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次意外
出了门,白飞飞就走得很快,自然的离开了沈浪的手臂。
走出酒店,她被外面的冷风一激,忽然忍不住,眼泪竟流了出来。
沈浪皱着眉头,只是不语。他想要安慰白飞飞,可是他不想在朱七七的话上纠缠,因为那是对他们两个的进一步侮辱,这就是他对朱七七一句话一个眼神也没有的原因。
他下意识的看着白飞飞的背影。
白飞飞哭着直直往前走,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白飞飞没有想到自己会流泪,这是个意外。她很少在不需要的时候流泪,她很少把眼泪浪费在自己的情绪上,因为她从来知道自己流泪也没有用 —— 没有用!
可她现在有些控制不住。
她抬头看到灯火通明的都市夜景,看着那些繁华而恣意的人生和她毫无关系。
她知道自己能活着,被养大,就是为了做某些事,所以她的一切都不过是注定的,可是她忍不住就是想要挣扎,想要凭借宋离或别的什么来挣扎。
她的确偷偷爱着沈浪,却不敢去爱沈浪。
爱他让她害怕,这恐惧似乎与生俱来,她怕在爱里忘记自己,她更怕,即使忘记自己,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她没来由的对沈浪有着一股怨气,尽管她知道沈浪很疼她。她觉得这一切都怪他,他今生招惹她就是不应该,所以,她因他而有的麻烦和烦恼就统统都是他的错。
一切都是他的错!
然后,她没来由的嫉妒和鄙视朱七七,嫉妒她拥有的亲情和童年,鄙视她活得没心没肺傻头傻脑不懂人事。朱七七生下来就在阳光里,长成什么怪样儿,人们都会笑着说是晒太阳晒太多的结果;而她白飞飞始终活在没有亲情的阴影里,就算行止万无一失,人们也不过背地里可怜她的乖巧和懂事而已。
谁又愿意被人可怜?
可是不愿意又怎样?
她只有不和朱七七一般见识。—— 不一般见识!
接着,一个许久以前的想法再度冒了出来,朱七七生平从来没有‘求不得’吧?一个一生要什么有什么的女孩,在失去最想要的一样东西的时候,会怎样呢?
一个意外的想法。
几步后,她被沈浪搂住了肩膀。
“乖,不哭了。”他温和的看着她。
她竟真的不再哭泣,乖乖看向他。
沈浪对自己的影响力很满意,把她带到停车场,送进了他的X5里,然后,自己坐定。
他发动了车,看着她,哄着说,“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先回家睡一觉,好不好?”
“我没有家。我从来没有过家。”
白飞飞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伤感,她用天真执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告诉他一个事实,看得他心里一阵难过。
沈浪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命,不要抱怨。有时候,你就算有家,也未必是你想要的样子。”
“可是你不必拼命讨好父母才能得到一点点亲情,是不是?你有亲生的父母,你不必拿为他们做事来交换他们爱你,是不是?”
沈浪忍不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重新搂住她,“你是很聪明的女孩子,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什么公平。看开一点吧。”他抚了抚她的发丝,“有些人,只有自己疼自己罢了。”
她忍不住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往他怀里靠得更紧,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似乎想要汲取他怀里的温暖一般。
他的心,一阵疼,疼的他轻轻颤抖,甜蜜而潮湿,带着些意外,又含着期待。
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然后,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嘴角,直到他的唇贴上她的唇,他的舌撩动她的舌,他们似乎都找到了追寻千年的那个所在,他渐渐深入,她渐渐沉迷,四周沉寂,他们忘乎所以。
他的一切过往都在这一刻的忘情探究里虚无了,淹没在这深入灵魂的颤抖里。他的金钱和成就、以及所有在旁的女人身上得到的欢愉,和这一刻的满足相比,都可有可无;他往昔的所有快乐,和这一刻的快乐相比,似乎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感觉四周都轻飘飘的,只有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只有他的探究真实无虚,人生其余的故事都模糊了,模糊在她生平仅有的情不自禁里。
时间静静流淌,他们被一种与生俱来的相契包裹,沉溺在这宿世积淀的忘情里。
也许是因为他等待了那么久,所以才那么满足,那么畅快;也许是因为她有那么多恐惧和闪躲,所以才有那么多隐秘的欢乐。
其实,没有原因。
她是那个女人,而他是那个男人,这就是一切的起点,造化的安排,上苍的赐予。
此刻,他们还年轻,理智清醒,便总以为一见钟情是不牢靠的、是无聊的,于是忍不住患得患失,忍不住猜测这非凡的甜蜜后有怎样的危险,忍不住逃避自己的情不自禁;直到有一天,他们失去了一见钟情的能力,面对怎样的容貌气质才华地位和深情,都再也提不起任何情绪,他们再也不能忘情,再也不会失控,那时,他们回过头来,才知道这一刻的幸福是上天怎样的恩赐,一生能有一次已是幸运。对他们那样总是冷静而锐利的人来说,今生再也没有第二次忘我,没有第二次无聊,没有第二次情不自禁。
拿着白飞飞大衣的可人终于找到停车场,她发现了一辆SUV里亮着灯,然后看清了车里接吻的情侣,不禁大惊。这实在太意外了,她下意识的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