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晚上我回到单人宿舍,思考这一天发生的事,感觉真是刷新了我的一贯认知。夜已深,似乎有蟋蟀在窗外欢快地歌唱着,让人感到毫无睡意。第一次看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我还在好奇为何不是像士兵们一样的多人宿舍,后来才了解到原先的厨子也是个男人——并且据说是一个热爱美食的土/耳/其男人。因为一些原因他离开了,于是便把这个宿舍分配给了我。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就着月光思考着一些事情。说实话我很后悔,当初为何想到要做一个浪迹天涯的背包客?国外的月亮也没有多圆。现在乙玲不知是何去向,连菊也被迫和我分散了。我叹口气,将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突然响了,我吓了一跳,已经一整天没有听到铃声了,我都快把手机这玩意忘了。
我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菊的声音:“王耀,你在哪里?”台湾话中的口音还是熟悉的别扭。
我一愣,随即答道:“在家。你在哪里?”
“军营。”他无奈地笑笑,“不是告诉过你了?”
“哦……你要……加油。”我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嗯。你也要……嘶……加油……”他倒抽了一口气,“我们明日要去野外……”
“你怎么了?”我从床上坐起来,皱起了眉。
“没什么……只是有点疼。今天做了几个俯卧撑……先挂了。”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径直挂了电话。我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嘟嘟”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有人敲响了我的门。我一惊,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仪表,便听门外来人说:“开门吧,是我。伊丽莎白。”
我松了一口气,赤着脚去开了门。伊丽莎白没有进来,她就站在门口对我说:“刚刚接到的通知,明天士兵们要去野外生存,不会走很远,但是我们需要准备多一点食物。”她顿了顿,“明早三点半,不许迟了。”
“啊……好的。”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她:“伊丽莎白,本田菊……就是那个新兵,他今天怎么了?”
“他?”伊丽莎白楞了一下,“被布拉金斯基罚做了两百个俯卧撑,手受伤了。怎么?”
搞得好像不是什么事似的。
我激动起来:“两百个!?让少校自己做,他做得来么!?……我得去找他!我要问个清楚!”
这是什么人,居然……菊也真是,居然只对我说做了几个……
我披上外衣,穿上鞋,拢拢长发,马上要走。
“你还是平复一下心情吧。”伊丽莎白说,“若要动起手来,你绝不是布拉金斯基的对手。”
“知道!”
我敲开了少校房间的门。他开了门,衣服还是白天我见他时穿的那套,桌上堆放着几份文件,旁边还放着一个酒杯,看起来他一点也没有要睡的意思。
我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了。但是想想还是问个清楚比较好,谁知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断了。他举着酒杯问我:“喝不喝?”
我的火气一下上来了:“少校,我想我有必要问个清楚——海德薇莉告诉我的,关于本田菊的事情,是真的?”
“是的。”他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还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我说,“你不能这样体罚他……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你大半夜跑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他说,“恕我直言,这样打扰到别人也不是什么好事呢——而且本田菊如果跟你关系很好的话,他也不会希望你做这种事吧。”他笑笑,继续说,“是吧?”
“……”完全无法反驳。
“而且……”他站起来,俯下身看着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是什么神转折?
“不是……”我开口想要辩解,突然觉得一切解释都苍白无力了——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闯进男人的房间质问他对另一个人做了什么事,不是喜欢那个“另一个人”,那是什么意思?
我彻底败下阵来。
“如果不是……”他话锋又一转,“难道是喜欢我?”
这个人的大脑构造是不是跟常人不太一样?否则又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我小声嘀咕道:“是啊,你就当我喜欢你吧。”
“我听到了哦。”伴随着我惊讶表情的是他得意的笑。