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很久很久,屋子里只能听见尹斗俊粗重的喘息声,刚才那一番话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与力量,此时的他像个犯了心脏病的病人,心跳快的几乎脱眶而出,他以为耀燮已经走了,苦涩的扯出了一个表情,准备离去。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揉捏着那枚戒指,反复的打磨着,最终将它从指上摘下,放进了礼服的外兜。
这就是他和耀燮最后的结局了吧,甚至连句再见也不愿给他留下,他们刚刚完成了人生旅途中最需要勇气也是颇为重要的一战,婚礼顺利结束,尹斗俊以为自己赢了,可那其实是自欺欺人,他惨败。
他想要快步离开这个地方,可却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他只得站在原地,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耀燮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你真可笑。”
“尹斗俊,麻烦你想想清楚,莫名其妙把我带回来的是你,免费,永远,庇佑,追随,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俊亨哥的替身。你和他一点都不像,你有很多地方比不上他,你根本就不是他。也永远代替不了他。”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霹在了斗俊的心坎上,他瞬间觉得自己输得彻底,输得荒唐,输得血本无归。他甚至想笑,世界上一定不会有第二个像尹斗俊这样的傻子。
“所以我爱上的是你,尹斗俊,曾经我的的确确倾向于俊亨哥,但那也不是爱,我哥回来之后,俊亨哥的眼里除了我还出现了我哥,我嫉妒,那种嫉妒让我一度以为那就是爱,可那不是。”
“尹斗俊,如果你的勇气,和我在一起的决心就仅限于此,那么我真是瞧不起你,我真是爱错了人。”
尹斗俊仍然保持着刚才那样的姿势,他听清了身后的耀燮说出的每一个字,连他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他还是不敢回头,这太像一场梦,一场春秋大梦,在一起以来,每一次的亲密接触,温婉耳语,都是他主动,耀燮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次情人间的话,也没有对他袒露过对龙俊亨的感觉,可是就在刚刚,那个紧闭的密室向他敞开,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耀燮这个人已经完完本本的属于他了,
一双手环住了斗俊的腰,而后动作变得紧紧,耀燮把头埋在斗俊的身上,嗅着他身上传来的香水味,是独特的天竺葵香味,天竺葵的花语是,幸福就在你身边,耀燮想着,手上的动作又紧了些。
他闭上眼睛,眼角滑出了几滴泪。泪水渗透了斗俊的衣服,他真切的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僵直着,随即是轻轻地颤抖。这大概是耀燮第一次为他而哭,
“ 别不相信我好吗?”耀燮的声音带着簌簌的湿音,全然没了刚才的坦然,他把手伸进了斗俊的外兜,在里面摸索着,终于找到了一枚戒指。、
那是在婚礼上他亲手为斗俊带上的,而就在刚才,斗俊摘下那枚戒指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割去了一块,也就是那种疼痛,让他有了坦白的勇气。
他试探着碰触斗俊低垂的手,将戒指摸索着想重新戴上他的无名指,可是却总是失败,斗俊紧紧箍着指尖,阻碍耀燮的动作。
耀燮怅然的吁了一口气,环抱着斗俊的手也无力的放开。他垂着脑袋,明白似乎是自己让斗俊失望,没了信心,他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的交抵着,
忽然他撞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斗俊用刚才耀燮搂着他的力气,似乎是十倍百倍的还在了这个拥抱上,耀燮感觉到自己几乎快被揉进了他的身体里,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于是支起小手,轻轻地推搡着斗俊。
斗俊放缓了劲,在两人之间撑出一小块空地,却又不给耀燮好好呼吸的空余,低头精准地吻住了耀燮的唇。
感受着耀燮由最开始的错愕与挣扎慢慢转换为承受最终变为享受,斗俊得意的又加大了力度,灵巧的舌轻而易举的绕过小小地阻拦而登堂入室。
教堂外已是落日余晖,胭脂色的云霞好像耀燮此时脸上的绯红,斗俊满意的揽着耀燮,坐在刚刚龙俊亨和张贤胜所在的位置,像他们一样,斗俊的手霸道地缠绕着耀燮的十指。他突然抽起,拿出那枚戒指,放到耀燮手中,又拉着耀燮的手,促使着他将戒指重新带回自己的无名指上。
“耀燮,你愿意与你身边的尹斗俊先生共度余生,无论生老病死,世事变化,都不分离吗?”
耀燮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推开了尹斗俊的手,专心致志地拿起戒指,轻轻地套在他的指上。
他的脸上有着过去的时间里少有的坚定,他仿佛看见自己在向着过去的荒唐岁月挥手告别,又仿佛看见自己在向着未来有尹斗俊陪伴的日子招手致敬。
他听见自己说,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