担忧焦虑压下,接着想下去——只除了如今我的魂魄还在我的身体内,而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知晓。
        我和敖春赶到的时候,正看见沉香努力地对战着梅山老四、老六,哮天犬在一旁高举着他的骨头观战,时不时见缝插针补上一击。
        梅山兄弟虽是被杨戬强行洗髓,仙家道法并不精深,但武学修为毕竟是不错的。沉香武艺上虽可与他们一战,但此时法力的高下就十分重要了。沉香也明白,是以游走在两人间,并不以硬碰硬,倒是躲闪居多。敖红则焦急地护在一旁,显然想伺机救下沉香带他逃离。
        但沉香似乎并不这么想,他虽然闪避迅速,却丝毫没有抽身而退的意图,双眼明亮有神,炯炯地闪着坚定的光。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情。他要夺回宝莲灯。
        梅山兄弟却也并没有直接带着宝莲灯离开的意思,他们还想抓住沉香。沉香一个毛头小子,他们自然不曾放在心上,此时见他只顾闪躲却总是抓不到他,便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老四得意地晃晃手中的宝莲灯:“好小子,居然还敢追出来,我们原以为云儿在庙中才没有跟你动手,现在既然她不在——”
        说着他与老六使了个眼色,便大力举起刀,直往沉香胸口插去。没想到沉香这回并不闪避,却将自己几乎全部的法力灌注在剑上,挺剑直迎,身形则仍不止地向前冲。
        老四一惊,没料他如此孤注一掷,又看到刀剑相击的刹那沉香左手便伺机待发,才发现对宝莲灯的防护因这志在必得的一击而有所放松,而沉香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
        但老四虽有些大意轻敌,他们兄弟的配合毕竟还是几千年经验积累下来的。老四这一击没得手,老六身子已拔起,手中弯刀从背后砍向沉香,沉香若要回救,必得放弃夺灯。
        沉香听见了背后弯刀袭来的呼啸,架住老四大刀的剑却没有丝毫动摇,夺灯的手也没有丝毫停滞,显然知道机不可失,拼着受了这一击,也要夺回宝莲灯。
        弯刀离沉香的后背几乎只有一毫厘了。
        我降下云落在地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我当即不假思索地掷出轩辕剑,打掉了老六手中的弯刀。
        老四老六见了我都是一愣,沉香却仿佛毫无察觉,继续向前推掌夺灯。


      IP属地:湖北227楼2014-11-05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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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的大叫“云姐姐!”最先传来,满满的都是惊惧和焦急。
          敖红推开忘了松开她的沉香,缓缓转头看我,对我替她受伤显出难以置信、懊悔和感动。
          敖春还立在一旁,目光游移茫然,显然尚未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哦,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戏剧化了。其实我并没有觉出自己有什么不妥。
          三尖两刃枪刺进了我的心口,但这感觉竟无比熟悉。
          是啊,的确是第二次了。虽然上一次是在幻境中,但这触感竟分毫不差。
          也许,那不仅仅是惊门的一个幻境,还带了点预言的性质?
          我为这想法笑了一下。若那果真是一个预言,倒是不错。
          我记得那幻境中,杨戬已成功改了天条,与妹妹外甥一派和乐;展昭则正要与水寄萍成亲,满脸的幸福。
          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又笑了一笑。
          “魂飞魄散!”杨戬冷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立刻感到种难以言喻的阴冷。
          沉香不知什么时候已跑到了我的身边,我感到他剧烈地颤了一颤。
          敖红愤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杨戬!你没有权力驱散她的魂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当然有权力,事实上他若不驱散我的魂魄,我反而会感到不安,因为那说明我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忽然发现我一下子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了。
          不,这绝不是因为舅舅的那句魂飞魄散,那效力还没有这么迅速,我的魂魄似乎也没受什么大的影响,除了那浓郁的阴冷。
          倒像是突然受到了另一个灵魂的冲撞,它推挤了我的魂魄,瞬间成了我身体的主宰。
          哦,不。“灵修,你在做什么!”
          “放心。”一向高高在上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了些安抚的意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虚弱。
          “你何必替我?舅舅他一定会救我的嘛——”
          没有回应了。我叹了口气,这下要怎么收场呢?
          忽然感到手中撞进了什么东西,熟悉的质感。我重新凝聚注意力,这才发现轩辕剑或许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处境,竟径自飞了过来,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轩辕剑,便发现自己忽然又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灵魂深处却仍能感到水镜灵识的挣扎,正努力不要那么快地逸出体外,也许是想多给我一些告别的时间。
          我于是看向沉香,却发觉他早已满脸愤怒痛心地站了起来,对着杨戬大喊:“你怎么能,你怎么忍心……她跟了你一千多年!”沉香的声音到最后已带着哽咽。
          他猛地一扯颈间,狠狠地掷了出去,金灿灿的光一闪而过,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是那把金锁。杨戬垂了眼,神情莫测,但我却可以清晰地想象那些被他眼帘挡住的疼痛。
          我勉力出声唤道:“沉香。”沉香忙回过头来,在我身边蹲下:“云姐姐,你怎么样?”
          “快——快走!”这一行人全无抵抗能力,杨戬一时不出手还说得过去,他们总不逃,杨戬却不能一直在旁边干站着。
          沉香一怔,敖红和敖春却立刻反应过来,一个抱起我,一个拉住沉香,快速飞起离开。
          这一次逃得很顺利。他们抱着我到了一条河边的山坳处。
          敖红一落地便急急道:“云儿,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我……”
          我笑笑,摇摇头,看向沉香:“沉香……姐姐问你……最持久也最脆弱的东西是什么?”
          沉香眼泪直直落下,仍勉强回答道:“亲情。”
          “那么……什么最……最容易蒙蔽人……人的理智?”
          “……仇恨。”
          “好……好,你一定,一定……要记得。”
          我缓缓抬起手,在心中默默对轩辕剑下了吩咐,就把轩辕剑递到了沉香的面前:“沉香,这个……这个给你。它会听你的……轩辕剑,圣道之剑……好好……好好使用……”
          “姐姐!”沉香握紧了轩辕剑,低泣。
          撑不住了,我闭上了眼。虽然魂魄受损不大,但三尖两刃枪的伤毕竟已足以叫我毙命。
          “云姐姐!”我感到沉香不顾一切地封了我的命门,然后听到敖红的声音:“没用的……沉香。杨戬用了魂飞魄散,这……这拘不住的。”


        IP属地:湖北229楼2014-11-05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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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木公听到上古神器四个字,显得有些若有所思,却也并没追问。
            “好啦!”我活动了下身体,似乎已全然恢复了,便跳下了冰床,“我该走了。”
            “哎,哎!”云雾大大地皱了眉头,“小姑娘可不能忘恩负义,我可忙了一年救你!”
            我挑了挑眉:“得了吧!当我不知道呢,你可就一年前施了一次法,之后我没醒是等着我魂魄自行修复呢吧。”
            云雾晃悠到我身边,围着我直打转:“你怎么知道的?难道那时你真的有意识?”
            我笑了起来,抱着胳膊站定,吐出两个字:“猜的。”
            “哈哈!”木公也幻出一个笑脸,“小姑娘可比你那舅舅有趣多了,我更舍不得放你走了!”他这么说着,洞中景色忽地一变,已是一片全然的冰雪,寒意沁骨,“小姑娘,想走,破了我的关再说!”我听了这孩子气的话语,不由失笑。
            抬头环视周围,心里一震,又是一派沉默。这些冰雪,都是三界中的冷漠所化,唯有温暖之心可融。想必就是木公照着杨戬的性子设计,劝他处事软和些的关卡。
            可惜面对冷漠,杨戬也只会用更冷漠的面具来伪装保护自己,再没有别的法子。
            因为有的时候,柔软温暖的心注定只会得到更多的伤害。就像这冰雪世界,就算用温暖将冰雪全部融化,水往低处流,终究还是会离开流到洞外去,留给这里的,只剩下荒芜。
            我微微一叹,也不运功抵御,只是抬手运起法力对着地面上的冰层猛地一击。冷漠所化的冰雪坚硬非常,这一击只是裂了一条缝而已。不过,也已够了。
            我微微一笑,蹲下身子,从怀里拿出些金萝紫蔓的种子来。金萝紫蔓其实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花,从前只生于火焰洞,只不过是因为火焰洞不曾与外界相通。前次去探望时,悦悦便拿了一捧送我,说是这么好看的花,若只有火焰洞有,未免太可惜了。
            我撒了些种子沿着裂缝倒下,又送出些法力微微一激,这些种子便活了过来。有的很快已抽出芽,勉力向上顶着压迫它们的冰层,想要挺直腰杆,继续生长;向下也抵着冰层,努力探出根系,想要建造牢固的根基。
            种子的生命力最是旺盛。为了生长,他们可以爆发出令人震惊的力量,甚至令花岗石破碎。冰层,即使是冷漠所化,更是不值得一提。我很快就看见种子旁边厚厚的冰层衍生出许多细碎的裂纹,假以时日,定会片片碎裂开来,范围越来越大,花朵越长越繁盛,直到整个冰雪世界变成金光紫光闪耀的花圃。
            我满意地直起腰来,笑道:“放我出去吧。”
            “可是冰雪没有融化,将来也不会。”木公沉沉的声音响起。
            “冰雪也许不会融化,但不管怎样,这里都会是另一番样子。”
            “以你的性子,是可以用心中的温暖化开这些冰雪的,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眨了眨眼:“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是化不尽的。误会,芥蒂,仇恨,总会层出不穷,我不可能总在这里,用温暖一次次化开。我能做的,只是撒下种子,希望的种子。不管有多少冰雪,它都会令它们破裂,而自己郁郁葱葱地生长,把这个世界变得更美。”
            木公打量着我:“可你并没有管自己,你还是冷得哆嗦。”
            我笑了笑:“无妨,反正我只是过客。知道这里会有那么一天,我就很高兴了。”


          IP属地:湖北231楼2014-11-05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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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公最后当然是放我离开了,远远还听到他嘟囔了一句:“……在他身边,也许……”
              我在心里笑了一笑,隐了形,直往天上去了。我走进真君神殿,驻足在了密室门口。
              整个后殿和后园都空无一人,想来是已经被杨戬化为禁地供小玉活动了。
              等了一个多时辰,便看见杨戬踱了过来,脸色不太好,脚步也有些虚。
              我微微蹙眉,这个时候,沉香应该还跪在峨眉山拜师呢,他会是在哪里受的伤?
              这么一走神,杨戬已察觉不对,喝道:“谁?”我忙显了身,笑着唤道:“舅舅!”
              杨戬一见我,自然是吃了一惊。下一瞬,额间天眼顿开,射向了我。
              我坦然地任他检查。杨戬收了天眼,才一字字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我笑了笑,有些急切道,“舅舅,灵修——我是说我的那个‘魂魄’——现在在哪里?”杨戬盯了我一眼,才打开密室,领着我进去。
              一进密室,便看见小玉坐在床榻上,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她听到声响,立刻抬起头来,欢喜地喊道:“爹爹!”然后她才看到我,一下子怔住了,不可置信道,“云姐姐?”眼神则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另一边。那案上放着的,便是定魂鼎了。
              我冲小玉笑笑,疾步走了过去,打开鼎盖,大声道:“灵修,出来,我知道你醒着!”
              小玉好奇地看着我,杨戬似乎也显出些惊讶。
              那魂魄此时已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初时还模模糊糊是我的模样,渐渐的便凝回了本相。仍旧是一身银色的华服,只是原来高傲飘逸的身形此时显得有些虚弱萎顿。
              瞧他这般,满腔的怒气也只化作了担忧,不由道:“怎样,你还好吧?”
              灵修还是语气昂然自傲,带着丝超然:“我能有什么事?”
              我打量着他:“可你原本就是为了修复魂魄而来,如今受了一击魂飞魄散——”
              “放心吧,不会再缠你一千年的!“灵修打断了我,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一击,顶多让我多花个三四年。何况这鼎也是个不错的玩意儿,尚有助益。”
              我稍稍放下了心,听他语气轻慢,也沉下脸来:“就算如此,哪个让你自作主张的?”
              灵修一脸的漫不经心:“不过一时冲动。若重来一次,我定不会再如此了。”
              我哼了一声:“确实太冲动了!舅舅自然会救回我。可换作你,他有天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若看出蹊跷,你那时状态,如何能解释应付?”
              “我哪有时间想这些?”灵修颇不耐地挥了挥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你那舅舅在盘算些什么,他若不救你——”
              “灵修!”我打断他,立刻道,“他就算不救我,我死得也甘愿;可若是牵连了你,我活着也不会安心。你若真是替我着想,便再不要这般行事了!”
              灵修听着,显得颇有些不自在:“谁替你着想?我是说,他若不救你,我要到那里再去寻一个可以与我相融、助我修灵的魂魄呢?”
              我听了,暗自笑了一笑。他修灵早已接近尾声,便是再不融于我魂魄中也是勉强可以的。我也不点破,只低声道:“不管怎样,我都谢谢你,只是以后不要再这么干了。在外呆久了不好,你回定魂鼎里去吧。”
              灵修也知道自己情况,依言照做。我这才转过身去,看向杨戬和小玉。
              小玉已是听呆了,看着我道:“他叫灵修?是他替你受了舅舅的魂飞魄散?”
              我点头。小玉偏了偏头,又道:“他原本融在你魂魄里,是为了——修灵?”
              我笑了笑:“他是一个法器的灵识,因为修炼魂魄遇到些困难,就找上了我。我身体里除了法力还有灵力,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对小玉解释,却有些忐忑地看向杨戬。他面上无喜无怒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玉笑了起来:“你们日日在一起,难怪感情这么好。”
              我抿唇笑道:“哪有你和舅舅的感情好?我刚才听见你叫他‘爹爹’,嗯?”
              小玉有些羞涩地看了看杨戬:“我从没有父亲,在我心目中,爹爹就该是舅舅这样的。”小玉眼睛闪亮地看着我,“云姐姐,我现在叫杨玉儿了哦,好不好听?”


            IP属地:湖北232楼2014-11-05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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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展昭白玉堂再次出现。但是。。。不长。再出现就是沉香救母成功以后出来了。中间救母过程会直接跳过,如果涉及到女主要谋划的一切,就跟展昭有关,会放出来。
              唔。。。作者更新缓慢,至今才写完第三卷,第四卷完成遥遥无期,所以现在是一天一章。


              IP属地:湖北234楼2014-11-05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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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顶下…最近忙得跟陀螺似的…又因为作者这么长时间只更新了一篇番外,所以这里转载的速度就很慢了…大家多包容包容…过段时间就上展昭VS四大天王(你觉得可能吗?)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41楼2014-11-28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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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12: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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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杨戬对自己的伤势没有多说,只淡淡道前几日玉帝王母遇刺,他破敌时受了些伤。
                    我心知情况断不可能这般轻描淡写,也不逼问,只时时督促着他疗伤休养。
                    灵修此前修复魂魄都是靠杨戬渡入法力,我将这活也揽了下来,用渡返灵力代替。灵力本就属于水镜,这般温养着他的魂魄,虽不如杨戬法力那般能化去“魂飞魄散”的后患,但修复的效果也还算不错。
                    这样敦促着他将养了两日,见他气色好了些,便提起了之前压下的正事。
                    “舅舅,之前我托小玉带的信,你可是看过了?”
                    杨戬点头:“自然。”他抬头看着我,双手握着搭在膝上,神色认真专注,“妖界的待遇,我在新天条中也斟酌过。这八百年来,神仙对妖仗势凌辱的事情的确太多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信中也不曾说得仔细,不知我们的想法是否一致。”
                    我便也凝了神色,思忖道:“此事虽因天劫而起,但我也知道三界秩序严谨,且天劫乃自然而生,动不得。然而妖界不愤,更多乃因上仙自觉高人一等,轻视妖界而致。故而云儿想,首要之务,还是明确众生平等,无高下之分,仙妖权益,不得差别而待。”
                    杨戬点了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不过高下观念根深蒂固,新天条虽出,难保仙人与山神等串通一气,蒙蔽天听。是以妖界与天庭的沟通渠道极为重要,不至其求告无门。甚者——”我看向杨戬,见他凝神静听,续道,“可在天庭新设妖司,令妖界推举代表,专与天庭交涉,协助处理仙妖纷争。”
                    这有些像现代的“XX权益保护委员会”,我默默一笑,又道,“不过,这也只是治标。若要治本,虽然妖难以度过天劫真正成仙,但天界也不妨择其优良者授以仙职,处理三界事宜。如此众仙可知,不度天劫非其能力不足,而妖亦非可小觑,则观念可正。”
                    我侃侃说着,有那么一会儿,甚至想说出民主制度,弄个代表制出来,不过也知道这实在太不现实。我微微一叹,又想起曾经那只可爱的小松鼠:真真,这样,证明你们的能力,你可以安心了吧?
                    杨戬露出笑意:“云儿,难怪文曲星君极力赞你,心思细腻、蕙质敏捷。你这一番说法,虽然简洁,但足见周到,虽然大胆,但不乏深刻,便是舅舅也不如的。”
                    “哪里就这么好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有很多东西不细致呢。妖司与天庭交涉的章程如何,有何权限?择妖任仙职的标准如何定,哪些仙职可以放开?还有怎么保证那些妖任了仙职之后能毫无偏私?……这么多棘手的问题都被云儿避过去了,舅舅还夸?”
                    杨戬听了,轻轻一笑:“你哪里避过去了,不都一一说出来了么?这些想法都很好也可行,细节就交给舅舅吧。”
                    我一怔,忙道:“麻烦是云儿找的,怎么能都推给舅舅呢?我们讨论讨论,我打个草稿,再让舅舅润色吧。”便露出期待的神色看着他。
                    杨戬犹豫了一下,我已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到书桌边上,一拍手道:“就这么定了!说起来,云儿还没见过舅舅写的新天条呢,可不能藏私,快给我看看!云儿也好借鉴借鉴。”
                    杨戬无奈笑笑,便从桌上层层叠叠的稿纸中抽出一叠来,递给了我。
                    “夤承宝命,严恭上宙,奄受敷锡,升中拓宇,亘地称皇,罄天作主,威蔼三光,法曜四宇。圣律则天,膺历缔举。”
                    我轻轻念着,此时也禁不住大赞道:“真是好文采,如此气势,如此流畅,说是上古大神留下的,也绝没有人会怀疑!”我接着看下去:
                    “道之行也,阴阳而已矣。德之配也,顺时取象而已矣。律法之行,与天地为量,承道而载其德,许无阙遗哉。略以言之,在礼乐宾军嘉。礼者,道之经,德之首,不可不举而言之。
                    婚姻之配,伦常之定,礼之重也。万物一体,物我无别,同类相牵相引,繁延以昌,不可忽也。仙道基于人道,妖修以为人,人修以为仙,同出异名而已。兹此,许通婚配,合于阴阳,顺于时象,肃肃明明,烛幽咸服。


                  IP属地:湖北245楼2014-12-04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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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凝了凝眉,长时间的思索和纷繁的情绪让我胸口有些发堵。我微微闭眼,然后重又低头看向新天条,暂时抛开了这些疑虑,只用心琢磨这简直让我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法案。
                      新天条很快再次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它的精密和深邃让我如痴如醉,它的巧思和对人性的把握让我拍案叫绝,它媲美百科全书的广泛更让我对其作者的博识由衷敬佩。
                      也许因为之前独立修改大宋法条的经历,让我对新天条中一些细节的处理尤为敏感,更能深深体会到写出这样一份法案的不易和所花费的心血。读完整部天条,我不由自主轻轻吁了一口气,便对自己悄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重又翻到了有关仙妖关系的那一页。
                      “妖修以为人,人修以为仙,同源同根,高下无差。三界益补,阙一不可,睦睦共处,断非轻忽。序者,天下之先,然序之基,互谅互重也。上仙倚势,欺霸凡妖,妖凡恃强,祸乱天界,均违天和。滋此,定仙妖之通则,有益同护,履罪同罚。
                      其一,无由谋他者性命,妖者剔除修为,仙者贬入凡尘;
                      其二,无由夺他者财产,命以同值相抵,并除功德……”
                      我将杨戬已写完的这一部分又细读了一遍,写的是最本质的观点:仙妖平等,并指出双方受同等保护的权益,以及违反的相应处罚。其细致周全,同样令我咋舌。
                      我细细琢磨,实无缺漏和可递补之处,便又仔细斟酌了我之前提出的想法,酝酿片刻,提笔在其后空白处续道:
                      “仙妖同存三界,而其障何止千万。各自为政,互为轻慢,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然跬步之积,千里之至,互通有无,共襄而举之始。顾文书交通,良莠未辨,蔽天听而覆下界者,毋可免也。有滋于此,新设妖司,表众妖之声,常驻凡间,然可往上界而无阻。其数三,妖界自举,众服者尊,天庭无涉之。
                      其职者二。首者,访妖之怨诉,报于上,协查其实而督其速,优必奖违必纠,合于前款,旨於敦睦。再者,上策而出,凡涉于妖,定询妖司于先。体群妖之心而表其意,妖司之务尔。
                      妖司无兵无将无法,其贵在其言。其访者,毋可拒,其语者,毋可轻。三界凡几,来去自如,面帝谒神,毋可阻也。
                      此其大略,章程如下……”
                      于是我接着细细写了妖司的职责、权限和协同调查的程序,瞧着没有什么大的疏漏,便空了几行又写道:“三界者,合阖一体,无类之区曲。天庭,三界之首,非独于仙也。选贤任能,治之先,无内外亲疏之别。才贤者与卿职,无可议也,其仙其妖,无差无涉。滋此,令如下:妖之能有甚于仙者,择其优而协理三界,互襄而持,向盛而举,治之至也。
                      治无亲疏,卿自亦无内外。妖而受卿职者,当谋三界福祉,毋着相于此身之别,困囿于妖之蝇利。至公至正,无偏无私,乃诸卿共勉,无例而外。
                      天职之与,贤德为旨,其数无定。然妖者众,滋定妖于卿职,十之有三,大类如此,以免争讼。奖惩一同,无赦无辞,同职同责,无惧无恃。
                      纲略如此,细则如下:
                      妖之择,文武异也。文者,……”
                      接着根据文职武职,细细列了可由妖担任的职务,及不同职务选择仙/妖的标准。仙妖一旦竞争上岗,只怕大大小小的矛盾便会不断,只能现在写得清楚明白些。但量化才能又岂是简单的?简直每一笔都要细细思量,不过是草稿便足足写了我大半天的时间。
                      待这些初具雏形了,我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缓了缓脑仁的涨痛。我轻吹干墨迹,嘴角便牵出一抹笑来。虽然都不成熟,离舅舅写的还差了好大一截,但我却已期待起一会儿杨戬回来,将这些拿给他看的情形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认可我写得这些条款呢?也许他会微笑点头?或者他会柔和地指出需要斟酌的阙处?又也许他会一丝不苟严厉地批评一番我的疏漏?
                      我轻轻地笑了起来,不重要,他怎样评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用心写了这些,而有人会知道,会与我分享其中的喜悦。这样的期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愉悦的事。


                    IP属地:湖北247楼2014-12-04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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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笑声突兀地顿住了。是啊,这样的期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愉悦的事。
                        可是杨戬,偏偏就是没有这样的期待的。
                        他哪里是不曾期待回馈,不曾期待称赞和理解呀?他根本连分享都不曾料想过。
                        我猜,那句“原以为”大约该补全成这般:“我原以为这天条会一直默默不见天日,直到借由女娲娘娘之名飞升出世。”
                        甚至,没有人会知道,这新天条,出自他手。
                        他字斟句酌地写着这天条的字字句句的时候,就是抱着这样寂寞的期望吧。没有人分享,没有人评论,甚至没有人看,没有人记得,没有人知道……
                        新天条,三界的福祉,三界的将来,无论谁做了这样的事情,都绝对有资格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告。我只写了这么寥寥一个篇章,便也愉快地期许与杨戬的分享和探讨。
                        可他的心血与成果,却只能埋葬在光明的背面,遮挡在永恒的阴影里。
                        我很难想象,他是如何面对着这样的前景,一字一句写下这宏伟的巨制的。
                        做一件没有人知道的事情,写一部无人分享的作品,这需要的,绝不仅仅是极大的勇气,更是对自身期望的完全抛弃。
                        谁愿意沉沦在这样永恒的寂寞里,做一个被遗忘被忽略的人?
                        谁不希望自己的成果得到认可?谁不期待自己做的事起码有人记得?
                        可他偏偏得压抑这些,在没有掌声的沉默里,兢兢业业地做下去。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我对新天条的激赏,让他露出了那般复杂的表情。他的心血,不仅被知道,被记住,还被称赞,被理解。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期太多。
                        这种与人分享成果的愉快,被认可的骄傲,想必也极大地冲击了他。
                        杨戬在我的面前,很少掩饰什么。
                        他的爱,他的恨,他的痛,他的目标,我都知道,他也自知瞒不过。
                        可是今天他匆匆逃了,因为他不介意让我知道他深埋的隐痛,却不希望让别人知道他也会有渴望,也会希望被人理解,也会期待收到认可,也会因为心血有人分享而愉快。
                        他应是坚强的,独自承担一切,不需要支持,不需要温暖,不需要关心,不需要陪伴。
                        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也有脆弱的一面,也会害怕孤寂。
                        因为他不仅这样骗别人,也是这样骗自己的。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声响。我闻声抬头,便笑了起来:“舅舅,你回来了?快来看看云儿写的吧!”说罢,又往杨戬身后看了看,“怎么,小玉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杨戬往桌边走来,边失笑道:“那小狐狸是练功练上瘾了吧,还在花园里琢磨呢。”
                        我便抿着唇笑:“舅舅写了那么一套精妙的掌法,谁得了不爱不释手,恨不得立刻练成呀?小玉前日还拿着那掌法在我跟前得瑟,说她认了一个天底下最厉害的爹爹呢。”
                        杨戬带着点浅笑,微微摇头道:“不上台面的玩意儿罢了,不过是根据小狐狸的身形扬长避短了些。”
                        我挑了挑眉:“说的倒是轻巧,那可是通天教主失传的劈天神掌!舅舅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设计出了身法和运用。小玉自幼练劈天神掌,可不得欣喜若狂了么?”
                        我说着想到什么,眨眨眼,又指指我自己,“再看看我这个自幼学法的,也不是被舅舅写出来的新天条弄得神魂颠倒的?”我摊了摊手掌,颇无奈般道,“怎么会有舅舅你这样文武双全厉害的人啊,天底下实在是没有第二个的了,真是让人想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呢!”
                        杨戬已走到了桌边,拿起我写好的稿子,瞥了我一眼,笑嗤道:“下凡走了一遭,倒变得贫嘴。还写新天条呢,可不要写坏了才好!”
                        我便委委屈屈地不做声了,只安静地等着杨戬看稿子。
                        待他看完了,我笑问道:“可是写坏了?”
                        杨戬眼里泛着些笑意,却也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嗯,写坏了。”我便一脸谦虚状地等下文。杨戬只好接着说道:“比如——”他沉吟了一下,指了指妖司一段后的空白处,“这里是想写妖界推举妖司代表的方法吧,怎么不写呢?”


                      IP属地:湖北248楼2014-12-04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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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云姐姐。”小玉心里仿佛存着事,这时便道,“从来没见过舅舅这儿有访客的,我们到后殿去看看吧!”从后殿是隐隐约约看到大殿上情景的。
                          我一愣:“小玉闷了?你去看看,小心些也无不可。可我是不能去的。我是已‘死’的人了,若被发现,那还了得?”
                          小玉听了,闷闷地点头:“云姐姐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大约是不大敢一个人出去。
                          瞧她模样,分明是失望的。有意赚她开心,便打趣道:“这么想去?来者莫不是沉香吧?”
                          小玉脸一下红了,垂了头,低低嗔道:“才不是呢!”
                          瞧她这副模样,我不由奇了:“还真和沉香有关?”
                          “不是啦——”小玉忸怩地拽了拽衣角,“只是,仿佛听见那立地飞升的仙家是开封的。沉香说过,他救母之前一直在开封,那儿就是他的家。所以我就觉得亲切,想着看看他家乡的人,就好像,就好像是看见了他一样。”小玉愈说脸愈红,尽是相思的儿女情态。任何与情郎的一丝关联,都能在心里搅起欣喜的波澜,仿佛也偷偷与他建立了某种联系一般。
                          若在往时,我必也要打趣她一番。可开封这个词,何止是和沉香有关呢?
                          又想到小玉说那是个立地飞升的神仙,我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凝在低着头的小玉身上,艰难地道:“小玉,你可听清那仙家的名姓?”
                          小玉沉浸在自己心思里,没注意我的异样,仔细回忆了下,犹豫道:“似乎,是姓展的。”
                          姓展。手中的笔无知无觉地摔在了桌上。小玉听见声音抬起头,见了我的神情也吓了一跳:“云姐姐?”她偏头想了想,试探着问,“莫非,是云姐姐认识的?”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手笑道:“对了。沉香也说过,他在开封的师父有个便姓展,莫不是他?”
                          我抿了抿唇,默认了小玉的话,心里一片混乱,喃喃道:“他来做什么?”
                          小玉笑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云姐姐难道不想看看故人?走啦,不会被发现的!”
                          小玉便绕过桌子,给我们两人都施了隐身咒,撒娇般拉着我往外拽。我满心茫然,待反应过来,已被她半拖半拽出了密室。我一叹,立定了脚步,喝了一声:“小玉,别闹!”
                          小玉怯怯地收回了手,偷偷抬眼打量我。我摆摆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是沉香的师父,你想去看,我不拦你,被发现了至多说你是来报仇的罢了。可我真真不能冒险。”
                          小玉在一切真正开始之前就上了天,虽然乖巧、善解人意,但毕竟还是刚出山的孩子心性,最危险的也还未经历,并不知道这样的事有多少艰难,毫厘都错不得呀。
                          小玉扁了扁嘴:“我知道了,对不起——”她话未说完,后殿那儿却隐约传来争执声。
                          我和小玉对视一眼,都看出几分惊诧,想不到杨戬竟将他带到了后殿。
                          “云儿在哪里?”这个声音,再模糊我也不会认错,是展昭的。
                          “她死了。”杨戬的声音毫无感情。
                          “我要见她。”展昭没理会,清澈的嗓音仍旧一字一字地说。
                          “她的尸首不在我这里。”
                          “我不相信你真会杀她,让我见她!”
                          “我杀了她,让她魂飞魄散,整个天界都知道了。你见不到她的。”
                          “整个天界都知道的,未必就是真的。我知道她只会在你这里,让我见她。”
                          杨戬沉默,但似乎也没有让步的意思。因为展昭又道:“杨大哥,我不想跟你动手。”
                          “你以为我怕么?”杨戬的声音冷冷的。接着,又是一派沉默。
                          良久,却忽然听到杨戬叹息般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
                          我一怔,恍然回神,才发现我二人大约想听清楚些,不知不觉竟已几乎挪到后殿门口了。小玉讪讪地笑笑,解了隐身咒,讨好地跑到杨戬身边:“爹爹,别怪云姐姐,是我拖她来的。”
                          我却仍木然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才举步走入后殿,对展昭道:“你怎么来了?”
                          展昭看到我的一刹,眼里猛地显出释然和安慰:“你无恙就好。”


                        IP属地:湖北250楼2014-12-04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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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了面目,隐了身,便跟着展昭一起回到了凡间。直到在一个树林中找到了白玉堂,我才设了结界,恢复本来身貌。展昭向白玉堂说道:“白兄,云儿来了。”
                            “云丫头!”白玉堂果然在林中不要命地喝酒,酒坛七零八落地摆了一地。他一袭白衣靠着树干席地而坐,较平时凭添了许多落拓,他似乎也不在意。
                            他睁开朦胧的醉眼,冲着我叫道:“丫头,你喜欢那臭猫吗?”
                            我不语。
                            白玉堂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好想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白玉堂仰着脸,带着醉意的眼里映着星光,就这么逼视着我。
                            我强迫自己张开了口:“五哥,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哈,不可能!丫头,你这个回答,别说五哥我不满意,那臭猫也不会就此放弃的。”
                            我看向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展昭,苦笑:“我也希望他放弃,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白玉堂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溢了出来,泼了他满脸满身,他却呵呵一乐,然后又转向我,斩钉截铁地道:“他不放弃,是因为你确实喜欢他。”
                            我无言以对,也坐了下来,拍开一罐酒,对着嘴里倒,边含混地说:“我也希望可以不喜欢他呀,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白玉堂哈哈大笑:“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多好,为什么不在一起呢?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我都没有放弃,你为什么要放弃?”
                            “你不了解的,五哥,你不明白。你是江湖潇洒的大侠,可我不是。所以你可以坚持,我必须放弃。”我低低地说,更像自言自语,“爱情有什么用呢?人生从来就不是言情小说呀,从来都不是。”
                            白玉堂放下了酒罐,静静地凝视着我,明澈的眼里忽然就染上了愁苦:“我们四个相遇,都差不多是同一个时候吧。”他转开头,向着远处安静地说,“可是现在,你走了,那臭猫在开封府,阿敏入了宫。天各一方,又有谁幸福了?”
                            我垂了头,看向酒罐中酒面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你幸福吗?我问她。
                            说不好。可该做的事,必须要做呀。她对我微笑,所以我也微笑了。
                            白玉堂仍看着远方:“我们四个,只要有一个幸福,我都不会这么痛苦。这种感觉,你知道吗?”白玉堂撑着一个酒罐起了身,转到我面前俯视着我,“好像没有希望了,难道人生都是注定痛苦的吗?”
                            “五哥。”我盯着他的眼睛,静静地说,“我认识的白玉堂,不会说这样的话。我们四个,只要有一个幸福,你就不会那么痛苦,那你就去做幸福的那一个呀!仿佛没有希望了,你就挣一个希望给我们看呀!在林里喝酒,有什么用,就能幸福了吗?”
                            白玉堂嗤地一笑,直起身来:“丫头,激我?激我还不如激你自己呢。有条件的不挣,我为什么要挣?”
                            “五哥,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之中,你是最有条件的那一个,因为你的负担最轻。轻装上阵,总是要容易些,不是吗?你那么逍遥,那么洒脱,为什么要自扰呢?”我仰着脸看他,他的白衣随风微扬,在夜里却显得格外耀目,“所以五哥,去享受你的人生吧,你会幸福的。我们所有人,都会看着你幸福。”
                            白玉堂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情,仿佛想笑,却又竭力忍着。
                            我看着他,也低低地笑出了声,站了起来,放大声音道:“还有,五哥,也许我的爱情并不圆满,但云儿真的不是不幸福的。”我端着酒罐,对着天上虚敬了敬,“因为我在做我该做的事,做我想做的事。而且我知道,”我对着他笑了笑,又朝不远处的展昭看了一眼,微顷酒罐,将酒往地上洒了一些,“天上人间,都有我牵挂和牵挂我的人,知道他们都会安好。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我微笑,又喝了口酒。看见白玉堂听了我的话,眼里闪现出认真的笑意:“也许吧,这样,也算不枉走人世这一遭了!”
                            “是呢,五哥,爱情从来都不是人生的全部。心是暖的,还奢求什么呢?”


                          IP属地:湖北252楼2014-12-04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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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唇边的笑容变得释然,我放下酒罐:“五哥,云儿送你首歌吧。”
                              我屈指轻轻敲击着酒罐打着节拍: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轻轻唱着,微微闭眼,眼前一幅幅的画面都是穿越时空后的日日夜夜。曾经一个人,与既定的宿命抗争,累过,疲倦过,流过泪,犯过错,曾因为犹豫不决而错失机遇,曾因为前路漫漫而心生迷茫,但一路成长起来,却从未放弃过。
                              直到带着沉香来到开封府,便是纯粹的温馨。不是没有遗憾的,但默默爱过一场,悄悄恋过一次,够了。再想起这些事,这个人,心里是温热的,然后就会心一笑,把这场梦,这个“你”埋在心底。够了。
                              从此以后,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也不该再有了。
                              我轻敲酒壶,这一杯酒,就是结束。未来的日子,有伤,有痛,但我还会走下去。
                              只不过,不再是一个人了。起码在我心里,不再是一个人了。从今以后,我们是朋友,只是朋友。但即使只是朋友,我们也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是谓也。
                              你懂了么?
                              我微偏了头,便看见展昭也侧了头,朝我这里看过来。
                              一切都隐在阴影里,可我却仿佛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目光
                              我微笑。他懂了,他知道这首歌其实是给他的。我的,朋友。
                              我走到他面前,手掌一翻,曾经那两个瓷娃娃便出现在了我手上。展昭见了,抬头注视着我。我微微笑着,手面在两个娃娃身上划过。银光一闪,没了进去。
                              我便递了一个给他,另一个收入了自己怀中,轻轻道:“瓷娃娃不碎,你就知道,云儿安好。”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有一些坚持,我们永远都不会放弃;但也有一些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这两样,也许永远是两条平行线,无法共存,没有交集。
                              但在我们的心里,他们都不可或缺,共同画成了幸福的圆。
                              一曲毕,便是这三个人的小聚会散了的时候了。
                              “五哥,展大哥,忘了我,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见过我。再见了。”
                              这是最后的话。我隐了身形,解了结界,带着微笑回到了天上。
                              但刚抬脚想迈入神殿,我的笑容就挂不住了。真君神殿,把我,挡在了外面!
                              我停了步伐,伸出手去,触到的是硬梆梆水一般凉的结界。那法力波动是我所熟悉的。
                              舅舅的法力。
                              还要赶我走?我都被你“杀”了,不可能再回沉香那里去了,还要赶我走?
                              我狠狠一拳砸在结界上。以为这就能拦住我,把我逼走吗?随随便便一个结界,难道就能难倒我吗?我恼火地开始研究其这个结界,想看出它是哪一种,关窍在哪里。
                              然而我忽然一怔,刚才那一拳,我竟丝毫没觉得疼痛。这是怎么回事?
                              结界的原理无非是用尽一切手段把人挡在外面罢了。它通过法力,或是法咒,甚至有时是记忆与施法人相连。没有相同的联系,通常结界会把硬闯者的招式以眼还眼地弹回去。
                              可我居然也没挨自己一拳,真真是奇闻。
                              不,不是奇闻。有一种结界,与施法者的元神相连。好处是可以用元神意志控制结界针对的对象,坏处则是,硬闯者的招式会尽数落在相连的元神上,直到施法者不济,元神湮灭。
                              不过在杨戬看来,这坏处此时大约也变成了好处。我自不可能为了进去让他元神湮灭!


                            IP属地:湖北253楼2014-12-04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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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12:0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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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我颇郁结地蹲坐在神殿外,杨戬为何此时要赶我走,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想了一会儿,也就丢开了,翻来覆去总是那几样罢了。我微微抬头,神殿一片墨色,隐没在暗夜里,凝成了厚重的一片。舅舅在干什么呢?有没有休息过?应该没有,他总是不会好好休息的。也许在批阅公文吧,神殿里那么凉,不知道肩痛有没有犯?也许在翻看我晨间写的新天条呢,会不会想到写下它们的人现下正困在外面?
                                我轻轻触了触结界,他知道我在外面,却不肯放我进去。我心里浮上些委屈,叹了口气,对着结界幽幽道:“舅舅,这是又怎么了呢?你若说你不想再见到我了,云儿总是不信的。有什么话,有什么担心,放我进去,我们说开不好么。何必总是这样伤害别人,苦了自己呢?”
                                我也不知道这样对着结界说话能不能传到他的元神那里去,但总归还是要试试。
                                等了一会儿,结界仍在哪里,冰凉冰凉的。我拍了拍结界,换了一种口气道:“舅舅!外面很冷哎!还有大半个晚上呢,你不让我进去,云儿只能待上一晚等你出来上朝了哦!”
                                还是毫无反应。我抄了手臂,轻巧地踹了结界一脚:“别扭什么呢舅舅!云儿是你外甥女,你就这样逼得我有家归不得么?舅舅,这是我家!我想小玉了,我想灵修了,我想哮天犬了,我想梅山叔叔了!……我想你了。”
                                闹着开场,轻轻地说完。却仍毫无变化。看不见的屏障隔在我们中间,让我踏不进去。
                                我偏着脑袋看着这结界,任我“拳打脚踢”,娓娓低诉,都自岿然不动。我便生出了些唱独角戏的颓败感,只有放弃,靠着结界坐了下来,闷闷地想,他这般待我,总有一天也要把他挡在我门外,尝尝被冷落被逼走的滋味才好。然后又想,却只怕我永也不会忍心。
                                我便长叹一声,怕是没有以牙还牙的那一天了。这念头一冒出来,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是啊,何不以牙还牙呢?我嘿嘿一笑,你倚仗我决不会伤害你,这也是我的倚仗呀。
                                这以元神为凭设结界的法咒,我虽不会,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模板么?
                                我把手虚覆在面前的结界上,嘴唇翕张,念出了镜像咒。它能以存在的法咒作为本象,复制并反向延伸,若要破解,只能是本象的法咒消失。咒语念完,我一输入法力,便见原本的结界附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光泽,慢慢拓展包裹了整个真君神殿。然后一明一灭,就看不见了,而与此同时,我的元神也感到一丝凉意。
                                新结界这就与我的元神连上了。既是镜像,那它阻挡的,就是杨戬出神殿。我眨了眨眼,心底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舅舅你明日,若不先撤了自己的结界,看你怎么去早朝!
                                于是我便百无聊赖地坐着,看天上的玉盘一点一点地西移,间或对着结界说几句话。心里有了依仗,也就不像先前一般急切,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语着,倒更像自言自语。
                                直到金乌东升,整个天界都润上了金色的光芒,神殿也沉稳地立在那里,显出分明的轮廓来。我精神一振,窃笑地等着杨戬出来。
                                早朝的时间渐近,便看见杨戬身着朝服,疾步走了出来。我虽隐着身,但他并非不知道我的存在。却见他目不斜视,健步如飞,似是打定了主意不朝我的方向看上一眼。
                                我也不恼,双手抱胸,笑嘻嘻地等着。果见他走到神殿外围,脚步便突兀地顿住了。他用手轻敲了敲面前的屏障,神情里便添了几分恼怒。我感到自己的元神轻盈地颤了一颤,然后就听到杨戬平板的声音:“云儿,撤了它。”
                                我轻笑,现在确定对结界说话有用了。可恨你昨晚听我说了那么多,却一点反应也无。
                                所以我悠哉地继续坐着,不动不语。除非你想让我元神湮灭,不然就撤了你自己的结界吧,那我的这个镜像自然也就跟着没了。
                                杨戬的脚步被挡住,金乌的脚步却依旧。眼见再不走就要误了早朝,杨戬似是颇无奈地叹了口气,微抬手,便见神殿外围泛出浅浅的银光,一现即隐。结界都已撤了。


                              IP属地:湖北254楼2014-12-04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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