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春风得意
沈浪很多天也没有得到白飞飞的任何回复,他当然再也不会联络她了 —— 永远不会了。
他略微有些丧气,因为他对白飞飞不仅动了心,还用了不少心思,甚至曾经两次心急到失去自控 —— 就是那两次‘不请自到’的失礼。
可是,她最终拒绝了他。
就这样,他对她的猜测被印证了 —— 她不对他的任何外在着迷。
然后,他就忍不住想到,原来剥掉那些光环后的他本人,并不能轻易打动女人。这终于使得他长久以来那隐秘而不愿承认的想法浮出了水面 —— 那些在几面之后就开始拼命追逐他的女人们,其实并不在乎他本人究竟是怎样的,她们在乎的是他的身份、成就、能力和财产。
这个隐约的打击,他不愿多想。
凡是让他沮丧的事情,他都能迅速丢开,转移注意力,重燃斗志和自信。
更何况,他现在正走出了事业上很重要的一步 —— 他被李长青调到了旗下。
李长青是华尔街上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
他是犹太人,却会中文,皆因祖父辈曾发迹上海的缘故。当年沈天君在华尔街施展之时,李长青已经成名成家,却和沈天君结成知己,对他数度提携。沈天君回到亚洲发展后,李长青曾到中国拜访他,顺道考察中国,然后,就认识了当时不到十三岁的沈浪。
李长青的事业格外顺利。几十年的投资生涯,他的业绩突出且稳定;可是,他的家庭生活却很可悲。他先后有过三个孩子,都死于非命,不知是不是命定。第一个儿子三岁时病死;第三个女儿七岁时在自家度假别墅的小湖里溺毙;第二个儿子是个弱智儿,活得最长,在十三岁那年,没有被看住,乱动父亲的跑车,撞死在一个树上;同年,李长青的妻子受不住打击,醉生梦死,死于吸毒过量。就在那一年,李长青远赴当时对西方来说还相当神秘的中国,说是考察,其实是实在苦闷,想要散散心。
对他来说,中国是陌生而熟悉的。他曾在父辈那里听到许多关于中国的故事,又被西方的那些关于社会主义国家的报道所迷惑,而他所见的中国,却又完全不同。
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那样的国家,那样的渊源,那样的心境,这个铁石心肠的犹太商人不禁被一种宿命的情绪牵引着,竟有些善感起来。
在这种微妙的心绪中,他结识了同样十三岁的沈浪。十三岁的沈浪,刚刚失去自幼扶养他的祖父。他阳光明朗,又带着和李长青同样的伤痛;他年轻热情,却又缺少父母的关爱和指点。
也许是缘分,李长青就这样成了沈浪最重要的人生导师。
在沈天君的请求下,李长青开始细心栽培沈浪,指点他搏杀金融市场的技艺,让他从美国和亚洲的期货市场开始,一个市场接一个市场的练习。沈浪资质非凡,敏锐迅捷且沉稳冷静,数年后成了李长青最得意的弟子。而沈浪之所以选择物理为专业,也是李长青对沈天君的建议。现代金融理论,说到底,是冷战过后,流入华尔街的物理学家们搞出来的东西,整体都是他们的思维方式。作为老一辈的‘赌徒’,李长青对那些模型一窍不通。所以,他有心要看一看,如果一个人拥有他的技艺和谋略,又精通那些最先进的理论和方法,那么在这个市场上,能达到怎样的境界。
沈浪到华尔街之后,在李长青的关照下进了最锻炼他的地方 —— 最好投行的prop trading。沈浪的业绩果然非凡,让李长青极为满意。当然,沈浪之所以能够一进去就得到那么好的位置,有了业绩就得到那么快的提升,既是因为他的才干,也是因为李长青的暗中提携。
如今,李长青决定让沈浪统领自己的子基金,在自己的直接指导下工作。
沈浪知道这是一种开始,他离李长青继承人的地位又进了很实质的一步。他自然是极为得意和期待的。
对他那样的男子来说,事业自然才是他生活的重点,旁的事情很难真正牵动他的心思,包括那个没有眼光的小丫头 —— 白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