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丰田越野车沿着巴拿马城海滨大道疾驰。
Jane全神贯注地开着车,但仍不时从车内后视镜里瞄一眼坐在后排的Micheal。Linc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喜忧参半的表情。
Jane没有听从sara的请求,在她手术日期确定下来后第一时间就把一切告诉了Micheal。她从没有对这个决定感到后悔。她觉得在sara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再对Micheal隐瞒真相,对他,对sara就太不公平了。
如果说Micheal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眼泪在Jane意料之中,那当她明确告诉他,医生不允许sara在术前再受任何情绪上的刺激,因此他不便前去探望,他却眼神和语气都非常坚决的说出:“我要见她,就现在!”时,却让Jane稍感意外,也很伤了一把脑筋。
最后,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个两全的主意,既让Micheal能近距离看到sara,以解长时间的相思之苦,又不让sara觉察到他的存在。
现在,他们就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从上车到现在,Micheal没有说一句话。他怀里一直紧紧抱着一束长茎玫瑰,凝神望着窗外。他脸色平静,至少在Jane的后视镜里看起来如此。其实,只有巴拿马凉爽的海风知道,一路来滤干了他眼里多少伤感泪,只有道路旁的椰子树明了,所有宜人的风景,在他的眼中,都幻化做了sara的笑靥、泪眼和倩影。
Sara,他的sara,为了他而失去了一切的sara,在经历了那么多九死一生,在所有阴霾都已过去之后,竟依然孤独地在生死线上挣扎、徘徊!
Jane的话一直在Micheal的耳畔回响:“她不愿让你参与到这场胜负未明的战斗中来,她不愿你在千辛万苦重获自由之后再被一个双目失明的女人困住手脚。”是的,她不愿!一直以来她都不愿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和牵绊,却宁愿用她并不强壮的肩膀去承担一切!
当最初知道她尚在人世的狂喜过后,每念及此,怎不让Micheal泪翳双眸,五内俱焚。
“哦,sara,sara……”Micheal的心在百感交集中辗转:“我到底何德何能,让你这样不计代价的付出;我又该怎样做,才能报答你的如海深情之万一?”
泪,又悄悄涌了上来。Micheal睁大眼睛,将泪如数逼回眼睑。
此时此刻,他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失控和软弱。他要在见到sara之前,把所有的担忧、恐惧和伤感埋藏在心底,凝神聚气,竭尽全力,和自己的爱人共渡难关!
医院走廊里,只有Micheal、Jane和Linc的脚步声在静静回响。
短短数百米的走廊,是Micheal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
终于来到sara病房门前。Micheal迫不及待地握住门的把手,熟悉的酸楚,却再次袭上心头。
门内,那朝思慕想,以为已经天人永隔的爱人啊,我要以怎样的坚强,才能面对,你为了我,历尽沧桑的容颜?
他低下头,紧闭了一下眼睛,再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清风徐徐,阳光灿烂。
Sara正倚坐在病床上,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仿佛在侧耳倾听那阵阵婉转的鸟鸣。
噢,她怎么这样瘦了?!纤弱的身体在宽大的薄被下恍若无物;天,她怎么这样苍白?!原本桃红李白的脸庞儿已血色尽失,憔悴不堪。
最让Micheal震惊和难过的,是她的眼睛。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
她那双曾经那么流光溢彩、深邃悠远,在他最艰难、最无助的日子里,带给他慰藉、带给他力量、带给他希望的美妙双眸啊!此时已失神呆滞,不复宝光灵动,生辉于顾盼之间了。
他紧咬住下唇,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滴落在他手中的鲜花上。
他拼命克制住冲上去将她搂在怀里的冲动,只紧紧握住手中的花。
花的棘刺扎疼了他的手,眼前形容枯槁的sara刺痛了他的心。
Sara似乎也听到响动,她向着他们的方向转过头来。
“谁在那儿?大夫,是你吗?”
声音温婉一如往昔,语调恬淡一如往昔,就连嘴角的浅笑也是宛然如昨。
或许,磨难减损了她的容颜,却没有改变她的内心,那颗质朴而高贵、脆弱却不失坚韧的心。
突然,Micheal悸动伤感的心平静了下来,心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连呼吸似乎都顺畅了许多。
上帝啊,她真的就是自己的守护天使!在她的面前,自己总能在关键时刻变得充满力量,变得异常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