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城府衙里,诸葛亮端坐在案前看着南郡的郡内各卷文书、案卷、郡志、税赋情况等等。
子青端着药盏进来道:“先生,已经挺晚了,您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喝了药赶紧休息吧。”
诸葛亮看到子青送药来了,端起来一饮而尽道:“现在还早,休息的事不急。我先把南郡的事准备准备,等主公来了之后,各项事宜就可以步入正轨了。”
子青急忙道:“可是先生,您身上的伤……”
诸葛亮本来沉浸在公务中倒觉得还好,如今听子青一再提起,觉得胸口又搅着作痛了,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胸口道:“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见子青还想说什么,忙道:“好了,如今我药也喝了,再让我看一会儿就休息。”
子青无奈地收拾了药碗:“那好吧,反正主公不在,我就劝不动你了。”他刚要端着碗离开,忽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先生,你说,你放了陈矫,就能拿到荆州吗?”
诸葛亮微微点点头道:“嗯。谁让翼德没有依计行事,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听诸葛亮提起张飞,子青有些愤愤不平:“先生,这个三将军怎么回事啊?怎么处处和先生你过不去?我们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吗?”想到如今先生身上这么重的伤也是拜他所赐,他心里就像被揪起来一样痛,但是自己能怎么办呢,总不成真找张翼德去理论吧?
诸葛亮轻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提他了,他是主公的结义兄弟,自然脾气大些,而且他性子急躁,你也不是不知道。至于他刺伤亮的事……”他顿了一下道,“也不能怪他,谁让当时我想‘杀’云长,又没和他说清楚呢。”
“这么说,先生认为受伤是怪你自己喽?”子青愈发的难受起来,“先生为什么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关将军立了军令状,就算真杀了他也是按军法从事,他张将军凭什么这么对您?还是他们兄弟二人比较特殊?可以凌驾于军法之上?”子青越说越觉得委屈,忍不住啜泣起来。
“瞧你,都这么大人了,哭什么?”诸葛亮从袖中掏出帕子帮他擦拭着泪水,“好啦,亮都没觉得委屈,你委屈什么?而且主公对亮已经很关心了,至于翼德他们,随他们去了,把他们放在心上干什么?”说罢又自嘲地笑笑,“如果亮真斩了云长,别说翼德了,就是主公也会……”也会怎样,他没有说下去,也不敢去想下去,他知道主公对自己是很好,也十分宠溺,但是如果涉及到关张二位将军,是不是也许就……
他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道:“青儿,你先下去吧,我把手头这些文书阅完就好了。”
“是。”子青收拾了药碗道,“那先生别忙到太晚。”随后带上门出去了。
子青走后,诸葛亮也没心情再继续看公文了,而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弯新月升起在夜空中,洒下无限清辉。想起方才与子青的对话,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烦闷,知道主公自然是爱着自己的,可是他到底把自己摆在他心中的什么位置呢?其实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倒还是小事,可是如果一旦遇到什么事,是不是主公还是以关张二将为重,而将兴汉大事放在后面呢?
想多了觉得头有些发晕了,而且站时间久了也觉得胸闷难受,身体发软,胃脘也不太舒服,索性不再去想了。诸葛亮蹒跚地回到内室的榻上,双手抱膝坐在上面。往后的路要怎么走,他现在也看不清,只能尽自己所能走下去了。
可是他又转念想到,再怎么说,主公也是仁义之主,而且他也更是把自己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既如此,自己还顾虑那么多干嘛?这样的主公不正是自己要追随的吗?他眼神似在望向远方,嘴角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